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大课间回来,庆尘正坐在教室里低头刷手机,记录着所有与时间行者相关的信息。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23.1万 字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庆尘、南庚辰,给,这是我们刚刚去学校超市,给你们带的水。”
南庚辰转头看去,赫然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农夫山泉,瓶子外面还结着密密的水珠。
因为手指沾了水的关系,对方纤细白皙的手指更加晶莹剔透了一些。
南庚辰愣愣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白婉儿明媚的笑道:“当然了。”
“好的,谢谢!”南庚辰激动起来。
只是这一刻,庆尘低头看着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手机上一则新闻:国内成功捣毁一处反非法拘禁窝点,并成功解救出12名已在网络上承认身份的时间行者。
其中,还包括某位突然失踪的知名网红。
新闻中报道,犯罪分子将这12人绑架到郊区废弃工厂之中,以恐吓、威胁的手段,得到12人在里世界的身份信息。
并以他们的家人生命安全作为威胁,胁迫时间行者为他们用身体携带物品,以药品塞入直肠、胃部、口腔的方式,穿越表里世界。
在案发现场,执法部门缴获大量里世界药品,其中基因药剂、靶向药居多。
据悉,现场的两种基因药剂并不能增强体魄,但可以改善家族性遗传疾病:遗传性先天失聪、遗传性先天心脏病。
目前执法部门已逮捕4名犯罪嫌疑人,仍有9名在逃,据嫌疑人口供了解,9名在逃嫌疑人均为时间行者。
这则新闻实在太震撼了。
早先关于时间行者犯罪还在国外,如今国内也出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下,恐怕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声称自己是时间行者了吧?
从今天开始,所有时间行者都必须沉默。
就像是所有人都置身在黑暗森林里。
“庆尘?”旁边王芸等了好一会儿,见庆尘没有理她,便再次出声提醒。
庆尘回过神来接过矿泉水:“谢谢,不过以后不用这么客气的。”
“咱们是邻居吗,以后多多关照,”王芸笑着坐下。
班里同学一听就炸了,什么情况,庆尘和这两位转校生还是邻居?!
庆尘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只一瞬间就想明白对方打的什么注意了。
几个小时前她们还爱答不理,几个小时后就突然转变态度,显得格外生硬。
此时,王芸笑了笑:“看什么呢那么专心,喊你都没反应?”
说着,女孩弯下腰来凑近了看他手机,当她突然接近时,对方身上莫名的香水味扑进庆尘鼻孔里。
对方似乎有意为之。
但当女孩看到庆尘手机上的新闻时,身体僵住了。
56、两位老板(修)
这是一条事关所有时间行者的新闻,因为如果你不小心一点,很有可能会像新闻里那12名时间行者一样,被拘禁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成为别人的运输工具。
当下,如果你不想成为别人的骡子,那你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或者藏好。
庆尘这时候在想,当初偷袭江雪的人可能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他注意到,新闻结尾报道:该犯罪团伙以虚拟数字货币进行交易,至今未能追查到基因药剂的买家信息,9人在逃,正在追捕。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条犯罪新闻快速在国内传播着,影响着每一个时间行者。
……
洛城丽景门深处的某条古巷里,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穿行其中。
史料记载,丽景门始建于隋朝,整个丽景门由城门楼、瓮城、箭楼、城墙、护城河组成,如今已经是洛城有名的古迹了。
年轻人脸上带着墨镜,锃亮的黑色皮鞋与身边古式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摩登都市的现代人忽然穿越到了旧时光里,走进了历史。
古巷深处无人,年轻人的皮鞋鞋跟敲打着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再往里,一处小院红柱灰瓦的屋子门额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不大不小的昆仑二字。
年轻人拾起门上的兽首衔环敲了敲门,门里探出个脑袋来,疑惑的打量着年轻人:“哪位?”
年轻人摘下墨镜笑了笑:“九州,何今秋。”
却见那探出的脑袋立马缩了回去:“老板,是何今秋!”
没过一会儿,嘎吱一声,红色的木门被人拉开了,院子里十多名黑衣人站在两旁,一个个面色严肃的看着何今秋。
何今秋笑道:“不用这么怕我吧,郑老板呢?”
“老板还没回来,”路远笑眯眯的说道:“何老板大驾光临,可以先上座喝喝茶,老板马上回来。”
何今秋也没客气,他笑意盈盈的走到堂屋里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说道:“这中式家具太硬,坐着不太舒服,对了……你们这有酒吗?我不喝茶。”
说话间,昆仑成员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见何今秋这么不客气的坐在郑远东位置上,有人想上去说点什么,却被路远拦住了。
“酒,有,”话音从门外传来,郑远东朗声走进院门说道:“客人来了有酒有肉,豺狼来了也有枪。”
何今秋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却没有起身:“前天邀请郑老板开会,结果被郑老板拒绝,所以我只能专程从京城飞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郑远东稳稳当当的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将自己的机械肢体严严实实的遮在衣服下面。
何今秋对他笑了笑:“郑老板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嗯,我知道你刚刚解救12名时间行者,”郑远东点了点头:“不过何老板也不用来我昆仑这里邀功吧。”
“邀功倒也不必,只是我想问问郑老板,关于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何今秋平静问道:“如今昆仑在你手里人数不仅没有增长,反而在下降,这是不符合时代需求的。世界越来越乱,你这么点人手,如何维护国内秩序?”
“理念不同,”郑远东说道:“你九州想把所有时间行者收入囊中监管,而我却觉得没必要,一个组织里鱼龙混杂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知道,如果不把他们全都纳入监管范围,还会有多少时间行者被害,今天这事就是个例子,”何今秋声音渐渐有了压迫感:“你不把人聚集起来告诉他们里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怎么知道里世界有多危险?”
郑远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何小小在你手里吧?”
何今秋沉默了两秒笑道:“你猜?”
郑远东端正了坐姿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为了手中的权力,还是真的关心那些时间行者?”
何今秋起身朝外面走去:“我已经知道郑老板你的答案了,至于我想干什么,下午你就知道了。”
院子里原本正在围观的昆仑成员让出一条路来。
这时,郑远东忽然凝声说道:“希望当有外敌时,你我还是战友。”
何今秋的身形顿了一下:“会的,老班长。”
话音落,这位年轻的九州领袖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古巷中,皮鞋跟的敲击声渐行渐远。
……
下午,就在之前新闻的热度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又有一条关于何小小的新闻在热搜里快速攀升。
抖音里,何小小在黑色的背景后面说道:“鉴于近期出现的恶性拘禁时间行者事件,我建议各位已获得公测资格的玩家注意人身安全。”
“里世界有很高的可玩性,甚至可以改变自身的命运,但如果命没了,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命运。”
“我个人近期正在筹建时间行者群聊系统,目前正利用里世界技术筹备中。届时群聊将向所有时间行者开放,以便于大家共享信息、相互帮助。”
“为了让大家放心,此群聊系统将在全国建立12处动态的数据要塞,所有时间行者身份都将得到保护,表世界没有外人可通过技术手段入侵。”
“建立群聊后,我的攻略将只在群内发布。”
消息一出,全国哗然。
57、数据要塞(修)
庆尘皱眉,这何小小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直接建立时间行者群聊?
对方确实掌握了里世界的某些技术,而且也借此抹去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可大家穿越的时间也就这么短,凭什么何小小能够这么快掌握里世界技术?对方是成功将里世界设备带回来了吗?
能够建立数据要塞的设备肯定不小吧,怎么带回来的呢?
又或者!
何小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要带一台设备很难,但好几个人共同协作,每人带一点点零件回来好像就可行了。
这种群他是不敢加的,除非……他也能隐藏身份。
因为何小小的视频里只说没有外人可以入侵,但关键点在于,何小小自己却可以轻松获得大部分人的信息。
这群聊系统就像是一个捕蟹的笼子,而何小小就像是一个阿拉斯加捕蟹人。
他只需要乘坐着自己的时光大盗号捕蟹船,在荷兰港北方的海域飘荡着,然后将一个个铁笼子扔进深深的大海,等待着帝王蟹们自己钻进去就好。
夜晚,庆尘再次逃课了。
他去甜品店给李彤雲买了个蛋糕作为礼物,又买了一些水果和蔬菜。
这段时间江雪帮他洗了好几次衣服,自己总不能老是空手去别人家里做客。
敲门时,庆尘便听到里面传来李彤雲的欢呼:“是庆尘哥哥来了!”
她打开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那几个同学呐?”
“不知道,不用管他们,”庆尘笑着摸摸她脑袋。
“快来看看我妈妈的新机械肢体,可好看了,”李彤雲拉着庆尘袖子往里走去。
江雪原本在做饭,却无奈的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之前江雪的双臂更像是一根根合金钢管拼接在一起的机械,而现在则更像是人类自己的手臂形状
手指、手腕、臂肘的连接处,也严丝合缝的。
庆尘好奇道:“这是你新买的吗?续航能力怎么样?”
“续航能力是我之前那个的十多倍,”江雪笑道:“我也算是比较好运吧,穿越前的里世界身份在两年前救过一个人,对方是李氏财团的大人物,现在这些都是她为了表示感谢呢。”
庆尘漫不经心的看了李彤雲一样,小姑娘赶忙拉着他走出厨房:“妈妈你赶紧做饭吧,我饿了!”
“放心,马上就好,”江雪笑着回应。
最近这段时间,她开朗了许多,仿佛做什么都无拘无束的,一切都正在好起来。
客厅里,李彤雲压低了声音说道:“庆尘哥哥,你跟我妈妈打听这些是想推测我的身份吗?”
庆尘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李彤雲眼珠子转了转:“庆尘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呢?”
“你猜?”庆尘并没打算告诉她。
“要不咱俩交换一下秘密吧,我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你把你的告诉我?”李彤雲笑眯眯说道。
庆尘再次摇摇头:“不换。”
“没劲,”李彤雲撅起嘴巴坐在沙发上:“你肯定是已经知道我身份了吧,连小孩子都瞒。”
庆尘笑了笑:“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彤雲跳下沙发过去开门,她只打开了里面的木门,连门口的铁艺防盗门都没开。
只见王芸等人站在外面,笑着对李彤雲说道:“你好呀小朋友,我们是你庆尘哥哥的同学,跟他很熟的。”
李彤雲回头:“庆尘哥哥,你跟他们熟吗?”
还没等庆尘回答呢,她便转过头来说道:“他说不熟。”
胡小牛:“???”
砰的一声,这扇门再次将几人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
四个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吃两次闭门羹。
为什么庆尘就能跟这家人其乐融融,自己就不行?!
还没等他们说话,温柔的江雪就重新将门打开,面带歉意的说道:“你好,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你们是新来的邻居吧,快请进。”
胡小牛等人目光,全都聚集在江雪的手上。
这四人都是时间行者,也在7号城市里见过许多机械肢体,但他们总觉得江雪的手,和其他机械肢体有些不同。
精致,强大!
此时李彤雲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一点招呼客人的意思都没有。
王芸当先进门,她有礼貌的问道:“用换拖鞋吗?”
“不用不用随便坐吧,家里没有备那么多拖鞋,”江雪回答:“小雲,快给客人倒茶。”
“奥,”李彤雲不情不愿的起身。
胡小牛四人将各自手里的登门礼物放在餐桌上,王芸买了一只玩具熊用来送李彤雲,白婉儿买了一个汪汪特工队的动画周边玩具,张天真带了两支香槟,而胡小牛则是带了一瓶木盒包装的威士忌。
胡小牛笑着对江雪说道:“您好,初次登门带了一些礼物,这瓶威士忌是我从岛国专门带回来的,市面上应该见不到。”
“那也太贵重了,”江雪客气道:“这个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我们没喝过威士忌,也不知道该怎么喝啊,听说挺有讲究的。”
58、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修)
邻居之间的第一次拜访并没有持续多久,双方进行了友好而亲切的寒暄,威士忌终究还是被江雪退了回来。
胡小牛等人回到自己家中之后,四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彼此沉默着。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亲切热情背后,依然有难以逾越的客气。
在江雪眼里,他们是客人,不是朋友。
胡小牛此时看着众人认真说道:“或许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众人看向他。
胡小牛指着他们的沙发说道:“我们从海城来洛城这么远的地方,都要空运进口的真皮沙发过来,你再看看对面呢,老旧的布艺沙发。我不是要说贫富差异,而是我们现在必须丢掉骨子里的骄傲。”
张天真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说道:“我听小牛的。”
“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好骄傲的,”胡小牛说道:“你们注意到江雪的手部机械肢体没,那手部细节极其丰富,恐怕是财团才能用得起的,所以我们在表世界拥有财富,但在里世界中,江雪才是拥有财富的那一位。”
胡小牛继续说道:“也正因为,我们带着骨子里那种骄傲,所以我们没法跟庆尘、江雪、李彤雲、刘德柱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可我们确实比他们强一些啊,”白婉儿发现胡小牛面色严肃,只好换了语气:“……好吧,那我们怎么办?”
“明天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领我们的校服,都不准再带手表,换成普通的卡西欧电子表,”胡小牛说道:“然后放下各位的身段,与同学正常相处。不对,我用词还不够准确,不是放下身段,而是希望各位真正意识到,我们来洛城是寻找希望的,并没有什么骄傲。”
王芸嘀咕道:“可洛城外国语学校的校服很丑啊,穿自己的衣服也不行吗,我托运了那么多衣服呢。”
“不行,”胡小牛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看着两个沉默下来的女生,内心忽然叹了声气。
……
倒计时4天。
庆尘从梦中醒来,他起身洗漱的时候忽然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腹部线条渐渐硬朗起来。
并不像健身达人那样有着棱角分明的腹肌,而是出现了腹肌的雏形。
要知道,他不过才锻炼5天时间。
呼吸术的神奇,他终于体会到了。
少年站在镜子前面。
随着诡异的呼吸频率,镜子里的庆尘脸颊两侧绽放出火焰纹路来。
前天买了十三斤牛肉花了他五百多块钱,短短两天时间就消耗殆尽。
他现在如同食物黑洞一般,呼吸术快速消耗着他身体里的能量,然后又快速分解着新获得的营养,重塑着他的身体。
火焰纹路散去,庆尘感慨难怪李叔同说,辅以呼吸术,一个没有锻炼过的人三个月就能走完别人五年才能抵达的境界。
这东西太过神奇。
早上到教室后,庆尘先是一愣。
只见王芸和白婉儿全都换上了校服,一身清清爽爽的打扮,这样一看反倒有些不像是海城的尖子生了,更像是那些男同学梦想中的白月光。
一旁坐在课桌前的南庚辰,时不时就会偷偷打量她们。
庆尘坐下后,王芸忽然笑道:“同学,老师说你是年级里学习最好的,我这里有道数学题不太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庆尘看了一眼,是一道双曲线方程题,不过题目里陷阱比较多,难度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不低。
但问题是,他已经很清楚这两位女孩也是学霸,连物理竞赛题都刷上了,还能解不了双曲线方程吗?
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要预习一下今天的课程,要不你们问问南庚辰吧?”
王芸见他这个态度抿了抿嘴,不过她转念一想,南庚辰跟庆尘关系这么好,其实先跟南庚辰搞好关系也是个办法。
胡小牛都说了,她们必须用正常的态度与这些人交朋友,不能再带着骄傲了。
想到这里,王芸干脆搬了椅子坐在南庚辰旁边,然后笑道:“同学,能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好啊,”南庚辰顿时热情起来。
王芸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结果南庚辰盯着题目沉思了半晌,转头对她说道:“我不会……”
王芸:“……”
庆尘在旁边忍着差点笑出声,南庚辰虽然学习也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王芸第一次努力付诸东流,铩羽而归。
她气馁的回到座位上思索对策,白婉儿低声说道:“咱们的目的,是跟他们做朋友,他既然不会做难的,那你就挑一道简单的题问他,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王芸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她选了一道习题册上最简单的题,重新搬着椅子坐到南庚辰旁边:“同学,这道题你能讲讲吗?”
这次轮到南庚辰来了兴致,他会!
结果,庆尘眼睁睁看着,南庚辰把一道非常简单的等比数列题,硬生生讲了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起。
王芸身心疲惫的回到座位上,自己明明会的一道题,但还得硬生生的假装认真听讲了十分钟,真的很累。
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听到,南庚辰小声对庆尘说道:“不过这两位转校生的学习好像不怎么样啊,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王芸:“???”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当场吐血!
59、怀疑(修)
王芸,海城高中尖子生。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她明年3月30号应该在大洋彼岸参加全球最著名的AAPT PhysicsBowl物理竞赛。
然而王芸现在为了接近南庚辰和庆尘,专门选了一道简单的等比数列题,却被对方看成了学习不好的吊车尾。
她的自尊心都过不了这一关!
就在王芸想要跟南庚辰理论的时候,白婉儿及时拉住了她,并小声提醒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忘了小牛怎么说吗,忍住!”
“忍住,”王芸深呼吸着坐回了自己位置。
这时候,南庚辰还在庆尘旁边小声嘀咕着:“你说她主动让我给她讲题,会不会是因为喜欢我?”
庆尘压根没打算接这个话茬,而是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里世界接触到骇客行业了,不然为什么天天抱着编程看?”
“没有啊,”南庚辰心虚道:“就是个爱好,学着玩。”
这时候庆尘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该学点什么。
虽然里世界的科技要远超表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知识对表世界完全不起作用。
例如象棋,就是他在18号监狱里的敲门砖。
等一下,庆尘忽然想到自己要学什么了,日语。
自己在里世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未婚妻,而自己想听懂对方说什么却只能依靠翻译。
过去十年里,庆尘始终保持着求知的态度,想要用知识改变命运,割离过去的一切。
这个习惯,哪怕里世界降临也不会改变。
他先是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学习日语的基础教材,在淘宝上一口气就买了四本。
这一刻,庆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接心血来潮的在网络上搜了“神代空音”四个字。
他愣住了。
搜到了!
长得一模一样!
还是个明星!
一旁王芸余光瞄到他手机,便好奇道:“原来你喜欢这位岛国女孩啊,竟然盯着看了这么久。”
庆尘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
王芸只当他是在嘴硬,没有继续接话。
然而庆尘内心却翻滚起来,他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搜了神代空音,却没想到真的搜到了对方。
那个在审讯室里与自己默默无言的神代家族女孩。
照片里,女孩在阳光下的向日葵田里奔跑着,回眸间长发飘起,笑的格外灿烂。
这种笑容是有魅力的,单纯、天真,干净的像是山间溪流。
资料显示。
女孩的爸爸是华裔,妈妈则是岛国人。
难怪她会两国语言。
对方在去年凭借一部《扶桑花》获得了岛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配角,今年又出演了岩井导演作品《葵》的女一号。
虽然演的都是小众文艺片,在海外知名度不高,但岛内却有人将其评为“可能成为未来电影行业的三大支柱”。
如今,庆尘到搜索结果后脑子都懵的,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这种人物扯上了关系。
王芸是看过《扶桑花》、《葵》的,所以她知道神代空音正在岛国娱乐圈快速崛起,马上成为森系女神代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个女孩,和小城市的男生距离太过遥远了。
而这时候庆尘在想的是,在他现在获得的信息中,神代家族跟其他家族也并没有隔着海啊。
毕竟李叔同说过,整片大海都已成为禁忌之地,如果神代家族在一个岛上,不可能跨海来到内陆。
所以,岛国的时间行者,会和国内时间行者穿越到一片大陆上?
到现在庆尘都还没见过里世界地图,这个可以下次穿越的时候找林小笑要一下。
下课了,王芸和白婉儿两人去走廊上与胡小牛、张天真汇合。
胡小牛问道:“有新进展吗?”
王芸摊了摊手:“南庚辰和庆尘俩人都跟傻子一样,南庚辰就不用说了,庆尘一节课净盯着岛国的一个女明星资料在看。”
白婉儿奇怪道:“老师不是说庆尘是好学生吗,怎么一点好学生的样子都没有,还追星……”
“谁知道呢,”王芸叹息:“很多好学生在高二开始荷尔蒙爆发,然后学习掉队,这种事情大家又不是没见过。咱海中两个学神谈恋爱后,双双掉下神坛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时,胡小牛皱起眉头:“昨天我们怎么说的,请放下二位的骄傲,如果你天天在心里把他们两个当成傻子,那还怎么交朋友?”
王芸也有点不乐意了:“那咱们四个换一下班级吧,我去跟刘德柱打交道,你来跟庆尘做朋友?”
这时,学习委员虞俊逸忽然从楼下跑了上来,他到高二3班门口对庆尘说道:“庆尘,外教老师喊你过去一趟呢。”
“好,这就过去,”庆尘答应道。
洛城外国语学校是有外教的,不过一星期也就给大家上一节课,课程内容没什么营养,也就是在课上跟大家聊聊天,弹弹吉他。
这算是洛城外国语学校的特色“面子活”,没有实际教学意义。
待到庆尘下楼,胡小牛突然问虞俊逸:“你好,外教老师找庆尘什么事情啊?”
学习委员虞俊逸乐呵呵笑道:“这我哪知道啊,他俩是朋友,以前庆尘老拉着外教老师练口语来着。后来也就庆尘能和老师正常交谈,他们也就慢慢熟悉了。老师还经常从国外给他带点小礼物呢,我都吃过老师送庆尘的巧克力。”
胡小牛等人愣了一下,只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庆尘的英语口语、听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胡小牛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现在怀疑,他也是时间行者!我再跟你们确认一遍,他到底有没有偷听你们说话?”
白婉儿想了想说道:“首先能确定他确实是在写数学题,没有偷听。”
“那也不能排除嫌疑,”胡小牛冷静道:“我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60、回来了(修)
傍晚,庆尘去给自己买了个新的高压锅,因为要煮牛肉的关系,没有高压锅实在不行。
行署路的小屋太久没人管过,高压锅漏气了,洗衣机也坏了。
如今他从里世界拿到了金子,自然是想要换些新的。
此时此刻,王芸和白婉儿正在江雪家里做客。
这一次两人没有买香槟、威士忌这种华而不实的礼物,而是按照胡小牛的交代,朴朴实实的买了一些蔬菜上门。
江雪做饭的时候,两个人像大姐姐一样陪着李彤雲看动画片。
就在汪汪特工队播完一集的档口,王芸笑着问李彤雲:“小朋友,姐姐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李彤雲乖巧说道:“那我回答了问题能有奶糖吃吗?”
“当然可以,”王芸赶紧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她:“这个可以吗?”
李彤雲笑眯眯的说道:“谢谢姐姐,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
“那姐姐问你啊,”王芸想了想说道:“庆尘哥哥是不是和你妈妈一样,也是时间行者呀?特别酷的那种。”
李彤雲表情茫然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呀。”
“小朋友有没有问过他?”白婉儿问,她觉得李彤雲这个反应才正常,如果对方一口笃定庆尘不是,那自己反而要怀疑一下了。
而且,十岁的小朋友怎么会撒谎呢。
李彤雲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我有问过庆尘哥哥,不过他没说自己是不是时间行者。他只给我说,与其去想不切实际的穿越,还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点的大学呢。”
“他还说什么了?”王芸问道。
“他说,那些时间行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李彤雲乖巧的吃着巧克力说道。
白婉儿与王芸像是一眼,神情中都带了一丝喜色。
李彤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但她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果庆尘真是时间行者,怎么会说“时间行者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样的话。
这更像是在某种语境里的嫉妒和羡慕,以及对自己的一种安慰。
这时候白婉儿也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来,她摸了摸李彤雲的脑袋:“小雲真乖。”
说着,两人起身与江雪告别。
她们出了门才压低声音说道:“你觉得小姑娘说的是实话吗?”
“这么乖巧的小姑娘,肯定说的是实话,而且小姑娘也编不出这种东西来,”白婉儿分析。
“看来,庆尘真的不是时间行者啊,”王芸说道:“这下胡小牛可以放心了。”
她们没有看到,当屋门合上的那一刻,李彤雲默默的将嘴里巧克力吐进了垃圾桶,然后朝天上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不喜欢巧克力的味道。
以前爸爸总是喜欢给她买巧克力,但自从她看到爸爸打妈妈后,就发自内心的讨厌起了这个味道。
不过,还有一块巧克力她也没扔,只是若无其事的揣进了兜里。
……
深夜,庆尘回到家里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给李彤雲让开身子:“进来说吧,又怎么了?”
李彤雲看着他拆开的高压锅包装:“你可以让妈妈帮你煮牛肉啊,我家有高压锅,我妈妈煮的牛肉可好吃了。”
“没事,自力更生,”庆尘笑着说道。
“呐,这个给你,”李彤雲把兜里的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说道:“那两个姐姐今天来问我,你是不是时间行者。放心,我帮你搪塞过去了,但庆尘哥哥你要小心一些了,肯定是有什么细节导致他们产生了怀疑。”
“嗯,”庆尘很清楚,是因为外教的事情:“你哪来的巧克力?”
李彤雲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给你买的呀,送你的礼物。”
“谢谢,”庆尘乐了。
鉴于李彤雲小朋友帮了忙,庆尘也给予了一些回报:“据我观察,这些人在7号城市惹了仇家,叫陈乐游,应该就是陈氏的人了。”
“所以他们从7号城市跑了这么远,是要逃离陈氏的掌控范围,”李彤雲思索道:“不过,我不要这种信息。”
“那你要什么,”庆尘好奇道。
“我要庆尘哥哥你的身份,”李彤雲眨巴着眼睛说道。
“不行,”庆尘无情拒绝。
“那庆尘哥哥,你帮我写作业吧,”李彤雲眼巴巴的看着他。
“也不行,”庆尘一口回绝,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做这么没出息的事情!
“真没劲!”李彤雲感到一阵惋惜:“庆尘哥哥,这些人住在旁边老是盯着我们,好烦呀。要不要想什么办法把他们撵走?”
“不好撵,反而有暴露自己的风险,”庆尘说道:“而且,一直觉得这四个人是可以利用的。”
被对方怀疑确实是个麻烦事,但这种事情去欲盖弥彰反而不妥,最好的办法是……转移焦点。
对方本身就是因为刘德柱而来,那自然要用刘德柱把对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去。
不仅是转移注意力的问题,胡小牛这四位富二代身上,还有他急需的表世界金钱与势力。
看来,这次穿越他得好好和刘德柱聊一聊了。
“对了庆尘哥哥,还有几天就国庆节了,咱们出去玩吧,”李彤雲期待的看向庆尘。
庆尘有点纳闷:“怎么突然说出去玩的事情了,这个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过几天再说?”
“好,你一定要考虑啊,”李彤雲说完就开心的上楼了。
夜深人静时,庆尘用手机一边播放着日语教程,一边痛苦的修行。
……
倒计时剩下的时间里,表世界再也没有一丝波涛。
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下来似的。
在此期间,庆尘一直关注着非法囚禁的案子,那九名在逃嫌疑人依然没有归案,这可能就是大家保持沉默的原因。
人人自危。
倒计时00:00:10.
庆尘在最后的时刻,将拷贝好残局棋谱的U盘放入嘴中,在呼吸术开启的同时,右手握着了一柄菜刀。
他静静的等待着世界破碎、黑暗降临。
10.
9.
8.
7.
6.
5.
4.
3.
2.
1.
黑暗来了又散,庆尘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李叔同与叶晚还站在他对面,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
李叔同笑了笑:“回来了?”
“嗯,”庆尘点头:“回来了。”
他注意到,自己手中的菜刀只剩下了刀柄。
这次试验是有效的,起码他已经知道自己到底可以携带多大的东西。
61、带你看一眼风景(修)
倒计时47:59:59.
两天。
依旧是熟悉的18号监狱。
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冰冷的牢房与独处,而是有人等待着自己归来。
叶妈卡着时间点,端来恒温饭盒,里面装着他亲手炖好的牛肉。
对面的三人看着自己,就仿佛是在等着自己回家。
这个家有点昏暗、空旷,但足够了。
“老师,这是给你带的棋谱,”庆尘摊开手掌,将U盘递给李叔同。
李叔同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接口没见过,小笑你能处理吗?”
林小笑回应:“没问题,存储设备的关键是芯片。”
“老师,你能看出我穿越时有什么变化吗?”庆尘问道,他之前都是依靠自己寻找规律,现在有别人旁观,说不定能发现点其他的细节。
“你之前说,穿越后另一个世界过了一秒,这并不准确,”李叔同说道:“在我感知中,你穿越的刹那有了力场的变化,而这变化只有一瞬,可能只有0.1秒,甚至更短。也就是在这一瞬,你曾消失过,当你再出现时手里的金条已经不见了。”
“原来如此,”庆尘在想,原来自己真是身穿。
可问题是,原本里世界的庆尘呢,去哪了?被直接湮灭在世界里了吗。
庆尘问道:“老师,我身体里的那团火气……”
“现在还没到解释的时候,”李叔同摇摇头:“只不过它出现的时间,要比我预计的更早。”
说话间,叶晚走到庆尘身边掀开了他衣服下摆,当他看到庆尘的腹肌轮廓时便笑道:“林小笑,我又赢了。”
“你们又拿我打了什么赌,”庆尘好奇道。
“我跟他赌,你就算没人监督,也会给自己增加训练强度,”叶晚说道:“我们都是训练过的人,你这腹肌轮廓但凡休息一天都练不出来。”
庆尘:“开始训练吧。”
“不急着训练,你现在跟我走,”李叔同对庆尘说道。
庆尘疑惑:“去哪?”
李叔同转身朝出口走去:“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为什么要去看外面的世界,”庆尘不解。
李叔同回身问道:“你对外面的世界不好奇吗?”
庆尘愣了一下。
他当然好奇。
从回归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网络上看到别人提起,那是一个多么瑰丽而又壮阔的世界。
有人说城市在云中。
有人说城市像真正的钢铁森林。
有人说天空中巨大的全息投影令人心醉。
那些人穿越在绚丽多彩的城市中。
而他自己却穿越到一个名叫监狱的铁盒子里。
庆尘不过是17岁的少年,当然会好奇,也会羡慕。
只是,庆尘看着李叔同回答道:“虽然有好奇,但我也知道现在还不是享受风景的时候。”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李叔同笑道:“但少年就该有少年的心性,在你独自上路以前,做老师的自然不能让你比别人差到哪去。”
庆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其他时间行者看过的风景,我李叔同的学生也得看看才行。今晚,我带你去看18号城市最好的风景,”李叔同说话的语气潇洒而又任性。
叶晚把一早准备好的猫脸面具递给他:“戴上,你现在还不适合暴露身份。”
那面具上的猫脸像是在笑,红白相间的纹路诡异而又神秘。
监狱广场旁,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为他们抬起,头顶的金属风暴未动,蜂巢里的无人机依旧在沉睡。
庆尘豁然看向李叔同的背影。
原来,他渴望过的自由,近在咫尺。
……
午夜。
18号城市,第1区。
云层之上,永恒大厦88层旋转餐厅里,正有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可座位全都空空荡荡的。
餐厅的装潢奢华。
水晶灯是由三万六千颗水晶组成的,每一颗水晶都价值200元。
钢琴是曾在10号城市慈善拍卖晚宴上出现过的古董,以389万的高价被人拍走,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餐厅门口,正有几人与侍应生争执着什么。
侍应生穿着洁白的衬衣与光鲜的黑色马甲,衣领处打着整齐的领结。
年轻的侍应生友好而又礼貌的与顾客解释道:“您好,今晚从午夜开始,日光阁餐厅都被包场了。鉴于我们未能给您提供优质的服务,日光阁餐厅将赠送您两张代金券,可用于非周六、周日的午餐与晚餐。”
与侍应生争吵的是一对儿男女士,男的年纪有些大了,女的却还正当青春。
男人板着面孔说道:“从没听说日光阁还接受别人的包场,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侍应生礼貌的笑道:“确实不好意思的先生,在此之前的确没有,我个人今天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很意外。”
此时,他们透过日光阁餐厅的玻璃墙看去,里面赫然一个顾客都没有。
日光阁是18号城市位置最高的餐厅,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18城市里的权贵对此趋之若鹜。
中年男人想了想:“包场的是李氏或庆氏吗?”
“不是的先生,”侍应生实话实说。
年轻的女伴似乎有些不高兴,她撒娇时,耳垂上缤纷的耳坠闪的男人眼花缭乱。
男人想了想问道:“是这样的,我可否知道谁在包场,我也知道能够在这里包场的绝对是大人物,但如果我认识的话,兴许可以自己向他说个情。”
侍应生去与经理商量了一下,然后拿着一张黑色名片回来。
名片上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五个字:恒社,李东泽。
看到这张名片后,男人二话不说领着女伴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里时,女伴低声抱怨:“不是说要跟人打招呼吗,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再给你另找个地方,日光阁这顿饭下次再补给你。”
“你上个月不是还说过自己认识李东泽吗?”女人抱怨。
“这是两码事,”男人也有点不耐烦了:“他今天根本就不在18号城市,他是给别人包的场。”
这一刻,男人确实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值得李东泽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对方应该在18号监狱里才对。
今晚,要有新的风暴出现,他不想被卷进漩涡里。
就在他们乘坐观光梯下楼的时候,一辆黑武士浮空车正缓缓悬浮停靠在日光阁餐厅楼顶。
李叔同带着庆尘从浮空车走下,早早等候在这里的侍应生为李叔同递上热毛巾擦脸。
庆尘带着面具,摆手示意不需要。
“李先生,位置给您准备好了,整座云雾大厦的摄像头刚刚全部关闭,李东泽先生交代您最喜欢的红烧肉也刚刚做好,现在是最适宜的品尝时间,”侍应生轻声说道。
李叔同对庆尘说道:“或许以后某一天你就会习惯,在这个世界里,你只要有钱与权势,一切都会是刚刚好的。”
62、一张网(修)
庆尘站在停机坪上,浮空车的涡轮喷射器搅起喧嚣的风浪。
忽然间,远眺之中。
城市之间正有一架轻轨穿行于天空,车窗里透着白光,犹如一匹白色天马。
更奇妙的是,它正从密集的楼宇间穿过。
并不是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而是那一座座高楼的楼体之中被人掏了个洞,轻轨宛如穿梭一个个隧道似的,从楼中穿过。
一个个站台就设置在那些大楼之中。
这座城市莫名的神秘起来。
“既然随时都能出来,为何还要呆在18号监狱里?”庆尘忽然问道。
“因为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李叔同并没有直接回答。
待到侍应生转身带路,庆尘又低声问道:“现在已经半夜一点钟了,餐厅还营业吗?”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这座不夜城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大家不用睡觉的吗?明天不用工作的?”庆尘疑惑。
“庆氏之前发现接驳神经元技术的独特作用,可以在脑外模拟神经波段,帮人进入深度睡眠,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李叔同说道。
“这技术没有后遗症吗?”庆尘又问。
“当然有,”李叔同说道:“使用这技术一个月后,就算是你想睡懒觉都睡不成了。”
“有点惨啊,”庆尘感慨,他虽然努力,但偶尔也会享受睡觉的乐趣。
李叔同对庆尘说道:“科技是一把双刃剑,谁也不知道它给人类带来的到底是福还是祸。就比如李氏曾研发转基因速生林木、速生玉米、速生大豆,结果导致三十年后大片土地再也长不出植物。鹿岛财团原本畜牧业发达,结果转基因后发现,那些转基因家畜在繁育三代之后竟然失去了生育能力。”
人类在不断享受科技成果的同时,也在不断的遭受着智慧的反噬。
李叔同继续说道:“当人类不用睡那么久之后,其实生产效率并没有怎么提高,反而造成了人类精神世界的空虚。”
此时,庆尘看到脚下的楼宇之间,有一艘巨大的花船,从钢铁森林的半空中飞过,花船上张灯结彩,却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船上的图腾,庆尘一点都看不懂。
李叔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用看了,是机械神教的巡游船,它每喷射一秒液氧甲烷,用的都是信徒的血汗。”
话语间,李叔同面无表情。
两人坐在精致而豪华的餐厅里,衣着考究的侍应生端上来了一份红烧肉放在李叔同面前。
只有一双筷子。
“我的呢?”庆尘纳闷了。
“你带着面具呢,没法吃,”李叔同浑不在意的夹了一块红烧肉。
庆尘:“……”
过了一会儿,李叔同抬头笑着看他:“饿吗?”
“有点,”庆尘说道。
结果李叔同竟是喊来了侍应生:“给他来碗炸酱面。”
“好的李先生,”侍应生礼貌回应。
即便日光阁里,从来就没做过炸酱面。
待到面好了之后,李叔同又屏退了所有人,然后这才对庆尘说道:“把面具摘了吧,吃面。”
庆尘一边拌面一边看向窗外。
这应该是18号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了,举目望去,也只剩下远方两栋大楼与它一起伫立在天上。
“那是庆氏和李氏的楼,”李叔同解释道。
庆尘又朝下看去,密集的楼宇之间廊桥连接,整座城市宛如一条银河,灯火与霓虹则是那条银河里的星辰。
偶尔有浮空车飞过,对方的涡轮喷焰就像是划过的流星。
某一刻,庆尘身处88层高楼像是置身于天地间,辽远而又壮阔。
“这就是18号城市里最美的风景吗?”庆尘问道。
“永恒大厦建在六栋大厦之上,以那六栋为基才有了现在的高度和美丽。如果你不考虑底层建筑上的涂鸦、尿渍、污水、犯罪,那么这里就是最美的风景了,”李叔同说道:“今天带你看最美的,如果还有机会,可以带你看看这城市最丑陋的一面。”
说着,李叔同朝旁边一指:“窗户旁边还有望远镜,专门供食客欣赏景色用的,你可以看看。”
庆尘走到望远镜旁边。
他看到地面川流不息的车辆,还看到嬉戏打闹的人群。
有人正在墙壁涂鸦着奇怪却新潮的画,还有烧烤店的白烟、居酒屋的酒旗迎风飘荡。
忽然间,他看到楼下的广场平台上,正有两架黑色直升飞机缓缓落下,舱内陆续跳下了二十多名作战队员,以战术队形冲入永恒大厦。
还有两只机械狗快速奔跑在他们身边。
明显是冲李叔同而来。
庆尘回头看向李叔同,这位老师却淡定的笑了起来:“先吃饭。”
“嗯,”庆尘认真吃面。
这下李叔同倒是来了兴致:“不害怕吗?”
“老师第一次带学生出来看风景,总不至于让学生死在半路上,不然这老师太不称职了,”庆尘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叔同爽朗的笑声向外荡去。
此时此刻,大楼里的二十多名作战队员分成两队,一队乘坐电梯朝87楼攀升,另一队则进入安全逃生通道,以步行方式向上搜索。
永恒大厦外,两架黑鸢-01武装直升飞机再次向苍穹拉升。
它们缓缓盘旋在永恒大厦70层左右的位置,随时准备重火力支援。
更远处某临时军事基地里,还有十多架武装直升机与浮空艇刚刚起飞。
再远处,庆氏的‘陆地巡航’号巨型浮空艇开始在后勤人员忙碌中,装载上新的固体燃料仓。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在逐渐收紧着。
就在大网收紧的时刻,通讯频道里,作战班组的班组长冷静道:“停下,原地检查各自机械肢体的充能状况,向我反馈。”
说完,他示意安全通道的楼梯里,所有战术小队成员进入静默状态,短暂的关闭了所有通讯系统。
待到他确定声音不会传回指挥部后,这才平静说道:“陈老板交代过,今晚想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要开枪。记住,不要拖累其他人。”
“班长,我没听懂,”一名作战队员愣了一下。
班组长说道:“以后你会懂的,重复,不许开枪,重复,不许开枪。”
话音刚落,楼梯有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子,笑吟吟的走下来:“大家晚上好啊。”
“谁!?”作战人员看去。
可是,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不,准确讲是变得缓慢了。
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从容不迫的走下楼梯来,将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作战人员一一打晕过去。
他笑着说道:“不要打扰别人吃饭啊。”
凶猛,强大。
63、找机会再出来玩(修)
没人注意到安全通道里正在发生着什么,那里像是一条深渊,将一切都吞噬了。
餐厅外,孤单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穿藏蓝色西装的年轻人缓缓走进日光阁餐厅,他的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白色涡轮图案。
李叔同已经吃完了一整份红烧肉,正静静的看着吃炸酱面的少年。
从这位年轻人的角度看,他能看到李叔同的正脸,却只能看到庆尘的背影。
正待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李叔同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并笑着指了指庆尘说道:“什么事都等他吃完再说。”
年轻人愣了一下,目光异样的看了庆尘的背影一眼。
因为庆尘背对他的关系,所以他无法辨认庆尘的身份。
即便有人等待着,庆尘依旧吃的不紧不慢。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窗外黑鸢-01制造的巨大噪音,也没看到十几艘环绕着永恒大厦的浮空艇,以及浮空艇上装载的诡弹。
这些飞行杀器徘徊着。
像是围绕着恒星的小行星。
“我吃好了,”庆尘擦了擦嘴,重新戴上了猫脸面具看向自己的老师。
李叔同朝门外的年轻人笑道:“陈氏长孙陈野狐?听说你已经晋升A级了。”
“晚辈晋升几级并不重要,我们现在无意与骑士、恒社开战,只是想请您回到18号监狱去……没必要闹的天翻地覆,”陈野狐鞠了一躬。。
“放心,我们坐这里聊一会就走,不为难你,”李叔同笑道。
“那就好,先不打扰您了,等您走了我们再走,”陈野狐退出了日光阁餐厅,楼下的作战小队开始停下待命,武装直升机则开始原地盘旋。
直升机甚至熄灭了探照光束,引擎轰鸣声也降到了力所能及的最低。
事情似乎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
但其实并不简单。
李叔同看向庆尘:“我一旦走出18号监狱就会牵动太多人神经,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来了吧。”
“他们害怕你吗?”庆尘问道。
李叔同笑着摇头:“如今这个时代即便踏入半神,也并非举世无敌,他们不是害怕我,而是害怕火。走吧,回家。”
“嗯,”庆尘跟在李叔同身后上了楼顶。
庆尘带着猫脸面具站在云顶的夜风里,他再次看了一眼城市中的银河,还有脚下正盘旋的直升机。
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还会回来。
……
陈野狐孤单的站在落地窗前,平静的目送那艘黑武士浮空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问道:“那支作战小队找到了吗?”
身后有人回答道:“找到了,全都昏迷了。据我判断,应该是有人在安全通道里袭击了他们,然后全身而退。”
陈野狐笑了笑:“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编织的那张网,还不够严密啊。撤退吧,回家睡觉了。”
只是,当事者都回家睡觉了,但那些被惊扰了夜色的人,却根本无法入眠。
不知道有多少人半夜走进了远程电话会议室,又有多少人做了多少份分析报告。
网络中传递着这则重要新闻,媒体也开始争相报道。
有人分析,与李叔同会面的人,有可能是外界的某个势力代表。
还有人分析,最近的穿越者事件频发、表世界出现引起了动荡,所以李叔同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谋划着新的事情。
今晚,可能会对整个联邦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
大家其实更倾向于第一个猜测:李叔同时隔八年走出监狱,就是为了见某个重要的人,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位带着猫脸面具的人是谁,但一定非常重要。
从身形上判断,可能是庆氏的庆准?是鹿岛财团的李允则?又或者是神代财团的神代云罗?
没法确定。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叔同从18号监狱出来,坐视着武装直升机以及炮火对准自己。
也仅仅只是为了带庆尘看一眼风景罢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别人看过的风景,他学生也得看到。
仅此而已。
而他之所以吃红烧肉,也只是他想要吃红烧肉而已。
回去路上,庆尘坐在浮空车柔软的座椅里,李叔同对他说道:“知道为什么让你带着面具吗?”
“因为你不想让外界知道我与你有关,”庆尘回答。
李叔同又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收你做学生,却不愿意承认?会不会觉得有些不平衡?”
“不会,”庆尘平静的摇摇头:“是你知道很难取下自己身上的枷锁了,所以担心那些枷锁也会捆绑我,谢谢老师。”
“你一直都很聪明,有着无限的潜力,”李叔同赞叹道:“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应该让你不用背负什么踏入这个战场。”
李叔同在想,作为老师,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庆尘走一段路,然后看着对方的背影能走多远。
庆尘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忽然问道:“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出来吗?”
李叔同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还想出来玩吗?”
“想,”庆尘点头。
“那咱们过几天再找机会出来玩,”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似乎今晚这阵仗,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
这个中年男人,好像从来没害怕过什么东西。
此时,也不过是凌晨3点钟,他才刚刚穿越回来3个小时。
但庆尘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人生17年里,最畅快的三个小时了。
……
此时,郑远东悄然来到18号城市的雇佣兵酒吧,路远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郑远东问道:“看新闻了吧。”
路远说道:“看了,老板,我觉得还是要尝试着再跟刘德柱接触一下,李叔同这个里世界人物太重要了,就算你嫌弃刘德柱,也必须考虑他现在就是距离李叔同最近的人。”
郑远东仍旧摇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越来越相信了。路远你要明白,李叔同这种人物是不可能看上刘德柱的,18号监狱里一定还有第三位时间行者。”
“那咱们怎么办?”路远无奈。
“找到他。”
64、淡定的两个人(修)
倒计时44:30:00,凌晨3点半钟。
2号城市,第九区。
一条城市底层的小街道里,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正轻松的走过。
地面上的积水犹如一块镜子,倒映着他从容的气质。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繁华景象,街道上到处都能看见积水与垃圾,墙壁上被人涂鸦着五颜六色的脏话和抗议标语。
这不像想象中的科技城市,反倒更像贫民窟。
只是,当年轻人走在这里时,却犹如走在英伦的街道,散漫而又绅士。
他来到一处服装店前。
店里三十多岁的老板娘正翘着二郎腿,用透明的手机津津有味的看着里世界新闻。
其实表世界也有很多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服装店,永远卖着过时的衣服,也没什么客人。
你根本不知道这种店靠什么收入生存,但它却从不倒闭。
老板好像也并不在乎有没有客人。
但是恐怕谁都没想到,这种小店竟是另有玄机。
而它们的运营模式,现在又被人带到了里世界。
年轻人踏入店门,老板娘依然没有反应,似乎并不知道有谁来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笑意盈盈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笑容后面藏着锐气。
老板娘一抬头赶忙站起身子,有些慌乱的说道:“老板,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进来。”
九州何今秋笑了笑说道:“先不要紧张,我来这里是有两个消息需要你尽快传递出去,一是董苏阅、田小苗已经被财团发现时间行者身份,让小小暂时和他们断绝联系,一切都等到回归之后再说。”
“明白,”老板娘快速背下何今秋交代的事情。
“第二件事是,告知小小,尽可能多的收集李叔同资料,我发现他的能量比之前调查的还要强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能全身而退,简直匪夷所思。”
“明白,”老板娘再次应和。
何今秋似喃喃自语道:“看样子,我们得在昆仑下手之前拉拢刘德柱了啊,我们需要他。”
这时,何今秋笑眯眯的转头说道:“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肩负着什么使命,如果下次再有如此丧失警惕的情况发生,组织会对你进行处罚。等找到合适人选,我会让人来顶替你的岗位。回归后,你自己去找张宗宇教官加训科目,有没有意见?”
老板娘低头道:“没有意见。”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何今秋转身离开。
老板娘则钻进了储物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去传递消息了。
贫民窟是赛博城市里少数没有监控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来过一个特殊的客人。
……
18号监狱。
早晨,熟悉的拍门声响起。
合金闸门被囚犯们拍的嗡嗡作响,像是要产生共振了似的。
这些人,精力永远如此旺盛,且无处发泄。
庆尘没有出门,他等待着路广义去寻找这一批新人里的时间行者。
令人意外的是,昨晚竟然没有新押解到18号监狱的囚犯。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完全没理会外面的喧嚣。
此时,李叔同依旧淡定的坐在餐桌旁,看着刚刚得到的象棋残局,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
某一刻连林小笑都感慨,现在外面因为昨夜的事情都闹翻天了,结果自家老板竟然屁事都没,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光头锃光瓦亮的郭虎禅悄悄凑了过来,他对林小笑低声问道:“你们家老板昨天晚上到底出去干啥了?有啥热闹带着我呗。”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小笑好奇的看着对方。
虽然这事外面闹的凶,可郭虎禅在这里连通讯手段都没有,凭什么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斜睨着光头问道:“黑桃里面的精神类超凡者也来了吗,你们到底来了几个人啊,也不怕财团给你们一锅端了。”
“来的就我一个,”郭虎禅八卦的问道:“说认真的,李叔同出去干嘛了?”
林小笑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他只是想吃口红烧肉你信不信?”
“不信,闹那么大动静,能没有正事?”郭虎禅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
林小笑叹息,他知道全世界都不会相信,老板昨天晚上出去真的没什么正事。
对方只是想带庆尘出去玩玩而已。
那些人只记得老板是个很危险的当代半神,却忘了他其实还是个很任性很洒脱的人。
当然,林小笑还要感慨的是,这件事里的另一位主角庆尘同学,竟然到中午了还在呼呼大睡,也跟没事人一样。
老板那么淡定也就算了,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如此淡定是怎么回事。
……
庆尘正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监狱里广播声响起:“编号010101服刑人员,有亲属探视。”
他缓缓坐了起来,并有些迷茫。
广场上的郭虎禅正在问林小笑:“等等,不是正常探视三个月一次吗,我记得昨天才有人探视过这小子啊。”
林小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们老板不喜欢他,所以还是建议你别跟他走太近,也别乱打听。”
半个小时后,庆尘在机械狱警陪同下缓缓推开了探视间的房门,里面依然不是庆言。
还是神代空音。
65、联结表世界的纽带(修)
这一次,女孩没有穿正式的西装。
对方套着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下面是一条长长的百褶裙,还有一双小皮鞋。
细细的小腿上,裹着白色的袜子。
似乎是换了自己习惯的装束的缘故,神代空音不再坐立不安。
她很恬静的坐着,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认真的打量着少年。
庆尘在她对面坐下,双方隔了一张铁桌子。
四周是灰色的金属墙壁,头顶的是惨白的LED灯带,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些阴森的环境,因为神代空音的到来显得有些清新了。
庆尘迟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一些食物,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神代空音从椅子旁边拎起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个恒温保鲜饭盒,比叶晚拿的那个要精致一些。
庆尘默默的打开了饭盒,右侧是排列很整齐的三枚手握寿司,中间是肥牛饭,左侧铺了一排鳗鱼。
神代空音说道:“我问了问,监狱里的伙食好像不太好,所以给你做了一些。”
“我很好奇,你我应该不算太熟,起码没有熟到天天来监狱探望我,”庆尘平静说道。
神代空音想了想低声说道:“这次我是跟长辈一起来的18号城市,他们要求我多跟你接触,而且……跟他们在一起会有些不适应。”
双方陷入了沉默,庆尘拿起女孩准备的筷子,默默的将饭盒里食物全部吃了下去。
不得不说,女孩的烹饪手艺很好。
然后,双方再次陷入沉默,直到30分钟的探视时间结束。
以至于,连昨夜面对那么大阵仗都未慌张的庆尘,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时候,神代空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他の「裏世界」の人と同じように、粗野で野蛮なの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
“你说什么?”庆尘疑惑道。
“没什么,这是只有我们家族才懂得的语言,”神代空音笑了笑站起身来:“那么庆尘君,下次再见啦。”
女孩似乎已经习惯了彼此的沉默,那种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展露着自己小心思的游戏,也让对方乐在其中。
……
同一时间。
坐在阅读区里百无聊赖的林小笑正感慨,自打老板需要庆尘隐藏身份后,这个监狱好像又丧失了一些乐趣。
想去找庆尘聊聊天吧,大家还必须得装作冷漠的样子才行。
想跟叶晚聊聊天吧,然而叶妈的性格,真是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来。
这让林小笑感觉到一阵寂寞……
至于郭虎禅……他巴不得这光头离自己远一些。
就在此时,广场旁边的合金闸门竟然缓缓抬起了,只见两名机械狱警押着刘德柱回到了广场上。
“卧槽,”林小笑一拍脑门,他总觉得自己是忘了点什么。
按监狱处罚规则,今天是刘德柱结束禁闭的日子。
可问题是,刘德柱不能回来,因为林小笑知道,自己不能让这小子看到庆尘的面目!
“老板,这人不能放,”他对李叔同说道。
李叔同的目光从棋盘上抬了起来,然后说道:“那就重新关起来吧,晚上再说。”
话音刚落,机械狱警竟是直接又将刘德柱带回了合金闸门以外,往禁闭室走去。
没人知道李叔同是怎么做到的,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听到了李叔同的命令,然后给机械狱警下达了命令。
就像是,没人知道他如何走出18号监狱的一样。
这会儿刘德柱机械狱警架的双脚离地,他怒吼道:“等等,不是要放我回广场那边去吗,怎么回事,怎么又要关我禁闭?我犯了什么事?”
但不论他如何挣扎,最终都被带回了禁闭室……
刘德柱内心有些悲催。
每次穿越倒计时结束,他就会被世界规则强行拉进里世界中,然后蹲几天监狱。
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一切。
忽然间,他面前的合金闸门打开了,空洞灰暗的走廊里,一个带着猫脸面具的人伫立着,静静的注视着他。
“你……是谁?”刘德柱迟疑了一下,他有些害怕,但仔细一看对方并没有拿凶器之类的物品,手里依然是监狱中的阅读器。
这是18号监狱里,第三位时间行者!
刘德柱反应过来了。
庆尘缓缓走进禁闭室,随着一声液压传动响起,合金闸门在他背后缓缓关闭了。
“你要干什么?!”刘德柱在密闭的环境里有些惊恐了。
庆尘在阅读器上缓缓写了一句话:“我看到新闻了,你被当成了我。”
刘德柱瞪大了眼睛:“大哥,我不是故意抢你风头的。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绝对不再吹牛,这次出去我就承认,自己不是简笙遇到的那个时间行者。”
庆尘在阅读器上写道:“不用。”
“啊?”刘德柱愣住了:“那大佬你想怎样?”
“公开承认,”庆尘用阅读器回答道。
“不行不行,”刘德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现在都已经被骚扰怕了,大佬你是不知道,我家住二楼,前天我洗澡的时候忘拉百叶窗了,结果一扭头发现对面楼上有人用摄像机对着我!还有,我骑车回家,竟然有狗仔开车跟着,对方嫌我骑得慢,还开车上来说我应该骑得快一些,这样拍出来会好看!”
庆尘:“……”
庆尘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在阅读器上回应:“你知道自己的刑期是多少年吗?”
刘德柱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刑期,穿越过来就在监狱里了。
庆尘在阅读器上写道:“99年零7个月。”
刘德柱:“???”
庆尘解释道:“根据新闻,你犯了抢劫罪、盗窃罪、走私罪、贩毒罪、杀人未遂罪,数罪并罚。”
“卧槽!”刘德柱差点就吐了。
这时,庆尘还从阅读器上调出了他被审判的新闻,这个阅读器是李叔同的,所以拥有阅读新闻的权限。
刘德柱呆呆的看着阅读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事迹,并说这是近两年来18号城市的最高刑期。
他有些绝望,原本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熬一段时间等刑期结束就好。
庆尘继续写道:“当然,我觉得……”
忽然间,刘德柱问道:“大佬你一直用写字跟我交流,是害怕被我认出声音吧。所以,你是我认识的人吗?或者跟我距离很近?”
这一刻,刘德柱展示了自己原本的智商,一个没有被穿越冲昏头脑、在禁闭室里冷静之后的正常人类智商。
但这智商,显得有点不太合时宜……
庆尘冷冷的看着对方,然后在面具下开口说道:“你其实是被社团推出来顶罪的,里世界社团经常做这种事,被联邦治安管理委员会盯上之后,就会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出来承担所有罪责。”
刹那间,刘德柱觉得对方气息变了,气势也变了。
无形中就有一种压迫感,让人呼吸不由自主的紊乱起来。
刘德柱思索,如果自己听到过这种声音,就一定会记得。
但他的记忆里,对此并没有什么印象。
庆尘问道:“现在听到了我的声音,可以继续沟通了吗?”
“抱歉大佬,是我误会了,”刘德柱的气势又弱了下来。
庆尘俯视着刘德柱:“现在我来见你,是为了与你做个交易,你来冒充我,而我帮你脱罪。”
他先是摧毁了刘德柱的希望,现在又给了对方希望。
这么做,是因为刘德柱如今,完全可以成为他联系表世界的纽带。
66、一场关于表世界的交易(修)
“怎么帮?”刘德柱问道。
“找到那些真凶,让他们去自首,”庆尘回应道。
刘德柱想了想说道:“可是就算你离开后没有帮我,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你还有选择吗?”庆尘平静问道。
刘德柱沉默了片刻,终于认命:“我答应这个交易,需要我做什么。”
“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被你表面的身份吸引,你需要去了解他们的需求,让他们相信,他们可以从你这里买到想要的东西,”庆尘说道:“简而言之,我要通过你,把他们维系在一起。”
“大佬,我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刘德柱弱弱的问道。
“每次交易所得,都会给你分成或者奖励,比如在里世界的伙食改善,比如可以让你在禁闭室也能看到外面的新闻,比如把娱乐区的虚拟人生设备给你抬到禁闭室来,”庆尘承诺道。
刘德柱惊愕了,他没想到这第三位时间行者,在18号监狱里的权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大佬……我如果顶替了你身份,那我会在表世界格外危险。”
庆尘静静的看着他。
“大佬你可能也看新闻了,我在回归的第二天就受了伤,”刘德柱拉起自己的袖子还有裤腿:“看,现在才刚刚结痂。”
“咦,”庆尘这才刚想起来,他一直疑惑对方是怎么受伤的,又发生了什么:“详细说说。”
“按照昆仑组织给我的说法,是有人盯上了我在李叔同身边的这件事情,想要利用我接近李叔同,”刘德柱解释道:“他们当天早上从EZ出发,晚上就在洛城对我动手。昆仑组织提前埋伏在校外,给他们一网打尽了。”
“原来如此,”庆尘点了点头。
难怪那天昆仑没有出现在学校。
难怪刘德柱会无缘无故带伤上学,原来都是因为表世界暗藏的那些杀机。
这么一说,庆尘觉得让刘德柱给自己顶雷确实危险。
他倒也不是关心刘德柱,而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纽带,就这么让对方死了会很可惜。
庆尘看着刘德柱问道:“你所说的提升实力,比如?”
“基因药剂,”刘德柱选了职业路径里的另一条路。
庆尘闭上眼睛沉思着,这一沉思便是十分钟。
沉默中,刘德柱饱受煎熬。
下一刻,庆尘忽然睁开眼睛:“可以给你,但希望你证明自己值得这支基因药剂,也明白与我合作意味着什么。”
“您就看我表演吧,我跟您说,现在就有四个人想跟我套近乎,但我之前都没理,”刘德柱立刻亢奋道:“您是不知道,他们老有钱了,听说一块表都几十万呢。学生竟然带几十万的表,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庆尘神色古怪,这说的就是王芸他们啊。
只听刘德柱继续说道:“我回去就了解他们的需求,看看怎么能从他们那里套些钱出来。要不,我把他的手表要过来给您?”
