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桔梗:最后的圣诞礼物，就是我的第一次。

　　圣诞节嘛，除了特殊情况，送礼通常要么在平安夜晚上，要么在圣诞节当天。

　　话说回来，清水明其实也不太清楚，所谓的“平安夜”到底是从24号的什么时候开始算起。他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好像也没有明确界定具体的时间点。

　　按约定俗成的习惯，24号一整天似乎都能算作平安夜。

　　上午或下午，照样可以和亲友见面、交换礼物。

　　所以班里那边，平田洋介组织了一场班级派对，地点就定在卡拉OK。

　　D班的同学们一边唱歌，一边顺手交换了礼物。

　　清水明本人可收了不少，班里绝大部分人，无论男生女生，几乎都给他准备了一份。

　　等等，日本这边……也会给男性朋友送圣诞礼物吗？

　　总之，清水明最后是双手捧着一大堆礼物才回到宿舍的。

　　他这才一个个拆开来看。

　　女孩子送的绝大部分是糖果和甜食，而且看得出来，基本都是从超市或商店买的圣诞限定款，有好几个甚至还是同个牌子。

　　男生送的则多半是自己爱吃的零食，或者一些搞怪玩意儿——比如不知道谁塞给他的一包怪味豆，还有不止一个人送来的爆辣小零食，像辣条、火鸡面之类的。

　　...这群家伙，该不会是想让他平安夜的晚上离不开厕所吧？

　　清水明花了将近十多分钟，才把所有礼物拆完。

　　包装盒和彩纸几乎塞满了几个垃圾袋，他来回跑了好几趟才处理干净。

　　接着，他打开电脑，仔细整理了一份送他礼物的同学名单。

　　“得准备回礼才行啊……”

　　毕竟不需要给每个人都送不同的东西，去超市买些自己平时爱吃的零食，再分享推荐给大家，应该就挺合适。

　　就在这时，宿舍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难道是宿舍出什么状况了？

　　这电话平时几乎只有宿舍管理员才会打来。上次暑假漏水的时候，管理员就是通过座机通知每个留在宿舍的学生的。

　　清水明没多犹豫，直接上前接起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宿舍管理处。”电话那头传来管理员平和的声音，“抱歉打扰，主要是想确认一下，您房间的供暖和用水是否都正常？最近天气冷，我们也在例行检查。”

　　清水明松了口气：“一切正常，谢谢关心。”

　　“那就好。另外，楼上的D班宿舍今晚会重新安装空调，施工可能会产生一些噪音，预计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给您带来不便，还请您谅解。”

　　“我知道了，没关系。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祝您平安夜愉快。”

　　清水明放下座机电话。

　　看来D班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啊。

　　他顺势点开学校论坛，新闻部果然发布了最新通告。

　　《经校方与学生会协商，鉴于近期出现多名学生感冒，为保障学生健康与安全，D班宿舍即日起将恢复与其他班级同等的设备待遇。南云雅会长对D班同学深表歉意，将于第三学期开学日上午在体育馆向全体学生公开致歉，并给予合理补偿。》

　　待遇果然恢复了！

　　这应该是椎名日和的推动吧。毕竟龙园翔已经倒台了。

　　不过话说回来，南云雅居然还要公开道歉加赔偿……啧。

　　第二学期刚开始，他还意气风发地当选了学生会长。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学期，就要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公开认错。

　　这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清水明莫名有种预感，对付南云雅这件事，说不定根本不需要他费多少力气。

　　这家伙本来就四处树敌，再这么下去，再过几个月，会不会就被其他人联手逼下台？

　　四面楚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

　　清水明的宿舍门冷不防被敲响了。

　　毕竟现在离晚上十点还早，他也没多想会是桔梗提前过来，便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一头金发——但不是高圆寺六助，更不是南云雅。

　　桥本正义站在门口，十分客气地笑了笑：“清水同学，打扰了。圣诞快乐！”

　　“桥本？圣诞快乐。”清水明虽然意外，还是侧身让开一步，“找我有事？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来送个礼物的。”桥本正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了过去，“那我就不打扰了。知道你今晚……应该会‘很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就走远了。

