第352章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的女朋友铃音

　　3月7日，星期日。

　　清水明早上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石上京:清水学长，我预计四月份会入学育成高中，届时还请多关照。

　　清水学长？！

　　这还是清水明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称作学长。

　　还真别说，被人这样称呼的感觉，还真不赖。

　　难怪每次他喊朝比奈学姐的时候，对方总会笑眯眯看着他，露出温柔又带点笑意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四月份入学，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在现实中见面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

　　这次投票考试，还是多亏了石上京从中联络协助，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石上京:另外，据我所知，月城代理理事长打算在这几天，召集一批即将从白屋转入育成高中的预备新生，单独开会。我想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应该有用。

　　开会？

　　意思是...下一批入学的新生里，会出现来自白屋的学生？

　　而且不止一个。

　　月城常成这家伙，果然还没死心。

　　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屋不好好待在自己的设施里培养人，又是老师又是学生地往育成高中塞，到底图什么？

　　就为了逼退绫小路清隆，连带着让他清水明也退学？

　　清水明想了想回了一句。

　　清水明：谢谢提醒。

　　不管石上京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些内部消息的，对方又是什么身份。

　　至少在应对白屋和月城常成这件事上，对方目前是朋友并非敌人。

　　这就够了。

　　......

　　上午，清水明如约出门。

　　毕竟之前答应过堀北铃音要一起约会嘛。

　　当他抵达榉树购物中心时，发现对方已经先一步到了。

　　三月上旬，天气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铃音今天没有穿连裤袜，而是换了一双黑色的长筒袜，上身搭了件白色的保暖卫衣，简洁却衬得她身形格外清瘦。

　　见到他来了，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轻轻瞥过来。

　　“早上好，明君。”

　　清水明一直很喜欢铃音的麻花辫，还有她那双透着锐利的眼睛。

　　“早上好，铃音。”

　　清水明打了一声招呼，自然而然地去牵她的手。

　　铃音没有抽开，只是侧过脸。

　　“所以，今天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很少...以放松的目的出门。”

　　堀北铃音外出总喜欢带着明确的目标。

　　像是买书啊、购置文具啊、吃饭啊。

　　像这样单纯为了放松目的而出门，对她而言几乎是第一次。

　　“那有没有什么感兴趣，但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清水明笑着问。

　　“游戏厅。”铃音想了想，答道。

　　“游戏厅？行，那上午就去那里看看。”清水明点头，牵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两人跟着购物中心的指示牌，果然在七楼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游戏厅。

　　刚走进游戏厅，清水明扫了一圈环境。

　　常见的各类街机——跳舞机、投篮机、太鼓达人，应有尽有。

　　他的目光在格斗游戏区停留了片刻：街霸的机台数量不少，已经更新到了第六代；相比之下，拳皇的机器倒是寥寥无几。

　　卡普空还挺能干的嘛！

　　对堀北铃音来说，这里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这种喧闹的氛围让她联想到卡拉ok。

　　只是这里的音效更强烈，节奏更密集。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已经有不少学生聚在机器前按钮各种按键了。

　　“感觉怎么样？”清水明察觉到她的紧绷，问。

　　“还不错。”铃音点头，目光落在一排抓娃娃机上，“这些...有明确的攻略方法吗？”

　　第一次来游戏厅，不问怎么玩，先问攻略方法？

　　该说这真的很堀北铃音吗？

　　清水明笑了：“有的需要技巧，有的纯粹看运气。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拉着她往里走，“先换点游戏币。”

　　他们在柜台换了两千个人点数的硬币，装在一个小塑料筐里。

　　“先从简单的开始？”清水明建议，指向一台太鼓达人的机器，“这个节奏感强，规则直接。”

　　铃音观察了一下屏幕上的演示和旁边正在玩的两个女生，点了点头。

　　清水明投币，选择了一首中等难度的曲子。

　　鼓槌递到铃音手里时，她握得很紧。

　　“放松，跟着节奏来就好。”清水明站在她身侧，“错了也没关系。”