庆尘提醒:“不要现金,也不要手表,我只要无标记的金条。”
“对了,您知道我在洛城外国语学校对吧,”刘德柱说道。
“嗯,”庆尘点头。
“我隔壁班还有一个傻子老找机会跟我套近乎,他通过班级微信群加我好友,我听说他很穷就没同意,后来又加了我两次才同意,”刘德柱说道:“结果刚加我两天,就莫名其妙把我拉进一个群里,里面又是卖袜子的,又是帮忙介绍富婆的……”
庆尘表情更加古怪了,这不是南庚辰还能是谁?
若不是他带着面具,刘德柱或许能直接从他表情里看出端倪!
“大佬,在表世界我该怎么联系你啊?”刘德柱小心翼翼的问道。
庆尘笑了笑:“放心,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转身出了禁闭室。
直到身后合金闸门关闭后,庆尘才从放缓了呼吸。
面具背后,他脸颊上的火焰纹路正在迅速消退。
变声,这是呼吸术的第二个作用。
在来之前庆尘就有想过,自己不肯用声音交流的事情迟早被刘德柱怀疑,但如果上一次拿阅读器,这一次就开口说话,反而不妥。
所以,让刘德柱自己发现问题,庆尘再解决问题,这样才更有打消对方怀疑的说服力。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担心刘德柱一直发现不了这个问题,不然他得一直用阅读器写字……
太累了。
……
孤独的禁闭室里,刘德柱关上的合金闸门静静发呆。
他脑海中都是那诡异的猫脸面具。
面具上红色纹路与白色交织着恰到好处,似有一种莫名气场在凝视着自己。
强大而又神秘。
刘德柱莫名想着,自己虽然没能跟李叔同混,但跟李叔同的传承者混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已经明白,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或许那个猫脸面具的主人才是。
门外,李叔同与林小笑、叶晚都在等着。
“这个就是你的同学吗,我还以为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呢,”李叔同笑着问道:“谈的怎么样?”
庆尘想了想:“我需要一支基因药剂。”
67、狗仔的不眠夜(修)
“基因药剂?”李叔同奇怪道:“给刘德柱的吗?”
“是的,”庆尘点点头。
“为什么,”林小笑好奇:“不是白白便宜他了吗?”
“我需要用他向表世界的人证明,我确实可以给那些人带来想要的东西。而且他确实也应该有一些自保能力,不然被人抓住太容易刑讯了,”庆尘回答道。
刘德柱很没骨气,林小笑一审,他就全招了。
让这么一个人当自己的防火墙,去面对表世界的那些人,庆尘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所以他换了另一个思考的角度:既然他被抓住就会招供,那就让人抓不住他!
林小笑想了想感慨道:“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
第二天,就在倒计时只剩下1小时的夜里,刘德柱面前的合金闸门再次打开。
他看着那熟悉的猫脸面具,还有对方手里拿着的手提箱。
“这是……”刘德柱惊诧莫名。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庆尘冷冷的看着他,交代着回到表世界后的注意事项。
直到说完,他才打开箱子显露出里面两支冷藏的注射器来。
一支是用来做皮试的,看看药剂在体内的排异状况。
另一支是基因药剂,蓝色的液体被紧紧密封在注射器的透明玻璃壁中,摇曳出令人心醉的波纹。
注射器上,还有李氏-FDE-005的字样。
庆尘把箱子留下,临走前说道:“先打皮试针,如果感觉到撕裂般疼痛,那说明药剂没有排异,可以再打第二针。第一针会疼15分钟,第二针可能会疼5个小时。但如果你连注射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李氏FDE基因药剂,想要不断强化自己就必须先从005开始注射,再依次注射004、003、002、001.
每次注射必须间隔1个月,从F级,晋升到B级。
如果第一次就打FDE-001,人类会直接死亡。
这种基因药剂有很大的优势:排异概率低,见效快,不损伤身体器官。
不过B级就是FDE基因药剂的天花板了。
而且,FDE-001、FDE-002药剂非常稀有,市场上几乎很难找到。
林小笑说,这是世上所有捷径里最快的路,但却最短。
于是庆尘才明白,原来自己走的路途虽然最远,但也最长。
……
“喂,你们说他打完皮试后,还会给自己注射基因药剂么?”
禁闭室外的昏暗走廊里,庆尘低声问道。
从15分钟之前,刘德柱的惨叫声便没有停下过。
说实话,连庆尘都有些低估皮试那一针的威力了,光听刘德柱这惨叫的动静,他就能猜到有多疼。
“不好说,”林小笑说道:“基因药剂带来的疼痛是扎在骨子里的,很多人打完皮试就放弃了,因为他们真没信心扛过第二针的五个小时。”
一旁的叶晚说道:“世间一切获得,都有代价。想要提升实力就必然痛苦,哪怕是见效最快的基因药剂。”
“觉醒者呢?”庆尘忽然问道:“不是说,觉醒者有可能一夜之间就超凡脱俗了吗?”
“觉醒者大多是受到了超强的外在刺激,”叶晚解释道:“比如失去朋友、亲人。”
渐渐,刘德柱的惨叫声终于停息了。
三个人安静的站在走廊里窃窃私语,等待着下一次惨叫声响起,那证明刘德柱鼓足了勇气,给自己推进了第二针。
只是,庆尘高估了刘德柱的意志力,对方扛过皮试后,再也没有勇气打第二针了。
许多人总梦想着变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变强的代价。
但只有到真正疼痛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然后退缩。
这时,叶晚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递给庆尘:“给,老板让我给你的。”
“咦,为什么要给我金条?”庆尘问道。
“老板说了,你可以不要,但他作为老师,不能没给过。”
庆尘:“……”
这时,林小笑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只薄薄的黑色设备,半个巴掌大,像是缩小版的手机。
他塞到庆尘手里,庆尘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给你,一个给刘德柱,这玩意是伪基站通讯器材,拥有独立的信道建模、信道估计、均衡……信道编码能力。里世界中一般只有间谍为了避免被人从基站截取信息才用的,用来秘密通讯,”林小笑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庆尘问林小笑。
“不是我给你的,是老板让我给你的,”林小笑耸了耸肩:“老板说,做老师的总得有些事情考虑在学生前面,这玩意可以帮你在表世界隐藏身份,以你的性格肯定需要。”
庆尘看了看手里的通讯器材,然后转头问道:“以我的性格肯定需要……我什么性格?”
一旁的叶晚突然说道:“老板可能是觉得你比较阴吧。”
庆尘:“……”
走廊里长久的安静后,庆尘看了一眼只剩下1分钟的倒计时:“看来他是不会自己注射了,动手吧。”
说话间,大汗淋漓几近虚脱的刘德柱,眼睁睁的看着合金闸门重新打开。
然后叶晚和林小笑二人冲了进去。
“别,别!有事好商量!”刘德柱怒吼着。
下一刻,叶晚死死的将他按在床上,而林小笑则一把抄起注射器,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屁股上。
“卧槽!”
刘德柱趴在床上的身子,一下就绷直了!
不仅如此,趁着他张嘴哀嚎的时候,叶晚又将一枚通讯器材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倒计时00:00:00。
归零。
刘德柱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里世界发出自己的惨叫,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疼痛不会被黑暗吞噬,它会一直伴随着刘德柱回到表世界去。
庆尘相信,对方回归后开口的那一嗓子,绝对能让小区里的邻居全都惊醒。
今晚对洛城狗仔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68、会喊666就行(修)
“他の「裏世界」の人と同じように、粗野で野蛮なの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
“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其他里世界的人一样,那么粗鲁野蛮。”
这是神代空音第二次用日语悄悄说的话。
庆尘回到表世界后第一时间就翻译了出来。
说实话,他有点搞不明白这位女孩到底是什么意图。
“有必要好好学一下日语了,”庆尘叹气。
对方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小游戏,结果自己却还得回到表世界才能听明白对方的意思,这让庆尘感觉到有些被动。
就目前新闻来看,似乎只有RB和韩国的人,穿越到了他所在的联邦。
庆尘搜了一下关于神代空音的新闻,表世界暂时还没人发现她是时间行者。
这点有些说不通,女孩在岛国怎么也算是个明星了,小明星也是明星啊。
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还是说对方在里世界一直深居简出,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到她的机会?
他总感觉,对方在里世界似乎并不是很快乐,于是才会选择来探视自己。
但对方来探视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自己,可能是想要逃离外面的世界。
而庆尘忽然觉得跟那位女孩对坐在探视间时,也是自己难得的放松时间。
大家也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有什么交情和勾心斗角。
不用再考虑如何在危险的里世界生存,探视间里面的半个小时,与外界无关。
就像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或许,对方真是这样想的吧。
庆尘看了一眼手臂,倒计时47:55:01.
又是一个2天,穿越倒计时繁复横跳着,毫无规律可循。
地上还躺着断掉的菜刀,那是他上次穿越里世界,只带过去一把刀柄留下的断刀。
庆尘想起今天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便在网上搜了一个日语课程视频,一边听一边训练。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刚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打开手机便感觉世界像是炸了一样。
“刘德柱深夜重返表世界,却在家中发出惨叫!”
“惨叫声已长达3小时,被许多人看做里世界主角的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了清晨,刘德柱家门口已经蹲满了狗仔。
刘德柱感觉自己上个学就像走红毯一样,四周都是长枪短炮。
以往狗仔们还收敛一些,如今,狗仔们是恨不得把镜头怼在他的脸上。
可是他并没有穿上一身帅气的西装,反而推了一个破旧的自行车。
自行车后面的轮子有些歪了,是那天晚上在天桥下被偷袭所致,一点气势都没有。
一名记者拦住刘德柱的去路:“你好,我是洛城日报的忻尚(shang)龙(long),请问你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否在里世界受了伤?”
“没有,”刘德柱神色匆匆的推车往外走去。
“既然没有受伤,那为何发出惨叫,”记者忻尚龙追问。
刘德柱闭嘴不说话了,使着劲往外面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止是记者与狗仔,连同小区里的邻居都凑了过来。
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道:“你瞧瞧,就是那个小子嗷嗷到早上五点,听说在里世界可厉害了。”
刘德柱脸上一阵发烫,直到终于忍耐不住的时候奋力一推,却见那些挡在路上的记者与狗仔,竟是直接被他推翻了好几个,有人连摄像机都摔坏了。
围观群众愣住了,就连刘德柱自己也愣住了。
他面前少说也站了七八个人,即便大家毫无防备,他这随意一推的威力也太大了。
刘德柱有点慌了,他趁着人群打开空档,赶忙骑上车往学校冲去。
只是,他内心还有一丝雀跃。
他看过许多时间行者出来说,其实基因药剂非常难找,但自己只是提了个要求,那位带着猫脸面具的时间行者就给他找到了。
在一天之内。
这种神乎其神的能量,让刘德柱忽然心里有了底气。
就像玩游戏一样,你自己菜没关系,但只要你大腿抱得好,会喊666,一样可以上分!
到了学校,刘德柱一进班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过这次大家不是看他,而是在看手机。
有人将一则新闻发到了群里,是抖音上一个叫“闯王”的ID,突然发了一个关于里世界的新闻:
李叔同时隔8年踏出监狱,与一位猫脸面具男子前往永恒大厦顶楼吃饭。
李叔同吃了一份红烧肉,猫脸面具男子吃了一份炸酱面。
据悉,当晚陈氏长孙、A级高手陈野狐亲自前往劝说,希望对方回到18号监狱里。
同时,庆氏、李氏军事基地均作出反应,有人亲眼目睹庆氏的“陆地巡航者”号浮空艇飞上天空。
众所周知,陆地巡航者一直被庆氏用于收容禁忌物ACE-009,但一直没人见过这个禁忌物到底是什么。
所以,庆氏很有可能是想启用禁忌物,来应对突然出世的李叔同。
至今,猫脸面具男子身份成迷,李叔同踏出监狱的原因也未知,此事在联邦全境范围已引起轩然大波。
刘德柱默默的看着这则新闻,准确的说,是看着“与一位猫脸面具男子前往永恒大厦顶楼吃饭”这句话发呆。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大佬的认知,依然不够清晰。
69、可不可以住在你家(修)
闯王,这个ID的拥有者似乎掌握了很多信息。
就连当事人庆尘也不曾知道,庆氏的陆地巡航者号浮空艇,还有ACE-009禁忌物。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能够被拿出来对付李叔同,应该异常恐怖。
可这个闯王到底是谁呢?
当下表世界里,境内最有信息权威的就是何小小,但对方做的是攻略,而闯王则更像是一个战地记者。
两相比较,论实时性肯定是闯王更胜一筹。
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闯王账号的关注数量就超过了三千多万!
庆尘判断,这时候跳出来的应该都不是傻子了,要么对方有昆仑这类的组织背景,压根不怕散兵游勇,要么就是像何小小一样,掌握了隐匿踪迹的科技或能力。
穿越是一件优胜劣汰的事情,像刘德柱这种刚开始彪呼呼的,如果不是在监狱里被机制保护着,怕是早就死了。
庆尘一直等待着,想要看一下,会不会有人爆出闯王的身份信息。
先前某个时间行者出来故作神秘,结果一个多小时就被黑客找到了IP地址,甚至还爆出一连串的身份信息,还有幼儿园的同学出来声称自己被这个网红打过……
这是信息时代,没有金刚钻的话,迟早被人找出来。
可是,一上午过去了闯王依旧神秘。
“看样子,马上会有越来越多的时间行者横空出世,”庆尘内心里判断:“而这些时间行者跟之前的网红不同,他们掌握着对抗表世界的技术,有着自己的隐匿技巧。”
下午第一节课间,庆尘去上厕所时无意中看到,胡小牛手腕上的纯金劳力士。
此时已经带在了刘德柱手腕上。
而且,胡小牛、刘德柱、张天真三人谈笑风生,仿佛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好朋友似的。
庆尘皱了皱眉头回到厕所里把门关上,自己明明专门说过,不要手表,这刘德柱竟是没听自己的嘱咐。
他躲在单间里给刘德柱发了消息:之前你提到的那四个海城转校生,跟他们沟通是否有进展?
直到下一个课间,刘德柱才躲到厕所回了一条消息:大佬不要着急,这四个人虽然有钱但比较抠门,暂时没有进展。
庆尘哭笑不得,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没听懂自己的建议,结果现在看来,对方是打算自己昧下那块手表啊。
这货先从胡小牛那边多骗一点东西,然后只给自己带一部分,最后还能从自己这里骗到一些好处,例如基因药剂。
最后刘德柱赚的盆满钵满,庆尘和胡小牛反倒成了对方的赚钱工具。
不得不说,庆尘忽然感觉刘德柱这货的智商突然上线了!
要不是自己就在隔壁班,怕是真被对方给忽悠过去了啊。
恐怕,刘德柱也压根没想到,这第三位时间行者会在自己隔壁班吧。
毕竟洛城再小,也有六百多万常住人口……
这时候刘德柱发来消息:大佬,海城的同学想了解,怎么在18号城市快速立足,我们能提供什么帮助。要不,咱们先给他们一些甜头吧?
庆尘回复:“比如呢,一块手表吗。”
原本蹲在厕所里发消息的刘德柱,豁然抬头。
手表这两个字太关键了,以至于他瞬间便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第三位时间行者,是自己班级里的同学吗,又或者是校友?
记忆里走廊上的学生来来往往,课间操时,操场上人山人海。
可刘德柱身上一阵冰冷,就像是一双眼睛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透过人群静静的看着自己。
刘德柱双手颤抖的回复消息:“大佬我错了,你惩罚我吧,您放心,我等会就把手表还回去,而且绝不乱说……”
几分钟后,刘德柱从厕所里出来,外面等着他的胡小牛有点纳闷:“怎么上了这么久?晚上咱们去酒吧玩玩怎么样,我来洛城以后还没去过酒吧呢。”
刘德柱深吸一口气说道:“酒吧就先不去了,我在这里想先给你拜个早年,一祝你顺心如意,二祝你全家安康……”
胡小牛愣愣的看着刘德柱:“……???”
说完,刘德柱还把手表塞进了胡小牛手里,并压低了声音说道:“合作继续,但以后咱们都用金条交易。”
说实话,刘德柱这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一天半后回到监狱里会面对什么?他都不敢去想……
……
刚收拾完刘德柱,庆尘的微信里突然多了一条好友申请,他打开一看,竟是李彤雲加了他。
可是记忆里,李彤雲之前并没有手机啊。
庆尘点了通过好友,李彤雲直接发来消息:“庆尘哥哥,昆仑给我妈妈发了警示信息,说之前那九名在逃疑犯很可能已经进入洛城境内。最近24小时里,已经有两名时间行者失踪了,你一定要小心。”
猛然间,庆尘内心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按照新闻所说,那九名在逃嫌疑犯手段相当凶狠恶劣,这种人来到洛城,怕是要有不少时间行者遭殃了。
他回复李彤雲道:“你妈妈现在还能联系上吗?”
李彤雲回复道:“我现在和妈妈在一起,她没有危险。我就是想问问,晚上可不可以住在庆尘哥哥家呀,我和妈妈打地铺就行。”
70、楼上的声音(修)
李彤雲此时跟江雪在一起。
自打昆仑发了消息,江雪就去学校接了李彤雲,待在了商场里。
而且,江雪还专门给李彤雲买了个手机,方便日常联系。
李彤雲将昆仑发给江雪的消息,原封不动的复制给了庆尘。
信息里,昆仑专门提醒,洛城已经失踪的三名时间行者,都曾无意间在网络上曝光过自己的信息,有可能会导致家庭地址的泄露。
洛城现在已知的两百多名时间行者,有将近五分之一都是存在危险的,希望大家以后不要轻易暴露信息,一定要注意安全。
昆仑并没说给大家提供保护,看样子也是人手不够了。
庆尘思忖道:没想到登记在册的时间行者已经这么多了,暗地里隐藏的肯定更多。
那些人仓促来到洛城,没时间去调查更加详细的信息,所以只要不在家,对方就找不到下手的目标了。
比如他们知道江雪的家庭地址,于是来绑架江雪。
但江雪不在家,他们最多也就只能绑架个寂寞……
不得不说李彤雲这个思路完全正确,庆尘都想夸奖她一下了。
庆尘:“今天周五,我提前回去,咱们约定5点40在小区门口见吧,我先回去探探路,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再说。”
下午快放学时,刘德柱忽然找机会给庆尘发了条消息:“大佬,我在转校生这里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现在还没具体谈到交易什么,但他们愿意提前支付一些金条作为诚意……那个,大佬,这金条我也不要分成,能不能给我改善一下禁闭室的生活啊,我在里面发呆真的会疯掉的。”
庆尘找没人的地方看了一眼,只回复了个“看你表现”便揣起通讯器材,逃课了。
……
行署路4号院里还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多少行人。
庆尘提着手里的菜,缓缓走在林荫小道上。初秋已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坠落,今天的4号院或许是最好看的。
这次的九名嫌疑犯,与之前那两个散兵游勇似乎不太一样,对方有计划、有组织,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有落网。
这样的犯罪组织,才最危险。
庆尘目不斜视,心里却在默默统计着所有遇见的人,每一个都是他曾在小区里见过的街坊邻居。
没有陌生人。
他又用余光扫了一眼江雪家阳台,所有摆设都没动过位置,连窗帘的褶皱纹理都与早上没有变化。
家里没有埋伏。
庆尘站在楼道里给李彤雲发去消息:“进来吧,我门虚掩着,可以直接进。”
没过一会,江雪、李彤雲一大一小两人悄悄的将门拉开一些,侧身进了屋中。
直到这一刻,小小年纪的李彤雲才终于松了口气,看起来十分可爱。
庆尘笑道:“我不是时间行者,对方就算想绑架时间行者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他们是逃犯,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
一栋楼那么多住户,罪犯不会因为在家里没找到江雪,就把整栋楼搜一遍。
除非他们疯了。
江雪笑了笑:“这次多亏你了,虽然我知道在外面也可以躲着,但出门在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和小雲先看会儿电视,我去给你们做饭啊。”
说着,女人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庆尘有些感慨,江雪阿姨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
庆尘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问道:“你在里世界听说李叔同的事情了没,能给我讲讲吗?财团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也没什么好讲的,”李彤雲坐在沙发上,小短腿在沙发外面晃啊晃的:“我听里世界的姐姐讲,李叔同沉寂好多年了,这次突然出世肯定会引起惊讶。那位姐姐好像挺崇拜李叔同的。”
庆尘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褥,这屋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另一个屋子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还堆满他之前采购的杂物。
他对李彤雲说道:“晚上你和你妈妈睡我那屋,在我小床上挤一挤,我睡客厅。”
“那多不好意思呀,”李彤雲嘴上客气着却没拒绝,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小月牙:“对了庆尘哥哥,李叔同在日光阁吃饭的时候,你在哪里呀?”
“我?”庆尘看向她:“我在轻轨列车上,只看到了飞向永恒大厦的浮空艇。”
“奥,”李彤雲没再多问什么。
庆尘问道:“对了,李叔同为什么入狱?”
李彤雲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小年纪去要他的卷宗也不合适呀。好啦,我也说了好多信息,庆尘哥哥拿你的信息交换一下吧。”
庆尘沉思片刻说道:“我能分享的是表世界信息,何小小所说的群聊我觉得有必要加一下,不过在加入之前,一定要从里世界拿到数据要塞程序,这样才能避免被他找到。我现在怀疑,何小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正在有计划的收拢所有时间行者。当然,只是猜测。”
李彤雲歪着脑袋说道:“庆尘哥哥,你只分享表世界信息,是因为说了里世界的情报,会太有辨识度,暴露你自己吗。”
庆尘笑了笑:“你猜?”
然而就在此时,两人都听见……头顶天花板上,有椅子歪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栋房子太老旧了,以至于邻里邻居的隔音很差,更别说有东西砸在地板上了。
但问题是,庆尘和李彤雲都很清楚,现在楼顶那间屋里,不应该有人。
71、午夜出行(修)
“嘘!”庆尘对李彤雲说道。
楼上有人。
小姑娘抬头惊恐的看向客厅天花板,身子一点点缩在了沙发里。
上次,两个歹徒闯进他们家里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这次又有歹徒来了。
李彤雲下意识想要用手边的遥控器关掉电视,但庆尘却阻止了她。
歹徒来的时候,一定注意到他们这一户已经打开灯,说明家里有人。
所以现在假装家里没人,才会出事。
庆尘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用口型无声说道:“不要怕,我在呢。”
李彤雲抹了抹带泪的眼角,点了点头。
屋里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变化。
庆尘转身去了厨房,他示意江雪继续炒菜。
他在纸上写字给江雪看:“歹徒已经在楼上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像刚才一样,像正常人一样。先不要慌张,对方不会想到你就在楼下。”
整栋楼有几十、上百个居民,歹徒不至于把整栋楼给搜一遍,他们也不知道庆尘和江雪关系很好,新闻没有报道过。
江雪强行镇定的把菜炒好,端进客厅,这才强忍着恐惧在纸上写:“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楼上又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甚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刚好从他们三人头顶经过。
庆尘心底一沉,那是机械义肢的重量。
一般人不可能踩出这么重的脚步声。
慢慢的,楼顶天花板上传来奇怪的摩擦声。
庆尘在记忆里搜索着类似的声音进行比对……这是衣服拉链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此时,正有人趴在地板上倾听!
宛如黑夜里,恶魔已经降临在你身后,轻声的呼吸着,吞吐着血液的腥气。
庆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在森林里如果你是猎物,而且面对老练的猎人,那就一定先要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气味。
不要尝试冒险,因为对方有枪。
待到那拉链与地板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楼顶那个趴在地板上的人似乎起身了,然后那沉重的脚步往厨房方向走去。
电视机里播放着刚刚开始的新闻联播,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着。
庆尘给江雪写道:“微信上联系昆仑?不要打电话,有可能被听见。”
江雪拿出手机先调了静音,然后给路远发了消息,发不出去。
庆尘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信号竟然被屏蔽了,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些歹徒准备太充分了。
等等,庆尘和刘德柱的通讯器,信号还是满格,似乎表世界的屏蔽设备,对里世界的技术没有什么用。
庆尘写道:“先耐心等待。”
李彤雲缩在她妈妈的怀里,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她用筷子轻轻的碰着瓷碗,发出吃饭时应有的正常声响。
然而就在此时,楼道里传来了开门声。
“也不知道江雪他们在家不,”胡小牛说道:“我让人买了新鲜的牛肉……”
胡小牛等人交谈着上楼去了。
庆尘与江雪、李彤雲相视一眼,大家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胡小牛四人,一定是上楼去江雪家串门的!
敲门声。
然后是王芸:“江雪阿姨,在家吗?”
紧接着,楼上骤然传来惊呼与碰撞声,还有重物忽然摔在地上的声响。
声音来的急,但消失的也快,似乎歹徒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然后将四人缓缓拖进了屋中。
庆尘一惊,他低估了歹徒的战斗力。
即便胡小牛他们仍旧是普通人,也不该这么快被解决。
“怎么办?救他们吗?”江雪惊恐莫名的在纸上写道。
若是那四个学生遭遇歹徒,大家想想都能猜到将要发生什么。
庆尘叹了口气,胡小牛等人应该没死,以嫌疑人的行事风格应该会将时间行者看做财富,不会轻易害命。
……那就还来得及。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瞳孔在眼睑遮掩后的黑暗里,顿时收窄。
曾经出现在脑海里的信息要素,正被他逐一检视。
如果有人问他,过去的旧时光里有什么。
庆尘会平静的告知对方,那里有你曾遗忘的宝藏。
“据报道,此次仍有九名嫌疑人在逃……”
“你好,同学你认识刘德柱吗……”
“从海城来了四名转校生……”
庆尘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
刘德柱曾在禁闭室告诉过自己什么来着?
“昆仑得知EZ人的行踪后,就提前埋伏在了校外……”
“那位叫做郑远东的负责人说,会有人对我进行保护。”
庆尘忽然睁开眼睛,他走进厕所坐在马桶上,并用通讯器给刘德柱发去消息:“现在打车去行署路4号院12楼前蹲着。立刻去!”
刘德柱那边马上回过来消息:“大佬,这是干嘛啊,我蹲那里干嘛?”
庆尘答非所问的回了消息:“记得告诉胡小牛,第一次交易完成了,让他支付金条。”
刘德柱收到消息的刹那间便愣住了,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又跟胡小牛扯上了啊?
不过他还是回道:“好的,现在出发。”
庆尘终于松了口气,他让刘德柱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害这货。
而是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江雪这种无足轻重的时间行者会联系不上昆仑,但刘德柱一定可以。
这不是要刘德柱自己去联系,而是昆仑这时候必然已经埋伏在他身边了。
庆尘需要的不是刘德柱,而是需要刘德柱把昆仑带来。
慢慢的,楼上传来女孩子隐隐的哭声,似乎有人已经醒过来了。
地面响起摩擦声,似乎有人被单独拖进了卧室。
……
兴隆小区里,几名守在刘德柱楼下的昆仑暗桩正在聊天。
只见刘德柱偷偷走出楼道,一阵东张西望后快速跑出小区,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后排。
昆仑成员在耳麦里低声说道:“注意注意,麻雀起飞了,麻雀起飞了,麻雀上了小鹰的车。”
就在这神秘的夜色里,刘德柱忐忑不安坐在出租车后面说道:“师父,去行署路4号院,麻烦快一点。”
耳麦里传来路远的声音:“所有人跟上,麻雀已经告知地址,有异常。扳手,山楂,你们加快速度提前到那里找位置隐蔽。”
刘德柱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一动,又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72、爆炸!(修)
行署路4号院前门,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
刘德柱付钱时,车上的年轻司机漫不经心说道:“14块钱,帅哥,这可是以前的机关大院啊,你来这干嘛?”
刘德柱一边扫着二维码一边下意识说道:“来拿金条……”
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金条的事情,但说完他就后悔了,赶忙闭嘴下车。
待他进入小区后,年轻司机‘小鹰’带上耳麦:“呼叫昆仑,麻雀说他来这里取金条。”
已经提前进入小区,躲在阴影中的路远熄灭了烟头:“取金条?难道是跟某个时间行者达成了交易吗?”
“有可能,他在里世界身份特殊,能帮到不少人,”昆仑成员分析:“如果是有人花钱买里世界的资源,也很正常。路队,前几天太城不就有过这种事么,买家拿到药了没付尾款,差点闹出人命来,那边的昆仑兄弟头疼死了。”
“嗯,”路远点点头:“应该就是这种情况。特么的,老子大半夜还得守着他,防止他被那些嫌疑犯绑架,结果他倒好,竟然跑来拿金条。”
黑夜里,刘德柱小心翼翼的向小区里摸索着,他东看看、西瞅瞅,像是要进村偷鸡的贼一样。
但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默默的关注他。
随着刘德柱朝12号楼摸去,阴影里,二十多名昆仑成员默默的交织前进,始终把他围在核心之中。
“诶?他怎么蹲下了,蹲在12号楼前干嘛?”一名昆仑队员奇怪道。
路远转头看去,赫然发现刘德柱在12号楼前蹲下,一动不动。
这货两只手交叉着揣在袖子里,像是在等着吃烤红薯的傻子。
“这货特么的干什么呢?”有昆仑成员轻声问道。
“噤声,”路远忽然说道。
他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世界都好像陷入了通讯静默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楼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夹克的汉子。
他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冷漠无声的打量四周,以完全警戒的状态,右手若有若无搭在腰间。
对方手掌裸露在空气中,那合金的机械手掌尤其强健有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当他缓缓转头时,便看到蹲在不远处的刘德柱,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诡异的宁静了起来。
歹徒默默的注视着刘德柱,空气像是粘稠了一样,有着无形的压迫感。
当歹徒确认四周没人后,抬脚朝刘德柱走去,行走间,他的衣服下面传出隐约的液压传动声。
刘德柱沉默的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
歹徒一边走一边跟刘德柱搭话:“朋友,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是……”
刘德柱沉默两秒之后,嘴巴一歪,口水也流了出来:“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他一边阿巴着,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
歹徒按了一下蓝牙耳机:“有情况。”
就在歹徒说话的功夫,刘德柱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阿巴阿巴阿巴……”
哒哒哒哒的跑远了。
歹徒原本想上前追赶,可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返身回了楼道阴影中。
小区的树下阴影交织晃动着,黑暗中的路远豁然抬头。
此时此刻,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正有一人透过玻璃冷冷的看着他!
“被发现了,包围过去,”路远凝声说道:“小心,对方极度危险。”
昆仑成员缓缓逼近着12号楼,却听一声玻璃碎响从楼后传来,那直视着路远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窗口,不知去了哪里。
路远脸色一变:“他们要从后面跳窗逃跑!”
刚才出现的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在逃嫌疑者!
路远来过这里,他知道那二楼就是江雪的住处!
他们从12号楼两侧向楼后包抄过去,就在路远等人拐过楼梯时。
街道的尽头,正有一个铁皮垃圾箱里爆出火光。
轰然一声,路远只来及用胳膊挡住脖颈、头部要害,众人就被一阵空气热浪给掀翻了出去。
冲天的爆炸声响起,铁皮垃圾箱被炸的四分五裂。
这是歹徒来时便藏好的炸药。
他们将这一切偷偷塞入垃圾桶中,以此来作为拖延之策,然后才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江雪家中。
如果行动被发现,他们就打碎后窗吸引注意,再引爆路上的炸药制造伤害与混乱。
这样,所有人都拥有足够的时间从容撤离。
这个计划很周密,仿佛有个人在幕后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掌控着局势的走向。
路远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脑袋问身旁的队员:“有事没?”
队员们也从地上爬起:“只有一位队员腿上被铁片击中了,其他人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所有队员应该都有了轻微的脑震荡,但此时大家那还顾得上这么多。
“快追,”路远凝声道:“如果把这群人放走了,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行者遭殃!”
昆仑组织向楼后继续追赶,然而路远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对!”
他总觉得哪里好像出了岔子。
这些歹徒是来绑架时间行者的,据他所知,歹徒的机械肢体并不算高级,应该承受不住从二楼直接跃下的冲击力。
或许歹徒自己跳下去可以,但是带着人绝对不行!
路远骤然回头,从一开始的玻璃破碎声、二楼神秘人故意被自己看见转身离去、路上的炸药,都只是为了将他们调离前门。
一旦大家被爆炸影响,大脑混乱,就只会跟着最初的目标行动,没时间仔细思考。
这样一来,他们所有人都去了楼后追击,歹徒反而可以大摇大摆的从前门离开!
“跟我回去!”路远怒吼。
一名队员问道:“路队,不追了吗?”
“少废话,小鹰,你到了没?”
耳麦里有人说道:“快了快了快了!”
路远重新狂奔起来,他知道如果判断失误,那等于亲手放歹徒从楼后离开。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73、揍他!(修)
路远狂奔着,他像是冥冥中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疼痛却兴奋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大腿上也正流血,肌肉里还扎着细小的铁片。
原来他也受伤了。
当他一瘸一拐的拐回前门时,恰好看见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向12号楼的楼道口。
果然。
楼道的阴影里,正有四名歹徒手提黑色编织袋从容走出,那编织袋似乎很沉,连化纤的纤维都被拉扯的变形了。
四人里为首的歹徒冷冷看向路远,对方似乎有些意外路远能反应这么快,但并不在意。
他们将黑麻袋扔进了车里,依次坐进了商务车后排。
其中一人留在车下,并从腰后掏出一柄冰冷的手枪指向路远。
路远脚下肌肉骤然爆发巨大力量,甚至扭转了自己原本的惯性!
只见他整个人向右侧前移,竟是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弹道,躲开了第一枪!
人不可能比子弹快,但是可以比枪口移动的速度快!
路远的运动鞋瞬间开裂,脚趾都露了出来。
他却对此不管不顾,奋力大喊:“小鹰,给我撞他吗的!”
然后,一跃而起。
小路的尽头有引擎轰鸣声奔雷而起,一辆出租车忽然漂移出现,小鹰坐在车里一脚油门轰到极限。
尾部还在因惯性摆动的出租车、天空中张牙舞爪扑向歹徒的路远,如果将这一刻定格,一定有纪念意义。
就像是人生里某一刻的热血片段。
下一秒,出租车硬生生的撞在了黑色商务车的车头上,小鹰一脑袋撞在方向盘上昏了过去。
那名持枪的歹徒愣了一下。
等他再回过头来,却见路远一跃而起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宛如炮弹般砸在了自己身上!
昏迷之前,他甚至还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车上,有歹徒想跳下车来帮忙,结果竟是被爬起的路远给一脚踹了回去。
歹徒身体被这一脚踹的弹了回去,重重的撞在车内另一侧。
下一刻,小区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路远的愤怒:“揍他吗的!”
……
就在路远等人看不见的地方,庆尘一直透过窗帘缝隙,默默的注视着窗外。
他暗中思忖,原来路远也是超凡者。
此时,他看到昆仑成员包围上来,最终将歹徒全部制服。
路远受了伤,被救护车接走了,连带着胡小牛、张天真他们一起。
胡小牛等人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似乎只是被打晕了而已。
小区里不少地方都被拉起了警戒线,有专业的人负责检查所有角落,看看是否还有歹徒留下的炸药。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嫌疑人落网四人,还有五人不知所踪。
这件事情,也让庆尘他们充分认识到,这伙组织要比想象中的更狡猾。
远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可比。
虽然对方单体武力值并不高,但对方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实施犯罪行动。
当然,庆尘怀疑剩下五名在逃人员里,一定有武力值较高的存在。
庆尘回头看着江雪、李彤雲笑道:“好了,没事了,不过咱们现在不能出去,还是安心吃饭吧。”
江雪看着面前的少年:“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和小雲可能都出事了……我先去把菜热热。”
先前江雪做好菜后,三人一直都没敢吃,以至于现在都放凉了。
客厅里,李彤雲看着庆尘,总觉得这个哥哥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论何时何地对方好像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庆尘哥哥,是你把昆仑喊来的吗?”李彤雲眨巴着眼睛。
“信号都被屏蔽了,我怎么喊啊,”庆尘笑了笑,他知道今天自己似乎透露了很多细节,外人可能猜不到什么,但或许李彤雲早晚可以透过细节,猜到一些内幕。
不过,庆尘好像并不排斥被小姑娘知道一些秘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还害怕吗?”
“还是有点,”李彤雲问道:“庆尘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被人发现身份,但如果我在里世界遇到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庆尘想了想回答道:“会。”
李彤雲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不过她马上又小声嘀咕道:“不给别人透露身份就算了,连我也瞒着,过分。我只是个小孩子嘛,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庆尘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高级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江雪站在厨房里,手指还微微有些颤抖。
如果李彤雲忽然关了电视。
如果庆尘没有提醒江雪继续炒菜。
他们还是会出事。
江雪端了热好的饭菜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温柔的阿姨好像并没有太害怕了,脸上反而洋溢着笑容:“开饭了开饭了,可惜你俩还小不能喝酒,不然真应该开瓶啤酒庆祝一下劫后余生,小尘太厉害了!”
李彤雲凑热闹说道:“庆尘哥哥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可以喝!”
庆尘夹了口菜,面色古怪起来。
江雪见他这模样,赶忙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结果下一秒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炒菜时太害怕,忘了放盐。
她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庆尘赶忙说道:“当时害怕是正常的,我当时也害怕。”
李彤雲在一旁小声嘀咕:“你害怕才有鬼了。”
菜不合口味并没有影响气氛,反而更热闹了。
74、真相(修)
洛城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
原本冷清的科室里病房里,忽然躺满了昆仑成员。
这些昆仑成员抓歹徒的时候,一个个生龙活虎,战斗结束后一个个躺在床上哀嚎,嚷嚷着让护士小姐姐给他们打止痛药。
可这些人也就只是一些擦伤。
一开始护士小姐姐以为他们是想装可怜来搭讪,后来她们发现这些年轻战士是真的在疼。
事实上,这种疼痛在里世界有个专属的名词:过载后遗症。
普通人运动过量,会有乳酸在体内堆积,十分酸爽。
但“低编号”基因药剂注射者则是更加直接的神经疼痛。
比如,刘德柱现在如果运动过量也会疼痛,因为他只打了FDE-005药剂。
如果他依次打了004、003药剂后,这种后遗症就会渐渐消失。
胡小牛暗自思忖,昆仑组织看样子有一定实力。
这才穿越开始没多久,就弄来了这么多基因药剂。
那位郑老板在里世界中,应该是有一席之地的。
这会儿,路远被最后一个抬下了救护车,他对昆仑成员说道:“你把我换到那个胡小牛身边去。”
“啊?”昆仑成员愣了一下:“我们给你安排了单独病房啊。”
路远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得问问我们这四个新朋友。对了,你让扳手去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行。”
昆仑成员推着处理好伤口的路远进了病房。
这位成员眼睁睁的看着,前一秒还冷静思考的路远,下一秒进入病房忽然开始喊起疼来,瞬间进入了扮猪吃虎的角色。
待到路远躺在胡小牛的隔壁病床,也一直没有搭理对方,只顾着疼的辗转反侧。
胡小牛犹豫了半晌,然后转头看向路远说道:“谢谢你们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谢谢我们那当然是应该的,”路远翻了个身,腿上、腰上、背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你刚才看到我救你们的时候有多英勇了吗,我当时临危不乱,面对歹徒的枪口依然镇定自若……奥不对,那时候你还在麻袋里呢,看不见。”
胡小牛:“……”
路远叹息:“郑老板要是看见了,肯定给我升职加薪!”
胡小牛转移话题:“不过,您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
路远回答道:“发现你们出事的可不是我们,是另有其人,我们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当然,抓那些歹徒也是我们的责任。”
胡小牛疑惑问道:“另有其人?谁?”
“不能说,”路远摇头表示要遵守保密条令。
一名昆仑成员拿着黑色塑料袋走进病房:“这是歹徒车上找到的四个手机,是你们的吗,认领一下?”
胡小牛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密码没有被破解过,还是完好无损的手机。
他打开一看,赫然发现刘德柱发来了一条微信:“这算是第一次交易,记得支付金条。”
胡小牛怔住了。
这条微信将一切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是刘德柱发现自己面对危险,所以就制造了机会让昆仑出手抓住歹徒,救下了自己。
所以,刘德柱才会说第一次交易完成,这所谓的交易,就是救自己一命。
刹那间,刘德柱的形象神秘且高大起来。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又如何调动的昆仑?他想不明白。
胡小牛想了想给刘德柱回条消息:“感谢,这次合作非常愉快,初次交易我会支付双倍的价钱。”
电话那头的刘德柱看到消息后,瞬间大喜过望。
这是什么神仙合作伙伴,说给双倍就给双倍,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而且,这次他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昧下一根金条了吧?
这时,路远忽然问胡小牛:“对了,你们怎么会被抓住的,我起初以为歹徒抓的是江雪、李彤雲,结果打开麻袋才发现不是,之前也没见过你们啊。”
这就是路远的疑惑之一。
刘德柱无缘无故去了行署路四号院蹲着,就像是在等歹徒一样。
刘德柱来行署路时坐的出租车司机是昆仑的人,就是后来撞歹徒的小鹰。
那时候小鹰曾试探问刘德柱来干什么,刘德柱说来拿金条。
事后发现,案发现场就在江雪家里,但江雪和李彤雲没见到,却多了胡小牛四人。
战斗前后,有太多疑点了。
胡小牛解释道:“我们是12楼里的新住户,洛城外国语学校的学生,今天是要拜访201室的邻居,没想到正好与里面的歹徒遭遇,就被抓了。”
“你们不是时间行者?”路远疑惑:“真只是凑巧?”
“嗯,是凑巧,”胡小牛点点头。
路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一名昆仑成员从外面走来,他拿着一叠资料递给路远说道:“找到江雪了,她和女儿接到通知后,躲在楼下朋友家里。”
路远愣了一下:“因为我们提前通知,所以歹徒扑了个空,结果胡小牛这四个倒霉孩子撞上去了?”
昆仑成员顿了一下:“路队,我们该交医药费了,备用金不够……”
路远暗道一声晦气:“倒霉催的,一天天工资就那么点,还得垫钱!”
一旁胡小牛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昆仑成员的工资并不高。
要知道这是个应对诡异事件的部门,危险极高,若是工资低了谁愿意卖命呢?
有了基因药剂和超凡能力,自己出来随便做点事情,就算给富豪当保镖也年薪百万打底了。
这不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的时代吗。
胡小牛想了想认真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以个人名义向昆仑捐赠……”
“打住,”路远打断了胡小牛的话:“你要是捐赠了,倒时候你和一个普通老百姓同时有危险,我先救谁?那时候我只能先救最近的对不对?但如果当时你真离我最近,我们昆仑的公正性就会被人质疑……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老板说的。放心,我们郑老板很厉害,他自己会搞钱的。”
路远说完打开了资料,里面赫然是胡小牛等人的身份信息。
昆仑成员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父亲是……转学到刘德柱班级里……”
路远怔住了,难怪开口就是送钱,原来这么有钱!
他忽然转头直勾勾的问道:“胡小牛,你答应给刘德柱几根金条,多少克的?”
胡小牛怔住了,此时路远正死死盯着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他迟疑了两秒:“一百克的金条,这次给十根。”
出手就是价值38万的金条!
路远心说这就对了,胡小牛就是刘德柱的买家。
对方有钱有势,找刘德柱购买里世界资源也是情理之中。
他对昆仑成员说道:“把他们四个都给我登记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时间行者,错不了。”
75、舞台之外(修)
路远有点亢奋,他大差不差的搞清了刘德柱与胡小牛之间的关系,也搞清了今晚的脉络。
于是,他马上把自己的想法给郑远东发了过去:胡小牛邀请刘德柱交易在先,刘德柱取金条的过程里,无意中带着昆仑遭遇了歹徒。胡小牛四人均是时间行者,而刘德柱已经有了与别人交易的资格。
然而,就在路远兴致冲冲等待老板夸奖的时候,郑远东回的消息却浇了他一盆冷水:“你分析的不对。”
路远疑惑:“老板,哪里不对?”
“胡小牛跟刘德柱有约之后,不好好在家等着,竟然还跑去拜访邻居。你在做一场重要交易之前会去拜访邻居吗,”郑远东问。
“不会,这不符合行为逻辑,”路远突然明白老板什么意思了:“老板您是说,其实胡小牛根本就不知道刘德柱会来,他们并没有什么约定。”
“对,”郑远东又问:“如果你是刘德柱的角色,别人有求于你,你会不会缩着手蹲在别人楼下等二十多分钟也不生气?”
“不会,我会觉得对方太嚣张了,我跟我前女友分手都是因为她太墨迹了,每次出门都得让我等半个小时,”路远回答。
郑远东问道:“那如果我让你等半个小时呢?你等吗。”
路远心虚道:“老板,我敢不等吗……您是说,刘德柱还有一位老板!”
郑远东说道:“所以,你觉得你之前的结论对吗?”
路远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之前确实发现了很多线索,但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
这时,郑远东回答道:“有人故意藏起了一条线索,所以导致你出现了错误的结论。这条线索最隐晦,却也最关键:到底是谁让刘德柱来的行署路四号院,是谁发现了歹徒的踪迹,谁能让刘德柱心甘情愿的蹲了二十多分钟。”
路远怔怔道:“今晚……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在幕后。”
他忽然背后一阵发凉,就仿佛自己今晚在舞台上尽力的表演,却有一个人在舞台外的黑暗中静静观看。
你不知道他是谁,你甚至不知道他在看你。
郑远东回了微信:“这个人应该就是我说的,18号监狱里的第三位时间行者。他操控了刘德柱今晚的行为,穿针引线式的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不过不用担心,起码对方现在看起来是友善的。”
路远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或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能跟那位神秘的时间行者打交道吧……
“老板,要不我找机会审问一下刘德柱?这样可能就知道是谁了。”
郑远东回复到:“那会把本来的朋友也变成敌人,而且,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无罪的公民。”
“对了,江雪躲在了他家楼下的邻居家里,”路远想了想说道:“那个邻居家的小子,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
“长得好?一眼看了就容易记住,”路远说道:“不过,我们发现歹徒带着屏蔽信号的东西呢,他离得那么近,也没法联系刘德柱,应该是我想多了。”
……
倒计时23:50:00.
午夜11点50,庆尘没有睡着。
他静静的躺在客厅地板上,身子下面是江雪阿姨帮他铺好的褥子。
江雪家里被砸了,而且仍然有五名嫌疑犯在逃,所以这对母女最终还是暂住在了庆尘家中。
一楼破败、昏暗的屋子里,偶尔还会有潮湿的味道。
厨房里时不时钻出几只蚂蚁来,庆尘也从未管过。
江雪晚上将房间好好打扫了一遍,像是在默默的感谢着庆尘的保护。
庆尘睡不着,换了谁经历这么多事情都睡不着。
他回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确认暂时没人能够发现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就算刘德柱被刑讯,别人也只会知道,在刘德柱背后还有一位神秘的幕后人物,却没法知道是谁。
今晚的事情,就像是跟他无关似的,然而千丝万缕的因果都由他串联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如同象棋一般,他一直都更适合那个执棋者的角色,而不是棋子。
也不甘心当一枚棋子。
卧室里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李彤雲提着小睡裙悄悄溜出了屋子,来到庆尘旁边席地而坐:“庆尘哥哥,你也没睡呢。”
庆尘枕着胳膊看向她:“你怎么还不睡,你妈妈呢?”
李彤雲小声道:“我妈妈睡了,上次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啦?”
庆尘问道:“什么事情?”
“装什么呀,你记性那么好,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李彤雲掰着指头计算:“今天是9月29号,明天是30号,后天就是国庆节啦!”
庆尘如同刚刚想起似的:“奥,这个事情……”
“咱们出去玩吧,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散散心嘛!”李彤雲是小孩子心性,说到出去玩的时候,眼睛在黑夜里也亮闪闪的。
“你想出去玩就去呗,干嘛非喊上我,”庆尘哭笑不得。
李彤雲低头:“你不去,我妈妈就不会去啊。她说现在出门太危险了,但我觉得留在城市里才危险呢,出去反而不会有事。新闻里都说了,那个组织还剩五人没抓住,他们肯定还盯着城里的时间行者呢!”
庆尘觉得这倒是挺有道理,不过他转而问道:“你就是单纯的想出去玩?”
“好吧,也不是,”李彤雲低垂着小脑袋:“国庆要是不出去玩,我肯定又得去上补习班了……”
庆尘愕然,相比于李彤雲的聪明、伶俐、早熟,这才更像是小孩子的烦恼啊。
哪怕发生了穿越者事件,孩子们也逃不过补习班,哪怕对方是里世界李氏财团的嫡系血脉……
他笑了笑说道:“那你想去哪玩,我也不见得可以说服你妈妈啊。”
“不会的,你只要答应了就行,我去说服她!”李彤雲坚定的小眼神盯着庆尘:“她就是觉得出去不安全啊,但你跟着一起去就安全了!”
逻辑严谨。
李彤雲继续说道:“咱们也不走远嘛,就去洛城周边的,比如老君山?听说那里日出可好看了。”
对于李彤雲来说去哪不重要,逃离城市与补习班才最重要。
庆尘看着她期盼的小眼神笑道:“好,我答应你了,但如果你妈妈不同意,我也帮不了你。”
“一言为定!”李彤雲心满意足的提着小睡裙回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南庚辰的消息忽然发来了:“庆尘庆尘庆尘,在吗在吗在吗?”
庆尘问道:“大半夜的什么事?”
“后天就国庆节了,王芸邀请了一些同学一起去老君山看日出呢,你去不去?”南庚辰在微信说道:“听说还有隔壁班的胡小牛、张天真、刘德柱,大家一听有刘德柱,都想去呢。”
南庚辰补充了一句:“据说是隔壁班胡小牛请客,大家一分钱都不用掏。”
庆尘愣了一下,这么巧的吗?也是老君山。
对方四人突然组织这个活动,怕是想借旅游的机会进一步加深与刘德柱的友谊吧。
毕竟刘德柱刚救了他们的命,也证明了价值。
不过王芸邀请了南庚辰,但并没有邀请他。
这件事情反而有些奇怪。
他给南庚辰发去微信问道:“她是不是知道你时间行者身份了?”
南庚辰回:“我不是时间行者啊!”
庆尘无奈:“行吧,你不是。”
这货平时就差把时间行者四个字写在脸上,王芸肯定已经发现了南庚辰的秘密。
所以,对方才会邀请南庚辰这个傻子。
76、别与人结仇(修)
倒计时17:00:00.
早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窗外传来,庆尘翻了个身,还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
他爬起身来,卧室的门还关着,而江雪则早早就起床给他们做饭了。
江雪见他便笑道:“看来你自己也经常在家做饭啊,什么调料都有。”
“嗯,在外面吃饭太贵了,”庆尘解释了一句。
江雪说道:“你爸爸妈妈也真是的,丢你一个人就不管了。放心,以后阿姨给你做饭吃,不用你自己做了,你好好学习就行。对了,你有上辅导班吗,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辅导班吧。”
庆尘有些哭笑不得,这就开始给自己也安排辅导班了?
难怪李彤雲提前开始计划“逃跑”的事情……
不过他还真不需要上辅导班。
去年上高一的时候庆尘晚上还需要出去打个零工,白天总因为太困趴桌子上休息。
那时候,数学老师田海龙在台上讲课,如果庆尘忽然抬起头来,田海龙会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讲错了。
江雪笑着问庆尘:“小雲说你答应她一起去老君山了吗?”
“嗯,”庆尘点头。
“你也太宠她了,她说想去玩我都没答应,现在你一答应,她就闹着非去不可了,”江雪虽是责怪,但并没有责怪的语气。
庆尘想了想说道:“毕竟刚刚经历过两次危险,这种时候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小孩子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别留下点心理阴影。”
“行,”江雪点头:“那咱们今天下午等你放学就坐大巴车去,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然后咱们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爬到山顶看看日出,然后返程。我看了一下美团的评价,有几家民宿的评分还挺高,做的饭也特别好吃。”
庆尘心说,这明明就是已经做好了攻略的样子啊。
他问道:“只有两天一夜的话,会不会太仓促?”
江雪想了想:“我是想早去早回,能让小雲回来赶上补习班。不过你要想多住几天,那就给小雲好好放几天假吧。”
……
庆尘早早来到班里,竟发现南庚辰与王芸两人一大早就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着,白婉儿还没来学校。
昨天这四人都没怎么受伤,被打晕后就装了麻袋。
被解救后,在医院象征性的输了点葡萄糖就回家了。
此时,王芸正眼睛红红的跟南庚辰讲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然后教室里时不时的伴随着南庚辰的安慰。
这一幕,怎么看都更像是约会……
庆尘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因为逃课错过了很多事情。
这时南庚辰问道:“庆尘你想好了没,去不去老君山?”
还没等庆尘回答,王芸便低声提醒道:“小南,咱们的人已经够啦,胡小牛那边租的大巴车只能坐下47个人,现在两个班的同学报名都满了,还有四五个人想去都去不成呢。”
庆尘笑了笑对南庚辰说道:“你们去吧,正好我国庆节也有其他计划。”
“奥,”南庚辰点点头:“那我也不去了,你国庆什么计划,要不带我一个。”
王芸脸色稍微变了一下,却见庆尘拍了拍南庚辰肩膀:“有人请客干嘛不去,我是真有事,不然昨天晚上就答应你了。对了,你们啥时候去?”
“明天,”王芸松了口气说道:“明天一早7点钟在学校门口集合,庆尘同学这次很遗憾没能让你一起去,下次一定提前邀请你。”
昨夜暴力事件之后,刘德柱的地位似乎再次提高。
一到课间,便看到胡小牛、张天真、白婉儿等人围在他旁边,窃窃私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表情看起来异常兴奋。
只是,刘德柱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四处打量着,仿佛在找什么人。
胡小牛先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好奇道:“刘哥,找谁呢?”
这一声刘哥,喊得颇有社会气息。
然而胡小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喊对方什么,主要还是名字太有特色。
喊全名刘德柱吧,显得生分。
喊德柱吧,显得对方有点缺心眼。
喊柱子哥吧,像是大家要一起去地里掰苞米。
“啊?”刘德柱回过神来:“没找谁。”
只有刘德柱自己心里清楚,那位神秘大佬现在指不定又在哪里注视着自己呢。
这种时刻提心吊胆的感觉不好受,但他已经尝到甜头了,跟大佬合作既满足了虚荣心,又得到了切切实实的金条,回到监狱里还能改善生活。
未来的美好生活,就靠抱这位大佬的大腿了。
这时候,刘德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给胡小牛认真交代道:“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注意一下,额,在这个学校里,千万别跟什么人结仇!”
胡小牛有些疑惑:“刘哥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刘德柱内心叹息,就是怕你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坏了生意。
……
此时此刻,何今秋穿着灰西装走在行署路4号院里。
他忽然在人行道上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上方的法国吴桐。
秋季,整颗梧桐树的叶片都已经泛黄,一旦有风吹过,就会有树叶盘旋着落下。
何今秋突然出神了,就这么一站便是一个多小时,仿佛观赏景色才是他最该做的,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身后忽然有人问道:“你不在京城待着,怎么有功夫在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
何今秋回过神来,他看向身后中山装笔挺的郑远东笑道:“郑老板不也在这里吗,说明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77、ACE-099(修)
九州与昆仑的话事人在梧桐树下相对而立。
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另一个则穿着黑色中山装。
世界像是从他们中间的梧桐树干分割开,形成了浓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昔日的战友,又是如今的竞争对手。
“我很好奇,你远在在京城却一个月两次来洛城,这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吗?”郑远东在梧桐树下平静问道。
何今秋笑了笑:“郑老板说笑了,昨夜昆仑成功抓获四名歹徒,我九州怎么能不来看一眼呢,也顺带恭喜一下嘛。”
“这是昆仑分内之事,就不需要恭喜了,”郑远东随口回应道:“而且仍有五人在逃,大家也没时间庆祝。”
“分内之事……”何今秋笑吟吟的:“郑老板这是在提醒我,九州最近坏了规矩。”
从两个组织分别建立之初,就定下了不同职能。
昆仑不涉外,九州不涉内。
就像是CIA与FBI的区别一样,CIA在海外即便已经掌控了70%的情报话语权,甚至能够独立策划小型战争活动,但在国内,他们依然没有名正言顺的权力。
九州也是如此。
但何今秋似乎从来都没有打算遵守这个规则,十九个城市里,昆仑与九州两个组织交错着,时不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矛盾。
就在京城,双方为了争夺一个名叫久染的时间行者女孩,差点发生冲突。
这时,何今秋忽然问道:“郑老板一点也不着急吗?”
“着急什么?”郑远东反问。
“一旦何小小的群聊建立起来,那么全国时间行者都会涌入九州的手里,到时候昆仑没人,如何保证自己能够完成职责?”
说话间,天空中一片梧桐叶旋转落下,被何今秋轻轻拈在手里:“我倒是知道郑老板有本事弄到基因药剂,这样一来哪怕普通战士也能有大用。可你有没有告诉过昆仑的小朋友们,那些基因药剂的后遗症?”
郑远东说道:“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既然选了,那就不需要后悔。”
“话说,昆仑为何将刘德柱的所有资料都升到了绝密级别?”何今秋问道:“虽然对方穿越到了李叔同这种里世界大佬身边,但我总觉得不对。”
郑远东摇头:“我拒绝回答。”
何今秋的手指尖忽然翻出一枚金币来,似把玩一样,那枚金币在他纤细骨感的手指间不停跳跃着,从小指缝翻滚跳跃到食指缝,又翻滚跳跃回去,仿佛有了灵魂。
金币正面是麦穗构成的圆环图案,而背面却是两支交叉而过的长剑。
他看向郑远东问道:“我亲自去观察了刘德柱,以老班长你的眼光肯定看不上他,那为何还要把他的密级提到最高呢,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通过保护他,来保护其他人?或是用来误导我?”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树叶骤然盘旋起来,像是有无形的风将它们轻轻拨动着。
何今秋没法在昆仑封锁消息的情况下,了解昨晚的始末。
但是,他了解郑远东。
“老班长,”何今秋说道:“你要保护的不是刘德柱吧?”