　　这个人居然会给他送礼物？

　　明明他们俩根本没说过几句话。也就是上次无人岛特别考试，他递过一包零食，请对方帮忙把真澄叫出来而已。

　　清水明关上门，想了想，还是拆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个便携式手电筒。

　　——毕竟现在是大冬天，昼短夜长，晚上走那些没灯的小路时，确实用得上。

　　还挺实用的。

　　而且这大概是清水明至今收到的礼物里，价格偏贵的一档了。估计得要一两万个人点数。

　　怎么就突然送他这么一份礼？以他们俩的交情，完全没必要送这个价位的。

　　这个人……多半是别有所图吧。

　　盒子里还附了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希望可以为清水同学照亮前路。”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啊！

　　毕竟每日情报早就提醒过，这位可是个擅长见风使舵的“二五仔”。

　　等等，他该不会觉得……坂柳有栖已经不行了吧？

　　可那位小公主也不过是吃瘪了一次而已。

　　还是说，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

　　半小时后，清水明彻底把礼物分类好了之后，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平安夜的这个时段，除了情侣，几乎不会有人特意来访了。

　　如果有女孩子在这时候敲门、送礼物，那她要么是你女朋友，要么就是对你有意思。

　　…但要是来的是个男人，那就多少有点吓人了。

　　总而言之，清水明收回发散的思维，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宿舍。

　　该再打扫一下卫生了，顺便也得洗个澡。

　　毕竟桔梗等会儿还要来留宿。

　　女孩子第一次留下来过夜……这些准备工作，总得做到位才行。

　　......

　　“得为今晚的初次……好好准备才行呢。”

　　栉田桔梗刚洗了个香喷喷的澡，从头到脚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但既然是如此值得纪念的第一次，桔梗当然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完整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她可不想在亲密的时候，被清水明看到身上有任何不够清爽的地方！

　　那也太丢脸了！

　　虽然她最亲爱的明肯定不会嫌弃她就是了！

　　她又打开随身的小包确认了一遍：

　　给清水明的礼物……√

　　房间钥匙……√

　　个人状态……√

　　三包小雨伞……（轻咳）√

　　最后，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嗯，美美的，完美！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现在就去找明君吗？

　　不行，时间还是太早了。

　　而且仔细一想，自己该做的事其实还没完全做完呢！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长谷部波瑠加打了通电话。

　　“嗯，是我～桔梗哦。”

　　“诶？你和佐仓同学在一块儿呢？你们在聊什么呢……啊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啦。”

　　“嗯？！又在聊清水同学的事呀？”

　　“等一下——你们该不会是想和佐仓一起去清水明的宿舍送礼吧？”

　　“问我的意见吗？”

　　“嗯……我个人的建议呢？只是纯个人看法哦，你们随便听听就好～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时间有点太晚，而且意图也显得太明显啦。我知道波瑠加你是直性子，但也得考虑佐仓的性格嘛。”

　　“嗯嗯，要我说的话，明天白天……不对，明天中午送会不会更好？毕竟是圣诞节当天呀。”

　　“呵呵，不用谢啦～”

　　“请吃饭就不必了！嘿嘿。”

　　“为班里同学出出主意，应该的嘛。”

　　“那我先挂啦，拜拜～”

　　电话一挂断，栉田桔梗瞬间从天使模式切换成了恶魔形态，忍不住低笑出声。

　　“蠢女人……波瑠加，你还真是个蠢女人啊。”

　　“我哪里是在为你考虑……分明是为了我自己啊！”

　　“就凭你和佐仓爱里，也想打扰我和明君的甜蜜夜晚？赶紧给我靠边站吧！”

　　栉田桔梗当然要做好提前防范。

　　她可不想在自己和清水明气氛正好、即将迈入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来送礼物！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长谷部波瑠加和佐仓爱里觊觎她男友这么久，肯定会想借平安夜做点什么。

　　必须把这两个人的痴心妄想，提前掐灭在摇篮里！

　　桔梗原本还想建议对方明天早上来呢！

　　可转念一想，明天早上自己说不定还在清水明的宿舍里呢！这才赶紧改口说成了中午。

　　什么？你问万一这件事暴露，长谷部波瑠加会不会跟她翻脸？

　　呵呵，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

　　到时候，栉田桔梗只需要切换回平时的天使形态，轻轻叹一口气，甚至不用多说什么。

　　那个脑子一根筋、对她死心塌地的长谷部波瑠加，就会陷入自责开始自我脑补的。

　　“天啊！桔梗明明早就和清水明交往了，却还一直为我出主意……我哪有资格对她生气啊！”

　　“她，每天一定都在挣扎和愧疚中左右为难吧！”

