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孕妇疯了

　　“爹，娘，你们快来，别磨磨蹭蹭。”小孩吃着糖葫芦，在前面蹦蹦跳跳。

　　“好！”

　　陆言笑着跟在后面不远处，余光时不时看孕妇，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陆言问道。

　　孕妇：“没事，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陆言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问道：“疼不疼？”

　　孕妇连忙点头：“疼疼疼！！！”

　　陆言道：“疼就是真的，别想太多。”

　　“也对！”孕妇露出笑容，目光又落在小孩身上。

　　小孩蹲在一个杂耍摊前，看猴子翻跟斗，拍手叫好：“娘，你快来看，这只猴子好聪明。”

　　孕妇走过去，蹲在小孩身边，道：“你喜欢猴子？”

　　小孩道：“喜欢，但我更喜欢娘。”

　　孕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把抱住小孩。

　　“娘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小孩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挣扎。

　　他伸手拍了拍孕妇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

　　“娘，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孕妇破涕为笑，松开小孩，擦了擦眼泪：

　　“好，娘不哭了，不哭了。”

　　陆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小孩是假的，街道是假的，但孕妇的笑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很快，小孩又跑开了，跑到一个卖泥人的摊位前。

　　“爹，我要这个，给我买这个！”

　　陆言走过去，掏钱买了一个小泥人，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泥人，爱不释手，举起来给孕妇看。

　　“娘，你看，像不像我？”

　　孕妇看着泥人，又看看小孩，点头：“像，很像。”

　　小孩嘿嘿笑了，把泥人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跑。

　　走了约一炷香，小孩跑得有些远，将爹娘甩在身后。

　　“哎，看来爹对娘才是真爱啊。”

　　小孩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东张西望。

　　他没有注意到，前面拐角处冲出一辆马车。

　　马受了惊，狂奔而来，马蹄声如雷鸣。

　　车夫脸色煞白，拼命拉缰绳，却拉不住。

　　“马受惊了，控制不住，快跑开，快往两边跑！”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摊贩推着车子逃窜。

　　小孩站在路中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忘记了逃跑，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马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车夫的喊叫声越来越尖锐。

　　“快跑啊！小孩！”

　　小孩想跑，双腿发软，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他闭上眼睛，等着疼痛来临。

　　等了很久，疼痛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是陆言。

　　陆言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按在马头上。

　　马被定住了，前蹄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车夫摔在地上，满脸是血，却顾不上自己，爬过来看小孩。

　　“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陆言没有理车夫，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爹来了，别怕。”

　　小孩愣愣地看着陆言，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爹！你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陆言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爹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孕妇也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一把抱住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儿子！我的儿子！你吓死娘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在街道中央，旁若无人。

　　车夫跪在旁边，不停地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马突然就惊了，我真的拉不住。”

　　陆言抬手，安抚了马的情绪，马平静下来。

　　车夫千恩万谢，赶着马车走了。

　　街道上恢复了秩序，行人继续走路，摊贩继续吆喝。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言把小孩抱到路边，放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小孩还在哭，眼泪止不住，浑身都在抖。

　　陆言蹲在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没事了。”

　　小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终于……我终于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

　　陆言愣住了：“你说什么？”

　　小孩擦了擦眼泪，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马车撞死的，就在一条街上。”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街道，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跟这里一模一样，我站在路中间，马车冲过来，没有人救我。”

　　“然后呢？”陆言问。

　　“然后我就死了，我还以为是爹娘他们不要我了，原来如此，是我记错了。”他哭得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他累了，眼皮越来越重。

　　陆言把他抱起来，小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我们回去吧。”陆言说。

　　孕妇点头，跟在陆言身后。

　　俄顷，三人回到木屋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孩子醒了，睁大了眼睛，道：

　　“我终于明白了，谢谢你们，我也该走了。”

　　孕妇脸色一变：“不是，你去哪？”

　　她一把抓住小孩的手，像受惊的鸟一样，浑身发抖。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儿子！”

　　小孩低头看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只是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小鬼。”

　　孕妇摇头，眼泪哗哗地流：“不，你是，你就是。”

　　小孩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陆言：

　　“谢谢你救了我，虽然我已经死了，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孕妇哭得浑身发抖：“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小孩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不忍：“我得走了，我困在这里太久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脚到头，一点点变得透明。

　　孕妇扑过去要抱他，却抱了个空，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要！不要走！”

　　小孩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普通的孩子一样：

　　“娘，谢谢你们陪我玩，我很开心。”

　　他又看向陆言：“谢谢你救了我，这次是真的得救了。”

　　陆言点头：“去吧，别回头。”

　　小孩化作漫天光点，从窗户飘出去，消散在迷雾中。

　　幻境领域又被削弱了几分，木屋开始摇晃，墙壁裂开。

　　孕妇跪在地上，看着光点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流。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彻底承受不住了。

　　老人走了，孩子也走了，一个接一个，都是假的。

　　她开始疯狂了，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孩子，我的孩子，你去哪了？你别走啊，娘在这里。”

　　陆言走过去，搂着她。

　　孕妇的眼神看向他身后的虚空，道：

　　“孩子，我的孩子，你回来，娘给你买糖葫芦。”

　　陆言皱眉，提高了声音：“别哭了。”

　　孕妇被他吓了一跳，眼神微微聚焦，看着他一脸懵逼：“喂，你是谁？”

　　“我是你夫君，陆言！”

　　“不可能，你不是我夫君，我没有夫君。”

　　她推开陆言，站起来，在屋外走，问空气：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你们谁看到我的孩子了？”

　　“你清醒一点，孩子是假的，老人也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陆言道。

　　孕妇怒吼：“假的？你说假的？”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里全是悲凉：“那我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言说不出话。

　　孕妇指着自己的鼻子，眼泪哗哗地流，道：

　　“我告诉你，我是真的，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怀过两次孕，两次！每一次都是真的！”

　　陆言深吸一口气：“你听我说——”

　　“不听！”孕妇打断他，捂住耳朵，“你们都是骗子，都在骗我！”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孩子没了，老人没了，现在你也要说我是假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陆言，你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言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没有说话。

　　孕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希望：“那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了？我要去找他们。”

　　陆言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孕妇崩溃了：“呜呜呜，你还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