但郑远东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着他手上的那枚金币笑道:“不知是哪位超凡留下了ACE-099禁忌物,又被人称作‘正确金币’,可以判断真相与谎言。”
金币稳稳的落在了何今秋手中,他惊奇道:“老班长,您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禁忌物ACE-099虽然消失了很久,但它的作用却不是秘密,”郑远东回应。
“好吧,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不过,”何今秋笑意更浓:“我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说完,何今秋转身离开,他手中的金币正在低声嘶吼着。
待到他坐上了行署路旁的某辆黑色轿车后排,才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摸出一根100克的金条。
何今秋将金条轻轻碰触了那枚禁忌物ACE-099。
刹那间,金条宛如融化了一般流淌进了金币,可金币的大小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慢慢的,金币上的图案也如液体流动起来,犹如一汪平静的湖。
何今秋轻声说道:“吾债已还。”
弹指间,金币正面重新凝结成了麦穗圆环,恢复了安静。
何今秋望着窗外,他带着‘正确金币’而来,但那位郑老板并没有给他问出答案的机会。
“前置条件必须在手指背上转动金币,实在是有点太惹人注意了啊,”他叹息道。
前排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老板,咱们的人没能找到那五个在逃嫌疑犯的下落,据说昆仑那边的审讯有了一些线索,要不要想办法搞到手。”
何今秋摇了摇头:“这是郑老板的主场,就交给他自己解决吧。”
……
因为第二天就是国庆节的关系,学生们到了下午就没什么心思学习了,所有人都在聊着去老君山的事情。
下午三点钟,班主任田海龙突然在班里宣布提前放假:“虽然提前给大家放假,但希望你们明白这已经是高二了。所以,好好调整心态,千万不要把心玩野了。”
庆尘很意外,自己今天竟然不用逃课了。
他早早离开了教室,与江雪、李彤雲汇合后便坐上了前往老君山的大巴车。
李彤雲小姑娘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满了零食。
只不过,庆尘不知道的是,胡小牛等人的行程似乎也因为提前放假而改变,那辆租来的大巴车在下午五点便停在了学校门口。
5点20分时,高二3班、高二4班的学生们先是回家取了东西,然后又汇聚在大巴前集合。
不远处,一直驱车跟踪着刘德柱的两名昆仑成员看着这一幕,立刻将消息上报给了总部:“刘德柱这边有异常,他们似乎要租赁大巴车去旅游,有何指示?是否派遣增援?”
总部的值班同事回答:“路队接到消息,洛城北方的孟县出现疑似歹徒的人员,似乎要离开洛城,他们现在去追了。路队指示你俩跟上刘德柱,暂时不加派增援了。咱们好几个兄弟受伤调休,等他们明天休假回来,一早就赶去接替你们,今天先辛苦一下。”
“好的,不辛苦,”两名昆仑成员回应道。
78、动手之前(修)
就在胡小牛、刘德柱等人集合的时候,庆尘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老君山。
这里人山人海,李彤雲先一步跳下车子,在停车场空地上伸了个懒腰。
小书包挂在她背上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掉落,却始终没有掉。
江雪笑意盈盈的跟在她后面准备下车,然而下一刻,庆尘伸出一只手强行把她拉回了大巴车上。
“怎么了庆尘,”江雪被庆尘拉的差点没能站稳,她转头看向少年的侧脸,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
江雪迟疑道:“有危险吗?”
庆尘沉默的盯着外面,此时,他看见五个人拎着黑色手提包从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上下来。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墨镜,脚下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皮靴。
这种黑色皮靴他见过,在行署路4号院里,四名歹徒的脚上。
就像是军品店里批量采购的一样。
车上,他们身后有大婶不耐烦了:“你们下不下车啊?不下车让开。”
庆尘对此置若罔闻。
直到他确认那五人已经走进了景区,才转身对后面的乘客说了声抱歉。
如果一个人记住了人生中的所有事情,那他绝对不会相信巧合。
有太多事情以巧合的名义发生,却隐藏着太多的别有用心。
同样的靴子,同样的五人。
庆尘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不确定。
对方不是来旅游的,没人能背着通缉令还有闲心旅游。
老君山这里,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如果他们被昆仑发现行踪就很难逃脱。
真正聪明的罪犯不会把自己置身这种险地,但他们还是来了。
必然为时间行者而来。
就这两天,大洋彼岸已经有新闻表示,某位时间行者带回了一种抗癌靶向药,被证实了药效。
而这瓶时间行者带回的靶向药,硬生生拍卖出了天价:一千万美金。
买家不是正在抗癌的富豪,而是一家医药公司,买走药品作为研发用途。
事实上,这靶向药并不具备唯一性,其他时间行者也能带回一模一样的。
不然的话这一瓶药卖出十个亿,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这家医药公司高调拍卖下靶向药的当天,股价上涨32%。
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有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富豪买命,科技公司买科技,还有公司买噱头,各有所需。
而这可见的金钱价值,直接造就了巨大的灰色利益链条。
总会有人愿意为此铤而走险。
此时老君山的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如海一般的人群正在涌入,只是顷刻的功夫便将所有歹徒的行踪都掩盖了。
待到庆尘下了车,江雪赶忙拉起李彤雲的小手问道:“怎么了庆尘,你看到什么了?”
江雪手上还带着一双黑色真丝的手套,为了遮掩她的机械肢体。
“我发现五个人,很有可能是仍旧在逃的五个嫌疑犯,”庆尘观察着四周说道:“不过首先可以放心,他们并不是冲着你来的,不然我们现在已经被堵在车上了。”
江雪问道:“那怎么办,咱们回去吧?”
“咱们坐的本身就是末班车,现在没有回去的车了,”庆尘解释道:“之前媒体报道你时,只是无意间透露了你的地址,但你本人的照片是没暴露的,所以我们目前很安全。”
庆尘他们都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坐的是公共班车,而胡小牛等人是直接租车,并不受时间、班次限制。
李彤雲在一旁说道:“妈妈你别着急,咱们听庆尘哥哥的就行。”
庆尘想了想说道:“先到住处,明天也别爬山了,等天亮后就乘坐第一班大巴返回洛城。”
到了江雪预定的民宿,他先去了一趟厕所,给刘德柱发去消息:国庆节七天呆在家里,哪都别去。
庆尘没说别来老君山,那样容易暴露自己。不过只要刘德柱不来,他相信胡小牛应该也会取消行程吧。
只是刘德柱并没有回他。
庆尘回到房间里拉上了窗帘,然后静静的站在窗帘后面,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外界。
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丝毫不知疲倦。
江雪看着他站久了,便问道:“小尘,你来歇会儿吧,我去窗户旁边盯着。”
庆尘摇摇头:“你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江雪阿姨,你给我和小雲泡桶方便面吧,再帮我把包里的牛肉干拿出来,有点饿了。”
隔壁的民宿里,隐约有一片欢声笑语传来,还有鼓声与音乐混杂其中。
相比隔壁的快乐,他们这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李彤雲默默的搬了一张椅子站在庆尘身后,用小手轻轻的捏着他的肩膀与脖子,帮他舒缓疲惫:“庆尘哥哥你不累吗,要不休息一会儿吧。你也说了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用这么紧张。”
庆尘依旧摇摇头,没有休息的意思:“没事,我还能扛得住,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雪看着少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了安全感,她说道:“要不……”
“嘘!”庆尘打断了江雪未说完的话。
就在此时,他看到窗外那熟悉的身影。
只见两名歹徒警惕着四周,缓缓路过了庆尘他们所在的民宿门口。
歹徒胸口别着对讲机,其中一人不知道在冲着对讲机说些什么,神情凝重。
走路时,对方的右手始终搭在腰上。
等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民宿门前,庆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1点55分。
倒计时00:05:00.
最后的五分钟。
庆尘皱着眉头,歹徒们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歹徒的目标,可能就是我们隔壁这个民宿,”庆尘说道。
江雪愣了一下:“云上客栈?那里有好多人,他们有危险了。”
“嗯。”
庆尘放下窗帘走进厕所里看了一眼通讯器材,刘德柱竟然时隔几个小时,仍旧没有回自己消息。
79、调虎离山(修)
洛城北方的孟县。
路远带队穿过崎岖的小山路来到大庄村里,7辆越野车都溅满了泥泞。
这个村子里,一共三人分别打电话报案,说村中有五个陌生人,背着登山包进入了大山里,有钢铁一样的脚踝或手臂。
报案人没说这五人是通缉犯,只说行为可疑。
路远让村长把这三人喊了过来,然后让手下队员把他们带到单间里分别询问,他自己单独审问第一位报案人。
这位报案人脸上满是褶皱,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路远问道:“您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的?”
简陋的砖瓦房里,老汉眼神飘忽的说道:“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吧,一看到他们我就报警了。”
路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就是你们城里人穿的户外运动服,叫什么来着,对,冲锋衣!”老汉回答道。
“有女人吗?”路远面色凝重起来。
老汉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吧……”
“他们冲锋衣什么颜色,10秒内回答我!”
老汉支支吾吾说想不起来了。
“你收了多少钱报假案?”路远愤怒的站起身来:“你知不知道报这种假警会害死多少人?”
根本不需要再细问什么,真正的报案人也根本不会是这样。
路远要是没这点判断力,也不用在昆仑里待了。
他转身走出了这间房子,一名昆仑队员问道:“你那边怎么样啊路队?我这边的有点不对劲,他老婆说他昨天突然拿了一沓崭新的钱回家。”
“调虎离山,”路远静静的站在门外思索着,可这调虎离山有什么意义呢,市区还有六名昆仑队员留守值班,就算他不在,对方一旦有动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不对!
路远骤然抬头,老君山!
对方费尽心思把他吸引到这穷乡僻壤来,就是为了让他赶不及去老君山!
从这里回到市区得4个小时,从市区前往老君山又要将近3个小时。
歹徒所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争取这7个小时而已。
所以,对方今晚的计划,将会在7小时内结束。
夜色已深。
他们要在黑暗里赛跑了。
倒计时归零。
回归倒计时:48:00:00.
当黑暗重新散去的那一刻,庆尘依然带着猫脸面具。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而禁闭室中,叶晚和林小笑才“刚刚”给刘德柱打完那一针基因药剂。
一起穿越过来的刘德柱被身边这两人吓了一跳,他吐出嘴里的4根金条说道:“两位好汉先把我松开行不行?针已经打完了!胡小牛这次给了5根金条,按照之前约定,一根给我做抽成……”
庆尘缓缓走进禁闭室冷声问道:“为什么不回消息?”
叶晚与林小笑面面相觑的退到一旁,也不知道这俩人在表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刘德柱躺在床板上小心翼翼回答道:“大佬,不是我不想回你,主要是我一直跟同学在一起啊,没机会看通讯器材。”
其实,刘德柱说谎了,起码他上厕所时是可以回复庆尘的,只是一车子同学玩的太开心了,到地方后大家又聚在一起弄了篝火晚会,以至于忘记了通讯器这事。
庆尘还不知道这一切,于是交代道:“这次回归后,国庆七天不要出门,明白吗?”
刘德柱愣了一下:“大佬,我已经到老君山了,等我从老君山回去,再躲家里行不行,我保证不出门。”
这次,轮到庆尘愣住了。
此时此刻,刘德柱那一车47名同学,已经全部抵达老君山。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胡小牛、张天真组织下玩起了游戏。
直到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民宿院子里的篝火旁,大家还在玩着击鼓传花的游戏,鼓声停时,接到花的那个人就要表演节目。
表世界里,鼓声还在继续。
庆尘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去了老君山?住在哪个民宿?”
刘德柱说道:“叫什么云上客栈,好像在老君山挺有名。我们一共去了47个同学,海城的转校生掏钱请所有人在那里住三天。”
庆尘问道:“这是你们很久之前定下的行程吗,为何从来都没跟我提到过。”
刘德柱见大佬像是生气了,赶忙解释道:“不是很久前定的,本身也是海城转校生临时起意。而且原定是10月1号早上才出发的,结果因为学校提前放假,就提前去了。”
这时候刘德柱心里嘀咕着,看样子大佬并不是他的同学啊,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老君山的事情。
而庆尘此时,猫脸面具后面的表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云上客栈,江雪提到过。
原本江雪就是要定这一家民宿的,但对方规模较大,国庆期间好像只接团客。
最关键的是,云上客栈就在他们隔壁。
庆尘看着刘德柱心想,合着刚才那欢声笑语和鼓声,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绝了!
那数十个人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隔着五十多米远,连庆尘都没能分辨出其中的一些熟悉音色。
看样子,歹徒是为刘德柱而来。
这老君山上,明面上也没有比刘德柱更有价值的时间行者了。
可庆尘想不明白,歹徒凭什么提前知道刘德柱等人会来老君山。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连刘德柱他们住在云上客栈都清清楚楚。
“有内鬼,”庆尘平静说道:“有人向歹徒提供了你们的行程,不仅知道你们住在哪个民宿,甚至连提前一天抵达的事情都告诉歹徒了。”
刘德柱看着面前的猫脸面具:“大佬你在说什么?”
80、有内鬼(修)
内鬼这个词,距离学生太遥远了,以至于刘德柱都不敢信。
庆尘拉了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希望你一字不差的记在脑子里,因为这关系到你的生命。”
“我的线人一直在追踪五名在逃歹徒,现在他告诉我,歹徒正在包围云上客栈,他们携带有枪械武器,看样子是准备挟持客栈里的所有人。他只是远远观望着,并不清楚你也在里面。”
刘德柱震惊了,在这一秒之前,他还轻轻松松的准备应付庆尘,然后试探一下庆尘,看看这位大佬是否知道自己其实收了十根金条的事情。
但一秒之后他发现,自己恐怕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
刘德柱从床板上爬起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大佬,你的人是不是就在附近,让他救救我吧!昆仑的人说过,那些人特别心狠手辣!”
庆尘嫌弃的看着他:“冷静,起码你还能在里世界活两天时间,而且对方抓住你也是想利用你在里世界的身份,不会杀你的。”
刘德柱说道:“那也不行啊,被当成骡子也很危险啊大佬,而且昆仑的人说,这些歹徒会杀掉知情的普通人,杀人灭口。我这里有四十多个同学,四十多条人命啊!”
庆尘愣了一下,杀普通人灭口?
庆尘沉默片刻说道:“回去之后,我需要你做两件事情。”
“大佬你说,”刘德柱坐的端端正正。
庆尘说道:“第一件事情,我需要你回归后第一时间,立刻让所有同学四散逃跑,这样才能避免被歹徒堵住前后门一锅端掉。另外,不要病急乱投医去找其他游客帮忙,那样会牵连无辜,歹徒有枪。他们的目标是你们这些时间行者,不是普通人。”
刘德柱怔怔的问道:“大佬,跑得掉吗?”
庆尘说道:“你只能赌他们还没完成包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刘德柱默默记住第一件事情。
庆尘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你必须在穿越的这两天里回忆,有谁曾在晚会中途离开过,或者一直在拿手机发消息。”
刘德柱想了想:“您是说,内鬼可能就在这些同学里?”
“虽然我知道有些离谱,但这是最大的可能,”庆尘回答道。
说完这一切,庆尘转身出了禁闭室。
回归倒计时还有两天,他得好好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可是,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忽然又转身死死的盯着刘德柱。
庆尘总感觉,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
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骤然间,庆尘的瞳孔有了变化,血液也仿佛沸腾。
他漫步在回忆里。
那里一定有线索想要告密。
脚步声,爆炸声,枪声,细碎却紧张。
庆尘仿佛来到江雪被砸坏的家中,他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想起他曾听见的地面摩擦声……
四名转校生里,有人曾单独被拖进屋子里!
庆尘睁开眼睛问刘德柱:“是谁提议改变的行程?”
刘德柱弱弱道:“好像是隔壁班那个叫白婉儿的转校生。”
白婉儿?
庆尘没再多问,出了禁闭室。
在昏暗的走廊里,叶晚好奇道:“似乎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
“嗯,”庆尘点点头:“有人想要绑架一批时间行者为他们运送东西,心狠手辣。九个人被抓住了四个,现在,剩下的五个人包围了刘德柱所在的民宿客栈。”
“你自己有危险吗?”叶晚问道。
“我暂时还不确定事情会不会波及到我,”庆尘摘下猫脸面具说道:“我也不在乎刘德柱死了还是活着。”
他摊开手里的金条,如今刘德柱已经立起了招牌,这才刚开始赚钱,自己的赚钱渠道就要没了。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南庚辰可能会死。
“走吧,”庆尘对叶晚说道。
叶晚愣了一下:“去哪?”
“训练,”庆尘理所当然说道。
叶晚与林小笑相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庆尘的心理素质如此强大。
前一刻还在处理危机事件。
后一刻就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训练科目。
庆尘看着他们的诧异表情,平静说道:“我就算不训练也只能干着急,等待回归。还不如抓紧时间变的强大,让自己以后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不再这么无力。”
林小笑内心感慨,对方明明没见过太多生死,却能用绝对的冷静去压制自己慌张的情绪。
然后在复杂纷乱的路口,选一条最正确的前进。
81、生命之脆弱(修)
夜里的18号监狱,一如既往的安静。
庆尘回到训练区的时候,李叔同正静静的看着阅读器,里面则是林小笑帮他导出的表世界残局棋谱。
见到庆尘回来,这位老师笑着说道:“看面色,似乎遇到了难事?”
庆尘将自己手里的U盘扔给了林小笑,然后对李叔同说道:“这是表世界里所有我能找到的古典音乐谱子。”
李叔同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个礼物我喜欢,算我欠你个人情。”
“老师还欠过什么人吗,”庆尘好奇道。
“欠过,”李叔同笑了笑:“对方如今恨我入骨,倒是不好再相见了,欠对方的下辈子再还吧。”
庆尘总觉得这里面有故事,欠的怕不是情债吧。
只听李叔同说道:“这次我看得出来,你碰上了大难题。不过我不会帮你,你能清醒的没有求我,也说明我之前没有看错。”
庆尘明白,帮助自己在表里世界立足、扩大自己的根基羽翼,这种事情李叔同会帮。
可一旦真的遇见了危险,对方反而不会管了。
李叔同笑了:“这世界上有一种鹰叫青山隼,它们成年的时候,连浮空艇都拿它们没有办法。但它们在幼年的时候,都胆子很小,不敢自己飞上天空。于是成年青山隼会在时机成熟时把幼鸟抓到悬崖边上,一窝七只,逐个推下悬崖。”
“展翅的活,继续畏缩的就摔死在崖下,按照平均规律,青山隼大概孵两窝,才能活下来一只,”李叔同继续说道:“但活下来的那只,从它会飞的那一刻,就是天空中的主宰。”
庆尘好奇:“表世界没有这种青山隼,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李叔同回忆道:“哪怕是人类,在没有甲级浮空艇护卫的情况下,也不敢招惹它们。早些年我过第三个生死关的时候,不小心进了它们的领地,被其中一只青山隼追了三十多里地,差点死在那里。”
庆尘想到李叔同这样的人物,年轻时也会被追着满地乱窜,便感觉非常有意思……
这时,李叔同忽然说道:“不是只有超凡者死后才会诞生禁忌之地,就连某些强大生物也可以,例如这种青山隼死后,它尸体周围的植物都会便的更加强大,甚至发展出攻击性来,因为强大的植物便需要更多的养分。”
“现在有抑制禁忌之地的办法吗?”庆尘问道:“这很像是一种熵增的状态,如果任由禁忌之地扩散,再过几百年岂不是连人类生存的土壤都没有了?”
熵增,放在里世界禁忌之地做举例,大概意思便是它始终在无序的增加,却不会因为自然规律而减少。
直到有一天,它吞没全世界。
“没有抑制的办法,”李叔同说道:“这或许就是地球净化原理,或许有一天类似恐龙的庞大生物会重新出现在地球上,青山隼这类猛禽就像是远古时期的翼龙。那时候,地球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人类如何自处?”庆尘问道。
“或许,那时候只有超凡者才能够存活,”李叔同笑了笑:“人类总觉得自己才是这里的主宰,但这世界会用时间告诉你,并不存在真正的主宰。要不要出去玩一趟,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禁忌之地。”
庆尘摇了摇头:“等下次吧老师,这两天我得想想怎么应对回归后的事情。”
林小笑分明发现,李叔同脸上竟是出现了遗憾的神色。
却听李叔同说道:“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庆尘想了想说道:“杀人。”
“那你知道怎么杀人吗?”李叔同问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学,”庆尘回答。
林小笑和叶晚在一旁感慨,这俩人的对话,是真特么的干脆直接。
庆尘说道:“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这两天叶晚与我对练,让我记下所有格斗方面的技巧,以及当我战斗时,敌人会做出的所有反应。以穷举的方式,在战斗中掌握先机。但后来发现,办法可行,但时间不够。”
“就像你下象棋一样,对吗,”李叔同若有所思,所谓穷举就是一种蛮力解题的方法。
别人下一步棋,你想出“所有”应对的方法,以及对方接下来的所有变化,然后选一个最优解。
庆尘下象棋,就是记住了残局的所有变化,当对手落子的一瞬间,他便知道有多少种应对方式。
叶晚问道:“有呼吸术,再加上你自己亲练不辍,身体素质倒是已经有军人的底子了,但对方如果是装载机械肢体的话,你依然没有任何优势。”
这时,李叔同打断道:“人体骨骼有很多,颅骨29块,躯干骨51块,其中椎骨26块。上肢骨64块,下股骨62块。”
“人体大关节12个,小关节210个。”
“人体肌肉有大约639块,它们由大约60亿条肌纤维组成,”李叔同说道:“人体的变化要比象棋还多,所以不要尝试2天之内穷举一切变化,事实上,杀人的话一招就够了。”
庆尘听着李叔同继续说道:“叶晚,你只需要教他一招,然后告诉他敌人会有多少种反应,这样会简单许多。”
叶晚想了想:“老板,一招就够了吗?”
李叔同笑道:“够了,毕竟……生命是很脆弱的。”
庆尘想了想说道:“两个晚上,时间可能还是不够。”
李叔同浑不在意的挥挥手:“那就把囚徒们都关在自己的牢房里,只允许他们吃饭的时候出来,其余时间都给我滚回去。这样,你白天也可以训练了。”
庆尘怔在当场,虽然对方说不会帮自己,但却依然如此兴师动众。
82、要害与仿生(修)
一座监狱三千多人,李叔同为了学生能在这两天里有充足的时间学习,说不让他们出来,就不让他们出来了。
仿佛,这座监狱存在的意义,都是因为庆尘而已。
待到李叔同回房间睡觉后,林小笑有些感慨:“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叶晚想了想回应道:“毕竟是骑士组织现在的独苗,让老板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算夸张。”
“对了,”林小笑说道:“之前抓到的两个死士被我弄死了。”
庆尘:“……?”
林小笑补充道:“放心,他们临死前我也审出来了,应该就是庆氏四房搞的鬼,不过至于四房为什么想要你的命我们就不知道了。”
叶晚说道:“不浪费时间了,开始训练。在开始之前,我要重申一下老板说的没错,生命确实极其脆弱。”
胸骨碎裂会呼吸受阻,肺泡破裂,最终窒息而死。
脾脏破裂造成出血则更加致命,短时间内便会死亡。
所以随便你用足够的力量击打任何部位,都足以让对方丧失战斗能力。
然而时代变化了,很多战士都会为了减少致命要害,对自身进行改造。
有人会在脖颈处植入仿生合金皮肤,以此来防止被人割喉。
还有人会改造关节,让自己可以承受更大的冲击力。
但有一个地方经常被机械战士们忽略:脏器的防护。
庆尘听到这里觉得不对:“等等,我们都知道脏器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肯定有很多人在这里植入仿生皮肤啊。”
叶晚说道:“奥,主要是纳米仿生皮肤特别的贵,一平方厘米就是十几万块钱,一般情况下没几个人能保护所有脏器,因为面积太大了。”
庆尘愕然,原来是贫穷限制了实力?
叶晚继续说道:“按照你形容的,那些歹徒的腿部机械肢体并不是最好的那种,所以我判断他们脏器并没有保护措施。”
换句话说,叶晚觉得他们买不起那么大面积的仿生合金皮肤。
“脾脏不同,主要在于它的位置非常刁钻,脊椎保护不了它,肋骨也保护不了它,不管从后背还是前腹都能刺入,”叶晚解释:“而且最关键的是,很少有人知道怎么保护它。”
而且,一旦你已经确认刺入对方脾脏,那么就不用再管他了,他一定会死。
叶晚问道:“你回去之后能找到刀子吗?”
庆尘想了想:“水果刀行吗?”
“不行,”叶晚想了想:“如果只是普通的水果刀没开刃,怕是连歹徒的衣服都刺穿不了。”
说着,他走上六楼打开一扇合金闸门,从某个牢房里摸出一柄弹簧刀回来。
牢房里的犯人还在睡觉,被合金闸门打开的声音吵醒后,便稀里糊涂的就看着叶晚进门、拿刀、离开,一气呵成。
叶晚把巴掌长的弹簧刀放进庆尘手里:“根据你说的,这应该是你握住可以带回去的东西,用这玩意来实战吧。”
庆尘愣了半晌:“不给点更有科技感的东西吗?”
叶晚摇头:“够用了。”
“那对练也需要用真东西吗,”庆尘又问。
“嗯,”叶晚点头:“你不光要熟悉所有进攻方式,和对方的防备方式,还要熟悉你所用的武器,它的手感。”
“嗯,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庆尘问道。
“想要攻击要害,首先要知道要害在哪,”叶晚说道:“但因为每个人身高不同,所以要害也有不同。你需要杀过很多人,练过很多次,才能找的精准。”
说着,叶晚递给他一副眼镜:“带上,夜视用的。”
然后,整个监狱突然黑了下来,世界都陷入黑暗之中。
叶晚带着庆尘来到一间囚室门口,待到合金闸门打开后,这位叶妈先走进去将囚犯死死的按在床上,犹如按刘德柱一样。
他没有去管奋力挣扎的囚犯,只是指着囚犯的肋骨下方,对庆尘说道:“你看,他的脾脏要害就在这个位置,一刀进去必死无疑。”
说完,叶晚又带着庆尘去了下一个囚室。
没有一句废话,节省时间。
叶晚又是按住恐惧莫名的囚犯,给庆尘讲解了此人要害与上一人的不同之处,以及为何不同、如何根据对方的体型来判断不同之处。
从夜里1点到6点,叶晚用了整整5个小时,带庆尘摸了半个监狱的一千多名囚犯。
庆尘感觉自己就像是学习解剖一样,但与普通医学生没有尸体可用的情况不一样,他有一千多具“尸体”用来增长经验。
对于庆尘来说,这是充实的一夜。
但对于18号监狱里的囚犯就不一样了,这是恐怖的一夜。
他们每个人都经历着差不多同样的事情:囚室闸门忽然打开,世界是一片黑暗。
然后一名壮汉以完全碾压的力量控制了他们,并给另一人说道:“你看,这是他脾脏的位置,拿刀捅进这里他就死了。”
这比虚拟人生电影里,最惊悚的电影,还要惊悚。
83、战斗与悟性(修)
如果你实力不如别人,那么最好的进攻方式就是偷袭。
不过叶晚说,人不可能永远都让自己处于主动的地位,偷袭固然重要,但一味的追求如何偷袭,那只能算是投机取巧。
庆尘不断的尝试着进攻的动作,完全不知疲惫。
他手里拿着货真价实的弹簧刀,对手也不是空气,而是有血有肉的叶晚。
叶晚就像一座山,不论庆尘如何猛烈的进攻,他都能轻轻松松的抵挡下来。
如果说第一步是辨识要害。
那么现在就是第二步:套路。
按理说能刺向脾脏的角度并不多,无非就那么几种。
但叶晚教他的是,如何假装自己的意图,让对手错误预判你要攻击的位置,然后为你打开通向脾脏的大门。
“如果你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意图,那么你就永远会在战斗中处于下风,”叶晚说道:“当你实力不足以碾压谁的时候,那么假动作就是你最有效的杀人技巧。”
庆尘若有所思。
他之前把这件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以为就是练习直刺、斜刺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叶晚教的是套路。
例如如何巧妙发力朝对手脖颈挥刀,在对方做出抵挡动作的一瞬间,牵引自己腰部与肘部共同发力,改变自己手中匕首的轨迹,刺入对方的脾脏。
类似这样的套路,叶晚足足教了一百六十多种。
叶晚说道:“你得记住一点,战斗永远是诡异多变,你看很多战术匕首大师,一秒中能够出手好多次,但其实只有一次才是真实的进攻。”
近身战斗是一场最凶险的心理博弈。
叶晚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实用的套路教给庆尘,让他两天之内拥有最基础的杀人能力。
而庆尘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都记在脑子里。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实战。
光是脑子知道了还不行,叶晚认为庆尘还必须很清楚自己身体能做到哪一步。
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多快的速度,这必须有清晰的认知。
光知彼还不行,还要知己。
这种每次拼尽全力的练法,仅仅3个小时就让庆尘筋疲力尽。
再加上他昨晚在窗前站了前半夜,到上午9点的时候,他都已经有些反应迟钝了。
此时,距离开饭时间已经过去了2小时40分钟。
监狱里的囚犯们渐渐发现不对劲来,大家疯狂的拍打着合金门。
但不管他们怎么拍打,都没人回应。
就仿佛所有人的门都坏了一样。
其中,就郭虎禅拍门拍的最凶,似乎要硬生生把门撞开似的。
还是李叔同到他门口出言警告,才让这位光头大汉消停了下来。
慢慢的,所有囚犯又安静了下来,他们回忆着昨夜的恐惧,忽然觉得这个监狱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里都是重刑犯,有超过一半人都在这里住了五年以上。
在此之前,他们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这一切,其实也只是因为有个少年需要面对危机,他的老师要为他争取一点时间,仅此而已。
当叶晚说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庆尘竟是直接歪头倒在了地上,呼呼睡去。
……
囚犯没吃早饭、没吃午饭。
到了晚饭时间,庆尘睡醒后,所有囚室的合金闸门才一同打开。
吃饭的时候,囚犯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吭声,生怕自己惹出什么岔子,半夜又要被人练手。
万一……这次不是光嘴上说说呢?!
吃完饭后,监狱内的广播通知大家返回囚室,囚犯们也都一一照做。
李叔同饶有兴致的看着庆尘:“怎么样,初步掌握了吗?”
庆尘想了想:“还行,记忆力与计算能力在战斗中的作用,要比我想象中的大一些。”
林小笑看向叶晚:“以你的标准来评价,他训练进度怎么样?”
叶晚想了想说道:“寻常人跟他相比肯定差远了,比如我当初学习战术匕首套路的时候,用了三个月才到他这程度,超忆状态确实恐怖。今晚再练练,明天白天再练练,杀个把人不是问题了。”
“缺点呢?”林小笑问道。
叶晚回答道:“缺点就是实战仍旧太少,公式化太严重。遇到寻常人还好,遇到真正的高手会吃大亏,这一点必须靠悟性了。”
林小笑嗤笑道:“庆尘你别被他唬住了,一群亡命的歹徒能有什么高手,能被叶晚当做高手的人,在里世界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了。”
叶晚看着庆尘笑道:“睡好了吗?”
“睡好了,可以继续,”庆尘点头,呼吸术已经让他又满血复活了。
“来,我陪你练练,”林小笑乐呵呵说道。
说完,他便主动站到场中对庆尘抬抬手。
庆尘想了想,骤然间腿部发力跨出,他手中弹簧刀迅捷的刺向林小笑大腿处。
林小笑乐道:“这种佯攻也太小儿科……嘶!差点阴沟里翻船!”
只见庆尘的匕首扎在他腿上,还好他反应迅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不然他就要被放血了。
庆尘愣了一下,之前林小笑也说过自己并不是战斗型的人才,属于功能性。
但即便如此,对方这二指接刃的能力也太匪夷所思了。
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能和超凡者近身战斗的,只能是超凡者。
亦或是那些具备了最顶尖机械肢体的战斗大师。
这时,林小笑怒道:“不是说专攻脾脏吗,你刚才腰部力量都起来了,怎么不抬刀口啊,说好的佯攻和假动作呢!”
所有人都觉得庆尘要扎脾脏,但他偏偏没这么做,这就是兵不厌诈。
李叔同笑吟吟的看向叶晚:“悟性如何?”
叶晚回答:“我当初不如他。”
“继续练吧,不要懈怠,”李叔同哈哈大笑着去了阅读区。
“嗯,目前看起来训练效果已经够用,该教他如何偷袭了,”叶晚回答。
84、偷袭与探视(修)
如何在以一敌五的战斗里,获取最大收益?
这种问题连没有战斗过的人都能回答:偷袭。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以诡异的角度完成致命一击,这是体力消耗最小,伤害却最大的战斗方式。
而庆尘将要面对的这场战斗,必然要选择偷袭的方式,以最大可能减少歹徒的数量。
但是,叶晚明明也很清楚这一点,却迟迟没有教庆尘这方面的技巧。
训练六个小时,休息一个小时,庆尘用呼吸术辅佐着,以完全非人的状态磨练着自己。
而这几乎能够摧毁人意志的磨练强度后,成果便是出手更快,也更精准。
三千多名囚犯们依旧被关在牢房里,不过这次大家都不出声了。
就在庆尘穿越过来的第二个午夜,囚犯们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默默的任由着那熟悉的操作又来了一遍。
这一次倒是省去叶晚费劲控制囚犯了,他直接开口在黑暗中命令道:“趴在床上。”
囚犯老老实实的翻身趴下。
于是叶晚又对庆尘说道:“昨天带你辨认的是正面,今天带你辨认反面,其实,从背后寻找脾脏会更难一些,而且为了保证捅进去的更加快速,可能会需要左手来持刀。”
囚犯们一个个趴在床上,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回归倒计时15:00:00,上午9点。
监狱的合金闸门忽然打开。
两名机械狱警突然走进广场,并用它们颅腔内的扩音器对庆尘同时说道:“编号010101服刑人员,有亲属探视。”
叶晚乐了:“竟然派了两名机械狱警。”
庆尘转头看去:“有什么区别吗?”
“奥,”叶晚解释道:“壹会自己判断囚犯的危险程度,然后派出相应等级数量的机械狱警,之前带走你只需要一个,现在变成了两个。”
林小笑说道:“看样子,它也觉得你更‘危险’了。壹,看管18号监狱的人工智能。”
壹?
庆尘内心疑惑,难道这整座监狱其实都是那位人工智能在管理。
所以,他才没在这监狱里见过任何一名人类狱警。
这时,李叔同的目光从古典乐谱上抬起来,认真的打量着庆尘:“应该是神代家的那位小姑娘吧,你这一身汗都把囚服给浸透了,换身衣服再去见人家比较好。”
庆尘摇摇头:“没必要。”
李叔同愣了一下:“你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吗,好歹那也是你的未婚妻,而且我也帮你调查了一下,这姑娘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跟神代家族的某些伪君子不太一样。”
结果庆尘解释道:“现在整个监狱的囚犯都被关起来了,只为掩藏我的身份。他们虽然没出过囚室,也能猜到叶晚在教我杀人技巧,只不过他们没法知道我是谁。这时候如果我去见她,以后被人核对了时间,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叶晚教的是我。”
庆尘看向李叔同:“所以老师,我不能去见她,继续训练吧。”
“额,”李叔同看着庆尘认真的表情,脸上逐渐出现了一种错愕的神情:“你说的好有道理!”
回归倒计时9:00:00.
叶晚光着脚行走在地面上,而庆尘则侧躺在地板静静看着,眼睛随着那双大脚来回移动。
仿佛,那脚掌行走间的一切变化,都有着独特的奥秘。
叶晚的脚很大,大的出奇。
可是,庆尘却发现对方不论是走路,还是跑动,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这种能力太诡异了,一根根肌肉纤维依次发力,从脚掌、到脚踝、再到小腿、大腿,似乎每一次运动都经过了计算。
但叶晚没有那种恐怖的计算能力,这是对方多年训练才积累下的“经验”与“记忆”。
庆尘将这一切都记录进脑海之中,他知道这最后一课才最重要。
不知不觉间,庆尘闭上了眼睛。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正在思考。
一旁林小笑看向李叔同低声说道:“老板,他这样练太累了,咱们也不一定就要急这一时,要不我去给他搞点能带回去的杀伤武器吧。带别的不行,带一枚手雷或者一柄袖珍手枪总归可以的。”
李叔同摇摇头:“第一次见血杀人必须用尽全力,哪怕是把牙咬碎了也得清清楚楚记着,亲手杀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当匕首刺进敌人身体时,血液顺着刀柄流到手上,还带着对方身体的温度,这种独一无二的感官才能让他记住,到底什么是死亡。”
回归倒计时2:00:00.
距离回归的最后两个小时。
莫名的液压传动声,在黑暗里依次响起,极其的整齐。
昏暗的走廊里,21间禁闭室一一打开,简笙已经被李叔同转去了其他监狱,只留下刘德柱一个人居住在这里。
刘德柱战战兢兢的看着外面,他透过打开的门,看着外面黑洞洞的世界:“有人吗?”
无人回应。
他又提高了嗓门:“有人在吗,门怎么开了?”
已然无人回应。
很久以后,他终于鼓足勇气朝外面走去。
走廊是空荡荡的,通往监狱广场的门已经为他打开,刘德柱颤颤悠悠向前摸索。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骤然回头。
可是身后的晦涩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间禁闭室里微弱的光线,穿透到走廊里交错出阴影。
这一刻刘德柱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款名叫寂静岭的游戏,一瞬间世界全都变了,恐怖而又静谧。
整个世界,只余下他和这诡异的走廊,不知何时便会出现致命杀机。
他开始因恐惧狂奔起来,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仿佛什么正在追逐着自己。
可刘德柱听不见脚步声,看不见人影。
隐约间他听见了呼吸声,细密绵长,带着古怪的频率。
有时候他也能听见除自己之外的脚步声,可每次回头什么都看不见,反而让他的恐惧更盛。
他喘息着跑到阅读区的书架后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后方看去,依然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他惶惶回头,却见一副猫脸面具已经近在眼前。
他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85、尖叫与消音(修)
“卧槽!”刘德柱魂都吓飞了,差点后退着把书架撞倒。
深夜,昏暗阴森的环境里,一回头就看见诡异的面具。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就像是在亲身经历一部鬼片。
这时,叶晚和林小笑从书架的阴影里走出。
刘德柱反应过来了,合着这三位大半夜突然把自己放出来,就为了逗自己玩?
他痛心疾首的说道:“您三位也太欺负人了吧!”
“少说废话,你也就这么点用处了,”林小笑提着刘德柱回了禁闭室。
叶晚则对庆尘说道:“细节方面有很大进步,但训练时间太仓促了,做的并不算太好。”
庆尘认真听着。
叶晚继续说道:“偷袭最重要的就是不被人发现,你第一次接近刘德柱时着急了,走廊里的空气与声音会有细微变化,刘德柱自己发现不了,但是他的身体会警告他。”
“再之后,目标快速移动的时候,你的呼吸与脚步也没有控制好。那声音在我听来响如鼓声,连刘德柱都有察觉,如果把他换成训练有素的士兵,你已经死了。”
“嗯,我会继续努力,”庆尘光着脚掌踩在地上。
消除脚步声的最大秘诀就在于如何掌握脚步发力与收力,然而他自己的鞋子太廉价,鞋底的胶太硬,不管怎么控制都不行。
叶晚提醒道:“你学习的时间太短,所以只能做到走路时悄无声息,记住,不要跑动,你还做不到跑动时也消除脚步声。”
“嗯,我记下了,”庆尘说道。
叶晚看了他的脚掌一眼:“按你说,回归之后是在山里。如果你之前没有光脚徒步过,恐怕一夜之后双脚会血肉模糊吧。”
庆尘摇摇头:“这不重要,伤早晚会好。”
“对自己狠是好事,不过等事情结束后还是尽快买双适合的鞋,”叶晚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这场战斗里对我最重要的就是偷袭这一课,为什么最后才教?”庆尘好奇。
“偷袭不是一场简单模式的虚拟游戏,敌人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站在那里傻呆呆的给你杀。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逼正面战斗,所以我教你正面战斗的时间最长。”
“可是,”庆尘忽然说道:“我并没有打算拿命去换别人的命,如果太危险,或许我会放弃。”
“这点我是支持你的,”叶晚笑着说道:“但你要明白,血性这种东西如果自己可以控制,那也就不叫血性了。有时候,你只有真的面对一件事情时,才会明白自己的选择。”
叶晚继续说道:“老板说过,你骨子有一股血性,就像你第一天进来就敢找老板下棋一样,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忘不掉,也抹不去。记得你和老板的那局四寇擒王吗,过了河的卒子,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能。”
庆尘若有所思。
这时,叶晚从隔壁阅读区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到庆尘面前,庆尘好奇道:“这是干什么?”
叶晚想了想说道:“等会儿你就……不对,是两天之后你就明白了。”
叶晚说道:“还有一句话老板没说,那我就擅自做主替他说了吧。”
“什么话?”庆尘疑惑。
叶晚笑道:“活着回来。”
……
倒计时00:05:00.
最后的五分钟。
庆尘来到刘德柱面前平静问道:“重复我交代你的两件事情。”
刘德柱惶恐道:“第一,回去后让所有同学逃命。第二,如果没能逃跑,想办法问出谁在之前被歹徒单独带走过。”
“嗯,这两天有没有回忆起什么细节?比如谁一直在看手机发消息,或者中途去过厕所,”庆尘问道。
刘德柱弱弱的回答:“他们都去过厕所,看手机的话,他们看得次数应该都不少……大佬,我当时只顾着玩游戏了,真没有注意啊。”
庆尘叹息,自己但凡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会让这货来当代理人。
“记住,歹徒一定很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但你要明白一点,他们什么时候知道你的秘密,你就什么时候死。”
庆尘继续冷冷说道:“这次你的过失不可饶恕,待到下次回归我会帮你重新认识这个残酷的世界,当然,你能活下来再说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时间。
倒计时,00:00:01.
回归。
黑暗中,有鼓声传来,还有欢笑。
那表世界被割裂且暂停的时间,终于开始重新跳动。
前一秒还是昏暗的禁闭室,后一秒,世界已经被篝火映成了橙红的颜色,光影也在快速的跳动。
刘德柱睁大眼睛,他看着眼前的篝火,还有身边欢呼雀跃的人群,有些难以适应。
昏暗与光明是割裂的,紧张与欢快也是割裂的。
连刘德柱自己都仿佛与那些笑容满面的同学们割裂开来。
脑海里似乎有人在提醒他:危险!
他想起庆尘所说的话,立刻站了起来,怒吼道:“跑!大家快跑!有危险!”
可是,想象中所有人四散奔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大家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同学们想不明白,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刘德柱,怎么就一脸仓皇与恐惧?
只有胡小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因为对于同学们来说,时间是连续且连贯的。
但对于他们这些时间行者而言,却已经在里世界度过了两天的时光。
所以,刘德柱绝不是无缘无故提出警示,而是在里世界中经历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胡小牛起身问道:“刘哥,发生什么了?”
刘德柱一边挤开身边的同学,一边说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歹徒要包围这里,算了算了,你们不走我走!”
可是,即便他已经说的如此清楚了,同学们依旧是一脸迷茫。
胡小牛脸色一变,他给张天真使了个眼色便快速跟上了刘德柱。
只是,当他们刚刚走到院门口,便有两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问道:“同学你好,你们这神色慌张的要去哪里?”
刘德柱见到警服立刻欣喜若狂:“警察叔叔,这附近有歹徒!”
两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相视一眼,然后从腰间掏出手枪来,分别上前一步抵住了刘德柱与胡小牛的胸口,一人小声笑道:“有歹徒吗,我怎么没看见?”
另一人冷冷的看着胡小牛:“开口求救就一枪打死你,回去!”
胡小牛怔怔的低头看着,那柄抵在他胸口的手枪。
枪上有消音器!
86、人数不对(修)
胡小牛在海城的时候常年混迹国内合法靶场,所以见过这玩意,也听靶场教官讲解过。
事实上,在国内想买到消音器,比买枪还难。
而且,大部分枪械装上消音器后,根本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毫无声响,最多也就是从140分贝降到了120分贝,差别很大,但对‘隐蔽效果’来说,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消音器一直都被影视作品神话了。
但是,也有少数枪械配上亚音速子弹后,确实能将枪声降到极小。
歹徒手上的格洛克34型,就是其中之一。
胡小牛忽然意识到,对方极其专业,甚至有可能是国外专业的雇佣兵出身。
刘德柱绝望了,这个转折来的太过突然,大佬只提醒他有歹徒,却没提醒他歹徒会换上警服!
而且,歹徒根本不止五个人!
胡小牛深吸了口气说道:“按他们说的做。”
他们三人被枪口顶着退回了院子。
与此同时,后门还有五人拿枪挟持着云上客栈的服务员、老板、两名昆仑成员,从酒店建筑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比庆尘预计的行动还要快,在零点之前就已经隐隐将这里全盘摸清,直到回归后才终于动手。
他们之所以选择回归后才下手,也正是因为防止昆仑成员在里世界将消息泄露出去,以此来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有几个女生当场发出惊呼。
却见一名歹徒直接扣动手中扳机,子弹干脆利落的击中了一名昆仑成员的小腿。
昆仑成员应声倒下,却紧紧闭着嘴没发出一声哀嚎。
歹徒又把枪口转向胡小牛、刘德柱,然后冷声说道:“闭嘴,不然你们的同学现在就会死,还有客栈以外的很多无辜之人会死。你看,这位昆仑的同志就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的哀嚎会引来外面的人,但这座老君山上,没人能救你们。把外面的人吸引过来,也不过是无故扩大伤亡罢了。”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能救你们的人,最快也得6个小时后才能抵达,所以各位安静一些,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倒在地上的昆仑成员默默闭上眼睛,剧烈的疼痛导致他脑门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但他仍旧一言不发。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歹徒站在学生面前,他笑吟吟说道:“很高兴能在这老君山上见到大家,不过不要惊慌,我对普通人不感兴趣,等我找出各位当中的所有时间行者后,就会带着他们离开。所以,请大家配合一下,好吗?如果大家配合,那么很快就能结束。”
人群里,王芸忽然说道:“大家先别惊慌,不要害死胡小牛他们。”
胡小牛和张天真两人面面相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学生们内心惊惧无比,但对枪械的恐惧,以及同学生命受到的威胁,促使着她们保持了一些理智,只低声捂嘴啜泣着。
先前云上客栈里的尖叫声似乎已经惊动了院外的人。
隔壁的民宿里,正在给明天备菜的店家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院子。
他站在门前马路上,往隔壁门口打量过去。
却见一位身穿警服的人正站在门口,似乎正在执勤。
这位好奇心驱使的老板走近了问道:“警察同志,隔壁怎么了?”
那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回应道:“有醉汉闹事,行了别围观了,回去吧。”
“奥奥,好的,”老板点点头便打算回到自家民宿大门里。
他一边走一边觉得有些不对劲,老板悄悄握紧了自己兜里的手机,打算一回到民宿就赶忙报警问问情况。
可还没等他走到自家民宿门口,就感觉背后有冰凉的匕首,从他肋骨缝隙中斜斜向上的刺进了心脏与肺叶。
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掌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了云上客栈大门。
紧接着,那一名身穿警服的歹徒重新走出门去,从外面将云上客栈的大门紧紧关闭了,他自己则始终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手也始终搭在腰间。
此时,云上客栈里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院子,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而歹徒则拿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挨个没收他们的手机。
歹徒将手机扔进塑料袋之前,还会仔细的将这些手机一一关掉。
刘德柱和胡小牛、张天真也被推搡了回去,一名脸上有疤的歹徒来到他们面前,双手无声的张开黑色塑料袋。
他们三人无奈之下老老实实的掏出手机来,但歹徒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胡小牛。
胡小牛内心叹息,他又从左侧裤兜里拿出了另一支手机扔进塑料袋中。
歹徒冷笑一声,便将三人推到了人群之中。
那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来到刘德柱面前,他笑吟吟的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为何你回归后会突然发现我们的行动,而且精准的知道,我们正在包围这里?”
刘德柱闭着嘴瑟瑟发抖,竟是罕见硬气的没有说话。
这名歹徒笑了笑:“不打算说是吗,那让我猜猜……在这云上客栈之外,你还有身为时间行者的同伴,对吗。”
刘德柱忽然发现,对方即便猜到了真相,似乎也并不慌张。
难道说,对方还有其他底牌?或者,眼前的歹徒仍旧不是全部。
……
此时此刻,庆尘沉默的伫立在房间里,他手中握着带回来的弹簧刀,身后则是同样刚刚回归的江雪。
庆尘听到了隐约的机括声,但他并不知道那是消音手枪的声音。
只是,他们这家民宿的老板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人看着他手里的刀:“小尘,你这是要干什么?”
庆尘脱下了脚上的鞋子,转身出门:“江雪阿姨,你带着小雲等在这里,锁好门不要出去,放心,我不会有事。”
江雪在后面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什么,我有机械手臂!”
庆尘忽然转头直直的看着她:“但你没有战斗的经验,相信我,我会回来。”
说完,他消失在了门外。
87、多了三个(修)
山里起风了。
老君山海拔两千多米,山风又急又冷。
空气中有雾凝结着,待到天亮,所有户外的摆设家具上,都会沾染一层水汽。
院子中,有人往篝火里扔了新的柴木,火光也被这新柴木给遮掩的暗了些。
那摇曳的火光,在缓缓流动的雾里折射着,像是夜里奇妙的光影。
阴影里,有少年持着刀,他默默站在薄雾与阴影的交错之间,悄悄打量着院门外的落单歹徒。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叶晚所说:
生命确实非常脆弱,一柄刀捅进心脏里,不管对方是天大的人物也会死。
但杀人并不容易。
因为你要面对的是,人世间最凶狠的事情。
庆尘将一块偷来的围巾系在脸上,一言不发。
歹徒已经将这里的信号屏蔽,所有人换了警用对讲机别在左胸。
庆尘心里默数着,那名歹徒每隔十分钟,都会低头按对讲机回答着什么。
忽然间,一阵山风灌来,院里堆着柴木的篝火骤然旺盛起来,映照着院外的世界也明亮起来。
这时,藏在角落里的庆尘忽然看到,那名门外的歹徒似是借着火光有所察觉,竟带着疑惑神色看向自己这边,并一点点靠近过来。
庆尘内心一紧。
然而就在此时,李彤雲竟是出现在客栈大门外。
她站在门口怯生生的对歹徒说道:“警察叔叔,您有看见我妈妈吗?”
那歹徒愣了一下:“你妈妈?没有看见啊,小朋友你过来,警察叔叔帮你一起找妈妈好不好?”
刹那间,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敌袭!
歹徒下意识抬起左手朝一旁挥出警棍,右手则伸向腰间准备拔枪。
篝火越过围墙的摇曳光影里。
薄雾中,少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旁。
近在咫尺,一刀的距离。
只见庆尘骤然矮身躲过了对方挥来的警棍,宛如随着山风的呼啸转至歹徒面前。
庆尘手中匕首刺向歹徒正欲拔枪的左手,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拿枪,便下意识缩闪。
少年刀锋向下,歹徒本能般的双臂向下捉去,想要擒住少年的手。
可庆尘似乎早有预料般向后小撤半步,对方那挥舞的左手与警棍都打在了空气上。
不好!
歹徒愕然抬头朝黑夜里看去。
可他只能看到少年露出的眼睛,正冰冷的盯视着自己。
正当他用力将竭的刹那,凶狠少年手中的匕首重新穿过薄雾。
穿过他双臂之间的缝隙。
“呼吸。”
李叔同说,野兽之间的战斗,最重要的就是呼吸。
那是掌握你身体含氧量与清醒意志的钥匙,一旦你明白呼吸的重要,那么就将掌控自己,继而掌控一切。
当一个猎人,还是当一个猎物,自己选。
电光火石间,庆尘蒙面围巾的边缘有火焰纹路骤然绽放!
仿佛所有力量奔涌着汇聚在右手上,再传递到刀尖,狠狠贯进歹徒的脾脏。
歹徒眼睛突然瞪目铜铃。
这短短的一瞬间里发生了什么?!
蒙面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一切都算计好了似的,对方知道自己要挥警棍,知道自己在佯攻下不敢继续拔枪,知道自己在混乱中的双臂反抗轨迹。
对方一切都知道,于是全都躲开了,根本没给他正面接触的机会。
直到匕首扎进他脾脏,这才是双方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一场近身战斗的心理博弈中,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计算之内。
就像是自己出演了少年写好的剧本。
少年也早早就给自己写好了结局。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歹徒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按对讲机。
却见少年发狠抵着歹徒的身体往前冲去,将对方死死顶在院墙上。
庆尘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右手则持刀用力搅动起来。
歹徒腿部的机械肢体想要发力,可是剧烈的痛感传递在大脑之中,几乎阻隔了他一切的有效思维。
脾脏是人体的储血机器,顷刻间,大量鲜血从对方破裂的脾脏流出,然后又顺着匕首流到了庆尘的手上。
那是温热的鲜血,凉夜里快速消逝的温度提醒着庆尘,到底什么是死亡。
待到歹徒没了心跳与呼吸,庆尘才缓缓抽出了匕首。
蒙面少年伫立在尸体前喘息,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血液从他手里下垂的刀尖滴落,一滴一滴的落到了水泥路上。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庆尘的喘息并不是因为疲惫与心肺负荷,而是他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慌张。
他这才意识到李叔同为何说,第一次杀人必须用刀。
拿枪杀人,几十米开外一枪命中,人就没了。
那种情况下,你的情绪与反应都会因为距离而模糊,你不像是杀了一个人,更像是打了一个靶子。
看不见血液的样子,感受不到心跳在渐渐消失。
你对生命也不会有所敬畏。
李叔同作为老师没法见证学生第一次杀人,但他已经把最重要的一课教给庆尘了:如何敬畏生命。
“庆尘哥哥,”李彤雲低声怯怯的喊道。
这声音把庆尘拉回了现实里,像是有一只手在他落入深渊之前,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少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彤雲。
小姑娘呆呆的没有说话,像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眼。
她亲眼看到蒙面的少年凶狠杀人,亲眼看到生命消逝。
庆尘来到她面前蹲下。
他没有摘自己脸上蒙着的围巾,只是轻声问道:“害怕吗?”
李彤雲眼角含泪的点点头:“有点。”
“怎么出来了,你妈妈呢?”庆尘问道。
这时江雪才仓皇的跑下楼来,似在寻找李彤雲的身影。
江雪来到门口对庆尘解释道:“我刚才去上厕所,结果一出来她就不见了。小雲,你吓死妈妈了!”
李彤雲低头:“我只是想帮帮庆尘哥哥。”
庆尘愣了一下,原来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是在帮助自己。
他想抬手拍拍李彤雲的脑袋,结果又想起自己手上都是血,便缓缓收回手臂。
可还没等他收回去,却见李彤雲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庆尘哥哥,注意安全,我和妈妈等你回来。”
“嗯,”庆尘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说完,他让江雪帮忙把歹徒的尸体拉入民宿院子,并卸下了歹徒腰间的枪套,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虽然他都没有摸过枪,也不知道枪械怎么用,而且开枪就会引起其他歹徒注意被围攻。
但是自己有枪,总好过没有。
李叔同说过,骑士第一次杀人必须用刀,而他现在已经做到了。
再杀人应该不算第一次了吧。
可以用枪。
庆尘拍了拍李彤雲的小脑袋:“这次一定要听话,等我回来。”
“嗯,”李彤雲点点头。
就在此时,歹徒尸体胸口上的对讲机响起说话声:“现在开始报数,1.”
歹徒们的声音冷冷传来:“2.”
“3.”
“4.”
这一刻有了些许停顿,庆尘立马张开呼吸术,以完美的记忆力,完美的复刻了歹徒的声线:“5.”
他正准备关掉对讲机,扬声器里却再度传来了新的报数声。
“6.”
“7.”
“8.”
庆尘忽然愣住了。
歹徒……多了三个!
88、收割生命的艺术(修)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庆尘一个道理:战斗的结果由“未来”决定,千万不要以“过去”的信息去计算,不然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明明昆仑通缉的是五名歹徒,庆尘在大巴上也只看见了五名歹徒,但现在对讲机里报数的人却是八个。
难怪对方那么轻易的就控制了两名昆仑成员,原来对方的队伍也在壮大着。
这世界上,愿意为金钱铤而走险的人真多。
昨天林小笑曾找他聊天,对方蹲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庆尘,你回到表世界千万记得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利益会改变太多关系,人类是趋利的,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贪婪。你猜猜,你和刘德柱所用的基站通讯器材,是谁发明的?”
庆尘猜道:“间谍?”
林小笑乐呵呵的摇摇头:“不是,这是两个10号城市的证券交易员,为了避免被人抓住内幕交易证据,才偷偷发明的。你看,这就是利益的力量,甚至推动了科技的进步。”
此时,庆尘忽然觉得,表世界或许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将为利益走入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因为有太多人需要这个契机来改变自己的人生。
他将对讲机揣进兜里,然后跟江雪挥挥手便走进了夜色。
江雪蹲下身子抱住李彤雲:“刚才有吓到吗?还害怕吗?”
李彤雲想了想:“本来是挺害怕的,但庆尘哥哥摸摸我的脑袋就不怕了。”
小姑娘回忆着,刚刚庆尘在黑夜里一气呵成的计算与出手,少年在歹徒面前游刃有余的像是在表演一种艺术。
收割生命的艺术。
……
人类的脚掌,应该是绝大部分动物里最柔软的。
想要光脚战斗,这件事情比想象中更难,地面上一颗小石子都可能让人疼的龇牙咧嘴。
但凡有其他可能,庆尘都不想光着脚与人战斗。
可他没有选择。
庆尘安静蹲在一颗路旁的枇杷树上,借着浓密的树冠来隐藏身形,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到最小。
院子里摇曳的篝火,时不时会将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照在他身上。
这是他在记忆中能搜寻到的最好位置,树冠又高,还距离云上客栈有一段距离。
“院子里有6人,院外应该还有1人在后门放哨,”庆尘心中念叨着,自己要解决七个人根本不现实,尤其是歹徒都聚在一起的情况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血痕,也不知道今晚过后脚会变成什么样子。
院子里,刘德柱畏畏缩缩的坐在地上,而歹徒为首之人正蹲在他的面前,用枪口抵着他的脑门不知道在询问什么。
四十多名人质聚在一起抱成了一团,院中6名歹徒则牢牢把持在他们周围,没人有逃生的机会。
让庆尘意外的是,他看见一名昆仑成员正侧躺在地上,汗水已经将对方的额头打湿。
昆仑成员小腿上的枪口格外醒目,血液还正从里面缓缓淌出,把水泥地面都染成了深紫色。
只是,对方在如此痛苦的时刻,右手还悄悄放在了自己的裤子口袋旁,食指与中指有节奏的交替敲击着,仿佛在向外界传达信息。
哒、哒哒。
哒、哒、哒……
食指代表短音敲的很快,中指代表长音敲的很慢。
像是摩斯密码,但庆尘不知道对方正在把消息传递给谁。
他的另一名同伴吗?