　　半夜醒来说不定还会给自己两巴掌，我真该死呢！

　　她有什么理由生气啊？

　　反倒会更死心塌地，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好朋友呢～

　　就连刚才，她明明是把人家从清水明身边“请”走了，这个人反倒要回过头来请她吃饭什么的。

　　她还非得谢谢咱呢！

　　嘻嘻嘻！

　　“放心吧波瑠加，还有佐仓也是～今天乖乖待在宿舍里。之后呢，我会让明君‘收’了你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哦。”

　　说到底，长谷部波瑠加和佐仓爱里毕竟都被清水明抹过防晒霜了。

　　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清水明早晚会把这两个人也纳入后宫。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由她栉田桔梗主动提出。

　　她早就计划好了。

　　长谷部波瑠加对她一根筋，连隔壁班的一之濑帆波都看不上。

　　佐仓爱里嘛……性格胆小得像只兔子。

　　等清水明真的收了这两人，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姑娘，肯定会对她死心塌地。

　　到时候她和清水明亲密时万一累了……不就得有人帮忙分担嘛。

　　“对了对了！还有轻井泽惠那个女人啊！”

　　她中午时特意确认过消息：一之濑帆波很忙，神室真澄和堀北铃音都约在了明天。

　　仔细想想，可能突袭的对手，其实只剩下那位经理了。

　　刚点开和轻井泽惠的聊天界面，还没发消息，佐藤麻耶那边却突然发来一个最近动态。

　　佐藤麻耶、轻井泽惠、松下千秋三个人凑在一起，比着剪刀手，标题写着“三个没有男友的辣妹，一起过圣诞！”

　　“你们三个真是辣妹？搞笑呢！”

　　根据栉田桔梗私下收集的情报，这三个人压根就没真正和男孩子交往过。

　　结果在班里一个比一个说得恋爱经验丰富……

　　睁眼说瞎话！

　　照片里，轻井泽惠虽然也摆着手势，表情却有些闷闷不乐。

　　嗯？什么情况？我还把你当对手呢，你怎么自己先蔫儿了？

　　看来这几个人打算在卡拉OK消磨整个平安夜了。

　　总之，轻井泽惠的威胁也可以暂时排除了。

　　D班的椎名日和性格温软，还带着点无意识的感情回避，是个很理智的人，绝对做不出晚上九点后主动给男生送礼这种事。

　　其他女孩子的好感度，也还没到敢在这个时间点单独上门的程度。

　　该做的这方面防备……终于全部完成了呢。

　　我来了哦，亲爱的。

　　...

　　时间走向九点半。

　　栉田桔梗最后检查了一次妆容，将小雨伞悄悄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

　　圣诞彩灯在窗外闪烁，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在清水明门前停下，轻轻揉了揉脸颊，让微笑恢复成最柔和的弧度。

　　依旧是最可爱的自己。

　　敲门。

　　三声，间隔均匀。

　　门开了。

　　清水明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像是刚洗完澡。

　　他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明君～圣诞快乐！”桔梗笑眯眯地说着，“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清水明侧身让她进门，顺手关上门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今天……很漂亮。”

　　“明君也是哦，刚洗完澡的样子很清爽呢。”桔梗自然地环视房间。

　　整洁，有淡淡的柑橘清洁剂味道，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

　　连被子也特意换成了双人的，枕头也多备了一个。

　　很好，他的确都准备了。

　　她这才满意地扬起嘴角。

　　不过，当她转身瞥见清水明桌上堆成小山的礼物时，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那群家伙今天就送了这么多？你光拆礼物就花了不少时间吧！平田那家伙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吗？就不能明天再送？啧，烦死了！”

　　不用想都知道，清水明肯定拆礼物拆到手软。她还没过来呢，万一自家男友累了，影响了今晚的“正事”怎么办？

　　谁赔给她啊！

　　讨厌死了，这群没眼力见的！

　　栉田小姐忍不住有些骂骂咧咧。

　　清水明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不自觉地笑了。

　　这要是以前的桔梗，或许只会因为他抢走了全班的关注而感到失落，觉得自己的社交主导权被动摇了。

　　可现在，她第一反应却是担心他累着。

　　这大概就是交往以来，最明显的变化吧。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拉她坐到床边：“其实也没多累。倒是你，桔梗，应该也收到不少礼物吧？没累着吧？”

　　桔梗想了想，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压压惊，这段时间，她早就把踢栏杆、踹天台门之类发泄压力的方式，通通换成了和自家男友亲密互动。

