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离开，返回三千洲

　　“不管你是谁，我斩了就好。”

　　陆言握紧【混元剑胎】，剑身上金光大盛，照亮了整片迷雾。

　　黑袍男子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嘲弄：“斩我？你这是要杀自己吗？”

　　“区区心魔，照杀不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直指黑袍男子的眉心。

　　一剑刺出，速度快得惊人，剑光如电。

　　黑袍男子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陆言的胸口，掌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陆言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迎上，拳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各自后退了三步，脚下的黑色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黑袍男子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笑：

　　“你的力量，我都有，你打不过我。”

　　陆言没有说话，又是一剑横扫，剑光如匹练，斩向心魔的腰腹。

　　黑袍男子手中也多了一把剑，和【混元剑胎】一模一样，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气浪炸开，将周围的雾气吹散了一大片。

　　“你看，我说了，你会的，我都会。”

　　黑袍男子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刺向陆言的要害，又快又狠。

　　陆言格挡、闪避、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都说了你打不过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自己打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黑袍男子道。

　　“死！”

　　陆言咬着牙，一剑劈向心魔的头颅，剑光如月，气势如虹。

　　黑袍男子举剑格挡。

　　两剑相抵，僵持在一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距离不到一尺，四目相对，一双是金色，一双是血色。

　　陆言问：“你真的是我的心魔？”

　　黑袍男子反问：“你觉得呢？”

　　陆言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我突破金仙了？”陆言又问。

　　黑袍男子笑了：“你不是不信吗？”

　　陆言摇头：“我不信，因为我根本没有突破的感觉，三花未聚顶，光阴长河未现。”

　　他顿了顿：“你不是我的心魔，你只是一个幻影，一个利用我记忆造出来的假货。”

　　黑袍男子的笑容僵住了。

　　陆言继续说：“你最大的破绽，就是那些道侣的尸体。”

　　“什么破绽？”

　　“我确实有很多道侣，但有一些在下界，有一些在闭关，有一些根本不在三千洲，你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她们全部杀光，因为你自己也说了，我刚刚突破金仙，金仙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瞬间跨越无数个世界。”

　　黑袍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言握紧剑柄，剑身上的金光更盛了。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包括你，包括尸体，包括血潮，全部都是幻境，你只是一个依托我的记忆和恐惧编织出来的幻境。”

　　黑袍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冷，很淡。

　　“就算你猜对了，你又怎么破？你的【破妄金瞳】都看不穿。”

　　陆言也笑了：“因为【破妄金瞳】看不穿我自己，看不穿我自己的心，但这个幻境，不是外界的，是我内心的，所以【破妄金瞳】没用。”

　　他松开剑柄，【混元剑胎】悬浮在身前，金光流转。

　　“破这个幻境的方法，不是看穿，是放下。”

　　黑袍男子皱眉：“放下什么？”

　　陆言说：“放下怀疑，放下恐惧，放下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相信我没有杀她们，我相信她们都活着，我相信这不是真的，只要我相信，假的就永远是假的。”

　　黑袍男子的脸色变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块。

　　“你……你不能这样……你信了，我就会消失……”

　　陆言看着他：“你本来就该消失，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黑袍男子怒吼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朝陆言扑来。

　　陆言没有躲，张开双臂，任凭黑雾撞在自己身上。

　　黑雾触体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疼痛，没有冰凉，什么都没有，像是风吹过脸庞。

　　黑袍男子消失了，尸体也消失了，血也消失了，树也消失了。

　　黑色的土地变成了草地，灰色的天空变成了蓝天。

　　陆言站在原地，身边空无一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伤。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进来的人为何会疯，这玩意考验的人心，如果渡不过，必疯。”陆言这才明白上古遗迹的恐怖之处。

　　目光一扫，望向白歆禾，罗紫衣，萧云。

　　只见三人立在原地，表情痛苦。

　　看来他们的考验还没有破。

　　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时间飞逝，又过了半年。

　　这一天清晨，白歆禾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大口大口喘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发抖。

　　“夫君……夫君……”

　　陆言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没事了吧。”

　　白歆禾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梦见……梦见你死了……我杀了你……”

　　陆言拍着她的背：“梦都是反的，我还活着，好好的。”

　　又过了两个时辰，罗紫衣也醒了，同样冷汗直流，大口喘气。

　　她看着陆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陆言点头：“活着，活着，你也活着，我们都活着。”

　　罗紫衣眼眶一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靠在陆言肩上，没有说话。

　　萧云是最后一个醒的。

　　他醒来的方式很吓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烂，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的，触目惊心。

　　陆言脸色一变，连忙按住他的伤口，仙力涌入。

　　“萧云！你干了什么？”

　　萧云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嘴角却咧开笑了。

　　“陆兄……我……我自杀了……”

　　陆言手一抖：“什么？”

　　萧云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但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我无法破除考验，只好不断自杀，可算是成功了。”

　　陆言沉默了片刻：“你真牛。”

　　萧云嘿嘿笑：“那是，我可是要证道仙帝的人，怎么能死在这里？”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

　　四人走出上古遗迹，走出雪原，走出极北之地。

　　前方，三千洲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