庆尘记下了对方的敲击频率,又将目光转向院里。
这时,却见一名歹徒拉扯着王芸的头发,将她拉出了人群。
王芸在地上被拖动着,双腿奋力挣扎,然而最终还是被拖进了客栈里。
同学们畏惧的看着这一幕,胡小牛、张天真几次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黑暗又冰冷的枪口抵着蹲了下去。
那名未受伤的昆仑成员怒目而起,却被一旁歹徒狠狠捶在腹部,他又如虾米般躺倒在地,嘴里倒吸着凉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除此之外,再无人敢于反抗了。
但这时谁也不能用道德来进行绑架,人类在危险降临时保全自我是一种本能,学生们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畏惧才是他们应有的情绪。
只是他们不知道,歹徒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一个普通人。
庆尘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却并没有动手。
他觉得这有些不合逻辑,因为歹徒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种时候干这种事情,显得过于愚蠢。
但对方明明不可能这么愚蠢。
没过一会儿,那名歹徒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他拍拍同伴的肩膀:“该你了。”
学生们听到这话后,立刻恐惧的向后退缩着。
只见那名歹徒笑吟吟的将目光逡巡在人群里,女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仿佛这样自己就不会被发现了。
然而下一刻,对方的目光竟是……停留在了南庚辰身上!
歹徒挤开人群将瘦弱的南庚辰一把扯了出来,要往屋中带去。
庆尘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
不能再等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后门那名歹徒藏在哪里,但他不能再等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
云上客栈依山而建,它的后面不是平地,而是斜斜向上方延展的树林与山体。
一名歹徒正静静靠在后门上,抽着烟。
烟头的红色在黑夜中忽明忽暗,寂静中甚至可以听到烟草燃烧的滋滋声。
与前门的歹徒不同,他早早便将装有消音器的格洛克34拿在手里,这样便能随时应对危机。
忽然间,黑暗里有石子落在地上的声响。
然而歹徒第一时间的反应竟是朝声音的反方向看去,枪口则指向了声音的来处。
不管哪边有人,他都能做出快速反应,这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没人。
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歹徒扔掉手里的烟头,眼神镇定的举枪搜索着,想要找出刚刚石子声音的来源。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数,1.”
“2.”
“3.”
歹徒按下对讲机说道:“4.”
这一秒,他的注意力在对讲机上,注意力与听力也有所分散。
他松开了对讲机,继续用目光逡巡四周。
刹那间,歹徒瞳孔骤然收缩,可他已经被背后伸来的手掌捂住了嘴巴,冰冷的匕首如雷霆般从腰后扎入,穿过了他的脾脏,停留在肺泡里。
下一刻,他听到有人就站在他身后,按下对讲机说道:“5.”
那只手掌缓缓松开,歹徒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倒气声。
对讲机里依旧在报着数字。
“6.”
“7.”
“8.”
没人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了两个。
89、勇气(修)
云上客栈里,南庚辰哭天喊地的被拉进了二楼的房间。
窗户外就是篝火的光在晃动,可他却像是坠入了地狱。
南庚辰哭喊着:“大哥,求求你别碰我,真的,我看那个胡小牛、张天真就比我长得好啊,你找他们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小腹暗暗拼命使劲。
他在网上看过,据说在这种危急时刻,如果能及时拉一裤子出来,说不准就可以坏掉对方的胃口,保住平安。
然而,想象中对方解皮带的声音并没有发生。
这名歹徒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顶是剃的干干净净的圆寸。
歹徒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露出里面粗糙的机械肢体来,他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似是因为机械老化的缘故,手指握拳与松拳时还会发出嘎吱吱的声音。
令人牙酸。
歹徒站在南庚辰对面冷冷的看着,直到他哭声渐渐小些了,才平静问道:“现在我问你问题,你来回答。配合的好一些就能留条命,懂了吗?”
“懂了懂了!”南庚辰赶忙点头。
“你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歹徒问道。
南庚辰愣住了。
却见歹徒用枪口顶着他的脑门:“问你话呢?”
南庚辰眼泪巴巴的说道:“我是个黑客……”
“黑客?”歹徒暗道了一声晦气。
要知道,穿越里世界是不继承知识和记忆的,所以技术类时间行者在他们眼里最不值钱,只能说是空有身份,没有能力。
歹徒继续问道:“你住在哪个城市?”
“18号城市,”南庚辰回答。
“第几区?”
“第一区,”南庚辰赶忙又补充:“我也是刚搬过去的。”
歹徒吹了声口哨:“原来是住在第一区的有钱人,你为什么刚刚才搬过去?”
南庚辰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也是刚刚才被包养。”
歹徒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继续问道:“第一区赤水广场上,最近放的是什么全息投影?”
南庚辰说道:“是三头虎鲸跃出水面的投影。”
歹徒想了想按下胸前的对讲机:“老大,确认了是18号城市第一区的时间行者,动手清理现场吧。”
说完,他松开对讲机便要拎着南庚辰出门。
就在南庚辰的视野里,当歹徒弯腰来抓他的刹那间,歹徒身后显露出一个蒙面少年来。
对方用围巾蒙着面部,可南庚辰依然能看到有火红色的纹路从围巾之下,蔓延到眼角两侧。
他不知这少年何时出现的,没有脚步,没有呼吸。
什么都没有。
歹徒似乎也从南庚辰的表情里察觉到异样,可他的身子已经动不成了。
脾脏是人体血库,一旦它被外力击破,受攻击者会快速失血而死。
速度仅次于被人割裂颈部大动脉。
歹徒只感觉自己身体在快速变冷,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血沫从他嘴里缓缓涌出,歹徒想要伸手去按下对讲机。
可已经有人轻轻从背后伸出手来,摘走了他胸前的对讲机。
“你……是谁?”南庚辰怔怔的说道。
庆尘平静的看着他:“不用假装不认识我,跟我走,现在没工夫跟你聊天。”
“好的尘哥……”南庚辰激动道。
南庚辰能认出自己,庆尘并不意外。
两人从高一就是同学,文理分班后不仅是同学,还是同桌。
两个苦哈哈的少年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庆尘虽然能蒙住脸,甚至故意弄乱了发型。
但南庚辰只需要看一眼他的眼睛、轮廓,就能确定庆尘的身份了。
南庚辰跟着庆尘身后准备离开,他嘴里激动的嘟囔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救我,如果你没出现,我说不定就被他们抓走了……”
可就在庆尘打算带着南庚辰从后门离开时,窗外骤然响起连续的机括声。
那是枪械装了消音器后的独特声音。
有人喊着:“快跑,他们要灭口了!”
庆尘豁然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篝火像是映天的火海,学生们的尖叫声犹如开水正在沸腾着。
他抽出腰间手枪走到窗户旁,云上客栈的老板、服务员已经躺在血泊里,学生们吓的四散奔逃。
只见两名昆仑成员不知何时已经中枪倒下,云上客栈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学生们正趁乱向外逃去。
一名昆仑成员胸口血肉模糊,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合眼。
另一名昆仑成员歪歪的跪在大门旁闭上了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柄枪,旁边则是一名早已气绝的歹徒,更远处还有一具歹徒的尸体。
两名歹徒合计中四枪,昆仑成员身上满是鲜血,已经无法分辨中了多少枪。
似乎是他拼命打开了大门,给学生们开了一条生路。
此时此刻,学生们正挣扎起身,不管不顾的向外逃去。
庆尘不知道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即便再强大的脑子好像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待他来到窗边时,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仅仅几个呼吸而已,就死了这么多人。
庆尘默默看着那两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因为没有亲眼目睹的关系,所以情绪也来的迟缓了一些。
没有什么悲伤,也没有什么感动。
只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心口梗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梗住的东西是什么。
混乱中,剩余几名歹徒竟是没有去追逐学生,而是面色冷峻的给刘德柱、胡小牛、张天真捆绑双手,打算混在学生后面,带着时间行者离开。
是了,歹徒的目标是时间行者,如今计划已经出现意外,想要将所有学生灭口已经不太可能。
那么对于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
对讲机里传来响声:“老五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已经出现意外。老三,你和老四带着楼上的那两个下来,咱们在停车场汇合。”
老四老五已经死了。
庆尘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去不去追击歹徒?
庆尘有点害怕。
可他忽然想起叶晚说过的话:“血性这种东西如果自己可以控制,那也就不叫血性了。有时候,你只有真的面对一件事情时,才会明白自己的选择。”
“在这等着,记住,我今天晚上没有出现过,如果我没有回去……也不用告诉我的父母,”庆尘低声说完便朝外面走去。
其实他也不想再继续冒险了,毕竟南庚辰已经救到,这时候正是自己离开的好机会。
可庆尘在想,如果现在转身离去,这辈子再和人战斗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回忆起自己今天曾退缩过。
他某一刻觉得叶妈说的很对,过了河的悍卒,沾了血,就不能回头了。
无关规则、军令、利弊。
那是勇气。
90、内鬼(修)
其实叶晚说的很对,庆尘虽然谨慎,但从来都不缺血性。
就像他穿越后抵达18号监狱,从不曾向谁求绕过。
他凭借着一股子血性,用向死而生的态度成就了自己。
这才是李叔同看重他的根本原因。
相比超忆状态的天赋,李叔同更在意的从来都是心性。
或是因为身后从来都没人等他,又或是他从不留恋过去,庆尘一直都在勇往直前的路上,没有回头过、后悔过。
这时,王芸从某个房间里跑了出来。
她在走廊看见庆尘时眼神里充满了意外,但她对庆尘并没有那么熟悉,所以根本没认出来。
庆尘冷冷的看向对方,只见对方衣物整齐,丝毫没有被蹂躏过的迹象,妆容都依旧精致。
“出什么事情了,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吗……你是谁?”王芸看到蒙面的庆尘便愣住了。
下一刻,庆尘抬手开了四枪,两枪打空,最后两枪精准的打在了女孩的左右腿上。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往前走去。
庆尘忽然发现,自己有使用枪械的天赋。
所有人在使用枪械的时候,必须用大量的弹药才能“喂”出枪感。
枪感,就是熟悉的后坐力,熟悉的出膛速度,熟悉的修整弹道过程,熟悉的自身手臂肌肉群在开枪那一刻的反应。
但这一切,庆尘只需要开几枪,就能将所有感知牢牢的缩在脑海里。
所以他射向王芸的前两枪偏了,但后两枪就已经精确的修正了弹道。
王芸在他身后发出哀嚎。
庆尘的内心却并没有波动。
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
9月30号,平时一同上学的四个人,却只有王芸独自、提前来到学校,还约好了南庚辰。
那一整天时间里,一到课间的时候,刘德柱、胡小牛、张天真、白婉儿四人就聚在走廊上,但王芸并没有出教室,而是郁郁寡欢的在座位上待了一天。
现在看来,一定是歹徒到江雪家的那晚发生过什么,才会导致对方第二天性情大变,四个人的关系也有所疏远。
被单独拖进屋里的人,就是王芸。
所以,当他在走廊上撞到王芸的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开枪。
这或许是庆尘最冰冷的一面,却又最炽热。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想到那院子里的一地尸体,就觉得不能让这个女孩安然离开。
庆尘也不是想要给谁报仇,毕竟他跟那两位昆仑成员没什么交情,跟客栈老板也没什么交情。
只是他在想,这件事情,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客栈外是混乱的世界,客栈里是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
庆尘提着格洛克34朝外面走去。
……
老君山这种藏在山里的景区,哪怕游客再多,晚上1点以后街上也不会再有什么行人。
街上的饭店都关闭了,只余下路灯还亮着。
然而,云上客栈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这一条路上的所有客栈民宿全被惊动。
学生们往外疯狂的四散逃跑着,歹徒们换了身装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们剩下三个人拉扯着刘德柱、张天真、胡小牛、白婉儿四个,还用衣服盖住了他们被捆缚住的双手。
路上,胡小牛冷静说道:“你们带着我们四个是跑不掉的,因为事情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计划,这里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昆仑说不定早就在路上设卡了。”
为首的歹徒没有打断他,而是饶有兴致的听着。
胡小牛继续说道:“放了我们四个,你们还可以直接进山,伏牛山纵横八百里,神仙也不可能抓到你们。但如果带了我们四个,只能成为你们路上的拖累。给我留个账号,你们只是求财,我保证回去之后会给你们打钱。”
那位首领笑了笑:“还挺感谢你为我们考虑呢,不过,你多虑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同伴打开一个塑料袋,里面赫然是十多个制作好的燃烧瓶。
下一刻,首领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又点燃了燃烧瓶上的棉布。
“老六,扔了,”他平静对其他歹徒说道。
旁边一名歹徒挥手奋力一扔,那燃烧瓶竟是直接砸在路旁的其他民宿里。
顿时间,熊熊大火顷刻间燃烧起来。
歹徒带着他们一边走,一边扔,眼瞅着一整排民宿都烧起大火来。
无数的游客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衣衫不整的跑到街上。
但这还不够。
为首歹徒回头看着刘德柱笑道:“说实话我很想把你带走,但我又很害怕你回到里世界去。万一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李叔同,对方又真的愿意为你花大力气找到我们,那就太令人害怕了。所以,就在这里告别吧,你一死,这些游客们就会吓的乱跑起来了。”
首领对身后说道:“老七,把消音器给卸了,打完一弹匣,让这些可爱的游客跑的再欢快一些!”
可是,并没有人回应他。
首领豁然回头,却见不远处的薄雾中,原本应该押着白婉儿的老七已经趴在血泊之中。
对方后腰处血流如注,一身的血液都从脾脏破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没人知道老七是什么时候死的,也没人知道是谁下的死手!
仿佛就在那薄雾里,还藏着一个猎人,而他们已经从猎人的角色,变成了猎物。
歹徒冷着面孔,直接卸下了自己的消音器朝刘德柱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一瞬间,刘德柱在面对生死抉择时,忽然爆发了巨大的勇气。
只见他一弯腰将身旁的歹徒拱了出去,而自己则快速跑进了黑夜里,一边跑一边做着躲闪动作。
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
基因药剂带来的身体素质救了他一命,歹徒首领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一直畏畏缩缩的人竟突然有了反抗的勇气。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有人开了一枪,恰好击中了原本押着刘德柱的歹徒大腿。
还没等这名受伤的歹徒倒在地上,那暗处的猎人又补了一枪,射穿了他的头颅。
歹徒首领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再顾忌其他,径直朝着人群里的游客随便放了几枪。
清脆的枪声惊醒了所有游客,漫无目的人群看着倒地的受害者们,开始无序的逃跑!
首领拉着胡小牛、张天真的领子混在人群中,快速的朝着停车场走去。
今晚的意外太多了。
原本应该是很周密的计划,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分崩离析。
八名歹徒,只剩下首领一人。
他必须赶紧离开。
91、另一名时间行者(修)
十多家民宿客栈燃起的大火冲天而起!
山风吹拂间,火势还在朝着更远处蔓延。
原本好好的国庆节旅游,却变成了一场危险的闹剧。
连苍穹都被照亮了,像是从午夜帷幔里飘出一层晚霞。
数不清的游客从客栈里跑出来紧急避险,然后又经历了枪击案,全都乱作一团疯狂逃跑。
这时,竟然又有一名歹徒,从其他客栈里冲出来,与歹徒首领汇合:“大哥,发生什么了?”
他是负责在入口处放风的,结果却没想到计划竟然失败了。
“快走!”首领说道。
最后的两名歹徒藏在人群里,一边押着胡小牛和张天真,一边低头朝停车场赶去。
时间行者没了可以再绑,同伴没了可以再找。
这时候他们只要驾车离开老君山,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就在这逃离的关头,歹徒首领忽然回头看去。
他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正看到一名蒙着脸的少年,也正穿透人群看着自己。
少年身边是喧闹慌张的游客,背后是滔天的火势。
但对方的目光里没有这纷乱的一切,只有他。
歹徒首领内心一悸,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自己被咬上了,对方今晚不杀了自己,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首领回忆着刚刚老六被干脆利落射杀的一幕,莫名觉得一阵冰寒。
当时若不是自己与对方之间隔着一个胡小牛,恐怕当时死的就是自己。
“冬子,咱今天不杀了这小子,肯定是走不掉了,”首领说道:“等会儿进了停车场你看我眼色。”
说着,这位身穿黑风衣的首领竟是掏出枪来,崩崩两枪分别打在了胡小牛与张天真的腹部,任由着对方缓缓倒地。
“大哥,你这是干嘛?”冬子惊诧道。
“那小子说不定认识这两个学生,看看他俩能不能帮忙拖点时间,”首领说完便丢下胡小牛、张天真,钻进了停车场中。
这里停着数百辆大巴车,而那些车子便是天然的掩护。
犹如一座遮挡了视线的迷宫。
庆尘悄无声息的来到胡小牛身旁,待到他确认对方还有呼吸,立刻喊下路人,让对方帮忙拨打了120。
景区里是有卫生所的,那些医生护士估计没见过枪伤,但胡小牛与张天真都是肠胃区域中枪,不是致命的要害。
只要医务人员来的及时,吊住一口命应该没有问题。
他对地上躺着的胡小牛说道:“打过电话了,救护人员马上就到,我在这里守着你们,放心不是致命伤,不会有事。”
可胡小牛忽然挣扎起身拉住庆尘衣袖,他嘴唇惨白,声音也颤抖着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请帮忙杀了那两个歹徒!”
庆尘看了一眼迷宫似的停车场。
还没等他说什么,胡小牛忽然说道:“你是刘德柱的人对吧,请帮忙报仇,事后我会跟上一次一样给刘德柱支付十根金条!昆仑的那两位不能白死!不用管我们!”
庆尘沉默了半晌,他不知道客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胡小牛如此激动,竟是哪怕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也希望自己帮昆仑成员报仇。
他低声说道:“你们在这里躺着不要动,捂好伤口。放心,他们今天一定会死。”
说完,他看了一眼宛如迷宫的停车场,抬脚走了进去。
但庆尘这一次好像并没有将金条放在心上,他今晚只是想杀人而已。
他思索片刻,竟是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一辆大巴车顶。
明明是薄薄铁皮的车顶,他踩上去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就在他移动到车顶的另一边边缘时,愕然看到下方正有一名歹徒定在原地。
对方就像是身处在粘稠的胶水里,想要将枪口太高十公分都格外困难。
这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定格住了!
庆尘豁然看向另一边!
那里,正有一个穿着卫衣、头戴兜帽的人站在阴影里,带着粉色的口罩,口罩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HelloKitty。
对方伸出手臂,朝着地上的歹徒,隔空张开了手掌。
仿佛用一只手就掌控了一个人的命运。
时间行者!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超凡者!
那黑暗里,带着兜帽的时间行者,往东边歪了歪脑袋:“这个被人卖了,还有一个丢下他跑了,交给你。”
是女性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歪脑袋的时候,口罩上HelloKitty还在跟着摇晃。
庆尘愣了一下,他瞬间有所明悟:
两名歹徒藏在车后应该是打算偷袭自己,结果却被这不知来历的时间行者给死死的控制住了。
因为对方的能力太过诡异,所以那名歹徒首领丢下了自己人,跑路了。
庆尘打量了一下对方,大概176cm的身高,纤瘦匀称的身姿,只是对方站在黑暗里无法看清长相。
“还愣着干什么,再愣会儿人就跑了,”那神秘的女孩说道。
远方已经传来了引擎轰鸣声,庆尘遥遥看到之前见过的那辆商务车已经启动,歹徒首领坐在驾驶位一脚油门轰到了尽头,朝着景区外的盘山公路开去。
庆尘不再多想,他纵身一跃跳下大巴车顶,夺走歹徒的手枪后便发足狂奔起来。
那黑暗中的女孩一直盯着庆尘离开,当她发现庆尘光着脚时便愣住了,那脚上已经满是血迹。
但少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她缓缓走出阴影站在歹徒身边,静静俯视着对方缓缓下跪到水泥地上。
下一秒,她始终张开的手掌突然合拢。
那跪在地上的歹徒立刻发出惨叫,只见他双腿狠狠的压在了路面上,这巨大的压力让他双膝发出骨碎的声音。
“这是替今晚死去的人给你一些惩罚,”女孩轻声说完之后,便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走回了阴影之中。
停车场里只余下双膝碎裂的歹徒,还有哀嚎。
……
黑色的商务车在下山的盘山公路上行驶着,因为U型弯道太多,弯道角度又太窄,以至于歹徒根本没法提速。
车后枪声不停传来,歹徒心中惊惧,这少年枪法极好,哪怕是在高速运动间也能精准击中车体。
可对方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为了配合格洛克34型手枪与消音器,专门选择了亚音速子弹来降低枪声。
这种子弹除了配合消音以外没有什么优点,有效射程在加装消音器后甚至还不足20米。
只能用于超近距离暗杀式射击!
这一刻歹徒甚至有点庆幸他们用的是亚音速子弹,不然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枪声渐渐停歇,少年似乎打完了子弹,只能扔掉手里的枪械。
但庆尘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后视镜里,歹徒看着公路间的蒙面少年始终如同一头孤狼,死死的咬在自己后面,像是要将自己活活咬死在这里。
92、尘埃落定(修)
商务车上,歹徒首领见迟迟无法甩开庆尘,便心中发狠缓缓减速。
他还有枪,但庆尘没枪了。
待到一个拐弯时,他突然按下车窗。
就在车体因转向横过来的刹那,歹徒首领将枪口举出车外,对准了庆尘扣下扳机!
可歹徒首领没想到的是,当他开始减速的时刻,庆尘竟从腰间又抽出一柄手枪来,与他一起,同时扣动了扳机。
庆尘身上的枪,有两柄!
之前他故意把子弹打完、扔枪的动作,也是故意做给歹徒首领看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很难追上车子。
不如让歹徒首领自己放慢速度,或者回来杀他。
歹徒首领惊慌了,他开枪的同时低头躲闪,枪口顿时偏离。
歹徒首领的耳朵一麻,好像有什么东西洞穿了那里,他甚至还能闻到自己头发被子弹烧焦的味道,
午夜的枪火在山路上迸射,庆尘也中枪了。
即便对方失去了准星,可子弹仍旧擦着他的肩膀飞驰而过,在他右臂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槽。
庆尘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跑步中巨大的惯性、以及下山的坡度导致他在地面不断的翻滚。
他抿着嘴重新爬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山路上越来越远的车影。
下一刻,他为了拉近与商务车之间的距离,竟是光着脚横穿了公路之间的山林!
山路间,庆尘一边跑,一边抱起一块比头颅还大的石头。
他踩踏着树枝与石子,脚掌上的神经发出令人颤栗的警告。
不知何时,那原本光洁的脚掌已经血肉模糊,脚底黑乎乎的,血液与灰尘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异常残忍。
只是他没有去管树枝刮到的脸颊血痕,没有去管肩膀上的血槽。
也没有去管脚下的碎石与树枝。
他能做的便是摒弃了精神意志中的所有感知痛苦。
然后让今晚的元凶付出代价。
庆尘越跑越快。
穿过山间时,这天地仿佛成了巨大的棋盘。
这一刻他不再是棋手,而是那正在跨越楚河汉界的悍卒!
一身的血勇!
这山路棋盘在庆尘脑海里渐渐成了模型,他默默计算着自己的速度,还有对方行车的速度。
一条条信息要素在庆尘脑海中交织着。
下一刻,庆尘狂奔至高高的山林边缘,下面十多米就是歹徒首领毕竟的盘山公路,他发梢上有晶莹剔透的汗水飞溅着。
“呼吸。”
“掌控。”
“支配。”
这里不止有过河的悍卒,还有当头袭来的炮!
刹那间,他甚至没有去看商务车行驶到哪里了,就将怀中的石头脱手而出。
只见那块石头被抛下高空,它隔着十多米的高空,以精准的抛物线落向对方的必经之地。
石头在空中翻滚着,同时在重力加速度下越飞越快!
歹徒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然踩下刹车却来不及了,黑色商务车就像是自己撞上了天上飞来的石头。
轰隆一声,歹徒首领在驾驶位被硬生生砸中,商务车失去控制后撞上了路旁的山体。
黑夜里,没人注意到盘山公路上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
歹徒首领静静的坐在车里,脑袋因为撞上方向盘的缘故,已经是血流满面。
看起来极其狰狞。
车子引擎盖不规则的扭曲着,车里还发出嗤嗤声响,像是哪里漏了。
枪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他用肩膀撞开车门,摇摇晃晃的走下车来想要徒步走进山里。
然而,歹徒首领忽然看到,那个蒙面少年竟是出现在了盘山公路的拐弯处。
他想不明白,对方的脚掌都已经破的血肉模糊了,为何要还追着自己不放!
下一刻,少年速度越来越快,竟是再次跑了起来!
歹徒首领这一瞬间有些胆寒了,明明自己有机械义肢,却根本无法提起勇气与对方正面战斗!
他转身想要逃跑,可还没跑两部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刚刚那场车祸似乎影响到了他的小脑,走路都无法掌握平衡。
歹徒首领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着已经来到面前两米的少年,心中发狠。
他站直了身体怒吼:“来啊!不是想杀我吗?来啊!”
可少年沉默着一言不发。
只见少年手中骤然翻出一柄弹簧刀来,狠狠刺向歹徒首领的脖颈。
歹徒首领内心一惊,他强壮有力的机械肢体迅速交叉挡在面前。
然而眨眼间,少年手中的刀已经在空中转向,锋利的刀锋与机械肢体摩擦而过,带出一溜火花。
歹徒首领惊诧莫名,对方收力太快,就仿佛对方的目标本就不是自己的脖颈。
却见少年后撤沉腰,手中的匕首朝着歹徒首领大腿划去。
这一次,歹徒首领更快一步,强大的机械肢体后发先至。
只要他能捉住少年挥刀的手腕,捏碎,那么这场战斗的胜利仍旧会属于他。
可歹徒首领直觉眼睛一花,这一次,蒙面的少年依旧是佯攻!
对方待他沉力捉拿手臂的刹那,竟是已经侧步到他左边,这里空门大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手里的弹簧刀已经死死钉在了他的脾脏上。
某一刻,歹徒首领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东南亚的战场上,正面对着一名刀术大师。
从战斗开始,自己甚至都没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即便自己受了伤、撞了脑袋,这也非常不可思议。
对方就像是一阵风,抓不住,摸不着。
却能杀人。
少年就像是精确的执行着既定的战略,一步步诱导他将自己侧方的弱点暴露出来,而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像是艺术啊,他心中惊惧着。
少年抽出弹簧刀,转身就走。
歹徒首领感觉自己身体的血液,就像是开了闸一样往外流去。
他看着对方毫不眷恋的背影,就仿佛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
原来,那少年辛辛苦苦忍着脚上的疼痛追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死透而已,不再给自己留下一丝的可能性。
“为什么?”歹徒首领挣扎着问道,他很疑惑。
庆尘想了想说道:“我答应过别人,今晚你一定会死。”
说完,少年转身打算离开,这时,歹徒首领兜里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少年离去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有所疑惑。
93、新的开始(修)
凌晨两点多钟,歹徒已经全部死绝了,这个时候谁会给歹徒首领打电话?
庆尘走到车旁,轻轻从对方兜里掏出手机来,按下了通话键。
号码显示是“未知来电”。
从始至终,庆尘都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按着手机的摄像头,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通过这部手机拍下自己的脸,即便他还蒙着面。
电话里,对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歹徒首领先开口。
只是,电话这边的庆尘也始终沉默着。
另一端的人反应过来了,对方轻笑起来:“他们已经死了对吗?”
庆尘没有说话。
那电话里的声音继续笑道:“那既然他们已经死了,不如你我聊聊?”
庆尘没再停留,他挂断电话,用歹徒首领的风衣擦去了手机上的指纹,又印上对方的指纹、塞进对方风衣里,这才缓缓走进了黑夜。
他在想,这不过是七个连仿生皮肤都买不起的歹徒而已,却已经快把他的半条命给搭进去了。
直到这一刻,庆尘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奇妙的人生,似乎才刚刚开始。
……
老君山上的火势在清晨时得到了控制,一整条街的民宿都变成了灰黑色的破败景象。
有游客在街上哭着,还有游客则蹲在路旁,神情茫然。
七辆黑色越野车飞驰上山,昆仑成员先是在歹徒首领的车祸现场进行了短暂停留,留下一车人进行细致搜索,其他人继续上山。
路远来到云上客栈门口,看着被烧黑的建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面前是两名昆仑成员的尸体,旁边则还有几具歹徒的尸体。
路远忍住没去看自己的战友,而是蹲下身子给歹徒做了一个初步的尸检。
“总共九名歹徒,盘山公路上的应该是主谋者,逃逸的过程中被人扎穿了脾脏,我们在山上找到了其他人的脚印,不过有点令人疑惑的是,杀人者好像没穿鞋子。”
“我们在地上找到了带血的脚印,血迹已经提取回去做DNA比对了。”
“客栈附近一共八名歹徒,一名在停车场里被人碾碎了膝盖,但人还活着。对方明明有能力杀他却没杀,好像是专门留着他给我们审讯一样。”
“其余七名歹徒,有三人尸体被大火烧残了,一名被枪械射杀,剩下三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被人刺穿了脾脏,手法极其精准,很有可能是专业的杀手。”
“路队,有学生说扳手和山楂临死前帮忙打开了大门,不然四十多个学生也逃不出来……他们没给昆仑丢人。”
路远默默的听着手下的汇报,一阵山风吹来,他的鼻子忽然一酸。
风呜咽呼啸着,刮起了燃烧后的灰烬。
路远抹了抹鼻子,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蹲在地上查看着歹徒的伤口,还有发现尸体的地点。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是在云上客栈隔壁,但那里并不是案发地点。
昆仑成员在门外的路上找到了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路远平静说道:“应该是有人在路上趁着夜色杀了他,然后才拉到隔壁院子的,火势燃烧了建筑但没有蔓延到院子里。”
路远此时看着歹徒的伤口,内心越发的惊诧。
手下分析的一点没错,这几个歹徒全都是被人一击致命。
而且,不管是从背后进刀,还是正面进刀,那刀尖最终都精准的刺破了脾脏。
“奇怪,为什么只刺脾脏,”路远有些疑惑:“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习惯?”
他顺着手下标记的地点,一路走到了院子后方。
这里应该是第二案发现场,杀人者在这里干掉了第二个歹徒,然后进入了院子里。
路远问道:“那些学生怎么样了?”
手下说道:“有三个受伤较重的,有两个叫胡小牛和张天真,被歹徒击中了腹部。不过好在打中的只是肠子,现在送下山做手术了,命肯定能保住。”
手下继续汇报道:“还有一个叫王芸,但这个女孩受的伤很奇怪,据她说是被一个蒙面的歹徒给开枪打伤了双腿,最后是被一个叫南庚辰的学生给拖出客栈的,不然就烧死在里面了。”
路远皱着眉头:“蒙面?”
“嗯,”手下点头:“我怀疑这个不是歹徒,而是杀掉歹徒的那个人。”
“不用怀疑,肯定是他,而且你注意一下这个王芸,她有问题。这位帮助咱们杀掉歹徒的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开两枪,”路远说道:“对了,那个南庚辰为啥在客栈里面?”
“据说是被歹徒拉进客栈行凶的,”手下解释道:“不过我看他衣衫整洁,也不像是出过事的样子。”
“那他应该见过杀人者,或许是杀人者顺手救了他,”路远分析道:“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手下回答道:“他说了,杀人者身高应该是176左右,光着脚,眼角有轻微的鱼尾纹,像是三十多岁。”
路远点点头:“那就暂时按照这个范围来找,南庚辰是第一目击者,他的口供最可靠。”
所有人回到了前门,摆放着尸体的地方。
路远看着这残破的街道认真思考着,九名歹徒死了八个,两个被枪杀,一个跪在停车场,两个被昆仑成员所杀。
剩下四人都是死于脾脏破裂,也就是说,对方出手四次,而且都成功了。
这种人非常危险……可路远忽然有点不想追查下去,因为这个人替他给队友报了仇。
那追凶的路上,昆仑队员们发现了无数的血脚印,他很难想象对方是扛着怎样的意志力,凭着一身的血性将歹徒一一杀死的。
路远看了一眼其他几具尸体,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只有门口的这个歹徒身上少了对讲机,他应该是最先死亡的……现场没有发现其他遗落的对讲机,所以,那部丢失的对讲机,应该还在那位杀人者身上。”
下一刻,路远忽然拿起另一个歹徒身上的对讲机,他深吸口气,然后按下通话键:“你好,我是昆仑的路远。”
但是,山风中并没有人回答他。
94、保重(修)
老君山上,某个农家乐的房间里。
庆尘放置在桌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你好,我是昆仑的路远。”
他静静的看着,却并没有理会。
此时此刻,庆尘正仰面躺在洁白的床上,他咬着一条毛巾,面色苍白。
床尾,江雪拿着早上买来的几瓶碘酒、棉签,一边哭着一边给庆尘清理脚上、腿上的伤口。
细小的木刺,玻璃碎屑,泥土。
被江雪一点点清理干净。
豆大的汗珠从庆尘额头滚落,一旁的李彤雲在不断为他擦拭着。
小姑娘也在哭。
她们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其他的情绪,只是太心疼庆尘了。
少年昨晚强撑着身体回到客栈外面,为了不让人根据他光脚的线索找到自己,他甚至忍痛穿上了鞋子,重新找了一个农家乐住下。
刚进房间,他就晕倒了。
疲惫、第一次杀人后的恐惧与慌张、血性背后肾上腺素分泌的代价,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整个战斗中他都在使用着呼吸术,战斗之后巨量的内啡肽从脑垂体分泌出来,让他暂时忘记了痛苦。
但早晨江雪给他清理伤口时,还是把他疼醒了。
原本江雪也想让庆尘多休息一会儿,但是这伤口必须赶快处理,一会儿都不能再拖了。
江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你看看你肩膀上的血槽,再往下偏一点你肩胛骨就被打断了。”
庆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忍受着疼痛。
其实他的伤势看着唬人,但他自己知道那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痊愈。
尤其是,他整场战斗都在使用呼吸术,流失的体力在清晨就已经渐渐恢复。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正常战斗都在使用呼吸术,又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所致。
庆尘隐约中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气好像壮大了一些,原本可能只有拳头大,如今已经成了一拳半的样子。
而且,身体似乎正在蜕变,那浑身酸疼的背后,连骨骼都似乎在细微的噼啪作响。
三个小时,江雪终于确定自己将庆尘脚下的伤口清理完毕,她对庆尘说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借厨房给你做点吃的补补。”
“嗯,谢谢江雪阿姨,”庆尘虚弱的说道。
一旁的李彤雲说道:“庆尘哥哥,你凌晨回来的时候都快把我和妈妈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走了。”
庆尘嗯了一声。
紧接着听到小姑娘说道:“然后妈妈检查了你身上的伤势,发现只有肩膀和脚上伤的最重,我们才放心了一些。下次别这么拼命了好不好,你要是没了,我会害怕的。”
庆尘勉强的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待到江雪离开后,李彤雲低声说道:“庆尘哥哥,我大概猜到你的身份了,只不过和我之前掌握的信息有点不一样,我还得确定一下。”
庆尘愣了一下,似乎在自己昏迷期间,有什么事情被对方给发现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他其实并不是很介意小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想要在里世界找到我?”
却听李彤雲继续说道:“我成为时间行者的事情又不能跟妈妈说,你也不在身边,我晚上一个人在大宅子里睡觉会很害怕。等我找到你,就不害怕了。庆尘哥哥你知道吗,我孤身一人在那个里世界里……”
庆尘想了想:“开始苦肉计了吗?”
李彤雲撅起嘴巴:“没劲!”
“你在里世界有新朋友了吗?”庆尘好奇道。
“有个哥哥和姐姐对我挺好,李氏的爷爷也对我特别好,”李彤雲嘀咕道:“不过,李氏财团好像还挺复杂的,可那位人特别好的老爷爷身体很差,很多人都在偷偷商量着他离开后的事情。”
庆尘思索,这哥哥、姐姐、爷爷,应该说的都是李氏财团内部嫡系吧。
他曾听李叔同说过,李氏的当代家主已经很老了,身体每况愈下,。
神代家主应该是年纪最大的,无法确定年龄,对方续命的方式好像并不光彩。
庆尘暂时不想再考虑这些。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已经扎上了崭新的纱布。
眼前这一切都提醒着他,都过去了。
等等,庆尘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小彤雲,能帮找来纸和笔吗?”庆尘问道。
“我书包里有,”李彤雲说道。
庆尘在她搀扶下缓缓靠在两个枕头上,他用手机搜索了摩斯密码的破译方式,然后凭借着记忆,将那晚昆仑成员敲击的摩斯密码给画了出来。
食指敲击是短讯,中指敲击是长讯,它们每一组敲击都代表着一个字母,或者数字。
例如,食指敲击一下,中指敲击一下,就是字母A。
而那一段段看似无序的敲击节奏,则拼凑成了重要的信息。
庆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要破译那段摩斯密码,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那个事情让胡小牛这样的有钱人,都舍命求他为两位昆仑成员报仇。
庆尘在脑海里快速回忆敲击的节奏,并破译着。
“此生无悔,保重。”
“哒哒哒、哒、哒。”(我将重复最后一遍。)
“此生无悔,保重。”
这是受伤倒地的昆仑成员,传递给另一名在场同伴的信息。
庆尘坐在床上忽然想着,原来对方在中枪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心存死志了啊。
他望着窗外明媚的蓝天,山上的天空仿佛比城市里更低一些,也更辽阔。
但不知怎么回事,庆尘的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他将那破译好的纸片折叠起来,让李彤雲帮忙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95、关键词(修)
老君山的山路上,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郑远东正缓缓走在山路间。
地上一个又一个血脚印,指引着他复盘当晚的事情。
公路上散落了9枚亚音速子弹弹壳,歹徒首领耳朵上的弹孔,都说明追凶者与凶手曾在那里发生过枪战。
昆仑还收集到了两枚带血的弹头,但血液样本显示,这两枚弹头上的血迹来自不同的人。
这说明,杀死歹徒的那位蒙面先生,也受伤了。
郑远东站在庆尘抛出石头的地方,对身后的路远说道:“他在公路上受了伤,然后知道自己走公路没法追上歹徒,就穿过了刚刚那片山林来到这里,将巨石抛出。”
路远皱着眉头:“然后就击中了歹徒驾驶的商务车?这扔的也太准了吧,上下落差十多米,这得多么精确的预判?”
“嗯,相比精准捅入脾脏的能力而言,这才是对方最厉害的手段:计算。”郑远东说道:“血液里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路远摇摇头:“结果出来了,但DNA库里并没有同一人的DNA样本。”
“再查一下相似型的,说不定能找到他的亲属,”郑远东说道。
“好的,”路远点头:“这个可能慢一点,但最多三天就能有答案了。”
郑远东说道:“如果找到了客气一些,昆仑现在需要这种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
庆尘他们三人在老君山上住下了,并没有特别着急的回到城市里去。
江雪给庆尘重新上药:“如果早知道你会受伤,我就从里世界购买那边的特效创伤药物了,那边的药一定比表世界的更好用,我可以把药品装到小瓶子里,含在嘴里带回来。”
“没事的江雪阿姨,”庆尘笑了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对了,”江雪忽然担心道:“你在现场留下了那么多血脚印,肯定有人能通过DNA比对找到你吧。虽然你的DNA没有被录入过,但是,你爸爸被拘留了……”
如今,被拘留过都是会采集血液样本的。
然而庆尘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江雪看了庆尘一眼感觉有些意外,她意识到这里面似乎还有隐情,只是面前的少年并不愿多说。
整个事件里,有两个关键因素会暴露庆尘的身份,一个是南庚辰,另一个则是血液样本。
但前者的话,庆尘相信南庚辰起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一定会说一些误导昆仑的信息。
后者的话,昆仑不可能找到相应的基因样本进行比对,这涉及到一些陈年往事。
不然的话,庆尘也不敢光着脚追杀人。
庆尘说道:“江雪阿姨,我想独自待会儿,有事情要处理。”
“嗯,那我带小雲出去转转,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我不会走远,”江雪说道。
待到李彤雲和江雪都离开了房间,庆尘这才取出自己的手机和通讯器材。
他先解锁了通讯器材,里面满满都是刘德柱的留言:
“大佬,您的人也太牛逼了吧,竟然把歹徒给团灭了!”
“大佬,谢谢您及时提醒,谢谢您让您的人救了我,我刘德柱这一辈子肯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佬,经过这一晚上,我真的是对您死心塌地了。以后甭管了,别人不敢冒的险,我为您去冒,只要您一声令下,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去拉屎!”
“大佬,您怎么不说话?”
“对了大佬,我们已经回到洛城,上午同学们可能要一起去探望胡小牛、张天真,到时候我帮您把钱给收回来!”
庆尘看了一眼时间,早上9点钟。
倒计时39:00:00.
距离上一次回归,才刚刚过了九个小时。
庆尘给刘德柱回了消息:“刚睡醒,等我跟手下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再说。”
刘德柱在通讯器材那边肃然起敬,大佬就是大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睡着,不过也是,大佬这种级别的人物自然是稳坐钓鱼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这件事情里,刘德柱发现了几个细节:
第一点,大佬不知道自己要来老君山,也不知道自己要提前来,因为大佬在里世界交代事情的时候,确实不像是装的。
所以,暂时排除大佬在自己身边的猜测了,那么大佬就是学校里校友,也可能是高三的某位学长。
第二点,昨夜那位蒙面杀人者,会不会就是大佬本人呢?
先从性格分析的话不太像,因为大佬给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那种阴险角色。
阴,非常的阴。
而昨夜那位似乎为了给昆仑成员报仇,表现出了非常血性的一面。
这和刘德柱印象里的大佬,不太一样。
总而言之,刘德柱暂时判断,虽不排除嫌疑,但昨夜的蒙面杀人者应该不是大佬本人。
那么这样看来,大佬已经在表世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与手下了啊。
……
此时此刻,庆尘并没有急着回复刘德柱,而是决定假装在了解情况,先晾对方一会儿。
他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所在的班级群里早就炸了。
许多同学都在说,刘德柱和他神秘的同伴救了大家。
虽然刘德柱本人并不承认,但大家并不相信他的否认。
学习委员虞俊逸感慨道:“那会儿,歹徒还没出现的时候,刘德柱就已经提前从里世界察觉,并且让大家快跑,可是,那时候都没人信他。我当时还觉得他疯了呢,现在想想真是羞愧。”
一个女同学激动道:“那个歹徒首领还把枪口对着他脑袋,问他同伴在哪里,结果刘德柱同学特别硬气,一点信息都没透露给对方。”
其实她不知道,刘德柱那会儿是真不清楚神秘大佬和那神秘的手下在哪,想说也说不成啊!
后来,白婉儿在班级群里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将讨论的走向推上了高潮:对方不仅救了人,还帮那两位昆仑成员报了仇。
庆尘在想,如今刘德柱的招牌越来越响,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这货,将一些靠谱的时间行者笼络起来?
不管是跟他们做生意也好,还是互帮互助也好,或许都会在某一刻起到帮助。
他关掉微信,打开了其他的平台。
昨夜凌晨,当大火开始蔓延的时候,老君山上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全国。
微博、抖音、B站,到处都是老君山烧起大火的视频和新闻。
但这件事情里,大家更多的是描述了大火之后的景象,并没有谁站出来公布事情的经过。
他们只是通过一个叫“昆仑路远”的ID知道,所有纵火歹徒都被击毙了,时间行者的绑架案也暂时告一段落。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原来纵火行凶的歹徒,就是之前沸沸扬扬的时间行者绑架案元凶。
没人提蒙面的杀人者,没人提是谁击毙了歹徒,因为庆尘隐藏的太好了。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那些原本想要来老君山旅游的游客们,听说了这里的新闻后都纷纷退票了。
还有许多游客,连金顶日出都没看,纷纷乘坐着大巴离开了景区。
据说,老君山早晨的第一班大巴已经人满为患,景区的交通运输系统暂时处于瘫痪状态。
庆尘在记忆里审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当他确定除了李彤雲、江雪、南庚辰以外,不会有人确认他的身份后。
他又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金条。
昨天夜里,那混乱中胡小牛曾说过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换了别人可能会遗忘,或者因为紧张而忽视。
但庆尘不会。
现在金条在他脑子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关键词。
96、刘德柱的选择(修)
与此同时,刘德柱正随着同学们一起来到洛城第三人民医院。
这是洛城最好的三甲医院。
似乎是钱到位的缘故,他们所用的一切医疗设施都是最好的,还有十多位医生进行专家会诊。
防止这些外伤给他们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们的父母早晨便乘坐私人飞机来到洛城,此时正守在病房外面。
当刘德柱与同学们来到病房门口时,只见病房外站着六七名黑西装男子,每个人耳朵上都挂着透明的耳麦。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大佬的保镖了。
一名保镖拦住这些学生,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看向他们:“你们是?”
高二4班的班长谢寻说道:“叔叔好,我们是小牛和天真的同学,想来看看他们。”
却见这位中年人愣了一下:“请问,哪位同学是刘德柱?”
人群里的刘德柱也愣了一下:“我,我就是。”
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他向刘德柱伸出右手:“谢谢小同学,谢谢你救了小牛的命。他刚刚清醒的时候就给我说了,你和你的手下救了他,不然他这时候肯定已经被歹徒带走或者杀死了。”
刘德柱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对方的手说道:“叔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似乎因为胡小牛伤情已经稳定,所以这位中年人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他笑着说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太谦虚了可不好!”
胡小牛父亲这样的大商人,起初对时间行者并无太多敬畏之心,就门外的7名保镖里,就有一个是时间行者。
但是当胡小牛四人在7号城市遭遇危险后,他的心态改变了。
因为他在那一刻发现,自己在表世界拥有再多财富与地位,都很难为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
表世界的财富可以买到许多里世界物品,但这并不意味着,财富能买到里世界的一切。
也正是因此,他才同意将胡小牛转学到洛城来。
而且,刘德柱这种提前能趋吉避凶、事后能力挽狂澜的时间行者,是与众不同的。
胡小牛的父亲是位有远见的人,他知道现在刘德柱可能还不怎么样,但他已经看到了刘德柱的未来。
这场声势浩大、数以万计的穿越才刚刚开始,谁知道对方未来会有多么光辉的前途?
值得投资。
胡小牛的父亲想了想说道:“早晨我跟小牛商量过,我想把他转回海城中学去,但他没有同意。我思考,他可能是想跟你更亲近一些,所以我觉得索性把你也转学去海城,那里有更好的教学资源,也有……”
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别人都在想着怎么接近刘德柱,但胡小牛的父亲却在思考,怎么把刘德柱带走,拴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刘德柱一口拒绝:“叔叔,我暂时还没有去海城的打算,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而且我父母朋友都在这里。”
胡小牛的父亲说道:“我可以为你在海城准备一套房子,你可以带着父母过去,我再另外给你们一笔安家费。”
“不用了,叔叔,”刘德柱再次摇头:“谢谢您的好意。”
这时候,刘德柱心里早就权衡过利弊了。
海城一套房子,外加一笔安置费,这听起来可太诱人了。
但是,他身边的大佬可在洛城啊。
别人都以为是他救了胡小牛,但事实上是,如果没有大佬的手下出手,怕是自己都死在老君山上了。
首先,自己倒是可以去海城,但大佬估计是不会去的。到时候,万一再有人想绑架他,或者觊觎他身上的什么东西,那他就死定了。
其次,刘德柱这次逃生时,已经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网络上好多时间行者都说,在里世界有钱你都不一定能找到基因药剂的门路,有人在黑市买过,结果还买到了假的。
而那位猫脸面具大佬就不一样了,人家一出手就是正品。
自己注射的FDE基因序列上面还有004、003、002、001四个编号,所有前途都在大佬手中。
他也不奢求太多,能够打完一整个序列的基因药剂,成为B级高手就行了。
据说,哪怕在里世界中,B级高手也算是登堂入室了,A级高手并不多见。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想弄一套海城房子还不简单?
而且,胡小牛上次给的双倍酬劳就被自己昧下了一半。
这一次对方能再多给点就更爽了,反正大佬也不知道自己昧下了多少嘛。
然而就在此时,刘德柱怀里的通讯器一震,他对所有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钻进厕所单间里,打开通讯器便看到了庆尘的询问:“我听手下说,胡小牛告诉他,上次对方出了双倍的酬劳,这次也会出双倍?”
前一秒还暗自窃喜的刘德柱,下一秒冷汗直流。
他都不知道昨夜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胡小牛大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昧钱了,第一次昧了手表,这次又昧了金条,刘德柱都不知道自己下次去里世界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他在卫生间里垂头丧气的回复道:“大佬,我这次穿越给您把金条带去,您惩罚我吧……”
卫生间外,大家还在窃窃私语着,心说刘德柱咋去了这么久。
这时候,刘德柱忽然开门走了出来。
胡小牛的父亲看着他,笑容满面的说道:“我想了想,你还小,所以可能不喜欢房子之类的东西。不然这样,你给叔叔说一下你喜欢什么,叔叔一定给你安排。”
刘德柱迟疑了一下说道:“叔叔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闲着没事就给人拜个早年……我在这里祝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胡大成:“?”
97、报仇(修)
拜……拜个早年?
一旁,一名高二3班的同学低声对学习委员虞俊逸说道:“诶,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一个系统?”
“系统?”虞俊逸纳闷,他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高二3班里,虞俊逸一直都是个不玩游戏、不看小说的做题家,所以也压根不知道系统是什么。
一旁的同学耐心解释道:“就是网络小说里的系统啊,系统给宿主发布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然后可以让宿主变强。”
“啊?”虞俊逸愣住了。
这时,同学继续说道:“不过,小说里一般是主角才有这种待遇啊,难道刘德柱就是我们这个位面的主角吗。可如果没有系统的话,你也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在如此牛逼的同时,又如此弱智……”
不得不说,这位同学判断的非常正确。
从某种角度来说,庆尘就是刘德柱的系统……
只不过这任务完成了也没什么奖励,纯粹就是对他贪心的惩罚,而且惩罚还没结束。
因为胡小牛和张天真还在休息的缘故,学生们简单看望一下便离开了。
待到所有人走后,胡小牛的父亲转身进了病房。
胡小牛轻轻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爸,你对这个刘德柱怎么看?”
“现在还说不准,”胡小牛父亲摇摇头。
“之前没有经历危机,所以看不清这个人,”胡小牛说道:“但这次之后,我总觉得有点问题,说他无能吧,他已经拿到了珍贵的基因药剂。说他有能力吧,可他一点都不像是有能力的人。爸,这种人真的会被李叔同看重吗?”
胡小牛的父亲说道:“有两种情况,儿子,你知道历史上有多少无能的太监吗,明朝大太监王振,几乎是一己之力坑了明英宗,又断送了明朝精锐的三大营,但这样一个人竟然权势滔天。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拍马屁拍的好,也可能是忠心耿耿得到了上位者的认可。”
“英明的上位者身边,也并不一定都是精兵强将,什么人都会有。”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胡小牛父亲继续说道:“他是被别人推出来当傀儡的,就像有人为咱们家代持了某些股份一样。”
“爸你觉得哪种情况几率更大?”胡小牛问道。
只是,胡小牛的父亲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么早下定论,不论刘德柱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你的机会。放心吧,家族会全力支持你的,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我知道你羡慕你哥哥开始接手一些家族业务,但你还小,他能做的事情你未必做的了。而且未来,说不定你哥哥那边还需要你来帮衬。”
胡小牛忽然问道:“对了爸,为什么你要求我,别一次给对方太多金条。对方两次救了我的性命,按理说哪怕是给一百根金条都不过分。”
胡小牛父亲笑了:“我们现在假设刘德柱是被某人推出来的傀儡,那么对方现在一定很缺钱,不然不会眼里只有金条。可如果你一口气给他一百根金条,他以后不缺钱了你还能给他什么?那时候,你能给的,他都不缺了。”
“但万一别人开出更高的价格怎么办?”胡小牛疑惑。
“那你就要在别人开更高的价格之前,和他成为朋友,”胡小牛父亲意味深长的说道。
“明白了,”胡小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王芸呢?”
“犯罪过程中她的双腿被人打断了,所以送进医院进行治疗。那个时候你还没醒,昆仑虽然有怀疑但也没多想,今天早晨的时候,她父母到了洛城,花钱买通了医院里的值班医生与护士,偷偷把她带走了,”胡小牛父亲回答:“这不怪昆仑,当时大家虽然觉得她有问题,但没想到她会是内鬼。”
清晨的时候胡小牛醒来,第一时间给父亲说了王芸的事情,可那时候王芸已经在父母帮助下逃走了。
“可白婉儿应该也猜到她是内鬼了啊,为什么白婉儿也没说?”胡小牛皱着眉头。
“可能还是不忍心看好朋友去坐牢吧,”胡小牛父亲平静说道:“小牛你要记住,当对方成为敌人时,一切原谅行为都不是仁慈,而是一种怯懦。”
“我记住了,”胡小牛说道。
胡小牛父亲说道:“现在,王芸已经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我也没找到她。”
胡小牛平静说道:“马上就又要穿越了,我会在里世界找到她。”
胡小牛父亲看了他一眼:“你想找王芸报仇?”
胡小牛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吗?”
那位中年大商人笑了笑:“当然可以,但我想知道,你这次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报仇。早晨天真醒来的时候也说了,昨夜你为了报仇,甚至让那个杀手不用管你的死活,这不像你。”
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有一些小聪明和智慧,但并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捶打。
品格里有一些正直,但也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这时胡小牛说道:“小时候爷爷总给我和大哥讲他当年打仗的故事,说他的老连长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英勇牺牲的故事。我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又或许是因为战争年代太久远的缘故,所以我总觉得爷爷在吹牛。但是爸,我昨天才明白,这世上真的还有这种人。我或许成不了那样的人,但我希望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爸,昨天那两位昆仑的朋友拼死为学生打开了生路。后来我被歹徒带走,夜色里我回头看去,竟发现他脸上有一种释怀的笑意,没有后悔。”
98、一定很上心吧(修)
不知不觉间,已经又到了时间行者们将要穿越的时刻。
外界喧闹的讨论着案情,于是,庆尘所扮演的那个蒙面杀人者也进入到所有人视线里。
可大家只知道是他几乎团灭了歹徒组织,知道是他在黑夜里追凶报仇。
却不知道他是谁。
毫无疑问的是,国内最出名的时间行者里,又多了一个新的人物。
还与何小小一样神秘。
倒计时00:10:00.
岛国,大阪。
心斋桥旁,瑞吉酒店的最高层套房里。
一个少女蜷膝坐在巨大落地窗旁的椅子上,她穿着清爽的浅绿色短裤和白色T恤,低头看着手机。
老君山的时间行者绑架案新闻,已经传到了岛国,同样引起轩然大波。
此时此刻,有关时间行者被害案已经多达上百起。
有人被强行夺走了机械肢体,还有人刚刚带回药品,就被朋友谋杀了。
令人意外的是朋友之间、亲友之间的熟人犯罪,比例极高。
少女神代空音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了一丝茫然。
她原本只想好好做个艺人,怎么就突然陷入这种事情中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事情,让她很没安全感。
表世界里,她需要担心别人发现自己时间行者的身份。
里世界中,她则需要小心应付神代家族,防止对方发现。
前几天,神代家族便对家族内部进行了细致的排查,并对找到的七名时间行者进行了恐怖的刑讯。
这个排查环节里,最重要的就是“普通话”。
因为神代家族早早并入联邦之中,所以里世界的神代家族早就普及了普通话,只有家族内部嫡系成员才依旧保留着日语的传承。
他们将此视为最高贵的传统,对外交流用普通话,但家谱、家族祭祀用的却都是日语。
穿越到北方神代三座城市的RB时间行者,分别来自东京、大阪、神户,除了神代空音以外,压根没人会说中文。
于是集体暴毙了。
因为联姻的关系,刚好神代空音被带到18号城市来见那个叫做庆尘的少年,神代家族很在意这次联姻的结果,以及联姻之后的利益,所以对她排查的力度并不高。
想到联姻,神代空音忽然在手机的中文搜索引擎上输入“庆尘”二字。
但跟前面几次一样,依旧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目前看来还没法确定那个少年是不是时间行者……上次过去都没见到他,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诶?如果我频繁去看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喜欢上他了?那我是不是要矜持一些,隔一段时间再去?”
大阪繁华的夜景如一团星云,而少女的心思则在夜空中摇曳。
倒计时归零。
……
当黑暗而又破碎的世界,开始重组。
庆尘回到了昏暗的监狱里,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结果身子刚刚一歪,就被叶晚用椅子接住,让他坐在了上面。
上一次回归前,叶晚就突然拿来一张椅子,那时候庆尘还不知道对方拿椅子干什么用……
这一刻庆尘笑了,原来叶晚早就料到自己会把双脚玩废,所以之前给自己准备好了椅子。
就像对方早就料到,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那些人并不值得自己冒险,却最终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血性一样。
李叔同评价的很对,自己那冷静又强大的大脑深处,确实埋藏着难以想象的血性。
彼此矛盾又融洽。
“回来了?看样子伤的不轻,”林小笑轻松道:“不过回来了就是好事。”
叶晚笑着点点头:“生死以外无大事,只不过,零点零几秒之前你还好好的,突然变的这么萎靡还真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李叔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时那么少年老成真是让人很不习惯,或许是生活给予你一些折磨,才会让你早早的收敛了少年的心性。但少年人,本就应该肆意妄为一些才对,有些事情你少年时不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错过了很多。”
青春,就是热血又懵懂的年纪,这个时候你或许会犯一些错,甚至犯很多错。
但其实当青春结束的那一刻,你又会发现,原来犯错本身就是青春美好而又灿烂的原因之一。
这时的你冲动,跳脱,无畏,但从不后悔。
庆尘坐在椅子上之后,叶晚让他脱掉了鞋子和上衣:“来看看你伤的多重,小笑那边给你准备好了药膏。”
当大家看到庆尘脚底板细密的伤口,还有肩上深深的血槽时,几乎都能想象到这少年在两天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
脚底的伤口,意味着庆尘曾光脚走了多少路。
肩上的血槽,意味着他曾经面对过带枪的敌人。
对于一个普通少年来说,这已经算是凶险的极致了,但对方依旧平安归来。
林小笑说道:“恭喜你,最难过的坎儿,你迈过去了。”
他所说的坎儿,就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战斗。
刻骨铭心的战斗。
其实他们这些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人生第一次战斗是很重要的,它决定了未来的成就。
倒不是说对实力有多大提升,而是将来你再面对其他敌人时,是否会退缩?是否依旧拥有着无匹的勇气与血性。
实力决定下限,心性才决定上限!