　　“呵呵，不用担心我！我已经约好明天办个聚会，请那群家伙到场交换礼物了。不过嘛，总有几个没眼力见的，今天下午就急着把礼物塞给我了……比如小野寺萱乃那女人。”

　　“小野寺啊，她性格直爽，大概是没看出你的深层安排吧。”

　　“就是啊。不过小野寺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桔梗眼睛微微眯起，“她可是一年级里身体素质最好的女生，体育祭参加的绝大部分项目都拿到了女子第一名。不然我也不会定期约她出去逛街了。”

　　哇……自家女友好腹黑啊！

　　清水明听着她略带得意的语气，手指地卷着她一缕发梢：“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当然啦～”桔梗顺势靠在他肩上，“明君身边需要各种类型的人，不是吗？小野寺体育好，性格单纯，关键时刻能当盾牌；波瑠加直率冲动，适合打头阵；爱里虽然胆小，但观察力细，可以当眼睛……至于我嘛——”

　　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负责把她们全部管理起来，让她们乖乖为明君所用哦。”

　　清水明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就不怕她们反过来被你吓跑？”

　　“才不会呢。”桔梗任由他捏着，声音含混，“我给她们的，都是她们最想要的东西，波瑠加想要认可，佐仓是想要安全感，小野寺想要朋友……而她们能给明君的，是忠诚。”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我可不是在给明君添麻烦，我是在帮你搭建一个……更稳固的‘后宫系统’呢。”

　　清水明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孩，一边吃醋到连同学送礼都要抱怨，一边却又在理智地为他编织人际关系网。矛盾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桔梗。”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不需要做这些。”

　　“……为什么？”桔梗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明君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是。”清水明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对我来说，早就是不可替代的了，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清水明已经离不开栉田桔梗了。”

　　桔梗怔住了。

　　几秒后，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地说：“你真的是好喜欢我啊……。”

　　又在嘴硬啊！

　　“对了，”桔梗忽然想起什么，从小包掏出一个礼品盒，“差点忘了呢，这才是今晚最重要的礼物。”

　　清水明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手掌大小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这是我的‘秘密笔记本’哦。”桔梗笑着抱住他的手臂，“从开学到现在，里面记了每个人的喜好、讨厌的东西、交往关系……当然，还有一些小小的‘黑历史’。现在，我把它分享给你。”

　　桔梗竟然把这个当作礼物送给他。

　　这意味着她将经营已久的情报网络，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

　　明明平时最害怕自己的黑历史被任何人知道，如今却亲手把这份最致命、最真实的记录，交到了他的手里。

　　桔梗是真的……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了。

　　“桔梗，”他拿着笔记本，抬眼看向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呀。”桔梗凑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我的‘武器’就是你的武器，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

　　清水明原本想直接吻她，但桔梗的目光仍停留在笔记本上。

　　看来她是希望他先看看里面的内容。

　　他只好轻轻翻开日记本。

　　XXX平田洋介

　　乐于助人，讨厌冲突。对班级成员有强烈的保护欲，将所有人视为自己的责任。

　　可利用点：只要以“为了班级”为由，就很容易说服他行动。

　　XXX堀北铃音

　　外表孤高，内心渴望被认可——尤其来自哥哥堀北学。对升上A班有极深的执念，社交能力非常不足。

　　可利用点：可用“共同提升班级以及会长堀北学”为切入点与她合作。

　　XXX龙园翔

　　以恐惧与暴力维系统治，但对石崎大地几人手下格外耐心，或许潜意识很看重这种无条件的忠诚。

　　可利用点：统治根基依赖暴力，石崎大地对他抱有无条件的崇拜，这一点或可反向利用。

　　“怎么样啊，明君？”栉田桔梗见他看了这么久，心里其实有些七上八下。

　　“虽然比不上《死亡笔记》，但杀伤力也差不多了。”清水明合上笔记本，认真看向她，“桔梗，这本笔记绝对不能流到外面去，否则所有人都会抢破头的。你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这本笔记，几乎可以称作是对绝大部分同学的针对性攻略手册了。

　　文字有时比拳头更锋利的。

　　“噗！”栉田桔梗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

　　这个人啊，总是不经意间就把她逗得开心得不行。

　　糟了……她感觉自己真的越来越离不开清水明了。

　　算了，离不开就离不开吧！

　　清水明又往后翻了几页，这一页的内容却有些特别：

　　第一行写着堀北铃音，后面跟着一排X的符号，粗粗一数大概有二十个。

　　第二行是轻井泽惠，后面约有七八个X。

　　再往下翻，桥本正义后面居然也有五个X。

　　“呵呵，那是我的‘复仇小本本’哦～”桔梗凑过来，点着那些名字，“铃音那个女人得罪我好多次了，后面的‘X’就是我对她的记恨程度。我真是恨死她了！轻井泽惠嘛……开学时找我借了点个人点数没还，当时一口气就给她加了五个‘X’。还有桥本正义，最近居然拒绝给我透答案...”

