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少年叶临渊被灭满门后,性情大变。
冲师逆徒:从裴仙子开始 · 欧阳梦风 · 2,990 字
章节更新时间:2026-07-21 19:42
陆嘉静坐在秋千上,双手死死抓着两侧绳索。
雨水顺着她的冷蓝长发往下淌,水青色裙摆早已湿透,贴在腿侧。
银杏树被风吹得不断摇晃,叶子落在她肩头,又被雨水打落。
她低着头,想起叶临渊那句“不能”。
数百年,她等来的,只有不能,陆嘉静抬手抹了把脸,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秋千被风推着晃了一下。
恍惚间,眼前雨幕渐渐淡了。
……
数百年前。
“叶临渊,你再推高点!”
十二岁的陆嘉静坐在秋千上,双手抓着绳索,淡蓝色裙摆被风吹得扬起。
她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额前碎发乱了,笑得眼睛弯弯。
少年叶临渊站在她身后。
那时的他还没有穿素白道袍,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旧的青灰色长衫,袖口沾着墨迹,像是刚从书院回来。
他皱着眉:“再高就要摔了。”
“不会!”
陆嘉静回头看他:“你在后面呢。”
叶临渊没说话,手上却还是加了些力道。
秋千荡得更高,陆嘉静吓得叫了一声,下一刻又忍不住笑起来。
“叶临渊!”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临渊站在秋千后,双手扶着绳索,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书院下课的钟声,叶家宅院外有人挑着担子叫卖,巷口几个孩子在追着一只黄狗跑。
那时的临安城很安静。
谁都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叶临渊道:“考功名。”
陆嘉静愣了愣,秋千慢慢落下来。
“考功名?”
“嗯。”
“你不是总说读书很烦吗?”
“烦也要读。”
少年叶临渊抬头,看向城南的方向。
“我父亲说,叶家祖上做过官,后来家道败了,才落到今日。”
“若我能考中功名,便能像父亲一样,做个官。”
陆嘉静眨了眨眼:“做官有什么好?”
叶临渊道:“为百姓做事。”
“修桥,治水,开仓赈灾。”
“至少……让人不用饿死。”
他说得很认真。
陆嘉静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他,少年还未长开,眉眼已有几分冷淡,可说起这些事时,眼底却很亮。
她忽然觉得,叶临渊一定能做到。
他读书比谁都认真,背书比谁都快,连书院夫子都说,他将来必有大出息。
“那我呢?”
陆嘉静晃着脚尖。
“你考功名,我做什么?”
叶临渊看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陆嘉静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
“可你以后当官了,会不会很忙?”
“会。”
“那你还会陪我玩吗?”
叶临渊皱眉:“陆嘉静,你都十二岁了,还想着玩?”
“十二岁怎么了?”
陆嘉静鼓起脸:“你也才十三岁!”
叶临渊没理她。
陆嘉静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问:“那秋招呢?”
叶临渊顿了一下。
秋招,是临安城每年最热闹的时候。
城外的山上会开满红枫,商贩从四面八方赶来,河边还有放灯祈福的人。
陆嘉静每年都要拉着叶临渊去,看杂耍,吃糖人,晚上再去河边放一盏灯。
“今年秋招,我们还一起去吗?”
叶临渊看着她。
陆嘉静怕他拒绝,又立刻补了一句:“我不让你买糖人!我自己买!”
“也不让你陪我看杂耍!”
“你就站旁边就行。”
叶临渊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他只点了点头。
“好。”
陆嘉静顿时高兴起来。
“真的?”
“嗯。”
“那你不许骗人!”
“我何时骗过你?”
“那就说定了!”
陆嘉静伸出小拇指。
叶临渊低头看着她的手,脸上有点嫌弃:“幼稚。”
“你拉不拉?”
“……”
少年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说定了。”
就在这时,天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挂在天边的太阳,被大片乌云遮住。街上的叫卖声停了,几只飞鸟从屋檐下惊起,扑着翅膀往远处逃。
陆嘉静抬起头。
“怎么天黑了?”