一旁叶晚盯着庆尘的脚底板感慨道:“庆尘,这是谁给你处理的伤口,太细致了。原本我还以为需要给你重新处理一下,毕竟光脚踩着地面,会有很多细微的杂质嵌进肉里,埋下一些病根。给你处理伤口的人,还挺细心的。”
99、必须接受的惩罚(修)
叶晚开始给他涂抹药膏。
庆尘只感觉双脚一片火辣辣的,还痒,十分痛苦。
这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他还以为里世界的创伤药能让他舒服一点呢。
一旁林小笑说道:“忍住,这玩意没有止疼的作用,但促进恢复的效果很好。当然,恢复快也有代价,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叔同问道:“之前你说有五个敌人,你杀了几个?”
庆尘回答:“杀了七个。”
叶晚看向林小笑:“给钱吧,超过四个了。”
林小笑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喂,小子你也太狠了吧……等等,歹徒五个,击毙七个,你杀了两个同学祭天吗?”
庆尘:“……不是,是歹徒人数超出预计了,总共九个。”
“原来如此。”
这时候,已经习惯这俩人拿自己打赌的庆尘,好奇问道:“你赌我杀几个?”
“三个,我觉得杀三个已经不错了,你这才第一次动手杀人啊!”林小笑叹气:“难道你杀人就不会犹豫吗。”
说话间,李叔同忽然认真的盯着庆尘。
少年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这样说会显得很优柔寡断,但我杀第一个时,感受着手上的鲜血,确实犹豫了,甚至有一些害怕,想逃离那里。”
李叔同笑了笑:“这才是正常反应,如果你一点犹豫都没有,反而该我后悔了。我教你凶狠的面对世界,但心中总要对生命有些敬畏才对。”
“嗯,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也理解了,”庆尘回答。
“那这次回来有什么要优先处理的事情吗,”李叔同问道:“老师可以帮你办了。”
“确实有两件事情,”庆尘说道:“我先解决一下第一件事情吧。”
说着,他确认药膏已经抹好后,便忍痛穿上了鞋子往禁闭室方向走去。
一开始他走路姿态还有些别扭,但走着走着便强行忍痛恢复了正常姿态。
林小笑乐了:“这小子对自己是真特么狠,也不嫌脚疼。不过,对自己越狠的人,对敌人也越狠,好事。”
庆尘重新带上了神秘的猫脸面具,当禁闭室打开的第一时间,里面的刘德柱已经乖乖奉上了五根金条,表现的特别乖巧。
只是庆尘甚至都没去拿金条,而是平静问道:“说说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长时间不看通讯器,”刘德柱低眉顺眼的说道:“我也不该只顾着自己逃跑,更不该私吞金条。”
庆尘在面具后无声冷笑着,他问道:“我知道昆仑单独找过你了,他们说过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刘德柱说道:“他们问我认不认识您的那个手下,我没回答。他们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在现场找到了一部电话,似乎歹徒首领临死前接过一个神秘电话,查不到来源。”
这时候,刘德柱的目光还在庆尘脚下逡巡着,其实昆仑还说过发现了血脚印,杀人者脚部受伤一定很重之类的。
可他发现,面前的神秘大佬走路毫无异常,那看样子,对方当时真的不在老君山啊。
而且,对方也确实有这么一位凶狠的手下。
“歹徒接的电话,为何要问你?”庆尘问道。
“奥,他们说那个指纹是后来做上去的,一般手机上都是几百个指纹,但那部手机就只有十来个,”刘德柱说道:“他们觉得,这通电话应该是您手下接的。”
通常来讲,一部正常使用的手机会被频繁拿起、放下,上面的指纹多不胜数。
可当时庆尘已经濒临晕倒的边缘,没时间造那么多的指纹了。
果然,自己这点小动作,瞒不过昆仑里的聪明人。
刘德柱说道:“昆仑找我就是想问问,那通神秘电话说了什么,对方是谁。因为他们怀疑是这个人出现才促使王芸成为内鬼的。这个人隐藏在歹徒后面,说不定以后还会勾结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他紧接着说道:“大佬,要不您问问手下,我把电话内容给昆仑说说?”
庆尘压根没接这茬,而是说道:“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德柱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就哭了:“大佬,这是要我说遗言吗?”
庆尘反问道:“我还有留你的必要吗,你觉得自己有留下的价值?”
说着,刘德柱恨不得直接给庆尘跪下:“大佬,金条我这次塞嘴里全都带来了啊,而且我保证以后会尽心尽力,您可千万别杀我,留着我还有用!我可以替您去当靶子,您可以用我来吸引全国的时间行者,我可以当您的傀儡来笼络他们!”
刘德柱很清楚一点,就算大佬这时候杀了自己,恐怕也不会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表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庆尘起身:“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记住,做错了事情一定会付出代价。虽然你只是个高二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也不懂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但你既然已经进入这个游戏,就必须懂得一些规则。”
说着,他起身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少年沉默中,叶晚与林小笑似乎心领神会的走进禁闭室,将刘德柱架到了当初庆尘经历考验的黑盒中。
100、寻找内鬼(修)
在密封的黑盒里,庆尘有电影可以看,有坚强的意志可以扛住,刘德柱则绝对扛不住。
按照林小笑的估计,这货超过48小时就会崩溃。
在庆尘看来,这货如果早几个小时别贪玩,看一眼通讯器,也就不会有老君山的事情了。
昏暗的走廊里响起刘德柱的求饶声,但庆尘丝毫不为所动。
如林小笑所说,他已经迈过了心里最难的那道坎儿:知道自己该如何学着面对那个残酷冰冷的世界了。
李叔同对他说道:“有时候我们在做决定的时候,需要摒弃‘残酷’或‘仁慈’这种以世俗标准做出的评价。在人生的旅途上,你只需要做出最正确的那个决定,就可以了。”
庆尘叹息:“这个刘德柱的毛病太多了,有时候真想放弃他。”
“放弃?为什么呢?”李叔同饶有兴致的说道:“如果你要选表世界的代理人,那目前来看刘德柱是很合适的。他有小聪明和小贪心,但没有主见。他没有胆量,却有虚荣心。如果换个有主见、有志向、自律、有胆识的人,对方会甘心给你做傀儡吗?”
庆尘若有所思。
李叔同问道:“好了,第一件事情解决,第二件是什么?”
“解决一段恩怨,问一个问题。”
庆尘说道。
……
倒计时163:00:00.
距离这一次穿越,刚刚过去五个小时,苍穹上的天色灰白,即将迎来第一抹黎明。
7号城市的第九区里,一个年轻人正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双腿受伤的长发女孩。
他们行走在楼宇下的昏暗街道里,与天上的绚烂全息霓虹相比,这里宛如另一个世界。
潮湿的地面,走路时鞋面与地面接触,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路旁建筑上到处都是涂鸦,路过的路同里,有盖着塑料布的流浪汉正在睡觉,他们身旁堆满了垃圾。
还有生锈发黄、无人维护的管道。
这就是赛博城市的最底层,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颓丧与破败。
反抗标语与腐朽气息,随处可见。
与苍穹之上的世界格格不入。
女孩悄然打量四周,神情有些慌张和惶恐。
年轻人推着女孩转过两个街道,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王芸,”他们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王芸骤然转身回头看去,赫然发现是胡小牛、张天真两人,他们也坐在轮椅上,面色依旧很虚弱苍白。
推轮椅的人,是胡、张两个家族聘请的时间行者,虽然这些人无法帮助胡小牛、张天真解决来自陈氏的麻烦,但可以做些较为日常的事情。
胡小牛轻声问道:“上次回归前,你独自离开就是怕今天这一幕出现吧。”
王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按照计划,她将搭乘一支车队,穿过城市外广阔的姜怀平原,沿着119号禁忌之地的边缘前往3号城市。
这与她们原计划前往18号城市不符,但她目前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别无选择。
而这条逃生路线,也是她父母在表世界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一刻,王芸看着胡小牛,慌张无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胡小牛平静解释道:“你等着家族聘用的时间行者来接应你,送你上车逃离这里。但刚巧,我在穿越前找到了他们当中的某一个,给了双倍的报酬来买你的行踪。找他们,比找你容易一些。”
说完,王芸身后那位年轻人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松开轮椅,默默的离开了。
狭窄的楼宇之间,昏暗的小路里,受伤的女孩孤零零坐在轮椅上。
“你想怎么样?”王芸低声问道。
“为什么出卖我们?”胡小牛情绪低落的问道:“我们做了一年多的同学,还是朋友。”
王芸反问:“那我又做错了什么,才让你们从那天之后选择排挤我?”
胡小牛知道,王芸所说的,是他们去江雪家被抓住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王芸提前醒来了,于是被歹徒最先审讯。
而她没有扛住压力,说出了他们四人都是时间行者的事实,还曾哭着求饶过。
后来,其余三人也醒了,目睹了王芸求饶的一幕。
胡小牛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并没有排挤你。大家没有跟你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你肯定内心不好受,所以让你独自冷静一下,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后来,你让白婉儿提议改行程,大家只当你想赶紧离开伤心之地出去散心,于是我们就立马改了行程。”
“你少在这里虚情假意了,”王芸坐在地上,眼泪慢慢流了下来:“或许你没有看不起我,但白婉儿有。出事第二天,她就给我说想搬出去单独住,她说没办法跟出卖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胡小牛沉默了。
王芸声音越来越大:“我不过就是第一个醒来,所以才第一个被审讯,你以为只有我扛不住审讯吗,只是还没轮到你们罢了,换你们被审讯一样扛不住,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重新低沉起来:“我就是想让你们也经历一下同样的事情,这样你们就没资格高高在上的鄙夷我了。”
王芸无法接受自己丑态毕露的样子被人看见,于是当事后有人找到她,并许以美好的未来时,她动心了。
张天真忽然问道:“那你为何要把事情做绝,连小牛有两部手机的事情都告诉歹徒。我偶尔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心理上的平衡,对吗,也有利益的驱使。”
就在此时,小路之外传来许多脚步声,几个黑衣男子突然赶了过来。
王芸家雇佣的其他几个时间行者赶到了。
一瞬间,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王家来人要比想象中多,胡小牛这边不过是3个人,可对方却有6人增援过来。
王芸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张天真:“是的,我确实是为了一些利益,你们和刘德柱都未必能给我的利益。现在请你们让开。过了今天,大家依旧是同学。”
胡小牛和张天真身后,他们家族雇佣来的三位时间行者相视一眼,都有了退缩之意。
胡家、张家确实在表世界给了一些金钱作为报酬,但他们犯不着为钱搭上性命。
101、禁忌物ACE-017(修)
王芸:“让开。”
王家雇佣的时间行者慢慢逼近,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可胡小牛还是没有退。
王芸偏过头去似是有些不忍心,她最终还是低声对胡小牛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大家以前是朋友,不要逼我。”
胡小牛缓缓说道:“其实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不对,不管是出卖我们,还是现在想要杀我们,都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个借口,好掩盖你的虚伪。我今天是可以先退避,但我更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如果是我第一个醒来被审讯的,我不会屈服,你的人就在这里,我们用事实证明好了。”
胡小牛继续说道:“我其实也很想退开,但我这两天,每次昏昏睡去都会梦见昆仑的朋友大喊快走。我胡小牛也不是个特别有骨气的人,但今天要是退了,我怕我以后都睡不着觉!”
王芸轻声道:“是你逼我的,杀了他们,表世界给你们一人一百万。”
可还没等她身后的人做出反应,小小的巷子外忽然出来诡异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远到近,有时候似乎在左边,可下一步却又到了右边,甚至某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脚步声就在自己身后。
可大家回头看去,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渐渐的,小路尽头一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旁若无人的来到所有人中间,他平静的打量着周围紧张的气氛,轻声对王芸问道:“你就是王芸对吧,比我预计的好找一些。”
王芸愣了一下:“你是谁?”
男子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则是精致的西装,胸口挂着与赛博时代格格不入的复古怀表,半长的头发被梳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小的发髻。
他手上带着一双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当手指活动时,手套皮面摩擦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男子想了想:“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恒社,李东泽。”
王芸低声惊呼:“恒社李东泽?”
“这种惊呼倒是挺常见的的,不过先不用纠结这个事情,”李东泽想了想:“老板让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次绑架案的主谋者到底是谁?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我今天必须得到答案。”
王芸愣了一下,她怔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四个在江雪家出事的第二天,我包里忽然多了一封信。信封上贴着一枚恶魔图案的邮票,信里说他会联系我的。我当时很害怕,因为我甚至都没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把信封塞进我包里的。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人,想杀我一定很容易!”
“明白了,是禁忌物ACE-017,恶魔邮票,”李东泽点点头。
王芸怯弱问道:“您来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李东泽平静的点点头:“奥,我是来杀你的。”
王芸的表情开始缓缓变化,复杂的像是一盘油彩被打翻在地。
“我到底有什么错!”她突然歇斯底里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要杀我!?”
李东泽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老板只说要杀你,我也没问为什么。”
说完,他抬手虚握。
下一刻,王芸感觉自己身周的空气好似被抽离了似的,进入到了一个完全真空的环境,血管在莫名的牵引力下,一根根在皮肤下爆裂。
干脆。
直接。
……
与此同时,李叔同看向庆尘说道:“好了,李东泽应该已经杀掉了你说的那个内鬼。”
庆尘愣了一下:“等等,老师您是说李东泽亲自出手吗。”
在他印象里,李东泽已经是里世界地位极高的人物了,毕竟是可以直接在日光阁餐厅包场的人物,杀个王芸还不至于亲自出手吧。
一旁的林小笑乐呵呵说道:“李东泽是跟老板最亲近的人,老板让杀的人,他向来是亲自出手的。”
几分钟之后,林小笑手中的阅读器上突然接到一条消息,里面只有ACE-017这几个字。
“你的阅读器还能接收外界信息?”庆尘疑惑道。
“奥,我负责帮老板联系外界嘛,”林小笑乐呵呵说道:“看样子,元凶就是通过ACE-017来联系的王芸,这个疑惑应该是帮你解开了,这幕后之人不简单啊,短短时间里就拿到了一个禁忌物。”
“ACE-017是什么?禁忌物的编号吗?有什么作用?”庆尘问道。
“嗯,禁忌物ACE-017又被人称作恶魔邮票,”林小笑说道:“得到后,一次性喂以1600CC鲜血,能够让它认主寄生在宿主的心口,认主24小时内,宿主体内不能出现外来的血液。之后,每次割破手指,滴落在信封上的血液都能变成恶魔邮票的图案。然后,那封信将去往任何你想要它抵达的地方。不过这个抵达之地好像是有限制的,而且最多只能写一句话。”
庆尘愣了一下,正常人类在失去800CC血量时,就会出现面色苍白、出冷汗、手脚冰冷的症状,失去1500CC以上血液,就会引起大脑供血不足。
这是会出人命的事情。
也就是说,想成为恶魔邮票的主人,就得赌命。
林小笑看出庆尘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据说邮票的图案会变,如果有人没扛住这24小时,邮票上的恶魔图案就会接近死者的长相。有人说,那是灵魂被邮票收走了。”
叶晚点点头:“这个禁忌物先前在第4届总统先生手里,后来他晚年被杀,恶魔邮票便不知所踪了。”
庆尘忽然在想,王芸成为内鬼,也有被这封信吓到的一小部分原因。
但这并不是对方脱罪的理由。
“这个邮票还有其他作用吗?”庆尘问道:“比如勾起收信人的恶念、阴暗面?”
林小笑否定道:“禁忌物的能力大多单一,也许恶魔邮票只有送信的功能。只有少数几个禁忌物才会多种能力。”
“比如呢?”庆尘好奇。
“比如……郭虎禅想找到的ACE-005,”林小笑看着庆尘眨了眨眼睛。
102、禁忌物的密码(修)
禁忌物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的规则对于任何人一视同仁,不挑剔宿主的品质、心性,不管对方到底是正义或是邪恶。
只要能够掌握它的收容条件,就可以让其为自己服务。
支付一枚金币就可以乘坐的蒸汽列车,能将信件送往任何地方的恶魔邮票。
它们就像是世界规则中的特例,既是世界的宠儿,又代表着灾厄。
这种东西,掌握一个似乎都能为自己带来巨大的优势。
“老师,”庆尘看向李叔同:“在战斗过程中我一直都使用了呼吸术,没有间断过。”
李叔同看向庆尘:“从未间断吗?”
要知道,呼吸是人类的本能,当你没有刻意提醒自己的时候,呼吸频率会以本能的方式进行,而不是以呼吸术的频率。
所以,这倒是让李叔同有些意外,因为他也是修行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渐渐能让自己时刻保持着呼吸术的。
那一刻,候选骑士才可以去通过生死关。
因为经历考核的时候,呼吸术一刻都不能停,哪怕只是停一次呼吸,都算是前功尽弃。
庆尘继续说道:“在战斗结束后,我感受到了极强的镇静感,宛如置身于一处波澜不惊的湖中。我想,那可能就是大量分泌内啡肽后的效果。”
“嗯,你猜测的没错,”李叔同点头。
庆尘又问:“但是,在战斗结束后,我感受到身体骨骼与肌肉似乎正在发生变化,随便一动,身体内噼啪作响,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李叔同忽然认真的打量着他:“确定?”
“确定,”庆尘点头。
李叔同在监狱的广场中来回踱步,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他对庆尘说道:“你这种情况,骑士组织还从没有人遇到过,明明才刚刚掌握呼吸术,体内就已经有了气,明明还没通过任何生死关,基因锁却已经有了打开的迹象。”
所谓生死关,一直都是指特定的考验。
非这八项考验不可。
以前也有骑士想要另辟蹊径,觉得既然是利用呼吸术在生死危机、艰难困苦中获取开启基因锁的钥匙。
那么经历几乎等同的困境、危险、痛苦,是否有可能避开某项生死关考验?
因为的大海变成了禁断之海,骑士先辈们前仆后继想要为后来者探索出新路来,希望后来者不要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也重蹈他们的遗憾。
但大家都失败了。
不管大家如何尝试,基因锁都不曾有松动的迹象。
当下里,庆尘所说骨骼噼啪作响声,分明就是基因锁松动的前兆!
李叔同看着庆尘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再带你出去玩一趟。原本还想再等等,现在倒是可以提前了。”
“这次去哪?18号城市的底层吗?”庆尘问道。
“不,”李叔同笑了笑:“这次带你去的地方,大部分时间行者现在应该都没机会去。”
庆尘意识到,似乎是因为自己提前有了基因锁打开的前兆,所以这位老师也提前了某个计划。
……
倒计时160:40:00.
清晨7点20分。
监狱里已经没了以往囚犯们拍打合金闸门的声音,这倒是让庆尘还有些不适应。
大家经历了两个夜晚的“寻找脾脏”游戏,现在还处于一种紧张慌乱的状态。
一个个都乖巧的跟鹌鹑一样。
庆尘对一旁的林小笑随口问道:“对了,我也不是什么妇人之仁啊,就是觉得,这样影响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三千多号人呢。”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是骑士的一支独苗,老板现在做的还没夸张到哪里去,”林小笑耸了耸肩膀。
“我是这一代的独苗,那师父这一代,还有其他人吗?”庆尘问道。
“当然有了,陈老板和王老板,”林小笑回答道。
庆尘疑惑:“陈老板又是谁?”
“老板的师兄,陈家章,”叶晚回答:“不过陈老板已经消失很久了,据说是被人断了骑士之路,寻找解决办法去了。”
说实话,庆尘还是头一次听到陈家章这个名字,他一直以为骑士组织没别人了呢。
他看着林小笑和叶晚纳闷道:“王老板又是谁?”
“奥,”林小笑说道:“老板还有个师妹叫王小九,不过这个年纪有点小,8年前老板代师收徒来着,现在好像刚过第五个生死关。比较奇怪的是,她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但也消失很久了。”
“还有吗,”庆尘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了没了,”林小笑乐呵呵说道:“有些事情我们一时也想不起来嘛,想起来就告诉你一些。”
“太不靠谱了吧,”庆尘叹息道。
林小笑想了想岔开话题说道:“监狱里往后肯定是要恢复正常的,起码不能让他们一饿就好几顿。不过你也不用心疼他们,郭虎禅有一句话没说错,这里除了少数人以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庆尘疑惑:“是夸张语气吗?”
“不是,”林小笑摇摇头:“能来这里的都是重刑犯,你记得那个手臂是红色机械肢体的囚犯么,就是那个发型跟鸡窝一样的那个杂碎。”
“记得,”庆尘点点头。
林小笑说道:“那个杂碎在外面杀了十多个人,还贩卖小孩的眼角膜,说死有余辜都不解恨。但联邦现在的法律没有死刑,只能判个一百多年,根本没有意义。”
“不还有刘德柱这种,替人顶罪的吗?”庆尘追问。
“奥,这种人我们都会慢慢调查的,例如刘德柱这种,我们都会找办法把他转移到其他监狱去,其实路广义也属于这种情况,若不是庆氏给他安排的,之前也早就被转移去其他监狱了,”林小笑解释道:“你记忆力那么好肯定发现了,虽然一直有囚徒被押解进来,但总人数是在减少的。”
是的,庆尘刚进来的时候18号监狱是3102人,现在只剩下3009人了。
可这一解释,庆尘反而更加迷惑了,因为他发现林小笑是故意留下了那些‘死有余辜’的人。
总不至于是为了养蛊吧。
待到庆尘再问此事,林小笑便不回答了。
103、新的时间行者(修)
倒计时159:00:00.
囚犯们依旧被关在牢房里。
因为庆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今天凌晨一次性来了三十多个新人,叶晚这时候刚把他们逐一审完。
叶晚回到餐桌旁说道:“这批新人里,时间行者好像有点多啊。总共37人,有5个都存在问题,他们虽然能说出18号城市的地标,也能说出自己在哪个区住,但他们说的内容,一查全是假的,这肯定是时间行者。”
庆尘感慨:“现在时间行者都学聪明了,每个人在发现自己手臂倒计时后,都会赶忙依靠网络上的信息,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以免穿越过来后直接被人发现身份。”
如今里世界各个组织都开始了排查“时间行者”的计划,而且,大多数组织对待时间行者并不友好。
例如神代、鹿岛财团所掌控的六座城市里,时间行者就很倒霉。
因为都是从RB、韩国穿越过去的,所以大家几乎都不会说普通话。
有一个算一个,时间行者已经全部被甄别出来,然后进行了集中看管。
据新闻说,现在表世界的RB和韩国,已经掀起了一阵学中文的狂潮,一节中文课的价格高达三千人民币。
此时此刻,时间行者们不管在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不太安全。
以至于每个时间行者都像扮演间谍一样,极力隐藏着自己的身份,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这五个时间行者怎么处理?”叶晚问道:“可以直接转移到其他监狱里去。”
庆尘想了想:“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吧,我挨个问点事情,说不定有能够合作的对象。而且我们在表世界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以后遇到了也好辨认出来。”
……
审讯室是一间灰扑扑的屋子,四壁都是合金结构,头顶惨白的LED灯组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身处其中的囚犯会下意识心生畏惧。
某面墙上,还镶嵌着一块硕大的金属单面镜。
庆尘平静的伫立在隔壁,从他的角度看去,那面镜子是完全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坐立不安的时间行者。
只不过,这镜子与表世界的单面镜有些不同。
上面竟然还显示着时间行者的体温、心跳速率、呼吸频率,那些跳动的数字每秒都在发生变化。
叶晚带着一名时间行者走进审讯室,庆尘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笑出声来,这不是自己班的学习委员虞俊逸吗?!
庆尘隔着单面镜,用呼吸术变声问道:“姓名。”
虞俊逸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说道:“虞俊逸。”
“性别。”
“男。”
“你在表世界里是什么身份?”
“长官,我在那边只是一名普通学生,”虞俊逸畏惧道:“一名高二学生。”
庆尘问道:“你身边是否还有其他时间行者?”
忽然间,虞俊逸抬头问道:“请问,这里是18号监狱吗?”
庆尘平静回答:“是的。”
虞俊逸回忆起刘德柱在大巴车上吹过的那些牛来,对方可是说,李叔同在这里跟典狱长没有什么区别,而刘德柱如今可是这位大人物身边的红人!
而且,当时有同学问过刘德柱:李叔同知道你时间行者的身份吗。
刘德柱的回答是:知道,但对方并不在意!
这一刻,虞俊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长官!我是刘德柱的同学啊,自己人!”
林小笑看向庆尘,而庆尘的面色则古怪起来……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刘德柱得是装了多大的逼,才会让虞俊逸觉得在这个监狱里,报那货的名字就可以没事了……?
庆尘沉思片刻,他忽然有了新的计划。
刘德柱在监狱里的地位,一直都是由这货自己吹出去的,算是一面之词。
现在,庆尘可以为这货找个人来佐证了。
他让叶晚把虞俊逸带回了牢房,然后又提审了另外四位时间行者。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剩余四人就是普普通通的私企员工,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现在留着他们还有用,等我办完事情之后就把他们转移到其他监狱吧,”庆尘对林小笑说道。
林小笑乐呵呵回应:“我倒是真想知道,等表世界那些人某天知道你在这些事情里的作用,会是个什么表情,真想穿越过去看看啊。”
庆尘问道:“对了,刘德柱怎么样了?”
“奥,这货比想象中的还没骨气啊,才9个小时就濒临崩溃了,”林小笑回应道:“我等会就把他送回之前的禁闭室去。”
庆尘一阵无语,若不是他担心把南庚辰当代理人,会给那小子招来危险,不然一定让刘德柱把牢底坐穿。
不过话说回来,南庚辰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反而不适合当代理人了,因为一旦被审讯自己很有可能暴露。
不是庆尘不信任南庚辰,而是审讯本身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能顶住的人极少。
而刘德柱不同,就算有人抓了这货,也只能知道幕后仍旧有人,却没法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104、问题不大(修)
安静的禁闭室中,刘德柱静静的蜷缩在角落里。
小黑屋的恐怖,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那是对内心的一种折磨。
面前的合金闸门缓缓开启,刘德柱茫然的抬头看着前方,那个带着猫脸面具的神秘人。
“我知道,是个人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庆尘平静说道:“但贪心会害人害己,这次只是让你明白背叛与欺骗会有什么代价,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我给你的,你可以要,我不给的,你不能偷。”
刘德柱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大佬,只要您不杀我,一切都好说!”
在此之前,刘德柱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今天。
然而,惩罚并没有结束,起码在庆尘看来不该这么轻轻松松的结束。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怎样残酷的世界,所以他也必须让刘德柱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
庆尘平静说道:“在我看来,纵观这次事情始末,如果你及时看通讯器,昆仑二人可能就不会死。所以,这点惩罚依旧不够。”
说着,他挥挥手让叶晚按着刘德柱,然后庆尘亲手将毛巾盖在了刘德柱脸上,又将一盆冷水浇了上去。
刘德柱奋力挣扎着,可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直到他渐渐无力挣扎,庆尘才终于掀开毛巾,容他把水呛出来。
“大佬,我知道错了,”刘德柱哭着说道:“我真的知道了。”
庆尘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还没等刘德柱缓过气来,叶晚就再次将他按住,又来了一次水刑。
庆尘将水一点一点淋在毛巾上,直至刘德柱几乎失禁的程度,刑罚才终于停止。
这次刘德柱真的害怕了,他呛了好半天,才喘过气来哭喊着说道:“大佬,我回家以后真的很后悔,每次想到那两位昆仑的英雄,我就恨我自己不争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庆尘透过猫脸面具冷冷的看着对方,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施刑,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就连施刑都是一种煎熬。
但是,他在学习,学着如何冷酷,学着如何成为真正的野兽。
“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庆尘说道:“18号监狱里又来了几个时间行者,我需要你去演场戏。”
刘德柱怯弱道:“大佬,需要我做什么?”
“让他们相信,你在这里确实地位极高,”庆尘回答道。
刘德柱可怜巴巴的说道:“大佬,我不会演啊。”
庆尘想了想对林小笑说道:“帮我弄个袖珍耳机里,让他戴着,我来指挥他演。”
……
倒计时157:00:00.
上午10点钟,监狱里五分之一的囚室悄然打开。
这六百多名囚犯是被随机选择的,待到他们吃完饭、回到各自牢房之后,才会有下一批随机的六百多人被放出来吃饭。
这是庆尘新更改的规则。
当林小笑问他为何要这么做时。
庆尘回答:“老师这次带我出去应该时间很久,而我拥有财团背景在这里过于显眼,我如果消失了,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让囚犯们分批吃饭,那么他们就无法知道,到底是谁消失了。”
此时此刻。
李叔同坐在餐桌旁静静的看着古典乐谱,而叶晚和林小笑则吃饭聊天,讨论着外面的时事:据说神代家又有老东西偷偷续命了;据说李家那位老爷子没有打算强行续命,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这张桌子上,唯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刘德柱。
只见这货坐在李叔同对面,东看看西望望,一脸的好奇。
他虽然穿越地就在18号监狱,但说实话,他还真没机会好好看一下这里……
囚犯们排队打饭,他们看到这么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李叔同对面,都感到十分新奇。
毕竟,不是谁都能坐在李叔同对面的。
有记性好的囚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低声嘀咕道:“这货咱们见过啊,就是之前那个说要找李老板领任务的傻子,还跟林小笑说是自己人。”
“原来真是自己人啊……”有囚犯感慨道。
“等等,”有囚犯反应过来了:“之前咱们吃饭的时候还在猜,到底是谁在拿咱们练手来着。”
“对啊,按住咱们的肯定是叶晚了没错,而叶晚教的人应该就是他!”
刘德柱一脸茫然的看着某些人偷偷对自己指指点点,完全搞不懂是什么状况……
他只是隐约间意识到,那位神秘大佬,可能又给自己扣了个大黑锅在脑袋上。
忽然间,李叔同抬头看向他说道:“饭菜还合胃口吗?”
刘德柱受宠若惊:“合胃口。”
一旁林小笑说道:“明天我再让厨房给你准备点真肉啊,想吃什么菜尽管点。”
当其他囚犯们排队走来后,原本没有搭理刘德柱的三人,忽然就热情起来了,而庆尘则不知所踪。
下一刻,囚犯人群中有人兴奋喊道:“刘德柱!”
刘德柱呆呆的转过头去,刚好看到隔壁班的学习委员虞俊逸,他们是一起去的老君山!
与此同时,虞俊逸身旁还有四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刹那间刘德柱心中有了明悟,这就是神秘大佬所说的五个时间行者,而自己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相信自己在里世界的地位!
“额,你也穿越了?”刘德柱调整了坐姿,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坐下说吧。”
虞俊逸看着一旁的叶晚、李叔同、林小笑,神情有些迟疑:“可以坐吗?”
刘德柱耳朵里响起声音,他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拍了拍身旁的林小笑:“那个……你往旁边坐一下,给他们腾个位置。”
林小笑:“……?”
他愣了一下,硬是差点被这句话给憋出内伤来。
坐在他对面、往日里四平八稳的叶晚,也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还没等叶晚笑出来,刘德柱忽然对他说道:“那个……你也挪一下,谢谢。”
叶晚:“……”
这会儿,刘德柱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他一直用眼神暗示这两位大佬:这确实都是耳机里的指示……
跟他没关系啊。
叶晚与林小笑相视一眼,他俩深刻怀疑,庆尘这是在借机会故意恶心他们。
不过,两人最终还是慢吞吞的起身挪了位置,林小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慢慢聊。”
李叔同起身去了阅读区,临走前还对刘德柱说道:“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吧,那就是自己人了,好好叙旧。”
虞俊逸见状,心中感慨刘德柱果然没有吹牛啊!
他带头坐在刘德柱旁边说道:“刘哥,没想到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啊。”
“嗯,”刘德柱矜持道。
一位中年时间行者说道:“刚刚那位离开的就是李叔同?”
刘德柱点点头:“嗯,是他。”
“哇,太厉害了吧,我们竟然见到了李叔同!”有人惊叹道。
刘德柱始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只不过他内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位带着猫脸面具的神秘大佬,得地位高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这三位心甘情愿的陪着演戏?
在某种程度上,他比虞俊逸等人还要震惊一些!
刘德柱回过神来对虞俊逸交代道:“那个……回去之后也不要刻意宣扬,低调一些。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个监狱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虞俊逸兴奋道:“那我有没有机会成为超凡者?”
刘德柱淡定回答:“问题不大。”
105、又出去玩(修)
因为分批吃饭的缘故,一顿早饭硬是吃到了中午时间。
期间,刘德柱在餐桌旁做足了样子,拿足了气势,仿佛越演越投入。
待到所有囚犯回到牢房,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监狱里又多了一位惹不起的大佬,而且地位似乎还在叶、林二人之上。
某些有组织归属的囚犯,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
监狱广场上渐渐恢复安静,刘德柱转头看去,赫然看到林小笑、叶晚两人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啪的一声。
刘德柱跪在地上说道:“对不起。”
这一出又把林小笑和叶晚给看懵了。
林小笑低声感慨道:“这能屈能伸的样子,倒还挺适合当代理人呢,但凡有点骨气、有点志气,都不愿意给人当傀儡吧。”
刘德柱歪着脑袋把袖珍耳机给取了出来,他急促解释道:“刚才那些事都是耳机里的指示啊,您二位千万别介意。”
说话间,带着猫脸面具的庆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表演略微紧张,但应付那些初来乍到的时间行者够用了。回禁闭室去吧,以后需要你演戏的时候还多,记住我所说的,贪心会害死人。”
“明白明白,”刘德柱点头如捣蒜。
等刘德柱离开后,李叔同笑意盈盈的从阅读区走了回来:“刚才要是走晚点,我这笑就憋不住了,有点意思,可能这就是躲在幕后的乐趣了。”
庆尘摘掉面具看向李叔同:“老师,最后一件事情办完了。”
李叔同笑了笑:“没呢,还差一件。”
说着,两名机械狱警来到庆尘面前说道:“编号010101服刑人员,有亲属探视。”
庆尘愕然转头,他没想到自己上次已经拒绝了神代空音一次,对方这么快就又来了。
一旁的李叔同说道:“去吧,我们这一去要好些日子。之后她再来,我会让狱警直接拒绝她的探视,再见她不知等到何时了。”
探视间里,神代空音换了一条刚到膝盖的灰色百褶裙,因为天气渐冷的关系,还穿了一条打底裤。
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这身装扮,才更像是对方19岁的年纪。
比庆尘大两岁,但又远未到成熟的年纪,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她见到庆尘在机械狱警的陪伴下进入房间,赶忙打开了面前的两个恒温盒。
一个盒子里装着精致的寿司,还有一个饭盒里装着烧牛肉饭。
待到庆尘坐在对面,神代空音才笑吟吟说道:“上次怎么都没有见到你?”
庆尘轻声回答:“监狱里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把所有囚犯都关进了自己牢房里,不好意思。”
神代空音刚忙笑着摆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的错,快吃饭吧!每一个寿司都是我自己握出来的!”
“为什么带两个饭盒?”庆尘纳闷:“分量似乎有点多。”
“因为上次我看你吃的很干净,像是没有吃饱,”神代空音笑眯眯的说道:“不要不好意思呀,你能吃完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嗯,”庆尘没再多说什么,低头吃饭。
桌子对面的神代空音撑着下巴,脑袋歪歪的看着庆尘嘀咕道:“彼は私にどんな印象を持っているかわからないが、食事の様子はとても上品ですね。”
(也不知道他对我印象怎么样,吃饭的样子都很斯文呢。)
这一次,庆尘压根装作听不见,问都懒得问了。
对方玩起这种小游戏来,简直乐此不疲。
他思忖,如果对方某一天知道自己也是时间行者,而且还把她每句话都翻译出来了,到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其实,静静的看别人装逼也有后遗症,就比如自己救了南庚辰以后,这货安全回到洛城也硬是没敢跟自己说一句话。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吧。
这时候,神代空音说道:“昨天拜访了一些庆氏的长辈呢,不过他们好像并不喜欢你的样子,有个叫庆芸的阿姨,一直在说你坏话呢!她还说,希望神代家族可以换一个婚约对象,但我拒绝了!”
庆尘抬头看了神代空音一眼:“为什么给我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比他们好呀,”神代空音笑着说道:“如果还有人说你坏话,我就记下来告诉你!”
庆尘沉思,自己明明是个透明的边缘人物,为何会被家族内部针对,是因为自己抢了三房的影子候选名额?
有这个可能。
但他总觉得有更深层原因,或许与自己被人抹去了存在的痕迹有关。
庆尘看向神代空音认真说道:“谢谢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啦,”神代空音赶忙摆摆手:“等你完成任务后出狱了,可以请我吃饭哦,不过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回到神代家族了,欢迎你来做客。”
距离婚约履行期限还有3年,在此期间,神代空音依旧要回到北方生活。
探视时间结束。
少女离开时,回头对他笑着说道:“慶塵君、私は家族に帰って、本当に後でまたあなたに会うことができることを望んでいます。”
(庆尘君,我要回到家族了,真希望以后还可以见到你。)
庆尘发现,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清新的像是一朵百合花。
……
倒计时144:00:00
午夜,18号监狱里。
“脚怎么样了?”李叔同问道。
庆尘回答道:“叶妈给我涂的药虽然起初很疼,但恢复的确实快,原本一周才能结痂的伤口,今天就已经结痂了,只是还有点疼。”
“能走路吗?”李叔同问道。
按照正常情况,庆尘这时候必然要再修养几天才对,毕竟他肩上的、脚上的伤都没有痊愈。
但李叔同似乎不管这些,他只问,能走路吗。
庆尘笑了笑:“能。”
李叔同点点头:“那就走吧。”
说着,他走进了餐厅里面。
叶晚来到冷库门前,奋力推开了沉重的钢铁闸门。
冷气就像云雾一般扑面而来,而后又沉于脚下缓缓流淌。
接着,叶晚又来到一处冷冻池,一拳砸碎了池中厚达一米多的冰层,显露出下面的一块钢板来。
他伸手掀开硕大、厚重的钢板,显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这是一条通往狱外的通道,”叶晚看着庆尘说道:“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是第一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没有财团知道这条路的存在,也没人监视。”
说着,叶晚从角落里提出一个硕大的登山包,给庆尘背上:“这里面是你和老板接下来用到的东西。”
登山包快有一人多高,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庆尘忽然明白,此行似乎会很久,比自己预计的还要久一些。
或许当他再回来时,一切都会又不一样了。
庆尘看向李叔同:“老师,你不背包吗?”
李叔同当先走下了深邃的台阶:“有学生在,哪有让老师背包的道理,我的东西都在你包里呢。”
庆尘在他身后问道:“老师,我们去哪?”
对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某个已经成为禁忌之地的地方。”
106、荒野(修)
18号城市与10号城市相邻。
两个序号不相邻的城市,地理位置却只相距两百多公里,只因为,这些城市并不以重要程度排序,而是以建立的先后顺序。
如果把联邦比作一个圆,那么18号与10号城市组成的城市圈,就像是这个圆的圆心。
庆尘曾找李叔同要过联邦的地图,可以说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地图相差不多,唯有沿海地带的区别较大。
如果这两个世界,真的是平行世界。
那么里世界的地壳一定经历过剧烈运动,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18号城市对应洛城,10号城市对应郑城,不管在里世界还是表世界,它们一直都是中原之地。
没了沿海口岸的战略重要性,例如对应海城的7号城市,就远没有表世界的海城繁荣。
在联邦内,最繁荣的城市便是18号与10号。
18号是经济中心,10号是政治中心。
一西、一东,被称为联邦双子星。
它们之间连接的线段,像是直接分开了联邦的南与北。
倒计时96:00:00.
又一个午夜。
18号城市的南方一百多公里处,正有十多人围在篝火旁取暖,摇曳的火光里,八男四女正有说有笑。
篝火上有树枝交错着,树枝上挂着一个铁锅,里面的浓稠面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有人从怀里掏出一条腊肉来,再用小刀切了几块丢进锅中。
这是一个小型的临时宿营地。
在营地附近的空旷地,还扎着九顶墨绿色的帆布帐篷。
夜里的风很大,有两辆破旧的皮卡正顶在风口上,为这个小小的临时营地遮挡凶猛的冷风。
皮卡车斗里好像有什么货物被帆布盖着,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篝火旁堆着防风的石块,饶是如此,橙红色的火焰依旧东倒西歪的摇曳着。
“这次雇主要捉的东西不太好找,我们在这一片转了一个月,也没见到一只,”篝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说道:“要不,咱们就去“那个地方”的边缘碰碰机会,也不一定非要进去,边缘也没那么危险,我早些年是去过的。”
老汉叫秦城,是这队伍的首领。
而篝火周围的人,基本都有血缘关系。
他们穿着不知从何处汰换来的作战服,有些人肘部、膝部、裤腿处、屁股处还打着补丁,尺寸也有些不太合身。
“爸,买方开的价格,值得我们冒这个险吗?”一名年轻人问道。
“你也知道,对方开价20万,”老汉秦城用他有些斑驳的机械手掌卷着烟叶,手指上的纳米镀层都一片一片脱落了:“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给你和小忆换上更好的机械肢体了,能量起码够支撑一次行动。”
“爸,这不是我们急需的,也不必拿命去换,”年轻人说道。
“嗯,”老汉从篝火里捏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柴,凑到嘴边点燃了烟卷:“对方还许诺了一支基因药剂,一箱BVC抗生素。你弟弟快成年了,咱们家总得有一个人不那么依赖机械肢体才行,我想给他弄支基因药剂来,机会难得。”
话音一落,原先那年轻人愕然看向自己身旁的弟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秦城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小同,你也别觉得你爸偏心,当年他也想给你弄一支,但被人骗了。”
年轻人秦同想了想说道:“妈你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我有机械肢体了,弟弟还没有,要是有了基因药剂给他也正常。而且弟弟有了基因药剂,也更容易找到老婆。”
基因药剂是有后遗症的,但对于他们这种穷苦家庭,支撑起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后遗症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了。
说话间,营地外的树林里忽然传来踩断枯树枝的声音。
老汉秦城骤然向后翻倒在一堆落叶中,顷刻间,他动作迅捷的从怀里掏出一支手枪来,指向声音的来处。
这矫健的身手,一点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而其他人,也迅速的离开了篝火旁,各自寻找了树干藏住身形。
“你好,无意冒犯。”
营地外,有声音先至。
黑夜的树林里,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这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一位中年,一位少年,少年身后还背着高高的登山包。
他们二人将衣服拉链拉起,立起的衣领就遮住了大半张脸颊。
穿着冲锋衣的中年人举起双手笑着说道:“过路的,看你们这里有两辆车可以挡风,所以借个地方。”
说着,中年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却见少年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隔空扔到了篝火旁边:“不同意也没关系,烟送你们,我们离开。”
却见匍匐在地的老汉秦城迟疑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子来,枪口还若有若无的指着面前二人:“城里来的?”
“嗯,10号城市来的,”中年人笑道。
“往哪去?”老汉警惕着。
“还不知道,就是出来走走,”中年人继续回答。
老汉指了指二十多米外的空地:“你们可以在那宿营,但是不能靠近我们。想借地方的话一包烟可不够,有药吗。”
“有,”穿着冲锋衣的少年回应道,说着便将一支白色小瓶也扔到了篝火旁边,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是荒野上的硬通货。
扔完,这两人便去一旁的空地了。
篝火这边,一名少女看着那个穿着冲锋衣的少年,低声对身旁的秦同说道:“哥,那少年很好看啊。”
秦同瞥了少年的背影一眼:“那冲锋衣都遮住大半边脸呢,你就觉得他好看了?”
少女说道:“有些人就是不看整张脸,也能判断出很好看啊。”
“少想那么多了,”秦同往篝火里添了两根柴火:“你看到他们身上的冲锋衣没,就这两件衣服都能换我身上两件机械肢体了,这种人来荒野上叫游历,我们在荒野上叫生存,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少女撇了撇嘴:“我又没说什么。”
“我是担心你被这种富家子弟勾了魂,”年轻人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些住在上3区的有钱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行了行了,知道了,”少女不耐烦道。
说话时,她目光仍旧遥遥的看向少年。
107、中年与少年(修)
荒野上的黑夜。
篝火旁几乎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远远打量着中年人与少年。
只见少年将登山包重重的扔在地上,咚的一声传来,所有人都听出那登山包有多重。
中年人在一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而是干脆找到一块石头坐下,等待着少年生火做饭。
少女总觉得,这少年完全不是哥哥所说的那种富家子弟,反而更像是中年人的仆役。
老汉秦城看到这一幕说道:“那少年应该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我一听声音就能判断,登山包少说要有50斤,距离咱们最近的城市得有一百多公里,最近的联邦前进基地得有四十多公里。背着50斤的东西走四十多公里,哪个上3区的富家子弟能吃这种苦?”
此时,少年已经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小马扎来。
中年人安安稳稳的坐在了马扎上,少年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阅读器来递给他。
篝火旁,年轻人秦同忽然迟疑了一下:“确实不像富家子弟。”
说话间,少年又从登山包里拿出了一支银色的保温杯,然后熟练的用杯盖冲了杯茶水,递到中年人手中。
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看向手里的阅读器,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刷新闻的模样。
到了这会儿,少年才算是刚刚松了口气……
他坐在大石头上喘息了仅仅几秒,然后便从登山包里取了手斧,挑了不远处一颗最细的树干砍断,又捡了些干枝堆在一起。
甚至干脆利落的用树枝在柴堆上搭起了一个三脚架,挂上一个小锅准备煮饭。
“宿营的手法很熟练,”篝火旁的秦同说道:“但是很奇怪啊,这少年的皮肤也很白皙,应该是很少来到荒野的人。”
相比那边中年人和少年的白净,秦同、秦城他们则肤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生活在风吹日晒的环境里。
强烈的紫外线把他们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最后留下坚韧却粗糙的皮肤。
也正是因此,少年刚一出现,便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对方有着荒野上很少见的白净与秀气。
少女坐在篝火边上默默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见少年从登山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的小盒子,然后又从里面捏出6根黑色的针来。
就在他们说话间,少年立起一根木柴,用斧背将那6根黑针一一钉入木柴顶端,直至黑针全部没入木头。
很快,黑针开始发热,木柴上飘出细细的白烟。
秦同看向老汉:“爸,是庆氏的纳米科技。”
秦城点了点头:“我见过那玩意。”
有过荒野生存经验的人都知道,木柴是很难点燃的。
有时候忙活好久,可能才将将让木柴烧出火星,待到火星出来后,点火的人还得在一旁不停的吹,最后烟熏的迷了眼睛,脸也会被熏黑。
而这6根黑色的针吸收了少年将它捶进木头时的作用力,直接在柴心持续发热,短短1分钟便点燃了一根木柴。
秦同说道:“上次去18号城市里看户外用品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庆氏的纳米产品了,好像叫雷神。我当时问了的,价格特别贵,6根不起眼的针就能换我一身的机械肢体。”
但这一刻秦同才明白,他觉得非常昂贵的东西,其实在别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老汉秦城拆开刚刚少年给他的烟,抽出一支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将烟重新塞了回去。
这包烟在荒野上,有时候能换到不少好东西,比如粗糙的地图、野兽的毛皮、救命的草药。
甚至可以找人交换,禁忌之地里某些奇怪的动物。
荒野不比城市,这里有许多未知的危险。
钱在这里是很难花出去的,得用硬通货才行。
篝火旁的少女默默看着少年忙碌,那位中年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大老板。
少年往小锅里倒上清水与白米,煮起白粥。
不仅如此,他还往白粥里加了葡萄干与红枣,看起来异常精致。
但少年自己却没有喝粥,而是默默的坐在一边啃起了口味枯燥的合成蛋白棒。
这种蛋白棒一般只有荒野上讨生活的人才吃,一根能顶一天的营养摄入,少年一连吃了四根。
待到白粥煮好后,少年小心翼翼的端到中年人面前……
少女有些不忿:“那中年人自己没手没脚吗,干嘛全都让别人伺候啊。”
这时候,篝火旁的少女忽然发现,那少年席地而坐后竟是直接脱掉了脚上的登山靴,里面白色的袜子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少年缓缓将袜子揭掉,脚上鲜血凝结着似乎满是伤口与水泡。
少年用碘伏与棉签将伤口擦拭干净,又给自己涂抹了药膏。
在这个过程里,对方明明很疼却一言不发,只是紧皱着眉头。
而且,刚刚对方面色如常,走路姿态也没有丝毫异样,就仿佛脚上的伤口并不存在似的。
少女忽然说道:“要不我去帮帮他吧,爸,你看他走的脚都破了,还得做重活。”
秦城皱起眉头,语气凝重的说道:“他是仆役,这就是他该做的事情。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荒野上,不要多管闲事。”
少女有点委屈,但没再说话。
只是远远的看着。
此时,少年正坐在地上,继续处理着自己脚上的伤口。
“爸,你说他是仆役?”少女问道。
“嗯,”老汉秦城点了点头:“你在城市里也见过这种人,把命都卖给大人物了,一辈子都逃脱不掉被束缚的命运。”
仆役这个词在里世界并不陌生,几乎等同于奴隶。
108、中年养生(修)
仆役不是奴隶,是资本压榨下的产物。
有些人家太穷,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户人家就会把14岁以上的小孩“卖给”公司。
公司会给他们一笔钱,然后与下小孩签一份长达80年的劳动合同,合同里约定,公司作为甲方给小孩提供工资、食宿、委托培训等福利。
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想要解约的话,需要给公司支付一笔他们根本赔不起的违约金。
80年,这是里世界劳动法规定的合同上限,14岁则是签订劳动合同的下限。
如果一个仆役从14岁开始服役,到了94岁还没死,那也就自由了。
但事实上,仆役很少有活到94岁的。
于是久而久之,仆役这个词就诞生了。
并不是里世界人类回到了奴隶制时代,而是当法律不再保护弱者,你就会明白资本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所以,老汉秦城看到少年这做派,便联想到了仆役这个身份。
此时,少年等中年人喝完了白粥,便将餐具什么的全都收拾妥当,并给中年人搭好了帐篷。
那悠然自得的中年人钻进帐篷睡觉去了,少年却只是找了背风的石头,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那硕大的登山包里,似乎只装了中年人所需的一应杂物,并没有给少年带什么东西,连单人帐篷都只有一顶……
时不时的,少年还会睁开眼睛往篝火里添些木柴,让火光始终都能照亮帐篷所在的范围。
说实话,连篝火这边的猎人们,都觉得少年有些凄惨。
那中年人似乎完全没拿这少年当人看。
午夜起风了,一阵凉意袭来,仿佛篝火里的温度都被风给吹走了似的。
老汉秦城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秦同:“别招惹这两人,敢来荒野上的人都不是傻子,那中年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说不定已经打完了一整个序列的基因药剂达到B级了。”
秦同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不傻。”
这时候,老汉秦城身旁的中年妇女说道:“那少年看起来并不像是注射过基因药剂的样子,身上也没机械肢体。一般大人物的仆役,也不至于这么弱,或许那中年人只是C级也说不定。”
秦城摇摇头:“别小看人,就算是C级,也不是我们能够着的人物。”
老汉又给自己搓了根烟卷,默默思索半晌后对秦同说道:“你去车上拿条毯子给那少年,大人物我们够不着,巴结不上,但仆役还是可以的。有些仆役成为老板心腹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就够我们吃两三年,而且他能接触到的也都是大人物,咱们这生意,本身也就是给大人物们抓宠物的。”
“嗯,”秦同点了点头,起身。
可还没等他完全站起来,一旁的少女拉住他说道:“哥,我去拿。”
说着,少女便一路小跑到皮卡旁边,秦同在她身后一声叹息。
常年生活在荒野上的女孩,父母兄长是管不住的,性子很野。
少女抱着毯子朝少年缓缓靠近过去,心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小心。
可就在她进入少年身周两米的范围时,却见那少年骤然暴起,地上堆积的落叶都被风给刮了起来。
少年手中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柄匕首,直到将要划破少女脖颈的刹那,才堪堪停住。
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之前那般人畜无害。
腾的一声,隔壁营地里的十多人都站了起来,像是要扑过来营救。
而少女则近距离的打量着少年,一点都没害怕的意思:“我是来给你送毯子的,怕你着凉。”
少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谢谢,不用了。”
从始至终,少女都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图,只是愣愣的看着对方。
“现在天气很凉的,你在外面坐一夜会生病,”少女坚持道。
“嗯,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少年重新靠着石头坐了下来。
“那好吧,你记得,我叫秦以以,”少女抱着毯子回到了自家营地。
秦同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不会啊,”少女转头看向自己哥哥:“他身上没有杀气呢。”
而且,刚刚少年坐下的时候,她看清了对方的轮廓。
很好看啊。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杀气,”老汉秦城这时想了想说道:“对方似乎没有跟我们打交道的意思,那就别费劲了。我决定了,明天开始咱们往“那个地方”出发,在边缘寻找猎物的踪迹。”
说着,他从身旁拉出一只黑色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停着的四架无人机缓缓飞上天空,往营地四周飞去。
待到它们抵达指定区域后,每架无人机下方都投射出柔和的白光,将附近给照亮了一些。
四架无人机之间拉起红色的光束,一旦有不明生物进入这片区域,无人机便会自动防御,以及示警。
猎人们在荒野上讨生活,总要有些防身的手段。
……
第二天清晨,李叔同神清气爽的钻出帐篷,他看向靠在石头上睡觉的庆尘笑道:“脚伤好点没?”
“好多了,”庆尘点点头:“虽然长途跋涉老是让伤口崩开,但药膏很神奇,伤势依旧在好转。预计……再有两天就会痊愈。”
“既然伤势在好转,”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那就开始准备早饭吧!”
庆尘抬头看着李叔同说道:“虽然老师是打算历练我,但登山包里只装老师一个人的生活用品,也太过分了吧。还有,为什么连马扎这种东西都带着啊?不能找块石头坐吗。”
“奥,坐在石头上会很凉啊,”李叔同解释道:“而且,是叶晚称了背包的重量说不到60斤,我才让他把马扎塞进去的。修行就得有修行的样子,你锻炼时间尚短就跟着我出来了,路上也不能耽误修行啊。有呼吸术辅助,负重跋涉会让你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按我计算,抵达002号禁忌之地的时候,身体素质就差不多够用了。”
“可明明能扔掉葡萄干、红枣、枸杞这种东西,给我准备些物资啊,”庆尘有点不甘心。
“我年纪不小了啊,”李叔同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师需要养生。”
庆尘从登山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纸质书来,痛心疾首的说道:“所以老师您还让叶晚往里面塞了一本养生知识手册?这年头您找一本纸质书一定很不容易吧!”
109、秋狩(修)
从18号监狱出来,庆尘跟着李叔同走过长长的隧道,穿过了监狱外的监视区域一直走到山里。
庆尘曾问过:为何监狱里会有一条密道?
李叔同给庆尘解释:18号监狱是李氏财团修建的。
当初李氏在建监狱的时候就留了一条生路,防止某一天自己家族成为阶下囚时,老死狱中。
那时候财团对联邦的影响力还没这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事后,负责修建这条隧道的工人们,在前往10号城市执行另一个工程任务的路上,全都死于山体滑坡。
隧道的秘密,也就只剩李氏少数人知道了。
李叔同带着庆尘出来后,一直让庆尘背着重重的登山包,哪怕少年脚上有伤,两人也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着。
“骨头里有没有再出现那种噼啪声响?”李叔同问道。
“没有,”庆尘摇摇头:“没再出现过。”
如骑士的所有前辈那样,自打老君山之后,他的基因锁也没了动静。
李叔同笑了笑:“没关系,这次出来总会有些其他收获的。”
“对了老师,”庆尘问道:“咱们带的食物2天后就吃完了,接下来咱们吃什么?”
李叔同看向少年:“我怎么知道,这当然是你这个学生应该考虑的事情啊!”
庆尘:“……”
……
少女秦以以一大早就起来将自己帐篷叠好,扔回了车上。
她隔着十多米悄悄打量着少年,赫然发现对方已经在给那个中年人做饭了。
“哥,仆役就真的没机会重获自由吗,”秦以以问秦同。
“能够重获自由的仆役,基本没有,”秦同说道:“仆役是最接近那些大人物的人,所以他们知道很多秘密,所以就算他们残疾了,公司也不会放他们离开,更有可能是直接弄死。”
秦以以叹了口气,明明是那么好的少年,竟然成了仆役。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把孩子卖给公司。
他们秦家虽然日子苦了点,孩子也多,但也从没见秦城有卖孩子的打算。
想到昨天晚上,少年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脚上抹药,秦以以心想,这少年一定吃过很多苦吧,所以面对疼痛时才能那么平静。
就在此时,树林的北方忽然出来引擎声,还有震耳的音乐声。
音乐的节奏格外热烈,隔着很远就仿佛能将人震的心慌。
北方的车队还没有到,秦城便看到天空中有十多架无人机穿过头顶。
“是陈氏的边界-011型号无人机,携带武器的!快,快把咱们自家的无人机收起来!”秦城高声喊道。
可是,说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那突然而至的无人机群,已经将营地团团围住,十多架携带武器的无人机,竟是直接将秦城他们的破旧无人机给击落了。
秦以以一阵心疼,那是他们好不容易用猎物换来的,有这么几架无人机在手,外出寻找猎物的时候大家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秦城深吸一口气说道:“举起双手,不要试图反抗。是李、陈两家的秋狩车队,我们跑不掉的。”
营地里所有人都不敢动弹,那十多架边界-011逡巡在所有人身边,就像是车队的前哨。
而秦城等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举起双手准备任人宰割。
眨眼间,北方的车队风驰电掣而来,车队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卷起滚滚沙尘。
庆尘与李叔同将冲锋衣领子拉了起来,默默的看着。
李叔同低声说道:“暂时别暴露身份,我不想杀人。”
庆尘怔怔的看了自己老师一眼:“……”
车队由三十多辆车子组成,29辆超大轮毂的越野车,7辆皮卡作为补给车,十分庞大。
越野车的排气孔不是在车后,而是竖在车身两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有人空档踩下油门欢呼着,那竖在两侧的排气管骤然喷吐出火焰来。
为首车辆上,一个人戴着机械眼罩坐在副驾驶位,十多架无人机全靠他一人用神经元接驳控制。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在车队里被称作“大副”,负责所有侦查警戒工作、宿营安全保卫工作,算是车队里的副总管。
后方一辆车上,有年轻人跳下来缓缓走向营地,只是当他看到秦城的两辆皮卡时,大声骂了一句晦气。
车里有人问道:“怎么了?”