　　自家女友……又有点可怕起来了啊。

　　清水明眨了眨眼，却像是发现了意外之喜：“怎么还有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也在上面，只不过被划掉了。

　　原本后面的“X”居然还不少，粗略一数，竟有四十多个，比堀北铃音还要多啊！

　　下面还附带着详细的“记仇说明”：

　　（啊啊啊！清水明那家伙讨厌死了！竟然拒绝了我的邀请，转头让我去加高圆寺的好友！气死我了，一口气给他加5个X！）

　　（体育课的时候夸我努力了，还说锻炼身体很吃天赋……居然注意到我去泳池练游泳了哦。算他过关，那就去掉他3个……算了，去掉5个X吧。）

　　（啊啊啊！我让他摸欧派了不说，他还跟我要八万个人点数？！我也没让他真给我拉票，做做样子都不行？哈？问他点数去哪了，居然说全花光了？！花点数这么大手大脚，谁当你女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必须再加5个X！）

　　（那家伙居然给我拉了三个假辣妹过来……最后关头让我以一票之差赢了平田！啧啧，嘴上说着不拉人，结果还是做了嘛～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我吧？笑死，看我以后怎么‘玩弄’你吧，这次就……也去掉5个X吧。）

　　清水明看着那行行字迹，从咬牙切齿到眉开眼笑，从气鼓鼓的抱怨到悄悄扬起的嘴角。

　　每一笔都像是桔梗情绪的体现，把那些他从未察觉的瞬间，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桔梗太可爱了。

　　桔梗耳朵一红，扑过来要抢笔记本：“不、不准看了！那都是以前写的！不作数的！快把日记本还给我！这内容已经过时了！”

　　清水明举起笔记本，另一只手轻松环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以前？最后一条可是上个月的事。”

　　“那也是以前！”桔梗挣扎未果，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明君好烦……那种黑历史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清水明低下头，“原来你那时候就在偷偷计算对我的好感度了。”

　　“那才不是好感度！那是仇恨值！”

　　“哦？仇恨值还会负增长？”

　　“……”桔梗不说话了，只是用力咬了他肩膀一口。

　　清水明放下笔记本，双手捧起她的脸。灯光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花，嘴唇微微噘着，一副“我生气了但你可以哄”的表情。

　　“桔梗。”他叫她。

　　“……干嘛。”

　　“以后你也可以继续写这些。”他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下，“我很喜欢你的这些小情绪……特别喜欢的那种。”

　　桔梗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呢。一般来说，写这种东西的女人，会被当成麻烦吧？”

　　“其实吧，我也是个麻烦的人。”清水明拍着她的手背，“就爱看你写的日记，以后多更新就是了。”

　　桔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精心计算弧度的笑容，而是嘴角自然扬起、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那说好了哦。”她伸出小指，眼睛却眯了起来，“我今后还会继续写的，而且要定期一起看。要是你敢说‘麻烦’……我就咬死你。”

　　清水明勾住她的手指，“呃，虽然听起来像是奖励……但我答应你。”

　　“明君。”

　　“嗯？”

　　“圣诞快乐……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她的声音更轻了，“愿意接受这么麻烦的我。”

　　清水明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该说谢谢的是我。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才是我的荣幸。”

　　桔梗在他怀里静了片刻，忽然贴近他耳边，同时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三个小小的方形包装，轻轻放进他掌心。

　　“那么明君……”她的目光笔直看着他，“说好的——我要把第一次，在平安夜的晚上，送给你的。”

　　她站起身，手指落在第一颗纽扣上。

　　外套顺着肩线滑落，轻飘飘地搭在身侧的椅背上。

　　接着是长裤的纽扣，一粒，又一粒。

　　系带松开时，她故意留下最后一层未解开。

　　她站在那儿，就这么朝他轻轻笑了笑。

　　“现在……该拆今晚最后一份礼物了哦。”

　　晨光正一寸一寸漫过雪地，漫过窗台，漫进这小小的房间。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麻烦的人，终于为彼此找到了最完整的归处。

　　以真实，以全部，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