　　音乐响起，彩色的音符从屏幕中央向两侧流动。

　　铃音起初有些生涩，错过了几个节拍，但很快，她的专注力和节奏感发挥了作用。

　　击打逐渐准确，甚至能预判下一个音符的位置。

　　一曲结束，屏幕上跳出“B”评级。

　　“第一次玩就拿到B，很厉害啊。”清水明轻笑了一声。

　　铃音看着自己的成绩，眼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遵循了既定的节奏规则而已。不过，确实比想象中的有趣。”

　　接下来他们尝试了投篮机。

　　铃音的体能和协调性也发挥的不错，命中率很高，也同样拿到了还不错的分数。

　　“你以前练过？”清水明一边帮她捡起滚落的篮球，一边问道。

　　“我会打篮球。”铃音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这里的距离比标准篮筐近得多，投不中才奇怪。不过我的命中率还是下降了10%左右，应该是这里的篮球重量和手感不同的原因。”

　　清水明忍不住笑出声：“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精确的数据分析了吧？怎么还怪起篮球来了。”

　　铃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习惯了。而且，我没找借口，这里的篮球手感确实不一样。”

　　他们又玩了几局赛车游戏，还在音乐游戏中尝试了双人模式，结果因为节奏不同步而手忙脚乱，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结果，清水明首先笑出了声。堀北铃音起初还想保持严肃，但终究没忍住，转过头去，肩膀轻颤着笑了好几声。

　　“去试试那个？”清水明指了指角落里的抓娃娃机。

　　机箱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其中有一只白色的狐狸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表情慵懒惬意。

　　那双眼睛...倒是有点像铃音。

　　不过表情可完全不同。

　　毕竟堀北铃音，可从来不会露出那么悠闲散漫的模样。

　　铃音的目光在那只狐狸上停留了几秒。

　　清水明走到机器前，投入硬币：“你来吧。”

　　铃音握住摇杆，调整爪子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慢，很谨慎，第一次玩娃娃机每个人都是这样。

　　下落，抓起，爪子勾住了狐狸的耳朵，但在升起时晃了一下，玩偶在出口边缘掉了下去。

　　“可惜。”清水明说。

　　铃音没有作声，又投入一枚硬币。

　　她调整摇杆，爪子这次抓住了狐狸的身体。

　　上升过程很稳，但在横向移动时，玩偶再次从爪间滑脱。

　　她的身体更贴近了玻璃，几乎要将脸颊贴上去，专注地观察着里面玩偶的堆叠方式和爪子的落点。

　　清水明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整个人都快贴到娃娃机上了？”

　　“为了更准确地计算角度和受力点，把目标抓取出来。”铃音头也不回，一本正经地答道。

　　还挺有胜负欲的呢。

　　带她来游戏厅约会果然是个不错的决定。

　　不过话说回来，玩游戏谁还没点好胜心呢。

　　只是铃音的这股劲头一旦上来，似乎就收不住了。

　　偏偏娃娃机的爪子越来越不听话，直到清水明手里那筐游戏币几乎见底，那只白色的狐狸玩偶依然稳稳地躺在里面。

　　铃音低头一看，塑料筐里只剩下最后一枚硬币。

　　“你来试试？”她转头看向清水明。

　　“不用了。”清水明摆摆手，“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堀北铃音捏着那枚最后的硬币，本想直接投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他回来。

　　几分钟后，清水明回来时，又来了一部分游戏币，看到她依然站在娃娃机前，手里还握着那枚币。

　　“等你一起。”她简单地说，然后将硬币投入。

　　这一次，摇杆微调，按键落下。

　　爪子稳稳抓住狐狸的脖颈和一只手臂，移动，摇晃，最终在两人的注视中，“哐当”一声，白色玩偶掉进了出口槽。

　　铃音弯腰捡起它，抱在怀里。

　　狐狸软乎乎的，触感很好。

　　“恭喜，”清水明笑着说，“最后一次，终于成功了啊。”