年轻人高声回答道:“这特么是18号城市持有牌照的荒野猎人,合法公民,不能杀。”
皮卡上喷涂着一个狼头的标记,还有一串序号,那是秦城一家人合法出城的身份序号。
车队里有人忽然说道:“应该也没事吧,我看他们狩猎记录仪都没开啊,后方的数据记录中心不会知道的。杀了吧,算是先给秋狩祭祭旗。”
就在此时。
车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你们说是出来狩猎结果就欺负这种平头百姓,真没出息。”
说着,车窗摇下,露出某辆越野车驾驶位上,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女人。
车下的年轻人吹了一声口哨,哈哈大笑起来:“依诺说的有道理,走了!”
“等会,”健硕的李依诺说道:“把击毁人家无人机的钱,赔了。”
“好嘞!”
年轻人从腰包里掏出两根金条扔在地上,所有人转身上了车子。
庞大的车队再次上路,只留下破败落灰的营地,所有人站在其中都显得有些狼狈。
营地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同无力的坐在地上,他身边的年轻女人窝在他怀里,低声啜泣着。
平民百姓遇到大人物,是如此的无力。
秦以以回头发现,中年人与少年始终都站在树干后面,容易遮挡他人视线的地方。
110、另有目标(修)
刚刚来的车队上都是财团子弟,城市里真正的大人物。
少女心想,这两人躲避着财团,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吧,不然早就走出来相认了。
毕竟那些财团子弟可是扬言要杀了他们的,真认识的话,起码会出来说句话吧。
想到这里,少女秦以以还有点开心……不是那些大人物就好。
只是,秦以以忽然发现,那少年好像在皱眉思索着什么。
不远处,李叔同看向自己的宝贝学生:“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这么凝重?”
庆尘转头低声说道:“老师,我看到我同学了。”
当那个叫做依诺的女人按下车窗时,庆尘在副驾驶位子上看到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怂怂的南庚辰……
身材健硕的女人、霸道无匹的巨大越野车、喷吐着火焰的银色排气管,这一切都让副驾驶座位上的南庚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庆尘忽然有些哭笑不得,那个健硕的李依诺,就是保养南庚辰的富婆?
难怪搬进了第1区,这确实是傍上大人物了……
只是这位李依诺的口味好像有些古怪啊,自己生的健壮,却喜欢弱小的男孩。
这会儿,就在其他人都享受着节奏十足的音乐时,南庚辰却一脸生无可恋的窝在座位里。
双眼无神的看着挡风玻璃……
甚至还有点想捂住耳朵。
可能这就是被包养的代价吧。
这货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同桌就藏在旁边的树林里。
李叔同看向庆尘:“记得李依诺这个名字吗?”
“嗯,”庆尘点点头:“老师给我的李氏财团名单上有,李依诺,李家三代长女,深受家主喜爱。”
话说,李彤雲曾说,李氏有个姐姐对她很好,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这个。
他看向李叔同:“老师,这秋狩是干什么的,狩猎野兽么?”
李叔同摇了摇头:“他们不敢狩猎野兽,只敢狩猎人。”
“人?”庆尘愣住了,这倒是他真没想到的。
“类似郭虎禅这种没有合法身份,混迹与荒野的人还很多,”李叔同解释道:“有些是逃出城市的囚犯,也有些是一直生活在荒野上,不想被财团压迫的平民,日子过的虽然苦点但胜在自由。他们依托在各个禁忌之地边缘外生活,财团一围剿,他们就躲进禁忌之地边缘跟财团军队兜圈子。”
所以,所谓的秋狩其实不是寻找野兽,而是来荒野上猎杀身份不合法的荒野人!
这一路走来,庆尘在荒野上也见过零星的生产基地。
那里有人类负责协助智能机械进行生产劳动,只不过,如今的生产劳动似乎已经被大批机械替代,并不需要太多人类了。
之前,庆尘在表世界也总结过,并不是只有19座城市会出现时间行者,其他地方也会零星出现。
所以,那些零星出现的人,所在的位置就是对应这些荒野上的少数聚居地吧。
“为什么要围剿荒野人?”庆尘问道。
“因为他们总是喜欢劫掠那些生产基地,郭虎禅就是在带队劫掠1192生产基地时被捕的,”李叔同说道。
“老师,郭虎禅是什么级别?”庆尘问道。
“B级,”李叔同回答道:“所以刚刚的秋狩队伍里,也一定有财团的B级高手藏在里面,为这群年轻人保驾护航。”
“这些都是财团的嫡系子弟吗?”庆尘问道。
“不是,”李叔同摇摇头:“都是些纨绔子弟罢了,真正的嫡系继承人选,此时要么在联邦的集团军中任职,要么在公司里独当一面。这些秋狩的,不过是些家族中升迁无望的旁系。”
庆尘看着远去的车队,忽然想起“八旗子弟”这个词汇:“所以,联邦军队中有很多财团精英吗。”
李叔同笑着说道:“恒社也抓到了不少时间行者,问出了不少问题。有意思的是,你们表世界,很多人以为财团是直接控制了整个联邦,不是的,他们是通过各行各业间接的把持了联邦。从本质上讲,他们依旧宣称这里是民主的。”
“民主可不是财团子弟想杀谁就杀谁,”庆尘平静说道。
李叔同笑了笑:“皇帝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他们只是换了几身衣服。”
里世界与表世界的称呼,也渐渐在这边流行起来。
其实没有什么差别,能区分两个世界的名称就足够了。
这时,李叔同看着远去的车队说道:“不过,他们秋狩开始的早了,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带你慢慢走过去了。不然以我们的速度,等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李叔同走到秦城身边说道:“能不能搭车?我看你们皮卡上面还有位置,我们二人坐车斗就可以,会支付报酬。”
一旁的少女秦以以忽然指着庆尘说道:“可以搭车,但你得对他好一点。”
李叔同愕然,这是什么转折。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学生走哪都还挺受欢迎的。
却见秦城将秦以以拉开,然后客气说道:“小姑娘不懂事,在荒野上把性子也惯野了。是这样,搭车这事没问题,但你们要去哪里?”
李叔同笑着说道:“去哪都随缘,不如这样,我们先搭车,何时想下车了我们再根据路程来结算车费。”
秦城迟疑了一下,庆尘从包里取出一瓶抗生素递给他:“定金。”
“行!”秦城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庆尘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
对方这次出来绝对不是漫无目的的。
李叔同很清楚,财团的秋狩要开始了,甚至知道秦城一家人要去哪里。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位老师不是说带他去尝试打开第一层基因锁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对方是另有目标呢。
111、荒野(修)
这一次出发前,收拾营地的时候庆尘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秦以以连自己那边的营地都没帮忙,就来手脚麻利的帮他折起了帐篷、小马扎。
甚至还从熄灭的篝火里,帮庆尘找出了那六根点火神器“雷神”。
少女来到庆尘面前,将擦拭好的‘雷神’递给他说道:“你们开始搭车的话,就不会加重脚上的伤口了。”
说完,少女回到秦城身旁,低声问道:“爸,一般仆役要赔多少违约金啊?”
老汉秦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车里,少去跟那个少年说话。”
“我不,”秦以以说完便扒着车斗跳了进去,压根不受管束。
荒野上的少女性子都野,像一只小野猫似的,到了年纪就由不得父母了。
虽然他们是城里人,但这些年秦以以跟着父母在荒野上混迹,也基本上学野了。
秦城看着叛逆的女儿叹了口气,然后对秦同说道:“等会你去坐车斗里,看着你妹妹。”
“好吧,”秦城也跟着叹气。
坐在车上,庆尘发现后面那辆皮卡车斗里,绿帆布盖着的是一个笼子,里面空空如也。
而自己所坐的这辆车里,放着一些捕兽类、修车类的工具,零零散散的。
皮卡的引擎轰鸣声宛如野马奔腾,听起来动力十足。
他从背包里掏出马扎给李叔同,对方十分自然的就坐在了上面。
任凭皮卡在土路上如何颠簸,李叔同都坐的稳稳当当。
这时候,秦以以抱着膝盖问道:“大叔,你是什么级别啊,两个人就敢来荒野上,还敢往南方去?”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依旧算是城市周边。
这里生产基地众多,联邦驻扎第二集团军就在附近,时不时便会有军队巡逻,所以并不算危险。
然而再往南一些就不同了,就算没有靠近禁忌之地,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危险的。
昨天晚上,庆尘还问过李叔同:隔壁营地这是一家人吗?
李叔同回答是的。
庆尘有些不解,荒野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何要一家人一起行动,万一全都陷入危险怎么办,要知道隔壁营地里还有不善于战斗的女人。
李叔同回答:他们也是在城市里被逼的找不到活路了,才会出城来讨生活。
之所以一家人要在一起,是因为荒野上这种危险的地方,血缘以外的人都信不过。
若是一支队伍到了荒僻的地方宿营,半夜有人起来偷偷把车开走,那剩下的人跟等死没有区别。
根据李叔同判断,老汉秦城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者,剩下几个轻壮要么是他儿子,要么是他外甥、侄子。
此时。
李叔同看向秦以以笑着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级别?”
秦以以想了想说道:“C级。”
李叔同摇摇头:“我是S级。”
秦以以撇撇嘴:“不想说就算了,小气。”
秦城坐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看着妹妹跟李叔同聊天,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众人聊天时,庆尘一直坐车上抱着阅读器翻页。
秦以以瞄了一眼,那阅读器里是一张张植物的照片,旁边还配有小小的文字。
这是林小笑给庆尘搞来的,方便他记住里世界所有已知植物。
有可食用的,有可以用来汲取淡水的,有可以治疗外伤的,有可以对症的药材,有可以临时应对毒物的,千奇百怪。
庆尘记下这个,是为了应付以后在野外遇到的突发情况。
低头看阅读器时,一只纤细的手伸进视野,手上还拿着一只红红的苹果。
庆尘默默的看着,那手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指关节还有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
秦以以说道:“呐,给你的。”
说完,还没等庆尘拒绝就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秦以以继续说道:“刚才营地往西30公里有片苹果林,不属于生产基地的,一般野苹果都会很酸,但偏偏那片苹果林摘来的苹果,又大又甜。我们家已经连续三年都来这里摘苹果了,很好吃的你尝尝。”
一般情况下,果树的发果期必须施肥、修剪枝叶,例如砂糖橘那样的还需要树干环割,这样才能让果子变甜。
所以,野山枣、野苹果一般都是偏小偏酸的,因为没果农呵护过。
可秦以以说,那是片野苹果林。
没道理会长甜果子。
李叔同看向秦同说道:“给你父亲说一下,再去那片苹果林要小心一些了。”
“为什么?”秦同有些诧异。
“那里已经出现禁忌之地的前兆,或许几十年前有超凡者在那里死亡,”李叔同想了想说道:“如今果子还没问题,说不定再过几年去吃,果子会有致幻效果,吃完以后你能看到有龙在天上飞,有虫子在身上爬……轻微致幻还没事,如果严重的话你都来不及抢救。”
最关键的是,禁忌之地里昆虫野兽也会异变,出现不可知的进化方向。
这些年,禁忌之地已经越来越多了。
“那现在这些苹果还能吃吗?”秦以以问道。
“可以,”李叔同点点头:“禁忌之地还没形成呢。”
秦以以这时将一个苹果递给李叔同:“也给你一个。”
李叔同乐了:“刚才都没给我,怎么现在给了。”
秦以以偷偷瞄了庆尘一眼:“我要是只给他,不给你,我担心你会偷偷给他穿小鞋。”
李叔同哈哈大笑起来,忽然觉得这趟旅途将会非常愉快。
112、大人物的宠物(修)
荒野的天空极蓝,看起来就沁人心脾。
两辆皮卡车走了几十里的小山路,终于拐上了公路。
这还是庆尘第一次见到荒野上的公路,之前李叔同都带着他挑小路走来着。
出来之前庆尘还问自己的老师:他这么大的人物,会不会走到哪里都被人认出来。
结果李叔同回答,对方有生之年很少有影像资料被公之于众,财团核心成员看到他或许能认出来这隐居多年的人,但普通人没这个可能。
所以,之前秋狩车队来时,李叔同拉起了衣领,待到秋狩车队离开后,他就又放了下来。
当然,他也解释过,拉起衣领不是怕被发现,主要是懒得灭口。
这或许就是生猛的人生了吧,庆尘也想过这种人生。
公路两旁拉着铁丝网,就像是表世界的高速公路一样。
秦以以看着庆尘新奇的目光,便给他解释道:“这些铁网是防止荒野上野兽闯入的,因为有些野兽体型较大,车速太快的话看到它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公路每隔几公里就会有一处地下涵洞,专门方便那些野兽穿行、迁徙。这样,它们也就不会毁坏铁网了。”
少女有些好奇,这少年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到荒野,但对方干活的利索程度,却不像是第一次,非常熟练。
庆尘在路旁偶尔能看到云流塔,巨大的黑色“蘑菇”塔伫立在路旁,看起来像是一种独特的景观。
但这些云流塔好像都荒废了,锈迹斑斑。
秦以以说道:“很早很早以前,公路上还能开着电动车出来呢,但后来大家发现,在荒野上还是柴油机更好用一些,所以长途的话还是会选择柴油车。慢慢的,云流塔也就是失去作用了,财团也懒得修它们。”
“那机械肢体怎么办?”庆尘问道。
“自己车上携带无线充啊,”秦以以指着后面那辆皮卡说道:“铁笼子旁边有个黑箱子,里面装着启明星-3型铅铋合金反应堆呢,那玩意可贵了,是我爸黑市淘来的。据说,以前是庆氏的‘山式’主战坦克上的动力源。”
秦同看了一眼妹妹:“咳咳。”
他的意思是,也不能什么家底都往外抖啊。
秦以以瞥了自家哥哥一眼:“你咳什么,大叔这身价,看不上咱们手里的破烂。”
李叔同配合的看向秦同说道:“对,我看不上。”
秦同:“……”
他现在都想重新坐回车里,眼不见心静。
秦以以好奇的打量着李叔同:“大叔,我觉得你人也挺不错呢,为啥要对他这么刻薄?就算是仆役,也得那他当人看吧,你看他脚上都是血呢。”
少女指着庆尘。
荒野上的女孩,连说话都很直白。
李叔同饶有兴致道:“你是在替他讨伐我?”
“讨伐倒也算不上,”秦以以想了想说道:“就是好奇。”
庆尘转移话题道:“你们狩猎是为了什么,需要野兽的皮毛吗?”
“当然不是了,”秦以以瞪大眼睛:“皮毛才值几个钱,那是低端的荒野猎人干的事情,而且也根本不需要跑到‘那种地方’去!”
庆尘知道对方是要去禁忌之地的,他倒是没想到,普通人甚至都不愿意直呼禁忌之地。
秦以以说道:“我们是专门抓活物的,属于中端荒野猎人!”
“抓活物?”庆尘好奇:“给财团做研究吗?”
“当然不是,”秦以以解释道:“财团想找什么可以直接控制军队去抓啊,我们抓的这些,就是给城市里大人物当宠物用的。那些大人物们很奇怪的,有些人喜欢蜥蜴、蛇,还有人喜欢脑袋那么大的蜘蛛呢,不过那种蜘蛛只在‘那种地方’才有。但‘那种地方’,最让人害怕的还不是这种可见的危险。”
就在此时,公路北方竟有轰鸣声传来。
几乎同一时间,李叔同、庆尘师徒二人同时做出了拉起衣领的动作……
众人转头看去,赫然看见一列车队正风驰电掣的追了上来,然后又超过两辆皮卡,往南方驶去。
8辆黑色的越野车上,都印着白色图案。
庆尘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富士山。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自己会在里世界看到富士山。
庆尘低声问道:“这是?”
李叔同低声回答:“这是神代家族的车队。神代家族这次来了两位女孩,由神代靖丞带着,分别与庆氏、陈氏两家联姻。现在看他们这去的方向,应该是往南方陈氏去了,南方是陈氏的主场。”
这时候,庆尘又小声问道:“我还以为他们也是去参加秋狩的。”
“不会,”李叔同回答道:“秋狩是李氏、庆氏、陈氏的年轻一代惯例,一般不会邀请神代与鹿岛家族。”
李叔同继续说道:“一方面是因为神代、鹿岛都在北方,而秋狩一般在南方进行。另一方面则是,李、庆两家的年轻一代鹰派都认为,神代与鹿岛是外族,所以一直主张将这两家彻底吞并,甚至毁灭。其中,李氏的立场最坚定。”
庆尘心说难怪,神代要联姻两家,这怕是有了危机感吧。
对方与庆氏、陈氏联姻,想要孤立李氏?
忽然,秦以以歪着脑袋好奇问道:“你们二位嘀咕什么呢?”
李叔同笑了笑:“没什么。”
113、见面礼(修)
车辆向南行驶,道路两旁时不时便会出现,刻有“18号、223”“18号、224”之类字样的小小石碑。
就像是界碑一样的东西。
李叔同给庆尘解释,这里依旧属于18号城市境内,而后面的223字样则是地标,方便辨认方位。
待到日暮西沉时,秦城在对讲机里忽然说道:“天色不早了,马上要到前面的铁网口子了,准备宿营。”
车斗里的秦以以、秦同开始收拾东西。
两辆皮卡车驶下公路,庆尘关掉手里的阅读器。
然而就在此时,土路两旁的落叶里,竟有十多个身穿吉利服的人突然钻了出来。
那些人身上披着用麻绳编织的网,网眼上捆缚着密密麻麻的枝叶,伪装性极强。
秦以以和秦同看到这些人立刻去拿武器,但肯定已经晚了,他们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火力范围。
却见庆尘忽然伸手将秦以以拉了过来,与他一起蹲在李叔同的身后。
李叔同看了一眼外面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然后转头问身后的庆尘:“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表现一下,挡在我前面什么的?”
庆尘平静说道:“那我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您了?”
“好像有点道理,”李叔同坐在小马扎上点点头:“但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小笑可是会挡在我身前的。”
“我没有他那么虚伪,”庆尘撇撇嘴说道。
这一点少年心里是非常有数的,磨练和挡枪口肯定有本质的区别,真有自己无法抗衡的危险,这个时候就该是身为S级的老师去顶上啊,自己逞能没有意义。
万一子弹打到自己怎么办!
说实话,庆尘也想看看,这个世界里的半神面对枪械是什么状态。
目前看来,李叔同好像并不惧怕枪械。
此时此刻,秦以以默默的蹲在庆尘旁边,感受着自己臂弯处,少年如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抓住自己,不让自己乱动。
少女看着庆尘的侧脸,想着对方第一时间竟然是拉着她一起躲着,而不是只顾自己逃命。
车外,有人喊道:“双手举高,驾驶位的人熄火下车,把手放在老子能看到的地方,胳膊上有机械肢体的,把袖子给老子撸起来!”
老汉秦城缓缓下车:“老张在不在,是你吗老张,我是秦城!”
“妈的,怎么是你老小子,”吉利服人群中,一个中年人缓缓持枪走出:“你怎么提前过来了,不是约了再等几天吗。行了,都把枪放下来吧。”
庆尘听到这对话愣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秦以以:“这些人是?”
少女感受到少年的目光,登时脸色红了一片:“啊?什么?”
“这些人是谁?”庆尘重复问题。
秦以以回过神来:“张铜蛋,他们是荒野人,我爸的老熟人了,不过这些人心狠手辣,也不能全信。”
这时,秦城熟练的掏出一瓶抗生素来,递给了张铜蛋:“我们这次要往南边那个地方去,这是过路费,你给荒野上的兄弟们打声招呼放我过去,咱们的交易另算。”
张铜蛋将自动步枪扛在肩上,接过了秦城手里的抗生素:“行吧,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老板那边说枝子湖那里今天有大鱼,但不知道能不能动,你们应该在路上碰到过吧,他们什么情况?”
“我们遇到过两拨人,老张你说的是哪拨?”秦城问道。
“三十多辆车的,车队里还有专门操控十多架无人机的大副,”张铜蛋说道。
“那是秋狩车队,”秦城低声道:“你们可小心点,车队里肯定有高手。”
“晦气,又是不能碰的硬茬子,要是老板亲自上还行,但代价太大了,”张铜蛋说着,目光朝皮卡车斗逡巡而去。
他看到空空如也的铁笼子说道:“这次要抓什么?”
“抓一只翻山隼和一只六臂毛猴,对方开价很高,”秦城说道:“但这次运气太差了,毛也没抓到。”
张铜蛋拍了拍秦城肩膀,颇有种同命相怜的意思:“你们也不容易啊。”
说着,他转身朝树林走去:“来,兄弟们,把……”
然而刚走两步,张铜蛋又转了回来,用枪指着李叔同:“这老小子是谁?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子!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吧,咱们这交易可不能让外人知道,而且他们回去举报了我们的行踪怎么办?”
秦城脑门一阵冷汗,却见秦以以忽然抱住了庆尘的胳膊:“张叔叔,这是我男人,旁边的是他爸,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他们以前没来过荒野,这次也是带他们出来玩玩。”
四周的荒野人吹起口哨来,张铜蛋笑骂道:“行啊小妮子长大了,秦城,你这亲家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你们家算是傍住城里人了吧?”
李叔同想了想,从庆尘背后的登山包里掏出雷神来,隔空扔给了张铜蛋:“见面礼,以后在荒野上若是我亲家有危难了,帮忙照拂一下。”
张铜蛋看了一眼手里的雷神,怔了两秒才竖起大拇指:“大气啊老板,出手就是雷神!咱老张也是爽快人,我做主了,一年之内不再收秦家的过路费!”
114、秦家(修)
庆尘在一旁小声嘀咕道:“您把这个送出去,咱们想生火就麻烦了。”
李叔同浑不在意的调笑道:“没事,让亲家帮我们生火就行了,咱们用不到这玩意了。”
庆尘:“……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我们今晚是不是还可以去蹭蹭饭?”
“正有此意,”李叔同说道。
这时候,张铜蛋朝树林里挥挥手:“来人,把东西都抬出来。”
他转头对秦城说道:“刚刚聊完过路费的事情了,现在正式谈生意,对了,你得给你亲家说清楚,我们做的事情说出去,不光会连累你一家人进监狱,还会连累我们又被第二集团军围剿。你也知道的,18号监狱里很可怕。”
庆尘默默无语,说实话他现在也没觉得18号监狱可怕在哪,不是挺好的吗。
这家人要真是进了18号监狱,恐怕反而还生活的更滋润了。
毕竟,18号监狱一哥就在这站着呢。
只见树林里,八个人抬着一堆野兽皮毛走了出来,秦城从副驾驶抽屉里取出一副眼镜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每一张皮毛,嘴里还嘀咕着:“你们能不能别用捕兽夹了,这咬齿印子往皮子上一钉,可就没法做大衣了。有钱人就讲究这个,人家不要有瑕疵的。让你们荒野上的神枪手,直接打猎物的眼睛,这种皮子最值钱。”
张铜蛋点了根烟说道:“我们的神枪手被调走了,不跟着打猎了,以后都是这种皮子,你爱要不要。”
“要肯定是要,就是价格要降一些,”秦城说完,便让自己老婆从皮卡后座下面掏出四只箱子来:“里面是两箱弹药,外加一箱盐和一箱药,都是你们最急需的。”
说完,秦城打开箱子从里面拿走了四只药瓶:“但你们这次带来的皮子品相太差了,我得扣下来四瓶。”
张铜蛋脸上的皱纹扭曲着,他按住秦城的手:“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秦城说道。
“下次一定给你带好一些的皮子,”张铜蛋说着,若有若无的摸向腰间手枪。
秦城想了想把药放回箱子:“行,那你记住,这次买卖我吃亏了。”
“行吧,兄弟们走了,”张铜蛋挥挥手,所有荒野人往树林里走去,几分钟功夫就全都消失的无形无踪。
期间,庆尘一直好奇打量着这场交易,感觉十分新奇。
一旁李叔同低声笑道:“这次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之前看过城市最好的风景了,这次带你看荒野上风俗人情,很有意思的。”
荒野人很难弄到科技含量高的生活物资,所以,他们就需要一个媒介来换取。
而城里人需要野生动物的皮毛、宠物,所以他们也需要有人为自己送上来。
这个时候,秦城这样的荒野猎人就有了生存的缝隙。
庆尘发现,出了18号监狱那个铁盒子之后,世界里处处充满了惊喜与意外。
他看到了荒野的模样,也知道了荒野人的生存方式,还见到了广阔的日落与荒野上的少女。
仿佛空气都是清晰且跳动的。
而李叔同也发现,自打离开监狱后,自己这位学生的性子便没那么沉闷了。
又或者说,自打他带着庆尘第一次出去玩之后,这位学生便开始恢复了少年人该有的心性。
不需要特别稳重,不需要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谨慎,不需要克制着什么。
李叔同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曾经没人保护这个少年,以至于对方需要在荆棘中慢慢成长,没人教他该如何成熟,但生活却按照成年人的标准捶打着他。
现在,少年有了老师,正是该恢复天性的时候。
世界曾亏欠他的,老师现在可以给他了。
秦以以有些好奇,这中年人与少年是父子么?不太像,面相完全不同,而且父亲也不会看着儿子双脚磨烂都不心疼,庆尘身上也没应有的青春叛逆。
可是,她分明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不是父子,却应该胜似父子。
这时,秦城在远处喊道:“以以,秦同,你俩赶紧把帐篷搬过来,准备生火做饭了。”
秦以以赶忙跑了过去:“来啦来啦!”
李叔同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对庆尘说道:“走吧,让亲家先忙活着,咱俩去周围走走,我听见有河流的声音了,说不定还能钓几条鱼回来。”
庆尘:“……”
……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南方三十多公里的枝子湖旁,秋狩队伍的三十多辆车子围了一个圈,圈里旺盛的篝火熊熊燃烧。
这些人燃烧篝火的方式要简单粗暴一些,竟是直接用携带的高浓缩燃料浇一点在木柴上,一根火柴丢进去就能快速生火。
枝子湖旁,十多个年轻人拿出钓竿来,一个个比赛着谁钓鱼更快、更大。
车圈之外,四五个仆役正给所有人搭建帐篷,并在里面铺好柔软的防水垫子,防潮。
相比秦城他们,这些人更像是在度假。
车队里,唯有一个中年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辆车顶,他下方,那位带着全息眼镜的大副正控制着无人机飞抵岗哨区域。
篝火旁边,健硕的李依诺带着南庚辰坐在地上,她从篝火上拿起一条刚刚烤好的后腿肉,用随身的匕首狠狠割下一大块塞进南庚辰的碗里:“吃了。”
南庚辰看着碗里快比自己脸都大的肉,委屈巴巴说道:“我吃不完。”
李依诺慢条斯理的说道:“一天天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什么时候才能强壮一点?”
“我不想变强壮啊,我想当黑客,”南庚辰弱弱道。
“黑客有什么意思,我不是答应你了吗,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李依诺浑不在意道:“放心,我让人去抓那个在逃的大黑客了,抓到他就让他来教你。”
“好,”南庚辰眼睛一亮。
115、打窝(修)
“老师,”庆尘一边走一边问道:“刚刚秦城与荒野人张铜蛋交易的时候,因为四瓶药差点发生争执,我看那张铜蛋似乎是打算拔枪的。这里,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也如此凶狠么。”
“当然,”李叔同回答道:“荒野人与天挣命,他们的生活条件比你想象的还艰苦。所以,面对能救命的东西会拿命去搏,自然显得凶狠了一些。不过,那个秦城也没真打算把药拿走,他只是想让张铜蛋欠他个人情而已。”
庆尘若有所思。
李叔同说道:“小尘,人世间所有人都在经历苦难,小人物们早早学会了如何面对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这一趟多看、多听,老师也不能总在你身旁,陪伴你走一段路程后,以后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
庆尘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师话里有话。
两人来到浅河边,这里的河水比表世界任何一条河水都清澈一些,几米宽的河床下布满石子,哪怕是两米深的地方,也一眼能望到河底。
别的不说,里世界的环境保护可比表世界好太多了。
“这么多鱼,”庆尘一眼望去,竟是看到河水里有数百条鱼在缓缓游动着:“老师,我直接下去捉鱼吧?”
这些鱼的个头还大,看起来一条都有三五斤。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说道:“下河捉鱼?你先等会儿。”
说着,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团钓鱼线来,一头绑在自己手上,另一头挂上鱼钩。
李叔同掰断一小块蛋白棒,将鱼钩扔入水中:“看清楚。”
话音刚落,却见那河面宛如沸腾一般,鱼钩附近几十米的大鱼忽然争相游来咬钩。
河水翻腾中,一条大鱼咬在了钩子上,锐利的钩子刺穿了它的嘴巴。
伤口中流出的血液腥味让大鱼们彻底疯狂,它们不再被蛋白棒吸引,而是一口口咬在那条上钩的鱼身上!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那上钩的鱼身便已经可以看到粗壮的鱼骨。
李叔同看准时机,骤然拉动鱼线,几条来不及松口的大鱼被一同甩到了岸上!
庆尘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无比:“老师,这些都是食人鱼吗?”
“准确讲的话并不是,”李叔同摇摇头:“人类新纪元记载中,早些年的鱼还没有完全进化成这模样,应该是有超脱物种的大鱼死在了某个流域里面,导致河流开始变化。就像禁断之海的那头大鲸一样。”
庆尘走近了看那些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分明发现鱼嘴中都长有锋利的牙齿,一般淡水河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说道:“记住,这世界的任何一条河流都是危险的,你刚才说要下河捉鱼……那就不叫捉鱼,应该叫做打窝。”
李叔同拈起几片树叶在指尖,轻飘飘的弹了出去。
庆尘目光中,那几片原本还软绵绵的树叶忽然如刀锋一般平直,也没见它们飞的有多快,却狠狠的钉进了大鱼的脑袋。
“怎么样?”李叔同笑吟吟的问道。
“老师厉害,”庆尘真心实意的说道。
说完,李叔同笑意更浓,颇有种在学生面前装到了的感觉。
“这就是你身体里那股气的作用,”李叔同说道:“按道理说,只有C级才会在体内出现,在B级初步显现威力,在S级可覆盖全身达到圆满,但你比较特殊一些,竟是还没通过第一次就出现了。”
庆尘认真的听着。
李叔同继续说道:“除了捉叶飞花以外,每个人的气,作用都不一样。我的气可让人产生烧灼感,就比如我与郭虎禅交手的那一次,哪怕我收着劲,他也必须盘坐忍耐、调息。你师伯的气可以让人产生呕吐感,也不知道你的是什么。”
庆尘想了想问道:“除捉叶飞花以外,气接触到人并不产生实质伤害,但交手时会让对方产生某种不适的感觉?”
“是的,”李叔同点点头。
庆尘心想,这不就是负面buff吗?!
他目光看向自家老师,李叔同笑了:“你那点气对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都不一定对普通人有用,还是等那股气壮大以后找别人试吧。”
“奥。”
……
俩人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李叔同将手里的五条鱼递给秦同:“钓了五条鱼回来,今晚可以加餐。”
说完,他便顺其自然的坐到了篝火旁,完全没有带着庆尘去另一边生火的意思,并且还对庆尘说道:“来,你也坐。”
“亲家啊……不是,这位先生敢问怎么称呼?”秦城问道。
秦以以听到父亲的口误,当即羞臊的站起身来,她把庆尘的登山包拽了下来,低声道:“我去帮你搭帐篷。”
说完便从包里掏出帐篷跑开了。
“我姓木,旁边的是我学生,可以叫他小土,”李叔同笑着说道。
庆尘:“……”
所以,“尘”这么有飘逸感的字,拆开就变成“小土”这么朴实的名字了?
“木先生,”秦城说道:“我也知道你是高手,有个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李叔同笑了笑:“但说无妨。”
“这次我们携带的无人机都毁坏了,所以防身的力量不是那么充足,”秦城思虑了一下说道:“这样,万一咱们路上遇到危险,请木先生出手帮一下,然后就不收你们路费了。”
其实在秦城看来,抵达禁忌之地前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他只是想提一下取消路费这个事,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116、袭营(修)
“放心,一旦遇到危险,我和我的学生,都会出手帮忙的,”李叔同向秦城承诺道。
秦同听见这话,默默的打量着庆尘,只见这少年瘦瘦高高的,虽然面色坚毅但皮肤白净斯文,根本就不像是那种杀过人的人。
这种少年,反而更应该待在10号称的青禾大学那种地方吧。
庆尘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叔同,他还以为自家老师不会管这种闲事呢。
李叔同见他面带疑惑,便低声说道:“以前我不出手,是怕吓到别人,现在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出手当然没关系了。木先生出的手,关我李叔同什么事?”
直到这一刻,庆尘才终于明白,为何林小笑会说,大家几乎都忘了这位老板曾经多么任性。
此时秦城喜笑颜开,双方拉近了距离不说,若是狩猎队伍里能有个C级高手随行,那真的会安全许多。
庆尘去一旁帮忙搭帐篷,秦以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用管。”
庆尘靠在一旁的树上,平静问道:“你们这次要抓的是青山隼吗?”
“那玩意我们可捉不住,”秦以以说道:“我们要捉是一种鹞隼,比青山隼小很多。这年头,还没猎人敢去抓青山隼呢。那东西只有‘那个地方’才有,外面见不到的。”
秦以以看了庆尘一眼:“等会儿我帮你给脚上抹药吧,放心,我不嫌弃你。以前我爸受伤的时候,都是我和妈妈帮他处理伤口的,我爸说我细心,眼睛也比我妈妈好使,处理的伤口干净。”
“不用了,”庆尘摇摇头。
这时候秦以以已经搭好了帐篷,扭头准备回到篝火旁,临走时她低声说道:“我看到你一直都睡外面来着,一天两天你还能抗住,一周就不行了,地上太凉。以后我的帐篷给你用,我去跟我姐姐挤一下。”
“额,这个也不用,我睡外面没问题的,”庆尘赶忙拒绝。
“随你便,反正你不睡,帐篷我也会空着,”秦以以说完走了。
荒野少女直来直去,就像她给庆尘苹果一样,也是直接塞进少年手里的,根本不容少年拒绝。
庆尘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在此时,树林身处的缝隙中,有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少年发现了树林里的异常,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扭头去看。
夜晚,秦以以早早钻进姐姐的帐篷去了,小小的帐篷里还传来嬉笑声,也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
李叔同见庆尘还是没有打算去秦以以的帐篷,便问道:“怎么了,有地方睡不是挺好的吗?”
庆尘摇摇头:“不想随便欠别人的人情。”
“愚昧,”李叔同摇摇头说道:“你别逼我把你打晕了扔进去啊,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快去。”
庆尘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老师,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这位老师真能做出打晕他扔进帐篷里的事情!
“老师,我刚才去搭帐篷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树林里有反光,我怀疑是有人用望远镜偷偷观察我,”庆尘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有古怪。”
这时,李叔同平静说道:“去帐篷里待着吧,今晚老师要给你上这荒野的第一堂课了。”
……
庆尘钻进秦以以帐篷时,赫然看见防潮垫上还放着两块巧克力,他知道这是猎人出门带着补给能量的东西,却被秦以以偷偷拿来送给自己。
他躺在垫子上没有睡觉,细细的嚼着巧克力。
庆尘知道今晚有事情会发生,但他不是因为恐惧才没睡。
有李叔同在,就算现在身处禁忌之地他也不会有事。
他只是想知道,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倒计时70:00:00.
凌晨2点。
树林中影影绰绰,树叶的沙沙声,就像是有风拨动了什么。
苍穹上,一轮弦月惨白,空气澄净的像是能直接用肉眼看到月球上的陨石坑洞。
月光投射到地表来,穿透树林的缝隙洒在地上。
就在这一束束光影里,有人轻轻拉动了枪栓。
忽然间,天空飘过乌云,仿佛一座昏暗的城池飞抵上空。
“别动,我出去看看,”老汉秦城对身边的老婆说道。
老汉秦城隐约间听见了一些动静,他拿起枕边的手枪悄然钻出帐篷。
可他头才刚钻出帐篷来,便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
秦城转头看去,赫然是张铜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嘘,别说话,我们只是对你那位亲家比较感兴趣,想看看城市里大人物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之前太匆忙了没看真切,他身上有机械肢体吗,纳米合金的那种。”
秦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张铜蛋,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别坏了规矩。如果你乱来,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的告诉你老板。”
“不用拿老板压我,他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呢,”张铜蛋笑了笑,他脸上的皱纹宛如风蚀后的奇特地貌:“能随手送人雷神的大人物,身上如果有机械肢体一定很值钱吧,别说话,杀了他们俩,我们就走。也不用可惜,你家二姑娘那么好看,荒野上不愁找男人,实在找不到的话,给我做小的也不错。”
秦城愤怒的额头青筋暴跳,他忽然向后翻身,并同时怒吼:“小心敌袭!”
不是他有多么想警示庆尘与李叔同,而是他知道张铜蛋的心性,此人如豺狼,既然选择坏规矩就不会让营地里所有人离开。
张铜蛋在秦城翻身时便暗叫不好,他手臂奋然发力想要割喉,却不曾想秦城的衣领里缝了合金夹层,寻常刀子根本划不破!
“赶紧动手,先把那个城里人杀了!”张铜蛋大喊。
117、他想跑,没跑掉(修)
此时,荒野人袭营的节奏被打乱了。
这群荒野人原本打算偷偷摸了所有帐篷,将老秦家全都控制住再动手杀李叔同和庆尘。
但这临时的变故,破坏了张铜蛋的计划。
秦城这位老猎人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动静,而且那憨厚的面容下,也并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树林中一阵枪火交织而起,竟是同一时间全都集火了李叔同所在的帐篷,硬生生将帐篷给打成了筛子!
张铜蛋弯腰包抄过去,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食腐的豺狼。
他在树林中的阴影里狞声道:“老秦家的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帐篷里,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他吗的,等会再跟你们算账!”
说着,他缓缓靠近了李叔同的帐篷,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然而当手下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头儿,没有人!”
“草,上当了!”张铜蛋豁然起身,目光四下寻找过去却没发现想要寻找的身影:“人呢?”
树林里的十几名荒野人也赶忙四下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在找我吗?”
一名荒野人背后响起声音。
营地里的篝火骤然旺盛起来,将这夜色下的树林给照的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荒野人转身,却看见李叔同笑吟吟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身穿冲锋衣的中年人,明明动作看起来很慢,但不知为何自己却感觉避无可避。
当手指接触到荒野人胸骨的刹那间。
无声中,却见那荒野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如炮弹般被人轰在了背后的一颗树干上。
可最奇怪的是,这人体与树干撞击的刹那,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荒野人悬空从树干上慢慢贴着滑落,犹如违反物理常识的缓慢滑落。
打人如挂画,润雨细无声。
摧枯拉朽的一指点上去,但战斗中却只有落叶声,这太奇怪了。
所有人听到纷纷落叶的哗啦啦声响,再朝那荒野人原本所在的位置看去,那里却只有漫天被震下的落叶,已经没了李叔同的身影。
黑夜里,张铜蛋什么都听不到,却能看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挂上树干慢慢死去。
每一次,他听到落叶声,再转过头去看手下的情况时,就只能看到手下倒飞出去震下的落叶。
这营地周围的树林,像是突然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找不到的人,听不见的声音,落不完的树叶。
还有摇曳不停的篝火。
诡异。
神秘。
强大。
张铜蛋害怕了,他趁着另一边有手下死亡的刹那,转身朝树林里跑去。
营地里,秦城已经带着秦同等人拿起了武器,纷纷以皮卡做掩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原本听见一阵枪声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肯定是完了。
没有战斗声,没有惨叫声,秦城以为,李叔同已经死在了那场集火射击里。
那中年人和少年恐怕已遭毒手。
他们要思考的已经不是救人,而是如何面对张铜蛋接下来的围杀。
然而现实与他们想象的有些不同,虽然没有听到战斗声,但问题是张铜蛋带来的人却没有来攻击他们。
反而像是消失了一样。
“爸,什么情况?”秦同低声问道。
秦城压低了声音说道:“张铜蛋财迷心窍坏了规矩,收了过路费竟然还敢对我们动手,他们是冲着那爷俩来的,但肯定也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不然让他老板知道了,他也得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秦同问道。
“你和你几个弟弟守好这两辆车,我去看看,”秦城说着,就打算趁乱偷偷潜伏过去,可这时他忽然问道:“你妹妹呢?以以呢?”
秦城目光四下寻找过去,却见秦以以正匍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柄手枪朝庆尘的帐篷爬去。
“造孽啊!”秦城痛心疾首的说道。
话音刚落,老汉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树林里传来单一的脚步声。
他抬眼一看,豁然看到衣着整洁的李叔同从树林阴影里走了出来,从那片黑暗中,重新走进篝火的光影里。
李叔同笑着说道:“解决了,来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些,所以解决的慢了一些。”
秦城、秦同等人怔怔的看着这位中年人,面面相觑。
解决了?
这就解决了?
之前他们看到李叔同不愿意与秋狩车队碰面,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与财团没干系的C级独行人物,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有B级的实力了。
秦城朝营地以外看去,还能趁着篝火的光影,看见一些靠坐在树干上的荒野人尸体。
老汉秦城给秦同使了个眼色。
却见秦同以检查周围的名义,凑到尸体旁边检查伤口。
“奇怪了,”秦同发现这些人身上压根没有伤口,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七窍也没有流血,看样子并没有受什么内伤,脏器没有破裂。
秦同甚至都感觉这些人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可是,当他伸手去摸尸体颈动脉,想看看对方到底死没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碰,面前的人就像一摊软泥似的倒下了。
秦同捏了捏对方的胳膊,里面的骨头碎成了渣子。
他豁然转头看向篝火旁的李叔同,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话间,秦以以已经起身跑到了庆尘的帐篷前,她掀开帘子,却发现里面也空荡荡的,少年不知何时便消失了!
“小土他人呢?”秦以以看向李叔同。
“奥,我留了一个给他练手来着,他应该堵在对方逃生路线上了,”李叔同若无其事的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庆尘的安危。
树林外,有枪声骤然在远方响起,然后有拖曳声慢慢靠近。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人拖在地上移动着。
所有人目光看去,赫然是庆尘扯着张铜蛋的衣领,将对方给拖了回来。
少年脸上有血,在篝火的映衬下显的有些殷红,冲锋衣的腰侧有弹孔,但只是与少年擦身而过,并未命中他的身体。
而张铜蛋脑袋歪歪的耷拉着,脖颈处还有血液在汩汩涌出,眼看着已经死透了。
“他想跑,没跑掉,”庆尘言简意赅的说道。
118、男人的迷信(修)
秦城等人默默的看着,此时的少年,与他们初见的那位判若两人。
初见时对方平静的像是一块闷闷的石头,此时却更像是一把锐利的刀。
张铜蛋是附近有名的荒野人了,不少商队都得给他交过路费。
但今时今日却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
“这哪像是城里人嘛,更像是咱荒野上的人,”秦以以多年生活在荒野上,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荒野人,也更喜欢荒野,她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然后隔着篝火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庆尘摇摇头,他将张铜蛋手里的手枪掰了下来,然后看向李叔同:“老师,这个我收着了。”
“嗯,”李叔同点点头:“之后用得着,他身上应该还有弹匣,别忘了。”
秦城想了想说道:“之前给张铜蛋的箱子应该就在附近,我去找找。”
说着,老汉便领着儿子钻进了树林。
秦同悄悄领着老汉来到一处尸体旁蹲下:“爸,你看看这尸体,很诡异。”
秦城默默的检查了一下:“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法,能把人给打成这样?而且,下了这么重的手,咱们刚才为啥一点都没听到呢。”
他站起身来,用他粗糙斑驳的机械手掌摩挲着树干:“这么结实的树皮都给震碎了啊。”
现在,这爷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不管这些了,”秦城叹息道:“我感觉咱们还是低估对方了,那中年人绝对有B级,我上次见到B级出手还是半年前,一个人就杀光了一整个营地的人,非常可怕。”
“爸,”秦同眼睛亮闪闪的:“我现在觉得,那少年很可能是这中年人的徒弟啊,以以那么喜欢那小子,那中年人好像也挺喜欢以以……”
之前庆尘与李叔同都悄声说话,所以他们虽然确定庆尘不是仆役,但还没搞清楚具体俩人是什么关系。
就在秦同说话的时候……
啪的一声。
秦城用机械手掌一巴掌拍在秦同后脑勺上,拍的自己儿子脑瓜子里直冒金花。
老汉低声呵斥道:“老秦家靠天靠地吃饭,咱们从城市里出来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不受人气?以以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能活的好好的,我老秦家还不用卖闺女求富贵。”
秦同委屈道:“我当年娶老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娶的文文,荒野上咱们行事会方便许多。”
文文是荒野上某个部落的长女,秦同娶了老婆之后,他们的生意也确实变好了。
而且商队交过路费都得四瓶抗生素,唯独老秦家只需要交一瓶。
只不过,文文没有城市里的合法户口,所以一家人进城的时候,秦同的老婆只能在外面荒野上等待。
秦城等着秦同说道:“你是家里长子,你不牺牲谁牺牲?而且人家文文哪里不好了?去年你受伤的时候,人家守在车里照顾你三个月!”
“我没说她不好啊,我和文文很恩爱的,爸你不要挑拨离间啊,”秦同也瞪起了眼睛。
“行了,赶紧去把箱子找回来先。”
……
营地里。
秦以以取了自己的毛巾,又倒了点热水帮庆尘将衣服上的血迹擦干净。
冲锋衣是防水面料,毛巾一擦就干净了。
待到秦以以想帮庆尘擦脸的时候,庆尘赶忙接过毛巾躲开了……
这时,李叔同从张铜蛋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盒子来。
打开后,六根雷神还静静的躺在里面。
从一开始,这位老师就知道,对方还会再把雷神带回他的手里。
庆尘看向李叔同低声说道:“老师你故意把雷神扔给他们,就为了让他们见财起意?”
李叔同笑着点点头,表情中藏着一抹冷色调:“老师想给学生上课,总要有教材才行,咱们出门轻装简行,自然不可能带着教材上路,只能让教材自己送上门了。这一课就是教你人心隔肚皮,财不露白。”
为了上这一课,他用了十几条人命。
但这位骑士当代领袖,似乎并不在意。
就好像那一代代庆氏家主,即便知道影子相争的残酷,却一代代未曾改变一样。
大家都学会用凶狠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了。
“但如果他拿着雷神走掉了呢?”庆尘问道。
“走掉就走掉呗,一盒雷神而已,我又不心疼,”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
这句话主要就是突出四个字,有钱,任性。
“那老师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庆尘追问。
“奥,所以我一开始就没告诉你这个计划啊,如果失败了我就当自己没有这个计划,”李叔同信心满满的说道。
庆尘:“!”
此时,秦城与秦同两人提着四只箱子回到营地,秦家的其余几人都跑去树林里,尽力搜刮尸体上一切能用的东西。
合码的鞋子,男人能穿的衣服,枪械,弹药。
还有一些荒野上奇奇怪怪的玩意。
倒不是老秦家缺钱缺到这个份上,要穿死人的衣服。
而是他们之后再遇见荒野上的人,可以拿来换毛皮与药材。
所谓的药材,就是野山参、虫草、鹿茸、鹿鞭之类的东西,哪怕里世界科技已经完全碾压了表世界,但男人们对保健品的迷信依然没有破除。
李叔同想了想对秦城说道:“这次害你们跟合作的荒野人闹翻,想来以后还会有些不好的影响。这样吧,你们回到18号城市以后去第九区春雷街13号,找一个叫做苏行止的人,他会帮你处理好这一切,还会帮你安排好新的交易对象。”
“谢谢,”秦城郑重道。
庆尘低声问道:“老师,你对他们这么好,不止是歉意吧。我感觉,你本身就认识他们。”
李叔同点点头:“秦城是一位故人的哥哥,那位故人因我被囚禁。”
119、第三堂课(修)
倒计时66:00:00.
清晨。
李叔同一大早便给秦城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庆尘,孤零零的踏上山路。
他们不是要离开队伍独自前行,而是李叔同要教给庆尘第二堂课。
不,准确的说是第三堂。
第一堂是敬畏生命。
第二堂是如何面对世界。
只不过第一堂课是庆尘在老君山自习完成,所以李叔同觉得并没有太多参与感。
颇觉遗憾。
两人翻过了一个山头,走了十多里山路,但李叔同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地方。
“老师,我总感觉你这次在赶时间,”庆尘走着山路,平静说道:“自打你发现我活着从表世界回来,然后无意间到了突破基因锁的瓶颈,便开始计划着什么。”
这一切好像是临时起意,但李叔同并不是漫无目的。
李叔同步履平稳的笑道:“老师也有老师自己的事情啊,8年前秦城的弟弟、还有许多人与我并肩战斗,但我们失败了,所以被困在那座监狱里。其实我可以搏一搏,但谁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庆尘不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那现在呢,老师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那时候我害怕,骑士到我这一代就突然断绝了,”李叔同说道:“所以我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你。现在我确定你就是我要等的传人,那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去面对那个世界了。不用问我要做什么,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要做的只是陪你再走一程。”
“老师,生死关到底是什么?”庆尘问道。
“生死关说起来玄妙,但其实很普通,”李叔同迎着朝霞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就是赌上一次,把你的命交给这个世界罢了。攀一座山,看一场雪,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放声呐喊。”
“老师,”庆尘走着崎岖的山路问道:“当初你为何会走上这条路。”
最终,两人来到一处高达几十米的峭壁前停下,李叔同回头看着庆尘:“因为人生无趣?又或是热爱这个世界?以前我很坚定,现在也有点说不准了。”
这时候,天空中响起嗡鸣声,李叔同皱起眉头拈下身旁一枚树叶弹向刚刚出现的边界-011型号无人机。
只见那片树叶如奔雷般击穿了那架无人机。
无人机歪歪斜斜的向山谷中坠落而去。
庆尘看着那架无人机渐渐消失在视野,忽然问道:“老师,这里距离秦城营地太近了,可能会让秋狩队伍怀疑是他们打掉的无人机。”
李叔同想了想:“无妨,我会护他们周全。”
然而庆尘却摇摇头:“老师您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们,您一定知道张铜蛋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吧。”
“距离这里,北方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李叔同说道。
庆尘想了想,用匕首在峭壁上刻了几个小字:“在北方等你们,有种就来砍我。”
李叔同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位学生:“我李叔同竟然收了这么阴损的一个学生。”
庆尘回应道:“老师你也不差。”
“好了,在这群纨绔子弟过来之前把正事办完,”李叔同对庆尘说道:“你的记忆力好所以我只用教你一遍,接下来的所有山,都需要你自己去攀,那时候你面对的山,会比这个更高,比这个更险。”
说完,李叔同转身走向悬崖峭壁。
这一刻庆尘觉得,眼前的这位老师在朝霞中光芒万丈。
……
枝子湖营地中。
那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操控无人机的大副忽然闷哼一声,他察觉到接驳的神经元骤然中断了。
“有一架无人机被击毁了,”他轻声说道。
“看见模样了吗?”车顶盘坐的中年人问道。
“没有,对方出手太快了,”大副解释道:“对方可能是持有枪械守着无人机出现后直接开枪,枪法很准。无法辨认身份,但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我去告诉那群少爷小姐们,准备狩猎了,”中年人舒展身体跃下了车顶。
年轻的大副迟疑了一下:“对方应该能认出边界-011型号无人机,这种规格的战斗无人机出现,对方应该能判断出我们是秋狩队伍,甚至可能是联邦第二集团军的野战连。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可能有备而来。”
“不打紧,”中年人想了想说道:“这次有李依诺跟着,跟往次不太一样。”
……
往北四十多公里处,正有一座巨大的营地冒起滚滚炊烟。
上百人聚在十多堆篝火前面,有人在用锉刀磨弹头,还有人在擦拭枪械。
一群人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早晨7点的时候,才有一辆越野车从山地中行驶过来。
车上跳下一个轻壮汉子喊道:“老板,张铜蛋他们没有按约定回到汇合地点,到现在对讲机也一直联系不上。”
人群当中一黑脸汉子坐着半天都没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黑脸汉子沉思良久,然后放下手中的羊腿问道:“枝子湖那边找过没有?”
“枝子湖那边有十几架边界-011型号的无人机在封锁着,我根本就不敢靠近啊老板,不过那边确实传来过枪声,但我没法确定是不是发生过战斗,”轻壮汉子说道:“那群秋狩的疯子喝多了就喜欢开枪玩,我也没亲眼过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黑脸汉子坐在篝火旁沉思:“按理说张铜蛋欺软怕硬,应该不敢去招惹秋狩车队的。秦城干的吗?”
那名刚刚回来的轻壮汉子说道:“下午我盯着枝子湖的时候,张铜蛋那边就已经回到对讲距离,给我说已经收到皮子钱了。我想,老秦那边既然交易都完成了,不至于再下杀手。”
“那他们怎么没直接跟你汇合?”黑脸汉子问道。
“我也问了,但之后对讲机问他,就没人回答了,”轻壮汉子回答道。
黑脸汉子叹息道:“八成是被秋狩队伍给截下来了,这一片能团灭他们的,也就只有这秋狩队伍。”
“老板,怎么办?咱们得给张铜蛋报仇啊!”
“报仇?你们知不知道秋狩车队里有高手,而且装备比咱们好太多!”黑脸汉子环顾四周。
“但是咱们人多,而且对地形也熟悉,他们再往南走就是哑子岭,过了哑子岭还不是咱们的天下?”有人说道。
120、自信点(修)
黑脸汉子看着身边一众荒野人跃跃欲试,还是摇摇头:“马上就要过冬了,不能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肩上披着狼皮的年轻人出来说道:“爸,你想想,十几架边界-011型号的无人机,外加三十多台新型柴油机,这难道还不够咱们出手?那秋狩车队里还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带着这些东西回火塘,说不定长老能让我们祭拜图腾的时候离火塘近一些。”
当年轻人提到火塘与图腾时,黑脸汉子沉默了,似乎有些心动。
年轻人继续说道:“爸你也知道,那群秋狩的纨绔子弟都是样子活,真正有战斗力的人不多,稍微死几个怕是全都抱头鼠窜了。”
“小孩子懂什么,”黑脸汉子说道:“杀了他们,会引来集团军围剿的。”
“就算不杀,集团军的围剿也没断过,”年轻人说道:“现在杀了他们,咱们往西边大山里一钻,等大雪一封山,谁能找到咱们?”
荒野人都知道秋狩队伍是个花架子,一群纨绔子弟来到荒野上肆意猎杀荒野人,也不过是仗着先进的科技,以及荒野人害怕遭到报复的心理。
秋狩仪式进行了上百年都没出过什么岔子,于是,那群纨绔子弟便越来越放松,把荒野当做自家后花园一样进进出出。
但黑脸汉子还是迟疑了,他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些年谨慎的习惯还是让他不想冒险。
年轻人沉默片刻说道:“爸,你要是不敢去,我带人去。”
黑脸汉子冷笑着瞥了他一眼:“现在想替你老子做主,想分家,还早了点。”
荒野人从未真正团结过,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片土地上常年经历着争斗,每个人的野性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当狮子老去后,就会有年轻力壮的雄狮想要取而代之。
若不是雪山里有那神秘的火塘维系着,恐怕荒野上的争斗会更加血腥与激烈。
黑脸汉子说道:“咱们去枝子湖那边看一眼,或许并不是秋狩队伍做的。但如果真是他们,我也不会坐视张铜蛋白死。”
荒野人的营地里沸腾起来,他们安排一批人带着营地中的女人先钻进大山,沿着某些禁忌之地边缘一路往西去。
一旦他们得手,大部队便会赶去汇合。
趁着大雪封山之前逃之夭夭。
上午9点。
黑脸汉子带着队伍朝枝子湖方向出发,所有人都披上了编制好树枝、树叶的吉利服,小心翼翼的穿过山野。
可还没等他们接近枝子湖范围,便有人发现前方有无人机嗡鸣声传来。
“什么情况,不是还没有进入无人机的封锁范围吗?”黑脸汉子问一旁的汉子:“你怎么侦查的?”
早上报信的那位轻壮汉子也愣住了:“这里距离枝子湖还十多公里呢,确实没到封锁范围啊!”
此时容不得多想,黑脸汉子当即下令开枪把无人机给打下来。
只是,这边刚准备开枪,那边无人机已经灵巧的翻转了几圈,往回飞去。
秋狩车队里,那位戴着全息眼镜的年轻大副说道:“找到了,附近确实有伏击的荒野人,看样子之前那架无人机也是他们击落的。不过我不建议追击,刚刚目测对方人数要比我们多一些,也无法确定对方的武器装备……”
可还没等他说完,便已经有人轰了一脚油门,朝着荒野人所在的方向冲了出去。
大副身旁的那位中年人皱起眉头,他看向李依诺:“您应该拦一下的。”
李依诺坐在自己车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早上看到那几个货刚磕过多巴胺芯片,现在正是思维疯狂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没事,就让他们去送死好了,死一次就理智了。”
中年人叹息一声,然后对大副说道:“把无人机全都派出去,进行火力掩护。”
李依诺能坐视不管,但他不行。
在这世界上身份定位很重要,他们跟着秋狩队伍出来就注定是擦屁股的命,那些少爷小姐才不会管什么危险不危险。
……
庆尘与李叔同训练完回到营地的时候,秦城已经将行囊全都收拾到车子上了。
秦以以发现,庆尘身上灰扑扑的,好像刚刚在地上打过滚一样。
她好奇道:“你们刚才干嘛去了?”
李叔同笑了笑:“你再给我俩一人一个苹果,我就告诉你。”
秦以以做了个鬼脸:“这么大年纪了还骗苹果吃,不害臊。”
不过说归这么说,少女还是从自己包里掏出两只苹果来,大的给了庆尘,另一枚小的给了李叔同。
“好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秦以以问道。
李叔同倒也没嫌弃,他乐呵呵说道:“我教他怎么爬山去了。”
“爬山还用教吗?”秦以以疑惑。
庆尘说道:“我们说的爬山,可能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90度直角悬崖峭壁,徒手攀爬。
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峭壁上,能借力的地方或许只有一指缝隙,甚至还不足一指。
庆尘虽然将李叔同的每个动作都记在脑海里,但记住与学会仍有差距。
他现在仍然不知道生死关是什么,只知道自己马上要爬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未来还会看一场雪,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放声呐喊。
这样一想,庆尘似乎对那种人生还有一些期待。
说话间,远方的辽阔山野里忽然传来爆炸声。
那巨大的声音在山中不断回荡、共振,惊起了一片片飞鸟。
秦以以他们所在的位置被群山遮挡着,什么情况也看不见,只能看到天空中黑压压的鸟群从西边飞往了东边。
庆尘想了想,低声问道:“老师,这会不会跟我刻的字有关系?”
