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不管你是谁，我斩了你就好

　　“我到底……做了什么？这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杀他们图什么？”

　　陆言看着面前两具冰冷的尸体，白歆禾和罗紫衣的脸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这一定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

　　陆言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破妄金瞳】，开！”

　　金光从双眼喷薄而出，照亮四周，雾气在金光的照射下翻涌退散。

　　但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白歆禾和罗紫衣的尸体还在原地。

　　胸口上的伤口，黑色的血迹，苍白的面孔，一切都是真实的。

　　陆言又催动了一次，金光更盛，几乎要刺破苍穹。

　　但结果还是一样。

　　他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大树上，树干冰凉，树皮粗糙。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言抱着头，蹲在地上，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他拼命回忆。

　　但血潮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萧云的记忆碎片里，他亲眼看见自己一剑一剑刺穿了萧云的胸口。

　　罗紫衣和白歆禾的伤口，也是他的剑留下的，剑痕他认得，那是【混元剑胎】的痕迹。

　　“不可能……我不可能杀她们……我没道理杀她们……”

　　陆言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

　　他站起来，走到白歆禾和罗紫衣身边，蹲下身，将两人抱起来，迈开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像是疯子一样，抱着两具尸体，在荒凉的遗迹里游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

　　陆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原地了，回到了白歆禾和罗紫衣死亡的两棵树底下。

　　抬头一看。

　　是一具具尸体。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尸体的脸，他认识。

　　是裴清然，柳妙竹，他的道侣，凪光真君，张元英，云想衣，花想容，子不语，红拂女……

　　陆言的手开始发抖，剑差点握不住。

　　他继续往前走，看着更多的尸体。

　　龙南枝，沈清澜，元酒，元绮，安知鱼，安知蝉，纳兰秋漓。

　　柳云苓，黄蓉蓉，宁怜容，乔婉宁，安沐兮。

　　周慕幼，幽九璃，药白薇，苏珞仙，虞欢欢，朵颜问雅。

　　天女鳐，洛雪儿，上官明月，蚩尤公主夏萤，蚩尤皇后玉姬，念潮汐。

　　叶豆蔻，妙真道姑，素娥圣祖，云渺女帝。

　　全是他的道侣，一个不落，全部死了。

　　陆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眶通红：

　　“果然，这是幻觉。”

　　他抬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怒吼：

　　“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暗处搞这些，算什么本事？”

　　声音在荒野上回荡，没有人回答。

　　陆言站起来，握紧拳头，【破妄金瞳】再次开启，金光扫过四周。

　　这一次，他看见了。

　　在尸体的最深处，有一个影子，模糊不清，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有一双眼睛，血红色的，和血潮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在笑，在嘲弄。

　　陆言捡起剑，朝那双眼睛走过去，踩过满地的尸体，一步一步，越来越快。

　　“你出来！出来！”

　　陆言握紧剑柄，冲进黑色的雾气中，剑光闪烁，斩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剑光穿过雾气，斩了个空，眼睛消失了，雾气却没有散。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沙哑，带着笑意。

　　“哈哈哈，还是被你发现了。”

　　陆言转身，剑光横扫，将身后的雾气斩开一道裂口。

　　裂口的另一边。

　　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陆言看见那张脸，整个人僵住了。

　　那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五官、身形、气质，连握剑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和血潮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

　　黑袍陆言笑了，笑得很冷，很熟悉，像是陆言自己在照镜子。

　　“我是你，你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

　　陆言握紧剑：“放屁，你为何要冒充我？”

　　男子道：“我可没有冒充你哦，其实我就是你，你突破金仙后，诞生的心魔，所以在心魔的影响下你把你的道侣都杀了。”

　　“不可能，我有些道侣伏还在下界。”

　　“你用的【破界珠】，你来去自由，你想杀谁就杀谁。”

　　陆言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爱信不信。”

　　陆言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尸体：“肯定是你施展的幻境。”

　　男子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

　　“承认吧，你就是杀了她们。”

　　陆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终于想通了：“原来你是我的心魔！”

　　黑袍陆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心魔？差不多吧，但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走到陆言面前，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距离不到一尺：“我是你的另一面，你压在心底的所有阴暗，都在我这里。””

　　陆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所以，萧云是你杀的？；罗紫衣紫衣和白歆禾也是你杀的？”

　　黑袍陆言摇头：“不是我，是你，我只是借了你的手。”

　　陆言握紧剑柄：“那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一切就能恢复？”

　　黑袍陆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杀我？你杀不了我。”

　　他伸出双手，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你不妨试试，一剑刺过来，看看我会不会死，看看你会不会死。”

　　陆言没有动，剑尖指着黑袍陆言的胸口，但没有刺出去。

　　黑袍陆言收敛笑容，看着他。

　　“你不敢，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他转身，背对着陆言，朝雾气深处走去，“所以，你就留在这里吧，留在这片血潮里，和我一起，永远沉沦。”

　　陆言问：“如果我不呢？”

　　黑袍陆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你就要接受我，接受你的另一面，接受你心里的阴暗。”

　　“果然是心魔，挺会蛊惑人心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突破到金仙，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的目标就是想让我道心崩溃，化作疯子，是吗？”

　　“啧啧，不是。”

　　“不管你是谁，我斩了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