　　“……嗯。”铃音点头应道。

　　他们在游戏厅又待了半小时，用额外兑换的游戏币玩了推币机和打地鼠。

　　离开时，铃音怀里抱着那只白狐狸，脸上带着运动后淡淡的红晕。

　　“感觉怎么样？”走出游戏厅，回到相对安静的商场走廊，清水明问。

　　“很……新奇。”铃音一五一十地说，“虽然大部分游戏缺乏明确的现实效益，但作为一种协调性、反应力和策略的即兴训练，有一定的价值。而且，能暂时忘记其他事情，专注于简单的目标...这种感觉，很不错。”

　　“那就好。娱乐的本质大概就是这样吧。”清水明看着她怀里紧抱的玩偶，“下次还可以来。或者试试别的，比如看电影，或者去动物园。”

　　这所育成高中里确实有个小型的动物园，虽然物种不算丰富。

　　“动物园……”铃音重复了一遍，“可以观察到许多生物的真实行为模式，或许能对群体动力学有更直观的理解。”

　　“接下来去哪儿？”清水明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上午还剩下不少空闲。

　　“去我的宿舍吧。”堀北铃音放松过后，很快又回到了她习惯的节奏，“关于这次班级投票考试，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需要你解答。”

　　“嗯，没问题。”清水明牵着她往宿舍走去。

　　...

　　等回到宿舍之后，铃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笔记本。

　　“所以，你得到85票，是因为B班同学的协助？”

　　“嗯，之前的合作建立了信任嘛。这次他们主动投了赞美票。”

　　“你是故意让栉田那女人引导班里投票给高圆寺六助，让B班投票给神崎隆二？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人被迫入局？”

　　“差不多。如果他们本人没有成为票选目标，很难说动背后的家族出面干预。不过神崎那边是B班自己的安排，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清水明接着说：“说实话，我之前只知道高圆寺是财阀，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神崎家同样不简单的。”

　　而且石上京似乎和神崎隆二也认识，这个人应该也算是公子哥吧。

　　“月城常成针对的人是你吧？”铃音问，“班里有同学看到，你和绫小路清隆，还有A班的坂柳有栖，在体育馆角落和月城对峙过。”

　　“这事说来话长了。”清水明将月城的真实意图、其身份背景，白屋设施的存在，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铃音。

　　他不是喜欢隐瞒关键信息的人。

　　既然对方问，好好回答就是了。

　　对喜欢的女孩子没什么好遮掩的。

　　堀北铃音听完，抿着唇沉默了许久。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绫小路清隆才被卷进来的？月城的根本目标，其实只是让绫小路退学？”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就目前来看，我在他的退学名单上，恐怕比绫小路排得还要靠前。”

　　谁知道那个绫小路笃臣是怎么想的，觉得退学清水明能成为刺激绫小路清隆的手段。

　　“那么，下一届即将入学的白屋刺客...”铃音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他们的实力，各个都像你和绫小路这样吗？”

　　“根据绫小路的说法，不如我们，但也不会差得太远。”清水明试着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如果我和绫小路算八十级，他们大概在六七十级的水平。单对单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如果是一对多……”

　　他没说完，但铃音已经明白了。

　　就算不如清水明，那些白屋出身的学生，能力肯定远远超出育成高中的普通学生。

　　“情况……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嘛，倒也不必太悲观。那些人只是一年级的新生。而且，这次月城已经吃了一次教训，应该不敢再像这次投票考试一样，把退学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了。”

　　“就算他真想针对我和绫小路，接下来也大概率会遵循这所学校既定的规则，通过特别考试啊班级竞争这些正当途径。只要在规则之内，就有应对的余地。”

　　“嗯。”堀北铃音表情认真地点头。

　　清水明见状，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好了，提问时间结束。接下来该考虑吃饭了，你想去哪家店？”

　　他作势要走，铃音却抬起眼瞥了他一下。

　　“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就给你做。”

　　又提前准备好了啊。

　　不过，确实有阵子没尝到铃音的手艺了。

　　“等一下。”清水明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点半。

　　他轻轻拉了下堀北铃音的手腕。

　　“离你去做饭还有三十分钟，现在...我想和你亲密一会儿。”