李叔同说道:“自信点,肯定和你有关系。”
121、神代家族的车队(修)
“收拾好东西咱们就出发,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山里的两拨人就打起来了,”秦城有些心慌的说道。
听着山里的战斗声时远时近,老汉坐不住了。
他知道这一片就两拨人:秋狩队伍和张铜蛋的老板。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两拨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秦城看了李叔同和庆尘两人一眼,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二位一大早就进山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
李叔同:“没有。”
庆尘:“没有。”
这下秦城的牙就有点疼了,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师徒俩就急着撇清关系。
这山里战斗要是跟这两位没关系,都说不过去!
这时李叔同对他说道:“老哥,帮我们俩各自找身合适的干净衣服吧,我看秦同的衣服我俩就能穿。”
“为什么忽然要衣服?”秦城纳闷了。
“毕竟穿这么一身冲锋衣有点显眼嘛,”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一看就不是荒野人。”
秦城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他心说不会是这两位搞事情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吧,所以才赶紧换衣服的?
他赶忙去找了两套衣服,然后交代其他人准备出发。
过了一会儿,庆尘在树林里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老师,你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了吗?”
“奥,老师准备给你上第四堂课,”李叔同换好衣服后回应道。
庆尘忽然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他一回头便发现了秦以以慌忙逃窜的身影。
他将衣服穿好:“老师,第四堂课的内容是什么?”
“教你如何做一个猎人,”李叔同回答道。
“猎物是什么?”庆尘又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二人将冲锋衣和登山包都埋进了地里,除了李叔同坚持要带上的马扎以外,只带了少许必备品在身上。
埋进去的还有那本厚重的养生知识手册。
……
两辆皮卡车行驶在公路上。
两天时间飞速流逝。
倒计时16:00:00.
虽然里世界、表世界的城市相互对应着,可是里世界的土地面积可比表世界要大了许多。
若是在表世界,一辆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三天,早就驶出省界了。
然而庆尘在皮卡上默默的看着,路旁界碑上的字样,从“18号235”变成了“18号644”,他们竟是连18号城市的管辖地界都没出。
他忽然意识到,表里世界的版图差别,是非常大的。
此时,李叔同、秦以以、秦同三人在车斗里打起了扑克。
他们原本还邀请了庆尘来着,然而李叔同根本就不让他玩,用这位老师的话讲就是,开挂的人不要玩游戏。
三人玩的游戏叫做‘反垄断’,看起来规则倒是和斗地主差不多。
李叔同用雷神当做筹码,输一次给一根雷神,而秦以以输一次则需要给他一颗苹果。
结果就是短短半小时,秦以以背包里的十多个苹果就输完了。
李叔同也没跟她客气,竟是真就把苹果都揽到了自己身旁,一副大家愿赌服输的样子。
庆尘一阵无语,自己这位老师怎么玩心这么重。
与这位老师同行,对方反倒更像是任性爱玩的少年。
眼瞅着少女都要输红眼了,庆尘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扑克,看着自家老师:“来,继续。”
李叔同原本开心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短短10分钟,庆尘就帮少女将苹果都赢了回来。
少女欢呼着将苹果揽回怀里,李叔同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只是,李叔同面色虽然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感觉敞快极了。
他在那幽暗的监狱里待了8年时间,似乎从未这么快乐过。
庆尘把牌交给秦以以,自己则继续闭目养神。
他回忆着每个细节,如何选择攀山的路线,如何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给自己制造支撑条件,手臂、腿部、手指如何发力,攀山的过程中如何调节体能。
这都是他要学会的。
就在此时,皮卡车斗开始颠簸起来。
庆尘睁开眼睛看去,却发现原来的公路变成了土路。
秦以以给他解释道:“因为早些年界定城市范围的时候有些模糊,导致哪个城市都不愿意出钱修路,所以就出现这么一段奇葩的土路。”
秦以以笑着说道:“不过一到这土路我们就知道,今天的宿营地距离不远了。那是我们家发现的地方,那里有条可以光脚进去的小溪,因为太浅了,那些会吃人的大鱼在那都会搁浅。而且那边还有一片柿子林,到了夏天的时候我们会把柿子放进水里,等冰镇了吃。附近也没什么野兽,再往南野兽就会多了。”
少女对那里如数家珍,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快乐。
庆尘明白,这应该是老秦家每次来荒野的固定营地了,也算是小家庭的世外桃源。
可是,就在他们拐进小小的山路时,却发现前方已经有车队停靠在那个世外桃源了。
庆尘看了一眼那些黑色越野车上的富士山标志,然后看向李叔同:“老师,神代家的车队。”
李叔同倒是笑了起来,他低声说道:“你紧张什么,害怕遇到熟人?”
“我总感觉老师你在等着看热闹?”庆尘有些疑惑。
“你们俩说什么呢?怎么总是嘀嘀咕咕的,”秦以以纳闷道。
这时,李叔同用手指从鞋底抹了点灰尘,然后在自己和庆尘的脸上随意涂抹了一下。
这一刻秦以以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判断错了,对方躲在树林里并不是跟那些纨绔子弟搭不上话,而是对方的长相应该很有辨识度,以至于不做伪装就会被人认出!
122、翻译(修)
当老秦家的两辆皮卡拐进这条小山路、看见神代家族的车队时,想要退出去便已经来不及了。
今晚回归在即,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幺蛾子。
庆尘不太理解老师为什么要往脸上抹灰。
此时两支车队相遇,前面是神代家族的话,即便对方认不出老师这种隐居多年的人,但神代空音肯定能认出自己。
抹点灰也不会起任何作用。
李叔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于是低声笑道:“放心,能认出你的那个,并不在神代的车队里。”
庆尘松了口气。
表世界中国有19座城市与里世界对应,但事实上,整个联邦有25座城市,其中六座分别被神代与鹿岛家掌控着,对应韩国与RB六座城市。
但这两个家族都是迁徙过来的外人,所以李氏、陈氏、庆氏一直都不认同他们。
李叔同对庆尘说道:“最早的时候,神代家族似乎是海岛上的皇室,迁徙过来后虽然没了封建传统,但其实一直有几大姓簇拥着他们,这几大姓到现在也有,高桥、山口、井上、武藤……几百年了,这些家族都一直是神代的家臣。”
庆尘问道:“神代家族庞大吗?”
“生意遍布各行各业,”李叔同说道。
说话间,庆尘隐约看到黑色越野车前方有硕大的帐篷,以及晃动的篝火,似乎对方已经在这里扎营了。
几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朝老秦家车队靠近过来,他们耳朵上带着通讯耳麦,走路时,庆尘还能听见对方衣服下传来机械肢体的金属摩擦声。
秦城在对讲机里说道:“都坐在车上别动。”
似乎平头百姓与财团相遇时,能做的就是别动,尽量不要激怒对方。
十多名黑西装男子将两辆皮卡包围,一人看到车上狩猎人标志与序号,便低声对耳麦说了些什么。
很快,其中一人笑容满面的问道:“哪位是这支狩猎队的队长?”
秦城抬手:“您好,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请各位下车一聚,有事相商,”黑西装男子笑道,语气非常和善与客气。
李叔同翻身下车,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永远都是一副假客气的嘴脸。”
庆尘默默跟在他身后,少年忽然觉得,神代家族以前肯定得罪过自家老师。
待到他们所有人离开皮卡,却见那十几名黑西装男子,立刻对皮卡进行了全方位的搜查,甚至还有人拿出匕首,将车子上的座椅皮革都给割开,查看里面是否有危险物品。
这些细节检查完毕后,神代家族的保镖从黑色越野车上拿出一台设备,开始对两辆皮卡的油箱与轮胎进行扫描。
紧接着,有人拿着手持式的探测仪,对秦城他们所有人进行逐一扫描。
轮到秦以以这样的女孩时,对方竟然还有专门的女保镖来一对一搜身。
直到对方确定将所有武器都给找出来后,才笑容和善的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例行公事,请各位不要见怪。武器枪械由我们暂时保管,之后会原物奉还。还有,损坏的物品我们都会照价赔偿。”
说实话,庆尘觉得这检查很多余,毕竟队伍里就有一个能徒手打碎别人全身骨骼的存在……
十多人来到篝火旁,却见一名身穿和服的中年人坐在一张折叠软椅上,他身旁还有一位少女,正望着篝火发呆。
仔细看去,对方脸上竟还有泪痕。
中年人见秦城等人到来,立马起身笑脸相迎,但少女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中年人面色冷峻起来,对少女说道:“いつまで泣くんだ。お客さんが来ているんだぞ。せめて陳氏のエリートと結婚して欲しかった、神代空音の旦那は慶氏のゴミだ、こんな結果でも喜べ。”
又是日语。
对方并不想让秦城等人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就在这中年人说话的瞬间,庆尘竟发现身边的老师挑了一下眉毛。
他低声问道:“老师,您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李叔同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对老师的博学一无所知。”
庆尘这次真的惊愕了:“那他们说的什么?”
李叔同想了想说道:“这老小子劝女孩别哭了,他说女孩嫁给了陈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神代空音则是嫁给了你这个废物,所以女孩也没什么好哭的,她的人生起码比神代空音强。”
庆尘愕然,原来女孩是因为联姻的事情哭泣。
却听李叔同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老小子说我学生是废物,要不我把他们全杀了吧。”
庆尘哑口无言,心说老师您到底有没有听懂,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在这忽悠人呢?
此时,女孩也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
那中年人看向众人自我介绍道:“各位下午好,我叫神代靖丞,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秦城没见过这种阵仗,赶忙说道:“您客气您客气,我们就是路过而已。”
神代靖丞说道:“想请问一下,各位这是要去哪里?”
秦城客气回答:“我们接到任务寻找翻山隼和六臂毛猴,在北方没有寻到,只能往南方碰碰运气。”
就在此时,一名黑西装神代家族成员走了过来,他们似乎是已经检查完了皮卡,确认他们只是普通的狩猎者,并没有特殊身份,可以杀。
神代靖丞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因为我们临时改变了行程,所以为了不让外界知道我们的行踪,只能请各位永远留在这里了。”
李叔同对庆尘低声说道:“我给你翻译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想死在这里了。”
庆尘震惊:“老师,这句话是中文我能听懂,不用翻译。”
而且人家也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庆尘怀疑之前那句也是老师在糊弄他了!
还未等李叔同再说什么,却听山路外又传来引擎轰鸣声,还有震耳的音乐。
123、社会宣布你死亡(修)
今晚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庆尘猜到,神代家族可能是有什么秘密计划要执行,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临时改了行程,想要杀人灭口。
只是,还没等神代家族动手,又有车队抵达了这里。
他就感觉,今晚实在太戏剧了,仿佛所有人都商量好似的凑在一起登场了。
刚刚抵达这里的车队完全没有避让神代家族的意思,十多架边界-011无人机飞临神代营地上空,隐隐将所有人都纳入了攻击范围。
是秋狩队伍。
只见秋狩车队最前方,一辆硕大无朋的越野车,用结实坚硬的黑色防撞栏,将神代堵在路上的越野车给拱开了。
秋狩队伍的车辆上,有明显的弹孔与擦痕,连车子都少了3辆。
凶狠野蛮的头车上跳下一位健硕的女孩,赫然是李依诺。
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神代营地,旁若无人的对神代靖丞说道:“按照你们的计划,现在应该在前往7号城市的路上吧,怎么停在这里了?”
庆尘意识到,李依诺就是冲着神代家族来的。
之前老师也说过,在反对神代家族、鹿岛家族的主战派里,李氏是最坚定的那一个。
神代靖丞见到李依诺,立马站直了身子,然后弯腰鞠躬下去:“原来是依诺小姐,在18号城市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李依诺皱了皱眉头:“你年龄比我大了二十多岁,老给我鞠躬干什么,神代家族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假客气的劲儿?”
说着,她走到篝火旁笑眯眯的看向原先哭泣的女孩:“长得倒是挺好看,便宜陈野狐了。要不你别去陈氏了,来我李家,跟我吧?”
庆尘感觉到一阵震撼,心说这李依诺比想象的还要生猛啊。
秋狩队伍里的年轻人都走下车了,那名一直坐镇车队的中年人跟大副交代了两句,便始终跟在李依诺身旁,防止神代家族突然伤人。
这时候,庆尘转头看向李叔同,却发现这位老师正抱着胳膊,津津有味的看戏呢。
“老师?现在怎么说,咱们怎么办?”庆尘问道。
“急什么,”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有人来搅局当然是好事,李依诺这小姑娘虽然看着壮实了点,但行事做派倒是挺讨喜。”
此时,李依诺已经坐在了原本属于神代靖丞的软椅上,她抬头笑着问道:“你是打算去南边找庆家的四房长子庆怀吧,听说你们想让庆氏改婚约,不想让那个神代空音嫁给原定的联姻对象。”
神代靖丞回答:“我们也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发现这里秋季美景堪比北国,所以在此宿营观赏。”
近五十岁的神代靖丞站在李依诺旁边,竟像是一位下属般谦卑。
唯有少数人知道,神代家族一贯如此,只有当这个家族真正凶狠起来,才会亮出自己的爪牙。
李依诺坐在软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听说是庆怀自己不愿意与你们神代改婚约,是吗,神代空音好像也不同意。但你们应该并不在意神代空音的意见,所以想要亲自去说服庆怀?我猜的没错吧。”
这一刻,庆尘听到庆氏四房这个关键词,好像把很多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之前监狱里想要杀他的死士,就是这庆氏四房的人。
现在庆怀就在南方,而李叔同这次带自己出来直奔南方,也与这庆氏四房长子庆怀有关,这本就是老师计划里的一环。
庆尘默默看向身旁的老师。
这时,李叔同笑着瞥他了一眼,却并未说话。
李依诺冷笑一声,对神代家族的人说道:“不要再搞这些小把戏了,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北方去吧。”
神代靖丞身躯微弯,但嘴上说的话却一点没有退让:“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代表李氏吗?恐怕李氏也没有命令神代家族的权力。”
营地里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神代家族的人缓缓移动到战斗队形,李依诺身后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李叔同小声对庆尘说道:“我给你翻译一下神代靖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老师,”庆尘诚恳道:“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行吧,”李叔同感到有些惋惜。
李依诺笑了笑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秋狩队伍喊道:“今晚就在这里宿营了,接来下神代家族去哪,咱们就去哪。毕竟嘛客人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东主自然要陪好。”
说完,她便大摇大摆的往一旁空地走去了。
当李依诺路过秦城身旁时,忽然有些诧异道:“你们又是谁?”
秦城赶忙说道:“我们是路过的狩猎队,之前您的队伍击毁了我们的无人机,您让他们赔了钱。我们路过此地,神代家族想杀人灭口。”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选一边站。
李依诺的目光向秦城身后扫视了一圈,她笑了笑:“我想起你们了,不用担心这个神代家族,你们就在我们边上宿营,接下来跟我们走。”
秦城赶忙答应:“哎,好嘞,太感谢了!”
秦以以在人群后方感慨:“好险啊,幸好这秋狩队伍来了。”
庆尘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师,心说确实好险,神代家族差点就全死在这里了。
李依诺回到自己那辆车上,从副驾驶提了个人重新走回营地。
当她与庆尘擦肩而过的时候,那手里被提着的人,一脸绝望的看着庆尘……
那绝望中,还带着三分羞赧……
从这一刻开始,南庚辰便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人们常说一个人要死三次,第一次是生理性死亡,心跳停止。
第二次是社会宣布你死亡。
第三次是被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遗忘。
不过有些人比较特殊,都不用经历第一次死亡,就已经被社会宣布死亡了。
倒计时将尽,准备回归。
124、投奔(修)
倒计时168:00:00.
庆尘在老君山的农家乐小屋里睁开眼睛。
这7天里他经历了太多风景,认识了太多的人,以至于这次回归后,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下子,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被抽离出来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始思索,微信那边就已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消息来了。
庆尘打开手机一看,全是南庚辰发的。
“尘哥,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尘哥,你听我解释!”
“尘哥,我说在那边还有一个孪生弟弟你信吗,你看到的其实是他,不是我!”
庆尘感慨,南庚辰最擅长的可能就是,用一堆莫名其妙的烂谎话,骗骗这货自己。
其他人,谁也骗不了。
不过庆尘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出房间找农家乐借了院子里的固定电话,准备给南庚辰拨了过去。
以免聊天记录被昆仑调阅,发现他的时间行者身份。
然而走到一半,他忽然又拐回了房间,准备再给自己套一层新马甲。
庆尘用微信回复道:“没想到你在里世界过得那么辛苦。”
微信另一边的南庚辰面色大变:“辛苦什么,尘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庆尘问道:“所以,你之前说那个介绍富婆的皮条客身份是真的,是因为对方把你介绍给了李依诺?”
“没有啊尘哥,我和李依诺就是普通朋友!”南庚辰在微信上声嘶力竭的辩解着。
然而庆尘没有再纠缠这个事情,只是轻飘飘的回复了一句:“回归的七天,好好休息。”
这一刻南庚辰知道,他再解释什么都是徒劳了。
南庚辰无力道:“尘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在上次回归时,他们二人都经历了老君山事件。
庆尘还救了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南庚辰就感觉自己有社死倾向了,毕竟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时间行者,然后又天天炫耀“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成为时间行者”。
然后他回到洛城市区后,硬是没敢给庆尘发一句话。
仿佛自己什么都不发,这件事情就能过去了似的。
南庚辰想,或许这件事情会慢慢平息、被庆尘遗忘吧。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好死不死的又在荒野上与庆尘相遇。
彻底死亡!
此时,庆尘回答道:“我是荒野上的狩猎者,我们狩猎队伍接到任务去抓翻山隼和六臂毛猴,但在北方没有寻到,只能往南方碰碰运气。”
南庚辰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李叔同,也不知道他是刚刚才跟着狩猎队行动的。
所以,庆尘的这个解释,对方根本无从验证,也无从怀疑。
但是,这个身份不是伪造给南庚辰看的,而是,如果有人怀疑到他身上,监控了他或南庚辰的微信。
那么对方就会从两个人聊天的内容发现,庆尘并不在18号城市,也不在18号监狱,只是一个荒野上平平无奇的狩猎者。
这就足够了。
完全的隐形,反倒不如大隐隐于市。
起码,一个普普通通的荒野狩猎者并没有太多被觊觎的价值。
南庚辰在微信上问道:“尘哥,我看你当时很狼狈啊,脸上灰蒙蒙的,衣服上也破着洞。我听他们说,在荒野上很辛苦的,再往南一些还会很危险。要不你之后跟我回18号城市吧,有我口饭吃就绝对饿不死你。”
庆尘回复:“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自食其力,自食其力挣来的饭更香……”
“尘哥,扎心了,”南庚辰苦涩回答:“不过,这次荒野上会很危险,尘哥你所在的荒野狩猎者队伍很弱小,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波及到了。”
庆尘问道:“话说你接触的大人物比较多,我想知道神代家族与秋狩队伍想要干嘛?李依诺给你说了吗?”
目前,李依诺应该就是秋狩队伍里的主导者了,而南庚辰作为李依诺的枕边人,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南庚辰回答:“李依诺本来是没打算参加秋狩的,用她的话讲就是,以她在家族中的地位,还犯不上跟一群没希望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那她为什么又参加了?”庆尘好奇。
“好像是因为临时得到了关于神代家族的情报,她想要暗中破坏神代的联姻,甚至想要跟庆氏四房的庆怀联手,把神代家族的人坑杀在荒野上。这次联姻事件里,神代家族与庆氏、陈氏联姻,唯独没有跟李氏联姻,李依诺想要把庆氏年青一代的主战派也拖下水,”南庚辰说道。
庆尘感慨,这货确实知道的非常细致。
这要不是枕边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南庚辰继续说道:“不过,庆氏四房那边好像并不愿意跟她联手,对方是影子候选者,如今只想前往002号禁忌之地完成任务。李依诺说,对于庆怀来说,肯定是先成为影子的收益更大,所以不想节外生枝。但李依诺打算以帮助庆怀争夺影子作为条件,和庆怀再密谈一次。”
庆尘思索着:“这件事李氏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她也是偷偷在做的,”南庚辰回答。
他觉得,李依诺这么做看起来很鲁莽,并不像是经过李氏的授意。
一个顶级财阀做决定,不会这么粗糙。
南庚辰问道:“尘哥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在18号城市混吗,肯定比你在荒野上呆着强啊。”
庆尘回道:“如果哪天我在荒野上混不下去,会去投奔你的。”
南庚辰回复:“好吧。”
125、时代的机遇(修)
说实话,庆尘跟南庚辰聊完是有一些感动的。
对方一边吃着软饭,一边惦记着帮自己一把,这是怎样的革命友谊?
换谁,谁都得感动。
庆尘翻起了网络上的消息,只不过因为刚刚回归的缘故,就算有些人发布了关于里世界的消息,暂时也冲不上热搜。
一般情况下,那些消息都会在早晨7点左右被人发现,然后迅速攀上热度。
除非,是何小小、闯王这种已经很多人关注的“大号”。
这时,闯王和何小小的账号竟然同时更新了一条状态。
闯王:“李氏、庆氏财团的秋狩开始了,影子之争里的四房庆怀,正前往002号禁忌之地执行任务。不过这些都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大家最好别参与进来。”
何小小:“更新一条职业路径攻略:加入胡氏情报机构,成为理事之后可以获得正统修行功法。玩家可前往19号城市的蓝莓酒吧接选任务,也可以成为情报机构线人,赚取佣金。危险系数中等,请玩家组队前往。”
两位‘高玩’,依然展现着他们超越常人的‘游戏进度’。
……
洛城第三人民医院里。
零点一过,躺在床上的胡小牛、张天真睁开眼来。
此时此刻,整栋外科大楼灯火通明,各个主治医师与专家都等在病房外面,对胡小牛与张天真二人进行细致的检查。
病房里,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医疗设备,呼吸机、微量注射机、心电图机、多功能血液净化仪……
隔壁手术室里,也有主刀医生站在手术台前完成了无菌处理,随时都可以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手术。
这一切。
就是防备着胡小牛、张天真二人在里世界伤情恶化,回来好立马展开急救。
相比于庆尘那种受了伤也必须用命扛的时间行者而言,胡小牛与张天真应该是享受着最顶级的待遇了。
“心跳正常。”
“血压正常。”
“腹部伤口愈合情况良好……”
事实上,这两人在里世界得到了更先进的医疗救治,王芸事件结束后,胡家聘用的时间行者就凑钱把二人送进了7号城市的第三区庆氏私立医院。
并且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促进伤口快速愈合。
胡小牛与张天真悠悠醒转,胡小牛的父亲胡大成问道:“感觉怎么样,在里世界应该没有二次受伤吧。”
“没有,谢谢胡叔叔,”张天真说道。
胡小牛说道:“这次比我想的还要顺利一些,没有受伤,还得到了一些帮助。”
“王芸死了吗?”胡大成问道。
“死了,”胡小牛点点头:“不过不是我杀的。”
“哦?”胡大成有些意外。
胡小牛详细说了起来:“爸你帮忙买通了她身边的时间行者,我们顺利的找到了王芸的行踪。但对方准备的比较充分,带的时间行者比我们多。”
“嗯,不要小觑王家的能量,”胡大成说道:“王家立足华南华中已久,笼络一些时间行者给家族成员提供便利还是很轻松的。那你为何还说顺利,怎么杀死她的?”
胡小牛解释道:“李叔同出手了,他直接派人杀了王芸。”
胡小牛继续说道:“我猜测,应该是刘德柱抵达里世界后,就拜托李叔同除掉了王芸。从这一点来看,刘德柱在李叔同身边的地位应该非常高才对。不然随便一个小喽啰求爸爸你帮忙杀人,恐怕你是不会帮忙的吧。”
“嗯,”胡大成点点头。
然而就在此时,胡小牛话锋一转说道:“但刘德柱表现出来的能量越大,我反而越觉得他背后还有另一个时间行者了。一个真正有潜力有资质,已经被李叔同看重的时间行者。”
这种猜测跟郑远东的推论相近:一个窝囊、胆小、没智慧的人,如何让真正的大佬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李叔同为“刘德柱”做的事情越多,胡小牛就越觉得刘德柱不配。
胡小牛认真说道:“爸,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您身处和平年代很难想象,在里世界中一位半神有多么可怕。那种人,是不会为刘德柱这种小角色兴师动众的。而且我了解了一些晋升规则,刘德柱穿越回来后惨叫了五个小时,刚好与基因药剂的蜕变时间一样,但李叔同自身是有传承之人,根本不屑于使用基因药剂。”
胡大成笑了笑:“你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就行,不管判断的结论是否正确都无所谓,你还年轻,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爸,你支持我继续留在洛城吗,我觉得刘德柱背后的那个人,一定也在洛城,”胡小牛问道。
胡大成忽然转开话题:“儿子,你觉得我做生意为何成功?”
“因为智慧?”胡小牛迟疑道。
“不是,”胡大成笑道:“是因为国家改革开放的那个时代的机遇,我只是比别人聪明了一点点,抓住了那个机遇而已。”
胡小牛不解:“爸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现在,属于你们的机遇已经到来了,”胡大成想了想说道:“前所未有之变革近在眼前,留在洛城吧,你的机遇就在这里。不用尝试着去寻找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只要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自然会来找你。”
126、双倍的时间(修)
“老板老板老板,呼叫老板!”
大半夜的,庆尘被基站通讯器材的震动声吵醒了。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看,赫然是刘德柱在频繁的发来消息,这货对庆尘的称呼,也忽然变成了老板。
庆尘有点纳闷,什么事情值得对方半夜骚扰自己?
他回复道:“有事说事。”
刘德柱发来消息:“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把18号监狱里的几个时间行者稳住了,其中,我那个隔壁班的同学虞俊逸,已经完全相信我在监狱里的地位。”
庆尘回复:嗯。
刘德柱又发:“胡小牛刚刚联系我说,为了表达除掉内鬼的谢意,愿意再支付十根金条的报酬,而且还承诺绝对不会向其他人透露交易内容。老板,我发誓这次绝对没有贪污半点,请老板相信我现在的忠诚,绝对没有半分谎话!”
庆尘琢磨着,胡小牛这货可是比刘德柱靠谱多了,等对方伤势好了抵达18号城市,可以找机会多接触一下。
若是确定对方没什么问题,让胡小牛取代刘德柱成为代理人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时,刘德柱忽然发来消息:“老板,大半夜的给您说这些实在不好意思,但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什么状况?”
“我半夜起来尿尿的时候,发现枕头边上多了一封信……老板,那信封上还有一枚恶魔图案的邮票,我看着有点害怕。”
庆尘明白了,合着这货半夜骚扰自己,是被恶魔邮票给吓到了。
禁忌物ACE-017,恶魔邮票。
这个东西曾在王芸那里出现过,庆尘怀疑,它的拥有者就是那位午夜给歹徒首领打电话的男人。
似乎就是这个人,将歹徒、王芸串联在一起,主使了老君山绑架事件。
一个真正藏在幕后里的人。
一个无视法纪与良知的人。
庆尘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刘德柱回答:“只有一句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谁先找到对方,谁就成为对方的奴隶,嘻嘻。”
庆尘皱起眉头,让他感到毛发耸立的还不是信里的内容,而是嘻嘻这两个字。
精神正常的人谁会用嘻嘻当口头语,似乎只有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才会这么用。
就像是……有人正拿指甲刮开黑板似的感觉。
这句话很明显不是对刘德柱说的,这是对庆尘说的!
对方已经确认,刘德柱只是庆尘的傀儡。
被这种人盯上,十分危险。
直到这一刻庆尘终于觉得,在如今这危险的世界里,如何伪装、保护自己好像都不过分。
刘德柱问道:“老板,怎么办?”
庆尘回答:“等他找上门,然后弄死他。”
……
“把鞋脱了。”
清晨,农家乐的小院里,江雪坐在庆尘对面的竹椅上,平静的说道。
她已经将头发挽起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小瓶药膏。
“江雪阿姨,我脚上的伤已经好了,”庆尘笑着说道:“真没事了。”
“不行,我必须自己看一眼,”江雪冷着面孔:“你这孩子对自己太狠了,不看一眼我不放心,听阿姨的话赶紧把鞋子脱了,阿姨从里世界给你带了药膏。”
老君山出事之后,江雪直接租下了整个小院,老板和老板娘都回家去了,这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此时,扎着双马尾的李彤雲蹲在一旁说道:“庆尘哥哥,你就听妈妈的话吧,她专门从里世界给你带了药膏呢,妈妈说这药可贵了。”
庆尘无奈只好脱掉了脚上的鞋子与袜子。
江雪愣了一下:“确实好了不少啊,你在里世界有抹药吗?”
“嗯,”庆尘点点头。
“既然你脚伤好的差不多了,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回市区吧?”江雪看向庆尘:“我包一辆出租车,这样也不用去排队挤大巴了。”
“不行,”庆尘摇摇头:“江雪阿姨能不能再等几天,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需要办。或者阿姨你带着小雲先回去,我在这里多住几天。”
今天是表世界10月3号,还有好几天才开学。
江雪疑惑:“你在老君山还有事?那我和小雲也不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旁边的李彤雲听了内心一阵狂喜,早上妈妈还给她说,今天回去就报晚上的补习班,剩下几天得好好上补习班……
现在,补习班是绝对不用上了。
小姑娘此时看庆尘的目光,都有一种崇敬之情。
庆尘迎着江雪的目光想了想:“正好,有需要江雪阿姨帮忙的地方。”
他去老君山上的素质拓展户外用品店里,买了几根尼龙绳,然后用了两小时才在山上找到了一处二十多米的垂直绝壁。
江雪不解:“小尘,你这是要干什么?”
“攀上去,”庆尘仰头看着那绝壁,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里世界已经没时间、没机会再去实操训练了。
李叔同这位老师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学生被逼到生死临界点的时候,好像什么奇迹都能创造出来似的。
要说这位老师的心也是太大了。
但庆尘自己心里不踏实,即便他有记忆天赋,可以一直不停的分析、拆解李叔同教他的每个动作,但如果自己不实践一下,肯定会出问题。
好在他与普通人不同的是,他有双倍的时间。
127、相依为命(修)
十多米的垂直峭壁前。
庆尘让江雪拿着尼龙绳,绕路走上了绝壁顶端。
他将另一端拴在自己的腰上,防止他攀岩失败而坠落地面。
这个高度已经相当于六七层楼高了,若是徒手攀爬到一半摔下来,非死即残。
峭壁顶端光秃秃的没有树,江雪只能将尼龙绳一圈圈缠在自己腰上,然后在地面挖出一个土坑踩在里面借力,这样力量才足以拉住庆尘坠落时的冲击力。
随着庆尘一点一点攀爬向上,她需要不断的将绳子收紧,当庆尘失误坠落时,她需要瞬间发力拉住绳子不让庆尘受伤。
同时,还要防止自己被庆尘下坠的力量给带下垂直峭壁。
庆尘站在垂直峭壁前,默默的仰望着。
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老师说过的话。
“悬崖从远处看起来是一块无从下手的整体,但是当你接近它的时候,就会看到上面细密的纹路。”
“那一刻,你就像在巨人的掌心,你能看到它的掌纹。”
“那就是你向天空进发的捷径。”
“那是世界给你留下的路,虽然从未有人走过。”
庆尘眼前的垂直峭壁忽然立体起来,他看到了微微凸起的石块,还有岩壁之中破裂的缝隙。
“这个时候,你只需要让自己的手掌、手臂、脚掌、腿部,变成最强大的机器,了解它们,掌握它们,支配它们。”
“那么这条登天之路就属于你了。”
庆尘深深吸了口气,用手指扣着一切能借力的地方,向上缓缓攀登。
他将老师曾说过的每一句教导,都变成自己的知识与经验。
记忆、天赋、体力,这都是庆尘拥有的。
但他发现,想要抵达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就在庆尘攀登上十米的位置时,岩壁上的一块石头忽然松动,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稳定的三角支撑力平衡被完全破坏。
他感受身体迅速离开岩壁,向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庆尘感受到死亡正在慢慢临近。
刹那间,腰间的尼龙绳索发力了,将他硬生生吊在悬浮的半空。
江雪站在峭壁顶端咬牙拉扯着绳索,然后一点一点将庆尘放回到地面。
这时候庆尘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得到了一个新的经验:有时候这个世界也会欺骗你,原本看起来坚硬的石头也会碎裂。
但这并不是世界的问题,你能做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庆尘摊开手掌,发现手指指肚出现了细密的血泡,稍微碰一下就会生硬的疼。
江雪从峭壁上探出头来问道:“小尘,你没事吧?”
庆尘笑了笑:“谢谢江雪阿姨,我没事,继续!”
剩余的几天时间里,庆尘一次又一次失败,然后又一次次振作起来,重新爬上那垂直的峭壁。
眼瞅着他双手磨出血泡和茧子,但少年仿佛不知疲倦的训练着。
从远处看去,原本泛白的垂直峭壁上,几天过去后竟能看到一抹抹暗红色,那是少年手上的血。
若不是有江雪从里世界带回来的特效药,恐怕庆尘的双手都扛不住这高强度的徒手攀岩训练。
5天的时间里,庆尘每个白天几乎都耗在了这个垂直绝壁上,实在熬不住了就躺在绝壁下面睡一会儿,等李彤雲给他和江雪买来饭菜,吃饱了继续训练。
明天就是10月8号,即将开学,但庆尘觉得训练还是不够。
如果不是担心请假会惹人怀疑,他可能会在老君山再待两天,直到归回倒计时归零。
江雪问庆尘:“为什么要练徒手攀岩。”
庆尘只回答:“因为攀过一座高山,人生就会截然不同。”
攀过第一座高山,就是庆尘要面对的第一个生死关。
江雪没再多问什么。
对她来说,只要庆尘觉得有必要,那她全力配合就好了。
每天训练完,她还会细心的拿着纱布与酒精,给庆尘清理手掌上的伤口,一点一点把血泡挑掉,把伤口里的脏物处理干净。
然后才给他涂上药物。
小彤雲在一旁趴着,双手撑着下巴。
庆尘静静的坐着,他忽然有种浩瀚世界里有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128、风平浪静(修)
倒计时41:20:00.
一大早,庆尘、江雪、李彤雲三人便踏上了回市区的最早那班车。
此时,江雪已经辞掉了美术老师的工作。
虽然她现在在里世界的诊所还没开始营业,但李氏入股的钱足以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顺便再兑换一些金子带回表世界来。
江雪直到现在也没有独立经营诊所的能力,更换、装载机械肢体是一个门槛挺高的职业,想要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根本不可能。
好在李氏安排的那位女老师很‘称职’,不光负责教她知识及实践,甚至有顾客来诊所的时候,还会帮江雪接单、给顾客更换机械肢体。
那位女教师的工资由李氏开,说实话,现在江雪就算完全不管诊所,诊所也能营业的很好……
江雪在车上,把这件事情告诉庆尘:“这个李氏好奇怪,我都不知道帮我的那位女士到底是谁,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养着一样,什么都不用做……不过我也有努力在学习知识。”
小彤雲在一旁说道:“这位帮助你的女士,一定是个非常正直、美丽、懂事、大方的人吧,你以后真的见到她了,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江雪点头:“那是肯定的。”
庆尘乐了。
如今南庚辰已经社死。
他还想等一手小彤雲的社死……
早班车上只有江雪他们三人,因为绑架案的缘故,老君山本身就没什么人,坐早班车的人就更少了。
庆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还有好多句日语需要翻译。
少年打开同声传译软件,先照着回忆将神代空音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给说了出来。
然后他这才发现,原来这是神代空音在与他告别,并期待再次见面。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庆尘又根据回忆念了神代靖丞说过的话:いつまで泣くんだ。お客さんが来ているんだぞ。せめて陳氏のエリートと結婚して欲しかった、神代空音の旦那は慶氏のゴミだ、こんな結果でも喜べ。
翻译软件上显示:不要再哭了,我现在需要你站起来迎接客人。你起码嫁给陈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神代空音不过是嫁给了庆氏的一个废物,对你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庆尘一阵无语,合着自己那位老师真能听懂日语啊,对方并不是在随意糊弄自己。
想想也是,神代靖丞说“我要灭口了”,跟李叔同翻译的“他想死在这里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老师的翻译,还是很诚恳的。
后排的李彤雲趴在庆尘椅背上问道:“庆尘哥哥,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庆尘笑着回应道。
抵达洛城市区后,庆尘直奔学校,踩着点进了教室。
南庚辰见到庆尘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打招呼,而是先捂脸……
“行了行了,”庆尘没好气道:“多大点事啊,除了我也没其他人知道了,咱俩又不是外人。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的。”
南庚辰羞愧的把手放下来敏感道:“我什么事?尘哥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庆尘叹息:“我知道你有点羞愧,但也不用这么敏感呀。”
“呀?”南庚辰挑起眉毛:“什么鸭?我没当鸭!”
庆尘:“……”
他不再理会这货,而是打开手机翻看起最近的新闻来。
有个事情很有意思:这次国庆假期,与以往的旅游足迹分部截然不同,那十九座已经确认会出现时间行者“公测资格”的城市,纷纷人流量爆棚。
还有一则新闻说,有个男子自打穿越事件发生后,就一直在周末前往相邻的“时间行者城市”,他也没什么钱,去了以后就睡在那个城市的网吧里,等到该上班的时候再乘坐高铁返回自己的工作地。
结果,他真的在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成了时间行者!
当然,除开这些只能假期来的人以外,直奔19座城市定居的也有。
庆尘的初中同学群里有人说,他们学校几乎各个班都有转校生了。
这世界果然如庆尘料想的那样,19座能够产生“公测资格”的城市,将会越来越热闹。
他又翻起其他新闻。
这次回归之后,何小小又发了一个短视频表示,数据要塞将建立完成,时间行者的交流平台马上就会上线。
届时,想要拥有交流群资格,需要经过一些验证。只有他们确认的时间行者,才能入群。
这时,庆尘忽然问道:“咦,王芸和白婉儿呢?”
南庚辰低声说道:“尘哥你还不知道吗,据说王芸死了,白婉儿也转学离开了。”
庆尘故作震惊:“死了?!”
“嗯,隔壁班张天真说的,王芸被里世界大人物给杀掉了,”南庚辰说道:“还有人说王家会想办法报仇来着,尘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说是你打断她双腿的。这个秘密我带到坟墓里都不会让人知道,比我自己的秘密还重要!”
“那白婉儿怎么也转学走了?”庆尘问道。
“尘哥你没看群里消息吧,她还在群里跟大家告别来着,”南庚辰说道:“可能是闺蜜死了之后,对她的打击很大吧。后来,白婉儿不仅把群给退了,甚至删掉了班里所有同学的好友。”
就在下午第一节课间的时候,江雪忽然给庆尘发了条微信:“小尘快回来,有中介带人到你家看房,而且这中介还有钥匙,我问他们怎么回事,对方说是房主挂了卖房信息。好像你爸也回来过,现在已经离开了。”
庆尘愣了一下,算算日子,他爸庆国忠也该出来了。
他顾不得上课了起身朝家赶去。
129、做一个了结(修)
庆尘在路上狂奔着,翻墙出去的时候,手上还没好的伤口,又被铁栏杆上的毛刺给划开了一条口子。
少年面色冷峻,他没想到自己这位父亲出了拘留所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卖房子。
当他赶回家时,却听里面一名中介说着:“您几位别看这房子老破小,但它是地地道道的学区房,户口一落孩子就能上隔壁的洛城外国语学校了。而且这里距离洛外实在太近了,您孩子上学过条马路五分钟就到了。”
屋里有六个人在看房,似乎是三对夫妻,都是冲着学区房来的。
就在此时,中介说道:“而且房东也说了,他家孩子可是洛城的中考状元,这也算状元故居了。”
庆尘:“……”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自己中考状元的名头,竟然还能作为卖房的增值手段。
庆尘冷冷的开口说道:“谁让你们来看这个房子的?这个房子不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庆尘。
房产中介迟疑了一下:“你是?”
庆尘言简意赅的回答:“状元。”
中介:“……”
那几名来看房的中年男女,下意识的看向墙上的一张照片,那赫然是庆尘当初领奖时的留念。
当时洛城市还奖励了他5000块钱,当然,钱也被庆国忠赌干净了。
中介犹豫道:“这个房子,已经被庆国忠先生委托给我们了,而且我们也看过房产证,上面确实是他的名字,这点不会错。而且,钥匙也是他给我的,刚才他还来过这里呢。这样吧,我跟庆国忠先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他拨打了庆国忠电话,还按了免提。
却听电话对面一阵搓麻将的声音,庆国忠不耐烦说道:“怎么了?”
“庆国忠先生您好,”中介说道:“是这样的,我带了几个客户前来看房,结果……应该是您儿子,说这房子不卖。”
庆国忠有些疑惑:“那小子不应该在上课吗?怎么突然回家了?没事你不用管他,房子是我的名,我说卖就卖,红中!”
中介说道:“额,恐怕不行啊庆先生,这个需要你回来解决一趟,不然腾空房子的时候也会出现问题。”
“那就等明天下午我再过去一趟,现在正忙着呢,二筒!”庆国忠说道。
说完,对面便挂了电话。
中介无语的拿着电话,然后看向庆尘:“额,那我们等明天下午再来。”
而庆尘这时心想,庆国忠为何一出拘留所就有钱打牌?
他等所有人出门后,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床垫底下,却发现自己上次卖金条剩下的几千块钱也被庆国忠给摸走了。
庆尘是个学生,而且是公认的穷学生,钱包里如果塞着几千块钱现金很容易被人怀疑。
他有点庆幸自己去老君山之前把金条装到了背包里,不然那几根金条可能也被摸走了。
这时江雪走了进来,她轻声问道:“小尘,你没事吧?”
庆尘无声的摇了摇头。
江雪说道:“我刚刚去跟中介确认过了,你爸爸想要卖这个房子的话,你确实是拦不住的。从法理来讲,这是他的房子。”
窗外还能听到吵闹声,是中介正在给几位顾客解释情况,毕竟那几人来看房却白跑一趟,都很生气。
“嗯,”庆尘轻声回应。
“但是没关系小尘,这样的爸不要也没关系了,你以后就搬到我们家去住,小雲跟我睡一个屋,我把她的屋子收拾收拾你就能住了,”江雪安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你安心学习,以后考上大学了阿姨给你供学费。”
庆尘笑了笑:“没事的江雪阿姨,小雲也长大了跟你挤一个屋子不合适。”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庆尘往外望去,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的胡小牛与张天真二人。
他们身后,还有专门的人在推轮椅。
胡小牛斟酌了一下说道:“庆尘同学,我们在外面听见中介的交谈了。是这样的,你对门的两位同学已经搬走了,但那个房子我都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到那里住。”
说实话,胡小牛以前养尊处优从未接触过这种事情,他也想不通哪个父亲会卖了房子,让自己儿子没地方住。
他理解不了。
庆尘想了想说道:“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你提供的也确实是我急需,但我不能白住。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请收下租金,同时,我会记住这个人情的。”
胡小牛笑了笑:“好的,没有问题。”
在庆尘看来,对方虽然有多余的房子,但不一定就要租给自己,所以他必须承这个情。
未来如果对方有难,他一定会免费帮对方一次。
胡小牛让人取来钥匙递给庆尘:“房租的话正常是1200,但这个房子我们刚翻新过,还换了很多东西,比如空调、智能马桶、电视机,所以房租价格要高一些,1400你觉得怎么样?”
“合理,”庆尘对江雪说道:“江雪阿姨你先帮我垫一下,之后我赚了钱还你。”
“嗯,”江雪点头。
胡小牛对江雪诚恳说道:“之前可能因为我们自己的原因,跟你打交道的时候有些冒犯,还请见谅,希望不会给你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有机会还能成为朋友。”
江雪笑了笑:“没事的这位同学,千万别放在心上了。”
“嗯,”胡小牛点点头。
说完,他缓缓起身,扶着栏杆一点一点走上楼去,后面的人则帮他把轮椅搬了上去。
江雪看向庆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庆尘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家,昏暗的屋子,破旧的窗帘、沙发,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是真到了离开的那一刻,还是有些不舍。
他记得前些年父亲还会买陶陶居米线回来,俩人坐在沙发上,围着茶几吃饭。
他记得这个房子里时不时会有蚂蚁来觅食,母亲张婉芳总会抱怨虫子太多,房子太潮。
他记得从自己书桌往外看,能看到门前的无花果树。
这房子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不论是好的,坏的。
然后,母亲离开了。
再然后,父亲也不回来了。
或许这就是记忆太好的缺点。
然而事到如今。
“或许该做一个了结了,”庆尘站在小屋子里平静说道:“明天,就把过去的人生,都割舍掉吧。”
130、搬家(修)
夜晚,洛城的北大街应该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道路两旁都是中式风格的古建筑,当中的青石板路上,挂着一串串喜庆的红灯笼。
一到晚上红灯初上的时候,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就在这北大街南边的一个中式小胡同里,一个小小的院子门口放着招牌:高价回收茅台、虫草、人参、黄金……
院子里的老头搬了张长板凳在门口,他踩在上面用毛巾轻轻擦拭着门口红灯笼上的浮灰。
“今天什么金价?”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老头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便乐坏了:“小子,又是你!”
只见庆尘带着兜帽,双手插在卫衣前面的兜里,若不仔细看,很难看清他的模样。
只不过,老头对他记忆犹新,毕竟上次占了大便宜,所以稍微一打量就认出来了。
庆尘冷静说道:“我已经问过别人了,就算没发票你也得按正常金价给我,当铺都是这么收的。”
老头也不害臊,他笑眯眯的说道:“谁让你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呢,当铺可都是有监控的,还一个个都在派出所挂了号,很好查你来路。销赃就要付出销赃的代价,我也承担了风险不是吗?”
“1600克,”庆尘没墨迹:“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是什么价格,给低了我转身就走。”
老头乐呵呵说道:“别急别急,今天金价390,我给你350怎么样?”
庆尘转身就走,却见老头赶忙跳下长凳拉住他:“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呢,360,不能再多了!”
“行,”庆尘直接进了小院:“我都要现金。”
老头跟在他身后说道:“现金我可没那么多,如果你非要现金的话,只能给你10万。”
庆尘冷笑了一声:“一个专门收赃物的地方会没有现金?我不信,老头,你要再偷奸耍滑压价,这买卖可做不成了。”
“行吧,”老头心说这小子有点不好糊弄了啊:“先验货。”
庆尘将金条拿了出来,老头直接剪掉熔了称重,确定没问题了才去后院打开保险箱取出五十多万的现金来,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你不会又要一张一张点吧?”老头疑惑道。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庆尘一张一张的对光验钞,最后抽出五张来:“换一下,谢谢。”
“嘶,”老头刚还说年轻人没耐心,现在确实被对方的耐心给震惊了。
他有点不情愿的换了五张出来,拍在庆尘手里:“我也真是服了,像你这么仔细的我还第一次见。”
庆尘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像你这么奸滑的老头,我也第一次见。”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背着书包出了小院。
这次的钱,他会直接给江雪,然后由江雪一点点帮他存好,存到对方单独办理的银行卡上,由庆尘携带在身上使用。
江雪是明面上的时间行者不用担心别人怀疑,而他不同,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不明来路的大额存款,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不对劲。
那个恶魔邮票的主人未浮出水面前,他必须小心谨慎。
回到家里的时候,李彤雲正在他新租的房子里看电视,她见庆尘回来了便兴奋道:“庆尘哥哥,这屋里的窗帘都是电动的呢,而且可以用手机控制所有灯光的开关,马桶也是电动的,电视的超级会员开了一年,好多动画片都能看了!”
庆尘哭笑不得,小姑娘再怎么早熟也毕竟是小孩子,所以最吸引对方的竟然是一年电视会员……
此时,江雪正整理屋子,她将屋里的被褥全都换上了新的。
李彤雲从沙发上跳下来,可怜巴巴的抱住妈妈的腰:“妈妈,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跟庆尘哥哥住一起。”
江雪嗔怒道:“这是你庆尘哥哥新租的房子,你说住就住啊?”
“妈妈,”李彤雲忽然说道:“你都把两个卧室的被褥全铺好了!”
“哎!”江雪一下子就脸红了,有些被拆穿后的不好意思。
其实,他们现在彼此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像亲人一样了,是一种不掺杂名、利、欲望的纯净感情。
不论江雪、李彤雲还是庆尘,都不过是这世界上,曾经的可怜人。
因为一个偶然降临的穿越事件,命运突然维系在了一起。
江雪经历过危险,可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所以会害怕,会没安全感。
整理这个屋子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把两个屋子都收拾好了,心中也曾暗地里想过,有时候害怕的话就带小雲住过来。
只是,这个心思被李彤雲拆穿的太快了。
庆尘赶忙说道:“江雪阿姨,这对门的户型要比咱们的101、201大,两室一厅我一个人住也浪费了,所以那个主卧就留给你们吧,什么时候住都行。”
李彤雲看向江雪:“你看庆尘哥哥都这么说了!”
“那好吧,但暂时就住这一晚,明天你可别再闹人了啊,”江雪答应了。
……
第二天中午,庆尘放学早早便回到家里,等待着中介与庆国忠到来。
倒计时8:00:00.
下午4点钟的时候,屋外嘈杂了起来。
只听庆国忠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不都给你说了吗,房子是我的,我特么想卖就卖,你只管约你的客户过来就行了,只要价格合适我立马去办理过户手续。”
那位中介抱怨道:“关键是您儿子万一不愿意搬,那就算过户了也很麻烦,到时候买家会说是我们中介公司不靠谱。”
“你放一百个心,我今天就把这事给解决了!”庆国忠底气十足的说道,在他印象里儿子一直是逆来顺受的,不可能反对他。
庆尘默默的听着这一切,直到对方进门后,他才推门出去。
他今天要做一个了断,所以他不希望庆国忠知道自己以后住哪。
不然对方欠了赌债,还会来找自己。
131、大炮打蚊子(修)
庆尘站在楼道里。
一言不发的站着。
他看着面前熟悉而又突然有些陌生的家门。
因为线路老化的关系,以前家里老是停电,所以还得常备蜡烛,一旦跳闸了父亲还得举着蜡烛来楼道里,把电闸重新推上去。
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场景了。
庆尘像是快速把过去的那一切都回忆了一遍似的。
这才抬手,咚咚咚,敲响了自己曾经的家门。
门打开了,庆国忠黑着脸站在屋里:“你这会儿不在学校上课,跑回来干嘛?”
庆尘平静问道:“为什么要卖掉这个房子,你有没有想过,把房子卖了以后我住哪里?”
庆国忠挑起了眉毛:“这是老子的房子,老子想卖就卖!这房子没了,你可以去住你妈那里啊!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老子举报了,搞得在里面蹲了那么久,我给你说,你小子这时候别来找老子晦气啊!”
“法院把我判给你了,”庆尘说道。
“你妈现在有钱,”庆国忠扯着脖子说道:“她家现在房子大,你可以直接住她那。”
“我床底下的钱呢?”庆尘问道。
“没了,”庆国忠说道:“那钱是你妈给你的吧?她现在也不缺这几千块钱了,你直接去找她,以后别找我!我就想不通,我和你妈离婚的时候为什么要跟着我!”
庆尘看着他说道:“我妈起码还在每个月打生活费,你又承担过什么责任呢?”
庆国忠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你真当你妈打生活费是为了你?她是为了她自己!”
庆尘愣了一下。
庆国忠骂骂咧咧的说道:“知道她为啥不直接把生活费转给你么,我们是约定好了她必须把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打给我,我才同意跟她离婚,不然我跟她闹到地老天荒,她也离不了这个婚!”
“原来如此,”庆尘内心叹息道。
庆国忠继续说道:“现在她经济条件好了,给你几千块钱你就觉得她比我好了?我把这房子卖了,以后还可以留点钱给你上大学!”
只有庆尘知道,那几千块钱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母亲张婉芳给的。
所以,张婉芳在离婚协议约定以外,不曾给过他额外的馈赠。
庆国忠所说的留钱给他上大学,也不过是一句谎言。
这人世间,赌徒的话最不能信。
这一刻,生活在庆尘面前展露出了最狰狞的那一面。
血淋淋、丑陋的那一面。
深渊之下像是有无数双黑暗的手要把少年拖下去似的,无休无止。
庆尘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庆国忠,那无休无止的内心撕扯在这一刻,也忽然戛然而止。
“你把房子卖了吧,以后再无父子关系,”庆尘说完便转身出了楼道。
隔壁屋里的江雪几次想要冲出去怒斥庆国忠,几次想要拉住庆尘安慰一下,但她想起来庆尘交代过的事情:千万不要被庆国忠记住什么线索,房子卖了之后他就不会再来这里了,但如果让他知道江雪阿姨你跟我关系很好,以后他甚至会来找你借钱。
所以,庆尘是要斩断一切关系,而不是继续纠缠不清。
他身后的庆国忠没有挽留庆尘,而是对中介说道:“看到没有,事情解决了,你赶紧喊那个愿意付钱的客户到房管局,今天就把手续办了,让他付全款!”
庆尘走到行署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路边卖烤红薯的大叔正打开土炉子,捏着每个红薯看有没有烤软的。
一位中年人打着电话与他擦肩而过,嘴里说着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
46路公交车缓缓停在站牌前面,司机百无聊赖的等着乘客下车,车上坐着的乘客们漫无目的的看着车窗外。
但这些都与庆尘没什么关系。
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他拿出一看是张婉芳的来电。
庆尘接起来:“喂?”
张婉芳说道:“小尘,妈妈这周末出差,就不去看你了……”
庆尘挂掉电话,然后把张婉芳、庆国忠的电话都放进了黑名单里,微信也全都拉黑后删掉。
没过一会儿,江雪追了出来,她握住庆尘的手问道:“小尘……你没事吧?”
庆尘笑了笑:“好像割舍过去这件事情,也没那么难,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
临近午夜。
庆国忠哼着小曲走在昏黄的路灯下,他喝了点酒,心情还挺不错。
他一手拎着塑料袋,里面是刚取的几万块钱,一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喂,老张,你在哪打牌呢缺人不……你看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有钱,今天刚把房子卖了准备把你们赢的裤衩都不剩呢!”
“好好好,我就在附近,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庆国忠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他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猛然回头看去。
只是,身后的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午夜街道只有流浪猫在穿梭于绿化带之间。
庆国忠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可能是在拘留所蹲怕了,特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谁举报的,一定把他腿打折!”庆国忠自言自语道。
说完,转过两个街口钻进了某个小区楼栋里。
待他进去后,庆尘从小区的楼宇阴影里走了出来。
“喂,你好,110吗?我要举报洛印家属院7号楼3门301有人聚众赌博,金额巨大,”庆尘拿着手机说道:“嗯对,聚众三人以上,赌资超过五万,够立案追诉了。你们赶紧来,放心,他们跑不了。”
挂了电话,庆尘也走进了楼道里。
庆尘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把那些高端的技巧用在这种地方。
也不知道叶妈听说这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132、给学生出口气(修)
洛印家属院7号楼3门301里,四个男人坐在牌桌上,还有一个女人抱着一岁多的孩子站在窗户边上。
这是一个隐藏好几年的聚众赌博窝点了,一对儿夫妻二人经营着这里,他们不仅参与赌博还抽水。
打牌时,男人上桌打牌,女人则站在窗口放哨。
屋里热闹喧天,搓麻将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此时,女人忽然慌了一下:“别搓了别搓了,我看到两辆警车开进院子了,快跑!”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竟然全部熄灭了。
有人从外面断掉了电闸!
牌桌旁的四个男人立马摸黑起身,庆国忠嘴里暗道一声晦气便开门朝楼道跑去。
楼道也是黑的。
四人中有人说道:“下楼后就分头跑,这小区有四个门,他们想抓住所有人根本不可能,谁被抓住谁倒霉。”
话音刚落,他骤然感觉黑暗的楼梯里有风声袭来。
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胃上被人一拳重击,整个人在楼梯上宛如虾米似的弓起了身子。
只是锤击他的人并未停留,而是继续趁着黑暗直奔他身后的三名赌博同伙!
短短十多秒的时间里,那黑色的身影如同行云流水般将四人全部捶倒。
赌徒们看不清人影,他们只感觉对方像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似的,包括他们的反应。
所以当锤击的第一秒钟开始,后续的每一秒都在按对方的剧本表演。
他们连群演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四个道具。
“他娘的,呕!”一名赌徒被捶的胃酸全都吐了出来:“谁啊!谁!?”
只不过那个人影没有停留,对方趁着警察找到7号楼之前走了出去。
很快,庆尘站在小区的绿化带里,默默的看着那四个人被警察扶上了警车。
他承诺过接警的小姐姐,这些赌徒一个都跑不了。
那他们就肯定跑不了。
庆尘是个重承诺的人,就像老君山那一晚,他答应胡小牛会杀歹徒首领,歹徒首领就一定会死。
倒计时00:00:00.
穿越。
……
当世界的黑暗消散后,庆尘依旧坐在篝火旁,身边只有李叔同。
这位老师看向庆尘:“回来了?摊开手掌我看一眼。”
庆尘听话的张开手掌。
李叔同点点头:“手上都是伤口,看样子回到表世界也没少训练,成果怎么样?”
“可以独立攀登二十多米的垂直绝壁了,”庆尘诚实回答道:“但只成功了三次。”
李叔同感慨,自己这位学生是真让人省心。
不用老师督促、不用老师责骂,少年就会用最强大的自律约束自己。
相比他与师兄陈家章年少时的贪玩与懒惰,这位学生的人生,太励志了。
当初如果自己和师兄也这么努力,老师也不会总生气了吧。
只有真正经历过那种训练的人,才能明白,当你手上已经伤痕累累,却还需要在攀登时,将所有体重压在那几根手指上的感觉。
钻心的疼痛,能让你时刻保持着清醒,甚至后悔走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李叔同看向庆尘:“感觉你并不是很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呢,作为少年人不要老是暮气沉沉的,要为自己的训练成果感到开心嘛!”
庆尘低声说道:“老师,我跟父母断绝关系了,断的很干净那种。”
李叔同怔了一下:“我之前看你那么辛苦的活着,隐忍着自己的所有小性子,还以为你没有父母呢。”
庆尘:“……”
“开个玩笑,”李叔同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一开始感觉有些失落,难过,”庆尘想了想回答道:“后来我把我爸举报了,心情又变成了畅快。如今回到里世界来,却忽然有些茫然,总感觉很不真实。”
小时候到了冬天,父亲每天回家会给他买烤红薯吃,那是他们爷俩最喜欢的零食。
妈妈会提醒他穿上秋裤,还会把牛奶放在暖气片上,热好了让他带着去上学。
全家人会一起去山里避暑,爸爸用硕大的手掌捧起清泉,然后给儿子炫耀自己捉来的蝌蚪。
因为记忆太好了,所以庆尘觉得那一切都历历在目。
也不知道怎么的,人生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谁都回不去了。
不需要再等谁了。
李叔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傻孩子,你还有老师呢。”
“嗯,”庆尘轻轻应了一声。
李叔同看着星空说道:“有时候我会感觉你就像是我的儿子,看到你刻苦训练的时候,我也必须狠心不看才行,不然会有一点心疼。你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脚上全是血,我就在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看,老师其实也没有那么狠心,只是老师知道这条路你必须自己走出来,那才是你的人生。”
庆尘忽然问道:“老师,你这次带我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冲着庆氏四房的庆怀吧?”