叶临渊也抬起头。
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光划破云层。
轰!远处天际像被什么东西砸开,赤红火焰拖着长尾,从高空坠落。
数十道血色陨石穿过云层,朝临安城不同方向砸下。
整座城瞬间乱了:“天火!”
“快跑啊!”
“妖魔来了……”
街上百姓四散奔逃,摊贩连货物都顾不上收,推着车往巷子里冲。
陆嘉静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叶临渊,那是什么?”
叶临渊没有回答,他盯着其中一道最大的血光,脸色猛地变了。
那块陨石落下的方向,是叶家。
“回家!”
叶临渊转身便跑。
陆嘉静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去:“叶临渊,等等我!”
轰隆隆!地面不断震动,屋瓦从两侧房檐上掉落,砸在街道中央。
叶临渊跑得很快。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乱了,陆嘉静跟在后面,几次险些摔倒,却不敢停。
她心里忽然很慌,那块陨石不能落在叶家,绝对不能,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两人拐过长街,远远便看见一片火光。
叶家宅院没了。
原本高高的院墙被砸得粉碎,门前两棵老槐树断成几截,房屋尽数塌陷。
木梁燃着大火,浓烟滚入半空,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叶临渊停在原地,他没有立刻过去。
陆嘉静跑到他身侧,声音发颤:“叶临渊……”
“爹!”
叶临渊忽然冲了出去。
他踩过碎石,踩过燃烧的木板,双手扒开坍塌的墙砖。
“爹!”
“娘!”
“叶伯伯!”
陆嘉静也跟着喊,没有人回应,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叶临渊的手被碎木划破,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块块搬开压在废墟上的木梁。
陆嘉静蹲在旁边,帮他一起搬。
很快。
她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被压在断梁下,已经烧得焦黑,手腕上还戴着叶夫人常戴的银镯。
陆嘉静的动作停住了,叶临渊也看见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想把那只手从废墟里拉出来。
可他刚碰到,皮肉便碎开,露出森白的骨。
叶临渊的手停在半空。
“……”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声音。
陆嘉静鼻子一酸,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叶临渊……”
叶临渊跪了下去。
他跪在烧毁的废墟前,双手垂在身侧,肩膀慢慢发抖。
然后,陆嘉静听见了哭声,她认识叶临渊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哭过。
陆嘉静站在他身后,想抱抱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就在这时,废墟后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
呼——陆嘉静猛地回头。
一头牛头虎身的妖兽从火焰后走了出来。
它足有两人高,牛角上沾着血,虎爪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
它的眼珠泛着猩红,嘴里还咬着半截不知是谁的手臂。
陆嘉静脸色彻底白了,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妖兽盯上了她。
“哞——”
它低吼一声,猛地扑来!
陆嘉静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临渊跪在几丈外,他没有回头。
陆嘉静张开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轰!
一道黑白剑气从天而降,剑气落下的瞬间,妖兽的身体在半空僵住。
噗嗤!
牛头飞了出去,滚落到陆嘉静脚边,妖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溅了她满身。
陆嘉静腿一软,直接瘫坐下来,她大口喘着气,手撑在地上,掌心全是湿冷的血。
半空中,一名剑修踩着飞剑掠过。
那人背着长剑,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
“城中有妖,速去避难。”
话音落下。
剑修已经朝远处飞去,陆嘉静坐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剑。
黑白剑气,一剑斩妖,原来,人真的可以飞。
原来,剑真的可以这么强,她正要回头喊叶临渊,却发现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叶临渊站在废墟前,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他没有看陆嘉静,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也没有走过来拉她一把。
他只是抬着头,死死看着那名剑修离开的方向。
那双原本还有些少年气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嘉静坐在血泊里,小声叫他。
“叶临渊……”
叶临渊没有回应,他的手慢慢握紧,掌心被木刺划破,鲜血滴落下来。
……
百草园,陆嘉静猛地回过神,她坐在秋千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发颤。
雨下得更大了,银杏叶被打得满地都是,泥水溅上裙摆,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
“都怪那天……”
陆嘉静的哭声终于压不住。
“都怪那天,我非要跟着他回去,我要是把他拉回我家多好,都怪那个剑修,他要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