　　堀北铃音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没有挣开，只是半推半就地顺势坐进他怀里。

　　她有点佩服清水明了。

　　总能这样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欲望。

　　上次确实答应过他，要留出三十分钟独处的时间。

　　好像还真没办法拒绝啊！

　　绝对不是她本人也渴望亲密什么的。

　　清水明看着铃音微微低头的侧脸，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默许了。

　　他抬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亲吻是恋人间的必修课。

　　他隐约记得不知从哪里听过一句话:没有女孩子会真正讨厌一个温柔而熟练的吻，如果讨厌，那就再来第二次。

　　他照做了。

　　果然，在第二次尝试时，堀北铃音已经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诚实地开始回应了。

　　直到两人都需要换气，他才稍稍退开。

　　“技巧...确实有进步。”

　　“练习对象是你，当然要认真对待。”

　　铃音没有离开他的怀抱：“这种话...不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但这是事实。”清水明将她抱得更稳些，“而且你也没有拒绝。”

　　“我只是...在履行约定。”

　　“那之前的约定里，可没包括回应得这么认真。”

　　“而且……”清水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你喜欢我。”

　　铃音猛地睁大眼睛：“你、你在说什么呢！”

　　清水明有些得意，“你平时最讨厌说谎了，那你应该最清楚，我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哼！

　　堀北铃音一把抓住他的手。

　　喜欢吗？

　　她想起刚才那个吻的温度，想起他说话时专注的侧脸，想起过去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想起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对话。

　　那些画面，无声地在她心里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或许吧。”最后，她给出了一个有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你呢？从开学到现在，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问完这句话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太像小女生患得患失的问话，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清水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说不是喜欢我？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了？”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堀北铃音扭过头去，“不回答的话，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怎么还带威胁的。

　　清水明笑的更加厉害了，“回答，当然回答。从开学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冷静，聪明，固执得可爱，而且……明明需要帮助，却总是摆出一副‘我能解决一切’的样子。”

　　“一开始，觉得你是个很麻烦、很固执，但也很有趣的同桌啊。后来，觉得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和合作的伙伴。再后来...”

　　“...看到你在努力，在挣扎，在用自己的方式不断变强，偶尔也会露出迷茫和脆弱的样子。就觉得，或许可以不只是伙伴。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想看到你走得更远，达成你想要的强大。也想...像现在这样，在你允许的时候，离你更近一点。”

　　又是典型清水明式的回答，基于观察、判断和选择，然后给出承诺。

　　堀北铃音安静地听着。

　　“那你呢？”清水明低头看她，“我也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个问题让堀北铃音身体一僵。

　　要她像他那样剖析自己的内心，实在有些困难，也太过于害羞了。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不讨厌。”

　　清水明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这个回答，又是非常堀北铃音的回答了。

　　但如果再步步紧逼，非要她亲口说出喜欢两个字，他这顿午饭怕是真吃不上了。

　　“嗯，我明白了。不讨厌的话，我就当作是喜欢了。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算正式交往了。”

　　铃音没有出声，只是将脸埋的更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所以...我最后能抓到那只狐狸玩偶，是因为你偷偷塞给了工作人员个人点数吧？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爪子会突然变得那么有力。”

　　“……果然被你发现了？”清水明笑了起来，“也就10万点而已。”

　　“果然。”铃音白了他一眼。

　　她就知道。

　　这个笨蛋，居然花了10万个人点数，就为了让她抓到那个玩偶，哄她开心。

　　...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堀北铃音才从床上起身，开始准备午餐。

　　系上围裙时，她转头看向清水明。

　　“成为情侣之后...我怎么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嗯，这个嘛，”清水明托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接吻也好，拥抱也好，用昵称称呼彼此、一起吃饭、周末约会……这些事我们其实早就做过了。我啊，大概早就把你当成女朋友来对待了。”

　　“……”堀北铃音一时语塞。

　　等等，那岂不是说，就算正式交往了，相处模式也依然和之前一样？

　　她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汤勺，忽然觉得这个恋爱开端平淡得有点过分！

　　完全不像橘茜学姐曾经描述的那样，“遇到喜欢的人，整个世界都会随之改变的哦！”

　　可她转念一想，从与清水明相遇的那天起...她的世界，不早就已经不一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