“嗯,”李叔同笑了笑说道:“对,就是冲着他去的,我知道他的任务是进入002号禁忌之地,取一件禁忌物。就像你的任务是来18号监狱,取ACE-005一样。”
“您找他是为了什么?”庆尘问道。
“当然是帮你制造机会杀了他啊,”李叔同面色渐渐冷淡下来:“四房违背影子之争的规则,长辈偷偷出手派死士暗杀你,我作为老师的怎么能不帮你出这口气?凭什么他们的影子候选者都有人帮,我的学生就只能带一个养老院打手?庆怀不死,我这老师做的就不称职。”
李叔同轻轻的拍了拍庆尘肩膀:“放心,别人有的,我学生都必须有。”
“谢谢老师,”庆尘看着夜空说道。
前几日,当李叔同说要给他上第四堂课,教他如何狩猎的时候,庆尘便心有所悟。
李叔同带他狩猎的并不是野兽,而是庆怀。
庆氏四房想要杀他的徒弟,那他就把庆氏四房的影子候选人杀了,给徒弟出气。
133、秋狩队伍里的时间行者(修)
“影子之争说起来是九人站在同一起跑线,公平竞争的制度,”李叔同在篝火旁哂笑道:“但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每个影子候选者身后都站着不同的家族派系,他们会在这场竞争中,无所不用其极的帮助自己支持的那一位,因为这是重新分蛋糕的过程。”
“支持庆怀的是四房,其他的候选者呢,是谁在支持?”庆尘好奇道。
“支持庆怀的可不止是四房,连同被你顶替名额的三房也在支持,甚至还有李氏的一些旁系在支持,可谓是被人给予了厚望,”李叔同笑道:“等老师帮你杀了庆怀,这些人都没地方哭去。”
庆尘觉得有些奇怪:“三房选一边站队我能理解,未来庆怀如果能够成为影子自然会给三房好处,可这个事情关李氏什么事情?”
“因为庆怀的奶奶是李氏的,”李叔同笑道:“这些大财团早就盘根错节了,就比如现在神代家族想要极力促成的联姻,就是这样。好比神代空音嫁给你,你又成为了影子,第一代或许你还能控制着不让神代家族影响到庆氏,但后代呢,神代空音的儿子会不会念及母亲养育之恩,对神代家族稍微好一些?这种影响,是长久的,潜移默化的。”
“您能别拿我跟神代空音举例吗,”庆尘觉得有点古怪……
李叔同笑道:“害羞什么,你要喜欢她,老师办正事之前,把这事先给你办了,不用等什么3年之约。”
“您打住,别往下说了,”庆尘赶忙转移话题:“所以,庆氏家主也是担心联姻的后遗症,才安排了一个最边缘的子弟来联姻,为了不影响后世的庆氏?”
“那我可不知道,”李叔同意味深长的说道:“庆氏当代家主庆寻是个极其神秘的人,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很少直接做什么决定,也很少有人能猜到他的想法。”
庆尘问道:“那现在,庆怀是候选者之中的佼佼者吗?”
“暂时还看不出来,这种事情一开始谁也说不好,”李叔同笑着解释:“不过这庆怀从火种军校毕业之后,直接就是中尉军衔了,现在于联邦第二集团军中任实职,这点倒是比很多影子候选者强。”
“他的实力是什么等级?”庆尘问道。
“暂时不用考虑这个,”李叔同说道:“不用在一个死人身上劳心费力。”
庆尘:“……”
就在此时,不远处秋狩营地的一片帐篷里钻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手舞足蹈的还发出傻笑声,李叔同叹息:“又是两个磕多巴胺芯片上瘾的,财团近些年不争气的东西太多了。”
却见那两人缓缓靠近篝火,其中一人忽然盯着李叔同、庆尘发出傻笑:“你们两个仆役赶紧来给我们的篝火添些柴,一天天的就知道好吃懒做!没看到我们这边的篝火快灭了吗?”
庆尘内心一紧,只见李叔同挑了挑眉毛准备起身。
他赶紧按住老师的胳膊:“我去添柴。”
说着,庆尘手脚麻利的把秋狩营地的篝火,给重新弄的旺盛了一些。
那两名纨绔子弟,这才傻笑着回了自己的帐篷。
庆尘看向自家李叔同:“您刚才是准备动手呢?真没必要啊,这种事情我去做就行了,您可千万别动手,我怕您给他们全弄死了。”
李叔同叹息道:“小尘啊,老师为了让他们活下来,压力真的好大。”
庆尘:“……”
行行行,您实力最强,您说什么都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倒计时。
回归倒计时:166:45:21.
又是一个七天。
“我去睡了,”李叔同说道:“你还不睡吗,以以给你准备好帐篷了。”
“老师,可以不这么八卦吗,”庆尘哭笑不得:“您去睡吧,我要在这里观察一会儿。”
庆尘并没说他要观察什么。
……
第二天清晨,神代率先收拾好营地准备出发。
李依诺将那些还在睡懒觉的纨绔子弟,一个个从帐篷里拎出来,扔在车里。
这些人有的宿醉未醒,有的则是磕多巴胺芯片磕多了。
庆尘低声对李叔同说道:“难怪财团不让这种人掌握实权,若是让他们掌了权,怕是大厦早就倾塌了。”
李叔同点点头:“财团的每一代年轻人都有点两极分化,聪明的特别聪明,蠢的特别蠢。”
此时此刻,只有南庚辰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篝火旁抱着膝盖,看着李依诺把那些人一个个扔到车上。
庆尘能够察觉,对方总是忍不住想把目光瞟向自己,都又一次次极力忍住了……
“进步还挺大,”庆尘暗自感慨,要放以前,这货绝对是忍不住的。
等等,庆尘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又重新过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赫然发现,有名纨绔子弟与他记忆完全不同。
昨天,那名纨绔子弟在刚刚来到这里宿营的时候,还一副欢快的取闹模样。
今天,这人不仅酒醒了,也不跟同伴嬉戏打闹了,而且还一直在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对方疏离于人群,不是因为不合群,反而更像是在熟悉着一个新鲜又陌生的环境。
庆尘朝李依诺看去,那健硕的女孩虽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在一分钟内连续瞟了那个仍旧警惕周围的纨绔子弟三次。
对方也发现这个时间行者了。
只不过,对方不知道的是,这次穿越到营地里的时间行者不止一个。
另一边,有个仆役若无其事的收拾着东西,表演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像是一次演技精湛的表演。
庆尘觉得有意思了。
这次竟然还来了一位高端玩家。
但不论对方如何表演都瞒不过庆尘,不仅是行为习惯与记忆不符,还有……
庆尘昨晚曾见过对方将脑袋探出帐篷。
每个时间行者穿越后发现自己在帐篷里,都会忍不住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他给李叔同说要再观察一会儿的意义。
134、小白脸(修)
待到庆尘确认两个时间行者身份之时,他低声对李叔同说道:“老师,这次穿越后,有两个新的时间行者出现了,一个顶替了李氏的纨绔子弟,一个则顶替了一位仆役。”
“哦?”李叔同有些疑惑,连他都只是发现了一个时间行者而已,却没想到庆尘直接发现了两个。
李叔同低声道:“另一个是谁,你用目光看一下他。”
庆尘看着那个正在假装“原装仆役”的青年,然后对李叔同说道:“这个段位稍微高一些。但是老师你看,他现在就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其他人,这样方便他以后模仿。”
“嗯,”李叔同顺着目光看去,然后低声点评着:“学的倒是挺快,但感觉平时就不是干活的人,你看你看,叠个帐篷都磨磨唧唧的……”
“嗯,”庆尘也点评道:“老师你看,其他仆役跟他说话,他回答的都很简短,这点做得倒是不错……”
就在那边两位时间行者还在苦苦思索,如何生存的时候,这边的师徒俩已经开始看戏了。
关键是,那两位新来的时间行者还不知道有人在看戏。
这时,李依诺让所有人都上车,她与那位一直跟随左右的中年人交代了两句。
却见那位中年人直接带着那个已经暴露的时间行者,上了李依诺的车。
看样子李依诺并不想直接拆穿对方的身份,而是打算趁着行驶过程,单独审讯一下。
那全程带着全息眼镜的大副来到秦城面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功,是秋狩车队的大副。从现在开始征用你们的皮卡,我们这边车子少了四辆,所以仆役要跟你们在车斗挤一挤。”
这位名叫肖功的大副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说话很干练。
秦城有些为难:“您好,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还有狩猎的任务……”
肖功摇摇头打断他:“李氏会给你相应的经济补偿,而且我听说你们也是为了抓翻山隼才南下的吧,那跟我们也是正好顺路的,大家目标都是002号禁忌之地。”
说完,他便挥手让五名仆役全都翻进了皮卡的车斗,根本没有给秦城继续拒绝的机会。
财团征用谁的车辆,还不需要跟谁商量。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位穿越成仆役的高端玩家,也在车斗里。
……
秋狩车队上路后,挡在小山路上的车辆才终于让开,神代家族不紧不慢的跟在车队后方,也没有超过去的意思。
此时此刻车斗里有八个人席地而坐,秦以以、庆尘、李叔同,还有五名仆役。
颠簸行驶中,庆尘漫不经心问仆役道:“话说咱们之前遇见过,那时候也没见你们车队的有划痕和破损,这怎么突然少了四辆车?”
一名中年仆役慢悠悠说道:“这也不是啥秘密,据说是荒野上出现了一队嚣张的荒野人,我们几个当时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双方就开战了。”
“嚣张的荒野人?”秦以以奇怪问道:“什么意思。”
却听一位仆役笑着解释道:“那队荒野人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不仅把肖功大副的无人机打下来一架,竟然还在山上刻了字挑衅。”
秦以以好奇:“刻的什么字?”
“有种就来北方砍我!”那仆役乐呵呵笑道:“寻常荒野人见到秋狩队伍就跑,谁见过这么狠的荒野人啊?”
这一瞬间,庆尘和李叔同同时看向了车斗地面,都没接茬。
另一位仆役说道:“一开始大家以为这群荒野人有埋伏,有备而来,当时肖功大副可担心了。结果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对方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若不是有财团子弟莽撞,我们本应该全胜的。”
庆尘和李叔同几乎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荒野人一脸懵逼的遭遇了战斗,而对面则是被激怒的秋狩队伍……
可能那些荒野人都想不通,为何这群财团子弟会那么愤怒……
“后来呢?”秦以以追问。
“奥,把他们打跑以后,依诺小姐就不让追了,她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工夫搭理这群荒野人。”
这时,庆尘说道:“还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广小土。”
李叔同:“我叫木又同。”
对面的仆役自我介绍道:“高顺。”
“宋齐良。”
“黄尚。”
“吕发。”
“周暄。”
庆尘与李叔同都记下了这最后的名字,周暄。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时间行者。
秦以以好奇道:“你们秋狩队伍里,就是那个依诺小姐说了算吗?”
“当然,她是李氏三代长女,自然是她说了算的,”一名仆役解释道。
“奥,那我看她总带着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孩,那个是?”秦以以问道。
“那个啊……”黄尚迟疑了一下:“其实那位是依诺小姐的面首,是依诺小姐身边当红的小白脸……”
那名叫做高顺的中年仆役瞪了他一眼:“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回去就得掌嘴。”
庆尘没有说话,只是他分明发现,当仆役们说起李依诺地位,以及对方喜欢男宠时。
那个叫做周暄的时间行者,眼睛亮了一下……
135、奇怪的开局模式(修)
中午时,秋狩队伍将车停在路旁,进行了短暂的修整。
仆役们拿出一个个庆尘见过的那种恒温加热饭盒,还有类似电磁炉式的东西,开始做饭炒菜,都不用生火的。
看样子,秋狩车队里应该有比荒野人更先进的动力能源,来完成无线充电。
想想也是,秦城他们使用的无线充能能源,是‘山式’主战坦克上淘汰下来的“启明星3号铅铋合金反应堆”,财团子弟们自然会有更强大的装备。
就在此时,后方原本慢慢跟着的神代车队竟毫不停留,趁着秋狩队伍吃饭的功夫骤然加速,似乎想趁这个机会甩开李依诺。
李依诺冷漠的看着对方的尾灯,却没有立刻让大家上车追赶:“给他们一点时间,看他们能跑多远。”
庆尘和李叔同并排站着看戏,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神代家族,所以并不关心神代家族有没有跑掉。
反而让他俩感到惊讶的是,那位之前被带上李依诺车辆的时间行者“李承曦”,这会儿正老老实实的跟在南庚辰身后。
南庚辰去哪,他就去哪。
南庚辰想要坐下,他就帮忙往地上垫东西。
“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李叔同叹为观止。
“额,”庆尘想了想:“老师,我也有点看不懂……”
这李依诺不在乎时间行者身份也就算了,但对方是怎么把李承曦变成南庚辰小跟班的?
庆尘小声猜测道:“老师,我怀疑李依诺已经知道南庚辰是时间行者,所以收罗了其他时间行者,打算给南庚辰在表世界建立一些势力。她将发现的时间行者控制在手里,然后让那些人在表世界为南庚辰服务。”
“有几分道理,”李叔同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对你那位同学堪称真爱了……”
这师徒俩原本还觉得,他们被迫跟着秋狩车队以后,荒野生活会变很无趣。
然而在两位时间行者到来后,他们就像是两个心中燃烧着八卦之火的吃瓜群众。
生活一下子就有盼头了。
两人又把目光转向周暄,却发现仆役们做饭时,这货就在一旁勤快的准备食材,切肉,择菜。
压根不去碰那些科技产品,以免露怯。
“老师你看,其他仆役都没发现他不会用那些电子产品,”庆尘乐呵呵笑道:“还觉得他干活特别勤快呢。”
“嗯,他眼睛也很贼,一边切肉还能一边学电子产品怎么用,”李叔同也觉得有意思。
不远处的秦以以觉得有些疑惑,这师徒俩好像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每次她靠近过去的时候,对方便闭口不谈……
生气。
“咦,老师,”庆尘一边嚼着蛋白棒一边说道:“这周暄的眼睛,一直在往南庚辰和李依诺身上瞟啊。”
当天下午,这位坐在车斗里的时间行者,多次有意无意的想要把话题往李依诺身上引,但苦于不想暴露自己意图,所以都失败了。
庆尘憋着笑,一直想看看对方打算干什么。
李叔同干脆选择成全,直接问喜欢八卦的仆役:“给我们仔细说说依诺小姐和那个小白脸的事情呗?”
那位喜欢八卦的碎嘴仆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管他们的那位中年仆役睡着了,立马滔滔不绝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啊,李氏给依诺小姐安排好几次亲事了,但依诺小姐始终不同意。以前大家都以为她喜欢女孩来着,结果突然就找了这个小白脸……”
一下午的时间,大家基本上全在聊李氏的八卦:跟依诺小姐关系最好的,是一位叫做李彤雲的李氏嫡系小姑娘;依诺小姐喜欢小白脸,不过也就是从南庚辰开始出现的苗头,还没喜欢过其他人;李氏的家主很喜欢依诺小姐和彤雲小姐……
周暄听到这一切眼睛亮闪闪的,就像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一样,甚至看李叔同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些感谢的神色。
当然,他自信李叔同并不会察觉这一切……
周暄很沉得住气,当天晚上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这倒是让庆尘与李叔同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第二天中午时,周暄端着刚刚做好的饭菜朝李依诺走去。
当他走到那健硕女孩面前时,将盘子放下的一瞬间故意抬手撩开了自己半长的刘海,露出了他帅气的容颜。
吃着饭的庆尘、李叔同,同一时间忍不住将嘴里的食物喷了出去:“噗!”
旁人或许还没发觉什么,但一直默默关注周暄的师徒二人,太清楚周暄想干什么了。
师徒二人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得知李依诺喜欢小白脸后,直接选择了色诱这个开局模式!
136、哎哟!(修)
就像当初刘德柱进入监狱时,直接去刷李叔同一样。
如今的表世界时间行者都很清楚,想要生存就最好先找一条大腿。
比如刘德柱,现在就是众多时间行者的羡慕对象,对方接近李叔同后摇身一变就成了表世界的大佬。
而李依诺,就是周暄现在最好的选择,那可是顶级财团的三代长女啊,光看对方在秋狩队伍里的地位就非同一般。
虽然女孩的身材有些硬核,但脸盘子其实没什么问题,细看的话也算是中上水准了。
所以,自知容貌出众、演技精湛的周暄,直接选择了单刷李依诺!
不过,周暄很聪明、很隐忍,他也没有刻意再多做什么小动作。
他很清楚,这种初来乍到的时候,点到为止给对方多增加印象就好了。
李叔同对庆尘感慨:“你们表世界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庆尘牙疼道:“这也是特例。”
“不过,你那位同学遇到对手了,”李叔同笑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同学也就是个傻白甜,突出一个傻字。论段位,还真不一定是这位高端玩家的对手。”
庆尘叹息:“真替他感到担忧啊……”
李叔同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给这个周暄创造机会,然后看戏?万一坏了你同学的事情怎么办?”
庆尘想了想:“还是看戏更快乐。”
两位吃瓜群众说到这里,相视一笑……
嘿嘿嘿。
……
倒计时126:00:00.
穿越的第二天夜晚,李叔同给庆尘说,他们从18号监狱里出来已经7天时间,如今已经接近002号禁忌之地了。
或许明天就能远远看到那个地方的轮廓。
李叔同交代道:“进去之后,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玩玩闹闹就过去了,唯独这一点你要死死记住。”
“嗯,”庆尘认真点头。
就在此时,秦以以忽然坐在两人身边,也不说话,就干坐着看向篝火。
李叔同诧异道:“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秦以以瞥了他一眼:“你们俩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了,也不打牌了,是不是吃完我的苹果就不认账了!”
荒野上的女孩太过直接,当她觉得不对劲时就会直接说出来,绝不会跑一边自怨自艾的受委屈。
明明大家之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忽然之间,这俩人就开始说悄悄话不理自己了?
庆尘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以以想了想说道:“你们是在偷偷观察那个仆役吧!叫周暄的那个,我发现了!”
李叔同与庆尘相视一眼,俩人吃瓜或许能逃过别人的眼睛,但这个小姑娘的目光跟粘在庆尘身上似的,肯定逃不开。
李叔同想了想说道:“咱们关系比较好,所以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快说快说,你们为啥观察他!”秦以以的眼睛清澈透亮,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水灵。
小姑娘今天扎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整个人看着干净利索,又有一些少女初长成的秀气。
“让小土告诉你,”李叔同说道。
说完,少女一下子凑到了庆尘身边,脸蛋距离庆尘不过十公分距离:“你可别想骗我啊,我聪明着呢!”
火光晃动,庆尘甚至都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密绒毛。
他不自然的往旁边让了让:“是这样的,我们昨天下午不是聊了聊李依诺吗?然后我和老师就发现,这个仆役似乎对李依诺特别感兴趣,然后开始用色诱的手段了。”
“哇,”秦以以瞪大了眼睛:“你们城里人都这样吗?我们荒野上可不一样,只有死了丈夫的女人才会想要寻找男人当依靠,因为她生完孩子以后体力不行了,没法打猎了,但她不能让孩子饿死。”
秦以以是在城市里出生的,但她12岁上完城市里的义务教育,就开始跟着父亲在荒野上东奔西跑。
而且,相比城市,她更喜欢荒野一些,所以一直自诩荒野人。
在里世界联邦,义务教育只有六年,剩下的初中、高中、大学全靠自己考,学费还十分昂贵。
大多数家庭都很难供养孩子读完大学,所以这里民众的基础教育水平是很低的。
然而也正是因此,似乎联邦的百姓更容易被掌控。
“原谅你们俩了,既然你们分享了秘密,那咱们三个就算是和好了!”秦以以笑眯眯的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来,递给李叔同、庆尘一人一个。
自己也拿着一个啃了起来。
这时,秦以以的目光也朝周暄看去,赫然发现对方正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勤恳的给李依诺那边的篝火添柴。
李依诺小声的跟南庚辰聊着天,这两人坐在篝火旁边看起来还挺亲昵的,只是南庚辰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黑着脸没说话。
那篝火上架着小铁锅,里面炖着鱼汤。
慢慢的,小铁锅里鱼汤滚沸,那叫做周暄的仆役伸手去取铁锅,准备给李依诺盛一碗喝。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这铁锅很烫,就在他摸到的一瞬间,触电似将手缩了回去,并发出略带娇羞的惊呼:“哎哟!”
“噗!”
秦以以、庆尘、李叔同三人,同时把嘴里的苹果喷了出去。
这货应该是琢磨了半天觉得,李依诺这种健硕女孩,可能就是偏爱南庚辰这种柔弱性,所以想要无意中展示一下自己的柔弱,看看是否能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只是李依诺瞥了他一眼说道:“滚一边哎哟去。”
137、吃瓜三人组(修)
要说这周暄的思路也是真的野。
李叔同、庆尘都有点佩服他。
一个人独自穿越到陌生的世界,而且与别人不一样的是,还穿越到了荒野成为仆役。
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能下定决心,去色诱李依诺这样的女孩,确实是需要一些魄力的。
而且,人家也是真舍得不要脸。
此时,秦以以觉得吃瓜看戏简直太有意思了。
“你们看,那个周暄在思考着什么,”庆尘点评道:“我感觉他可能在总结失败教训,接下来或许会换个思路。”
说话间,周暄面色有些疑惑的把目光扫过来,却只看到三人在整齐的低头啃着苹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他刚刚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瞄自己,但事实好像是多虑了?
周暄若无其事的把目光转回来,刹那间又扭头看那三人,对方还是在一边吃苹果一边聊天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位时间行者,终于按捺下自己的狐疑,心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多虑了。
……
周暄默默的打量着李依诺、南庚辰。
只见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南庚辰竟是黑着脸回了自己的帐篷,独留下李依诺一人在篝火旁边。
李依诺似乎也有些不开心,她环顾四周正好看见闲着没事的周暄:“你,过来。”
不远处的吃瓜三人组忽然惊奇:“李依诺怎么把这货给喊过去了?不会是南庚辰惹她生气,就打算一代新人换旧人?”
庆尘小声嘀咕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先别说话,他们要交谈了,认真听,”李叔同提醒道。
只见周暄走到李依诺身旁,那健硕的女孩四平八稳的坐着:“你来我李家5年了吧?”
周暄说道:“依诺小姐,是六年零三个月。”
一旁吃瓜三人组感慨道:“这小子做事有点滴水不漏的意思啊。”
“确实,他下午才刚刚套出这个信息呢。”
“仰望高端玩家。”
这时,李依诺问道:“这两天为何突然接近我?”
周暄心跳差点顿了一下,不过面上并没显露出什么来,他小心翼翼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位南先生肯定是惹您不开心了,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依诺小姐,您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还敢跟您甩脸色。”
不远处,李叔同啧啧称奇:“这嘴可真毒。”
“一股浓浓的绿茶味啊,”庆尘点评道:“也不知道李依诺能不能招架得住?”
秦以以想了想:“应该能吧,起码我能。”
这时候,周暄又有意无意的朝吃瓜三人组看来,他总觉得这旁边篝火的三人像是在小声议论自己,可他却没有证据!
余光里,那三人依旧在若无其事的吃着苹果。
这时,李依诺想了想回头问她身后一直守着的中年人:“王丙戌,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挺好的,”王丙戌简短的回应道。
周暄深知这中年人王丙戌是李依诺的心腹,对方认可自己,这事恐怕成了一半!
李叔同有些疑惑:“这小丫头不会真看上这小白脸了吧?”
“有这个可能,不然突然问王丙戌这个干嘛?”
“唉,”秦以以叹息:“可怜的南庚辰。”
只是下一秒,李依诺对王丙戌说道:“行,王丙戌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喜欢他这种小鲜肉,赏给你了。”
“噗!”吃瓜三人组的苹果又喷了出来,这和大家想象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
周暄:“???”
他余光里看到那三个喷苹果的人,心说果然!
你们果然在偷偷打量我、议论我!
你们这下暴露了吧!
可特么的把自己赏给那个中年人,是什么情况啊!
李依诺也看了李叔同三人一眼,然后看着周暄冷笑道:“真以为我和小南吵架了,你这种人就能编排他了?王丙戌,好好调教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周暄看着王丙戌打量自己的眼神,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自己来到里世界之后,竟是这种开局!
王丙戌走过来扯住无比抗拒的周暄,就要往帐篷里走去。
忽然间,一旁带着全息眼镜的肖功说道:“9号无人机所在方位发现异常……11号无人机方位也发现异常,王叔,依诺小姐,我们需要先撤离这里,有人在包围我们。”
李依诺挑挑眉毛:“谁给的熊心豹子胆?来人是谁?”
“应该是被我们打过一次的荒野人,”肖功冷静道:“对方来报仇了,而且人数比上次多两倍,足有三百多人,看样子是喊来了荒野上的其他家族。”
“距离我们多远?”
“还有7公里,但很快就到。”
李依诺不是只会逞能的傻子,这次是真的有危险了,对方知道秋狩车队是什么实力,这次还敢过来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她一边跑向南庚辰所在的帐篷,一边对王丙戌说道:“让所有人上车,往前追一下神代家族,拉他们跟咱们一起扛这批荒野人!你开我的车,我去坐别人的!”
她从帐篷里拎出了南庚辰:“吵架什么的留着以后再说,现在别跟我置气,正事要紧!”
说完,李依诺竟是拎着南庚辰跳进了皮卡的车斗。
庆尘怔怔的看着对方,心说这健硕的女孩怎么上了他们的车?难道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太奇怪了,对方跳进这个车斗,就像是知道只要坐在这个车斗里,就什么危险都不用怕了一样。
138、安全地带(修)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刚刚过去了一分钟而已。
连庆尘都还在秦以以、秦城那边帮忙收拾东西,李依诺和南庚辰就已经坐在皮卡车斗里了。
那健硕女孩见秦城他们收拾帐篷,竟然还在皮卡上催促道:“别收拾了,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赶紧开车!”
就仿佛皮卡是她的一样。
只是李依诺说的确实有道理,枪声越来越近了,那是荒野人在尝试着击落无人机的声音。
秦城大吼:“别收拾了,都给我上车,留条命在比什么都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很慌乱,唯独李叔同跟没事人似的。
几人跳进车斗。
那几名原本应该坐上皮卡车斗的仆役,跑了过来。
李依诺对他们一吼:“滚蛋,自己找车队去。”
秦以以拍了拍前面的车窗:“哥,赶紧出发了!”
他们北方的树林里,已经有火光燃烧了起来。
时不时传来的枪声,警示着所有人危险袭来。
车斗里,有对讲机的声音传来:“依诺小姐,荒野人带着专门针对边界-011的反制枪!”
反制枪的原理就是,发射出特定赫兹区间的电磁干扰波,中断遥控设备和无人机之间的联系。
这玩意在联邦内,与狙击枪一样都是违禁品,也不知道荒野人是从哪里搞到的。
李依诺从兜里掏出一支对讲机说道:“肖功,把那批无人机的自毁模式开启,拦一下他们。另外,神代家族的车队在哪?”
对讲机里,秋狩队伍的大副肖功回答:“收到,神代家族车队在我们南方60公里停滞了,应该是宿营中。”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依诺竟一直都有监控神代家族车队方位的手段,所以之前神代忽然半道超车时,她一点都不急。
“去找神代家族,都是联邦人,面对荒野人大家一起扛!”李依诺说道。
却见剩余还留在营地里充能的4架边界无人机也冲天而起,直直飞向了北方的树林。
没过一会儿,车辆行驶中,所有人都听到身后几声轰鸣传来,夜空中烧起了巨大的火光。
这就是无人机的自毁程序:以消耗一台无人机为代价,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
这一架架无人机爆炸,就像是烧钱似的,但李依诺毫不在乎。
下一刻,秦以以、李依诺、南庚辰、庆尘、李叔同五人坐在车斗里,大眼瞪小眼。
健硕少女突然看向庆尘问道:“喂,我看你也很普通嘛,细胳膊细腿的,人虽然长得可以,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经打。”
众人气氛一滞,谁也不知道李依诺为何突然吐槽庆尘。
没有缘由!
秦以以好奇的打量着她,思索着如何称呼:“这位……壮士。”
李依诺挑了挑眉毛。
这么快,帮那少年出气的人就来了?
秦以以见李依诺瞪眼,赶忙纠正:“这位美少女壮士,你为什么坐到我们车上了?”
李依诺平静回答:“因为安全。”
“安全?”
此话一出,秦以以和南庚辰都同时吃惊的看着她,要知道这位可是李氏三代长女,整个秋狩车队都归她调配。
然而真的危险降临时,对方却说待在这破旧的皮卡车里更安全?
要知道,李依诺还是李氏年轻一代有数的高手,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现在来皮卡是为了找人庇护?
皮卡在土路上疯狂的颠簸着。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李依诺刚才的那番话。
却见李依诺看向李叔同:“我妈说我小的时候,您还抱过我呢,不会见死不救吧。”
李叔同笑着对李依诺笑道:“我抱你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呢,怎么就突然拿这件事情出来说?”
李依诺之所以在危机关头跳进皮卡,是因为李叔同在这里!
秦以以和南庚辰豁然转头看向这位中年人,只有庆尘心里叹息,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啊。
现在回想,对方说庆尘时分明有种羡慕嫉妒的感觉……
就在说话间,却见黑色的夜空里传来嗡鸣声,是无人机集群的声音!
可是,对方的无人机连信号灯都没亮,夜色里寻常人根本看不清对方在哪里。
李依诺瞬间想到,北方荒野人做出大规模进攻、包围的架势,逼着他们提前南下,进入了这片已经被埋伏好无人机集群的地方!
不用对方来埋伏他们,他们自己进入了埋伏圈!
李依诺皱着眉头:“肯定是火塘的人原先就在附近,被那群打退的荒野人给喊来了,不然他们根本没这么多无人机集群。”
这下,反倒是他们没了无人机,对方却有。
对讲机里,大副肖功问道:“依诺小姐,有无人机集群在靠近,咱们车队里还有一整套边界无人机,但我重新接驳神经元需要时间。”
却听李依诺回答道:“不用了。”
说完,她看向李叔同:“您出手吧,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李叔同笑了笑却没接话。
只见李依诺这平时豪横的李氏长女,忽然撒起娇来:“您不会看着我出事吧,您小时候可疼我了啊。”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来递给李叔同,庆尘看到自己这位老师笑了笑,拆开扑克牌便一把洒向夜空。
那一张张扑克宛如旋转的刀片,那天穹上的黑幕都给切碎了。
原本漆黑的夜色,瞬间被数十团火焰点亮。
139、老师很忙(修)
南庚辰震惊的看向李叔同,又看向那一架架无人机爆裂的夜空。
这本是荒野人藏着的杀手锏,却被对方用一把扑克给打成了一场梦。
虽然来到里世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南庚辰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
说实话,因为见识太少,他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人物。
总之层次很高!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庆尘。
前几天他还真以为,庆尘就是个荒野上打拼的苦哈哈荒野人,他还说让对方投奔自己。
结果,这翻转来的也太快了吧!
李依诺看着无人机集群爆裂的画面,拿起对讲机说道:“解决了,继续前进去找神代家族,后面的荒野人不会罢休的,另外小心前方还有埋伏。”
对讲机里的肖功似乎一阵无语:“这……什么情况?”
谁也没想到,原本令人畏惧的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李依诺回答:“不该问的不要问。”
……
南庚辰跟着李依诺有一段时间了,要知道这位嚣张跋扈的美少女壮士,就连看到家族中有些叔叔辈的人,也都是直呼“你”。
如果没法让她发自内心尊重的人,根本不会用“您”这个字眼。
尘哥身边的大腿,明显比他的大腿更粗啊。
当然,南庚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他曾亲眼看着这位学神吊打了各路学霸,让那些学霸拜服,甚至让老师都给了特权。
这样的人在里世界混得比自己好,也是合理的!
南庚辰会羡慕嫉妒刘德柱,因为他总觉得连那种人都能拜一个名师地位大增,这世界简直太不讲道理了。
但他却无法对庆尘升起嫉妒之心,只能说是心服口服。
只不过,直到现在李依诺都没有透露李叔同的身份。
所以南庚辰、秦以以二人只能知道,李叔同身份非同小可,实力极高,却猜不到对方具体是谁。
这时候,秦以以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某天下午自己曾问李叔同:您是什么级别。
对方回答的什么来着?
S级!!!
当初秦以以的回答是,不想说实话就算了。
但现在秦以以却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说的真是实话!
这世间有几个S级?屈指可数!
秦以以看向李叔同的目光已经变了,但她并不是很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她与庆尘的距离忽然变远了。
对方不再是那个苦哈哈的少年仆役,而是某位大人物的亲传弟子。
而自己依旧是那个苦哈哈的荒野少女。
此时,李依诺将目光转向庆尘,二人静静的打量着彼此。
少年眉清目秀的,但好看的人她见多了,也没什么稀奇。
李依诺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形象,平静的看向庆尘:“这是您的学生吧,你当初不愿意收我为徒,这个学生比我优秀吗?”
也正是这句话问出口,秦以以和南庚辰才明白,为何对方一上车就吐槽庆尘。
这是因为美少女壮士自己没能成为这个中年人的学生,而对方的学生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不服气。
其实李依诺在第一次与李叔同见面时,就认出这位长辈了。
即便对方拉高了冲锋衣的衣领。
即便对方后来又在脸上抹了灰。
紧接着,她又发现李叔同的目标地点也是002号禁忌之地,于是她就明白,李叔同身边的这位少年,恐怕就是下一代的骑士领袖了。
因为李依诺很清楚002号禁忌之地那有什么……
青山绝壁。
虽然李依诺也不知道骑士的八项生死关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
那里。
是历代骑士之梦开始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更加不服气了:“我不服他!”
李叔同想了想:“有一说一,他的心性确实比你强,更适合走我这条路。”
在其他人面前夸自己学生这块,李叔同向来是拿捏得死死的。
李依诺死死盯着庆尘,还是有点不甘心:“我心性哪点不如他?当初我死乞白赖的求您收我当徒弟,您都不愿意,他是什么来路?”
“现在不能说,”李叔同笑了笑:“至于他的心性哪里比你强,以后你自己会发现的。”
这会儿,庆尘皱眉思考着。
他曾经看过李氏的家谱,当时一方面是想知道李彤雲在不在里面,另一方面也是猜测李叔同是李氏的人。
但后来发现上面并没有李叔同的名字。
当然,家谱都是对方给的,对方把自己删掉也很正常……
在聊天期间,李叔同并没有刻意的避讳着李依诺,比如庆尘已经成为他的学生。
这里面,已知的秦以以是李叔同好友的后人,人品心性也都没什么好说,对方摆明了要帮这少女安排一条出路。
南庚辰是庆尘的好友,当初庆尘在老君山要救的就是他。
这都是可信之人。
其实李叔同也是在向庆尘暗示,李依诺也是。
直到这一刻,李叔同带他出来的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对方此行目的众多,要一次办完好多事。
第一件是安排秦家后人。
第二件是让庆尘杀庆怀,解气,报仇,除掉影子之争的有力竞争对手之一。
第三件是让庆尘认识李依诺。
想到这里,庆尘结合李依诺突然加入秋狩队伍的行为推测,对方可能是接到了李叔同的通知,才突然做此决定。
坑神代家族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当然,能坑到当然更好。
那么,现在还有第四件事情:李叔同要带庆尘走一趟青山,亲眼见证他打开第一层基因锁!
庆尘感慨,老师这趟出来看似悠闲,其实很忙啊。
140、宝贝(修)
土路难行,所有车辆都在剧烈颠簸中。
再往南行驶,路上没有再出现荒野人的伏击了。
或许是对方原本觉得,无人机集群就足以拦下秋狩队伍,所以并没有再多做其他准备。
又或许是对方被李叔同那出手瞬间展现的实力震惊到,所以撤掉了前方的埋伏。
那顷刻之间摧毁几十架无人机的手段,堪称恐怖。
庆尘对超凡者实力等级还没清晰认知,但肖功他们是有见识的,这起码是位A级出手了。
秋狩队伍里,肖功已经完成了第二批边界无人机的神经元接驳。
只见十多架无人机,一半飞行于车队两侧,一半则朝着周围更远处飞去。
很快,肖功在对讲机里汇报情况:“依诺小姐,两侧没有发现敌情,但后方6公里处,荒野人似乎已经完成了集结,并没有放弃追杀我们。”
李依诺皱眉,对方知道有A级以上高手还追过来,难道是火塘的某位长老也在附近?
她问道:“神代的营地还有多远?”
“前方27公里,”肖功回答。
“给王丙戌说,所有车队保持全速前进,我们过了神代家族营地再放松下来,”李依诺冷笑道。
说完,她看向南庚辰:“宝贝,刚才有吓到你吗?”
南庚辰没说话。
李依诺又问:“乖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只是刚才情况紧急,我也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南庚辰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的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但他不是在生李依诺的气,说实话他看到对方在危机关头,第一时间来带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不生气了。
只不过,李依诺当着庆尘的面,这么叫他……
跟公开处刑基本没什么区别。
此时,在场的人里只有李叔同知道庆尘与南庚辰认识,秦以以、李依诺并不知道。
李依诺见南庚辰憋红了脸,还掀开对方的衣服下摆关心道:“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刚才受了什么伤吧?!”
检查时,南庚辰还想伸手阻止李依诺,结果却被美少女壮士给按在车斗里,检查了好半天,毫无反抗能力。
南庚辰面如死灰。
别的人都是死三次,又是什么生理死亡又是什么被人遗忘的,花里胡哨。
他南庚辰就不一样了,光社死就有三次了……
……
远处,众人已经能够看到神代营地的篝火。
视力好的人,甚至能看到篝火旁边,神代靖丞正与他的女儿坐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秋狩车队到来后,眼看着神代家族的人全部走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武器,以及专门应对无人机的反制枪械。
只不过,肖功已经提前联系上了神代的对讲系统:“这里是秋狩队伍,请前方营地不用担心,不要开枪,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营地时,李依诺坐在车斗里对神代靖丞微笑:“晚上好,晚安。”
说着,秋狩队伍掀起巨大烟尘,与神代家族营地擦肩而过……
那阵狂风将营地里的帐篷刮的东倒西歪、猎猎作响,篝火都一时间暗了下去。
穿着和服的神代靖丞,衣摆都被刮了起来,露出里面光露露的两条毛腿……
“八嘎!”神代靖丞对着秋狩队伍的背影,破口大骂起来。
李叔同说道:“这句我翻译一下,他说晚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庆尘:“……”
这会儿的神代靖丞想不明白,秋狩队伍为何大半夜的突然赶路?
一名穿黑西装的保镖说道:“会不会是他们遇到危险了?”
神代靖丞回忆着:“他们车上并没有新伤,不应该是遇到危险了啊。”
“那他们或许是想抢在我们前面找到庆怀?”少女神代织说道。
神代靖丞摇摇头:“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所知,第二集团军的那支野战连前几天才刚刚脱离部队,按正常行进速度,我们明天上午就能抵达002号禁忌之地的边缘,而庆怀可能明天下午才能抵达。所以,容李依诺去吧,我们没必要争抢时间了。”
神代织忽然拉着神代靖丞的手哀求道:“爸爸,我听说陈乐游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好,不过是个心理有些变态的财团子弟。等你说服庆怀,让我跟神代空音换一下好吗,让她嫁给陈乐游,我嫁给庆怀!”
神代靖丞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庆怀确实要比其他财团子弟优秀一些。不过,前提是18号监狱里那个废物死掉才行,那样改换婚约才名正言顺。”
下一刻,有人忽然看到北方再次有车灯照射过来。
那装载在越野车上的LED大灯极为刺眼,最前排的车顶上还装载着一排能够晃瞎眼的探照大灯,让人迎着光线根本就看不清来者是谁。
有身手矫健的保镖赶忙向侧方跑去,躲开了对方的大灯照射才看到,对方的引擎盖旁,插着一面旗帜。
旗帜上隐隐有一个石头围成的火塘,火塘里的火苗正随着车辆的晃动而不停摇曳。
保镖已经开始怒吼:“荒野人,是火塘的队伍,快上车!”
神代靖丞这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
难怪李依诺突然面带笑意跟自己打招呼,合着对方是特么把火塘的队伍给引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要是跑慢了,搞不好他们神代这批人全都得死在荒野上!
141、禁忌之地的规则(修)
肖功操控着无人机飞在夜空里,牢牢锁定着神代车队。
“神代家族已经遭遇荒野人车队。”
“神代家族开启逃离模式。”
“确定是火塘的车队出现了,疑似有A级长老人物在,很有可能是精神控制系的图腾。”
火塘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正常,队伍里有A级就更不正常了。
“神代家族车队分崩离析,其余车辆上的成员开始高喊玉碎对荒野人发起自杀式袭击,只有神代靖丞所在车辆逃出追逐圈,神代靖丞车辆里疑似有高手。”
直到这时,肖功所控制的无人机组才快速脱离战场,飞回他们的车队附近。
如果返航的晚了,很有可能被荒野人给打下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用对讲机给全车队直播战况,倒也不是这战况有多重要,主要是秋狩队伍里的纨绔子弟们都爱听这个。
不过这些纨绔子弟也没什么真本事,如今听听直播也感觉很过瘾了,尤其被吊打的是神代家族。
李依诺在对讲频道里说道:“肖功,你这直播水准有待提高。”
肖功平静道:“明白了依诺小姐,下次我会解说的更生动一些。”
然而就在此时,对讲机里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下次?是我杀掉你们的时候吗?这次回到火塘,我一定能够得到神明的嘉奖,让我更加强大。”
声音很沙哑,听起来,说话者应该在40岁以上。
李依诺豁然回头看向后方,他们的加密对讲被荒野人给破译了!
“肖功,王丙戌,”李依诺切换了备用的加密频道:“直接往002号禁忌之地开,我们到那里跟荒野人玩!”
他们距离002号禁忌之地已经很近了!
倒计时115:00:00.
凌晨5点钟。
当苍穹之上,忽然有一抹光从东方迸发时。
秋狩车队里所有人都看到,在视野最远处出现了一片浓郁茂密的森林。
那森林茂密的程度令人难以想象,从远处看去仿佛是一块绿色的毯子覆盖在大地上,很难看到缝隙。
然而最令人惊异的是,就在那森林更深处还有一颗参天大树生长着,直达苍穹。
庆尘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巨大树木,就像他从未听说过几公里、十几公里长的蓝鲸一样。
这一切都仿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
宛如山海经的某一页突然被放在了这里。
那颗参天大树比山脉还高,它的冠顶犹如云雾一般撑在真正的云层之上。
那扑面而来的沧桑感,以及光怪陆离之感,都让人有着某种莫名的向往。
那是对平凡生活以外的事物的希冀。
“老师,”庆尘低声说道:“会不会有一天禁忌之地扩大到完全覆盖整个世界,那时候上古神话成为现实,古人曾记载的那些神兽也都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穷奇、朱雀、玄武……”
这一幕真的太震撼了,以至于庆尘有些语无伦次。
李叔同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学生:“你说的,或许某一天真的会出现,人类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世界重新绚烂。但欣赏可以,欣赏憧憬的同时要记住,那里很危险。”
庆尘低声说道:“老师,表世界有神话描述过盘古开天,神话里说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他的牙齿变成了金属与石头,他的骨骼变成了树木花草与山川,他的血液变成了河流……您说,这是不是与禁忌之地的形成原因很像?”
李叔同想了想:“那这个盘古……是不是大小眼?”
庆尘:“???”
我跟您说正事呢,您搁这抖什么包袱?!
李叔同笑道:“不过这段神话,倒是真和禁忌之地形成有相似之处。”
“那到底是怎样的超凡者,才能造就这样一颗树呢?”庆尘问道。
“奥,这棵树可不是谁造就的,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超脱物种的存在,”李叔同解释道:“这里成为禁忌之地以前,它就在这里了。奥,也不对,据说它所在的位置,在上一个纪元里,曾经历过一颗核弹,那颗核弹毁灭了一整座城市,可能是核辐射或者是那座城市里的某些存在,滋润了那片奇怪的土地。”
庆尘好奇道:“大家都觉得禁忌之地危险,是因为里面生物已经进化到威胁人类了吗?它们会主动攻击人类么?”
“禁忌之地就像是禁忌物一样,有它自身的规则,如果你触犯了它的规则,它就会变成一个整体杀死你,那时候可能连一朵花都能杀人。”
“就像禁忌物ACE-089一样,它将杀死任何一个在它面前唱歌的人,无法销毁,很难阻拦,即便阻拦住了,有一天它重获自由时依然会杀死曾经的目标,这是一个非常记仇的禁忌物……如今,它应该被禁忌裁判所收容在密封的、隔音的金属箱里,一动不动。”
“您怎么知道这个禁忌物的?”庆尘好奇。
“奥,”李叔同解释道:“之前有一个B级超凡者年龄很大了,禁忌裁判所担心他莫名死掉后产生新的禁忌之地,就想提前收容他。只是,想要收容的时候对方却躲起来了,禁忌裁判所就给ACE-089放了一段对方唱歌的音频,于是ACE-089无视了一切规则,翻越一千多公里来到这位超凡者面前,把他杀掉了。鬼知道禁忌裁判所怎么获得的那段音频,这件事情当时被当做奇葩新闻来着。”
“这是禁忌物的规则,那禁忌之地的规则是什么?”庆尘问道。
“千奇百怪,”李叔同笑了笑说道:“这个并不是我夸张,而是真的千奇百怪。当然,有一条规则是通用的:不要在禁忌之地里告诉别人,这个禁忌之地的规则。”
它不喜欢有人讨论它。
142、奇葩的规则(修)
“每个禁忌之地的规则都有不同,而且数量也有不同,但唯一通行的规则,就是不要在它里面谈论它。”
不然就会死。
这种死亡不是当场就被规则抹杀,而是整个禁忌之地都会与你为敌。
当然,如果没有触犯它的规则,那你也不过是禁忌之地的一位普通客人,你可以捕猎,据说某个禁忌之地里,可爱的六脚穿山甲、六臂金丝猴都是大人物们挚爱,从禁忌之地捉走当宠物养。
同时,在禁忌之地里你也会被诡异而又强大的怪物捕猎。
庆尘问道:“都是什么样的规则?”
李叔同想了想:“有个禁忌之地,人类进去之后每个夜晚都需要献祭一个同伴,才可以安然无恙。”
“那一个人进去,没有同伴可以献祭呢?”
“那就献祭他自己。”
“还有什么规则?”
“还有一个禁忌之地,每深入1公里,就需要给它献祭1公升的鲜血,谁的都可以,也不用是人类的。”
庆尘皱眉,这些禁忌之地的规则确实诡异了一些,而且异常血腥啊。
不过确实如李叔同说的那样,这禁忌之地与禁忌物有很多相似之处,都需要一个“收容条件”。
这个前置条件,是你能与它和平相处的前提。
他疑惑问道:“禁忌之地的规则都这么血腥吗?”
“当然,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李叔同说道:“比如有个禁忌之地就只有一条规则,姓王的不能进。你让别人改了称呼都不行,也不知道那禁忌之地为啥那么邪门,就能凭空知道你姓王。”
“哈?”庆尘瞪大了眼睛:“规则这么奇葩?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082禁忌之地的规则,很多人都知道,因为陈氏曾调动联邦第一集团军的一支野战营进去探索,结果刚进去,所有姓王的士兵就被整个禁忌之地的奇怪生物、植物追杀,”李叔同笑道。
庆尘一阵无语。
他心说姓王的招谁惹谁了?
“当然,也不要把禁忌之地给想的太复杂了,如果知道规则,而且不去腹地的话,也不会特别特别危险,”李叔同说道:“这次,我不会带你进入002号禁忌之地的腹地,只是在边缘看一看。”
庆尘又问道:“还有类似这样的奇葩规则吗?”
“有啊,”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还有一个禁忌之地是,不能流血到地上。”
这时候,李依诺漫不经心的问道:“您说的是几号禁忌之地啊?”
李叔同笑着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就自己去探索,别来问我。”
李叔同看着庆尘说道:“触犯过禁忌之地规则的人,99%都死了。我也是前些年实力提升后,才作死玩着搞清了一些规则,但也只是很小一部分禁忌之地的规则。”
庆尘倒吸一口凉气,李叔同的意思是,对方成为半神之后才能从禁忌之地全身而退?!
所以,任何一条关于禁忌之地的规则,都是非常珍贵的。
在黑市上甚至能卖出天价。
他问道:“一般情况,禁忌之地除了那条不能讨论的规则以外,会有几条规则?”
“这个看死亡人数而定,”李叔同耐心解释道:“我说的这个人数,就是完全看那禁忌之地里到底死了几个超凡者。”
“啊?”庆尘疑惑。
李叔同说到这里也来了兴趣:“这些禁忌之地,一般是死过几个B级超凡者,就有几条规则,极有可能对应他们生前的喜好,或者能力。”
“不过,大多数禁忌之地,也就只有一条规则,”李依诺补充道:“毕竟超凡者很少扎堆死亡,除非爆发过激烈的战斗两败俱伤。”
“哪个禁忌之地规则最多?”庆尘问道。
“001禁忌之地,002禁忌之地,009禁忌之地,是公认最多的,”李叔同说道:“001禁忌之地你先不用管,那个在西北之地,因为禁忌之地的面积太大已经很少有人涉足了。”
而002号禁忌之地,就是庆尘将要去的地方。
李依诺看向李叔同:“您肯定对002号禁忌之地最了解吧,别的您可以保密,这个是不是稍微透露一些?”
“不行,”李叔同说道:“这个地方反而对我来说最重要,不能说。你知道那两条,已经足够保命了。”
此时此刻,后方神代家族只余下一辆车逃出了荒野火塘的追杀,而荒野火塘的车队依然在紧追不舍着。
不过李依诺这时候并没有太紧张。
李依诺在对讲机里说道:“继续全速前进,抵达002号禁忌之地边缘再休整!”
王丙戌、肖功回复:“收到。”
这时,秦以以跟好奇宝宝一样问道:“你和这位男生刚才因为什么吵架的,我看到你们在篝火旁闹的很不高兴。”
李依诺想了想说道:“宝宝太善良了,所以他想说服我放你们离开,不让你们卷入这件事情里。不过我知道……‘这位先生’在你们队伍里,所以想留你们在身边,起码关键时刻能保住一条命。唉,我家宝宝就是这么的善良,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秦以以打了个寒颤,有点受不了这称呼……
南庚辰脸又憋的通红,李依诺感慨道:“你看,夸他两句就害羞了。”
只有庆尘知道,南庚辰跟李依诺争执确实是想让他们离开,但究其根源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好朋友。
不得不说,庆尘现在重新认识了彼此之间的革命友谊,并认真思考起,建立“父愁者联盟”的可行性。
143、必须遵守(修)
直到这一刻,庆尘也终于确定,李依诺对南庚辰绝对是真爱。
只不过与寻常女孩子的爱慕不同,李依诺对南庚辰的感情……分明是疼爱和宠爱!
李叔同问道:“我之前看你抓了一个小男孩上车,后来他就跟着这位叫南庚辰的小朋友了,那个是……?”
李依诺平静解释道:“这也没什么好瞒您的,我发现了一个时间行者,对方是个表世界的高材生,据说是上了大学的那种。”
南庚辰无力解释道:“我们那的大学生,没你们这里值钱……”
庆尘心说果然,李依诺已经知道南庚辰的时间行者身份了。
不过对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与南庚辰认识,不得不说,南庚辰虽然自己的秘密守不住,但保守朋友的秘密时,却异常谨慎。
简直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却听李依诺继续说道:“我答应给那个高材生一些报酬,让他在表世界为宝宝服务,打打掩护什么的。另外,我也很担心表世界有狐狸精勾引我家宝宝,把他带坏了,所以找些人看着他。”
南庚辰:“???”
庆尘:“???”
说实话,他俩属实没想到李依诺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忧虑!
你家宝宝在表世界也没那么抢手!
这一句句宝宝叫的,南庚辰有点想死。
对讲机响起,肖功的汇报及时救了这位南同学:“依诺小姐,我们已经抵达002号禁忌之地边缘,但前方已经有车队整齐停靠了,看样子车上没人。”
李依诺皱起眉头:“哪的车队?”
“无人机正在接近,”肖功说道:“看清楚了,是庆氏集团军的车!依诺小姐,车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庆怀已经提前进入002号禁忌之地,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假的。”
王丙戌说道:“看车辆的数量,来的应该是一支野战连,带着制式装备,连机械犬都带来了。”
李叔同笑着瞥了庆尘一眼,他低声说道:“看看你的竞争对手们,有多么强大的助力,你什么都没有,老师真是替你忧心啊。”
庆尘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不是有老师您吗?老师您一个人抵一个师。”
“有道理,”李叔同点点头。
庆怀来002号禁忌之地就是为了影子之争的任务。
何为影子?让人找不到的人,才是真影子。
很多人以为他明天才会抵达002号禁忌之地,却不知他今天就已经进去了。
秋狩队伍的车辆停在那些军用越野旁边,军中的车子都有虹膜锁,寻常人根本偷不了。
众人在军车旁停下自己的车子。
中年人王丙戌拎着时间行者周暄走到李依诺身边:“您打算怎么办?”
“肖功,后面的荒野人到哪了?”李依诺问道。
“距离我们还有2公里,他们在提速了,似乎想要赶在我们进入禁忌之地前,把我们拦下来!”肖功回答。
“把无人机都收回来,放到禁忌之地里面去,”李依诺说道。
说着,她转头去看李叔同。
惊愕间,她豁然发现身后原本应该站着的李叔同与庆尘,已经没了人影。
李依诺看向秦城等人:“那两位人呢?”
“不知道啊,”秦城迷茫道:“刚才都在看庆氏集团军的车子呢,根本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依诺又将目光转向其他人,可其他人也一脸迷茫!
没人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对方也从未打算跟他们打招呼!
就像对方从未出现过似的。
李依诺皱起眉头,他们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北方已经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荒野人已至!
那些无人机正疯狂追逐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那是神代家族仅剩的几个人了。
李依诺想了想对王丙戌说道:“先进去躲着,我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去找庆怀。对了,把求援信号打出去,让附近李氏集团军到这里来接应我们。”
禁忌之地的树林要比想象中还要茂密。
那一颗颗树的树冠,就像是一层结结实实的屋顶一般,将阳光几乎全部隔绝在树林之外。
树林里的灰暗,与外面朝阳初生的光明,宛如截然不同的世界。
仿佛一脚踏进去,便要接受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神秘,且无法预知。
李依诺有些犹豫。
可就在此时,后方的神代家族越野车连车都没停,一头撞进了树林里。
直到撞在一颗树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车里气囊全部撑开了,神代靖丞与神代织二人快速跳下车子,头也不回的往树林里走去。
“都进去,”李依诺说道:“先躲开荒野人等待救援,这些荒野人未必就愿意进002号禁忌之地,这里有点特殊。”
在这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就变换了,大家都是这座002号禁忌之地里的猎物而已。
一群人朝树林里狂奔进去,当所有人踏进禁忌之地的刹那。
每个人身上都仿佛被一股震撼的阴冷气息扫过,犹如被某个巨大的存在凝视着。
所有人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
而这阴冷的气息,就是进入每一个禁忌之地的标志,那一刻你就该明白,自己应该心存敬畏。
李依诺等人进入后,神代靖丞和神代织二人渐渐汇入秋狩的队伍里面。
好消息是,外面的荒野人果然暂时停止了追逐,没有继续追赶。
“停,”李依诺举起手来,示意那些已经气喘吁吁的纨绔子弟们不要再往前跑。
可此时,一颗树后忽然响起哀嚎声,只见一个陈氏财团的纨绔子弟掐着自己脖子,面色潮红的缓缓走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在了地上。
就仿佛他把自己掐死了似的。
规则。
这一刻所有人都想起一句话:进入禁忌之地后唯一要遵守的,就是规则。
针对一切外来者。
144、别做蠢死的人(修)
突如其来的死亡,惊吓到了所有人。
连同神代靖丞、神代织一起,近百人都鸦雀无声的看着对方摔倒在地。
甚至无人敢上前施救。
因为死法太诡异了。
浓郁昏暗的树林里,明明才清晨,却很少有阳光能穿透进来。
树叶沙沙晃动着,仿佛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包括那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依诺小姐,是陈氏的一个旁支子弟,”王丙戌走到死者身边蹲了下来,他默默的打量着:“没有外伤,脖颈处被双手掐出了伤势,但还不能确定就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陈氏子弟死于触犯规则,可没人知道这个规则是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女孩忍不住快速说道:“我知道了,这个002号禁忌之地可能不允许……”
说到这里,她也像那陈氏子弟一样,脸颊开始泛起红色,她努力想要说什么、想要求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孩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从里面掏出什么,却只能无力的挣扎。
李依诺缓缓放下自己抬起的胳膊:“没救了,不用管她,这是自己蠢死的。”
谨守秘密,记住你发现的,但千万不要在禁忌之地里,将它的规则告诉别人。
它会杀死告密者。
禁忌之地通行规则,就仿佛所有禁忌之地中都有神明长眠,他们商量好了要保守住各自的秘密,一切泄密者必须死亡。
李依诺看着所有人:“我相信你们在场之人,全都很清楚我们现在身处何地,如果没想好自己该说什么,就闭上你的嘴。”
李依诺思索着,第一个人到底是触犯了什么规则而死。
南庚辰在她身旁默不吭声,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别帮倒忙。
这时,一个纨绔子弟解开裤腰带背过身去想要尿尿,他实在憋不住了,但又不敢远离人群。
这健硕女孩看着这纨绔子弟的背影,忽然惊醒,她大声对那个转身撒尿的纨绔子弟喊道:“停!给我收回去!”
刹那间,纨绔子弟的尿意硬生生收了回去。
李依诺转身,她看着好多人因为憋不住尿意,双腿在扭来扭去的样子,眼瞅着是憋不住了。
他们从昨夜开始逃亡,好多人憋了一路的尿意。
众人茫然的看向李依诺,可她犹豫了几次,也没张嘴解释什么。
她知道是什么规则了!
李依诺带着王丙戌朝一颗树后走去,那里是第一个死者走出来的地方。
王丙戌看着树根上的水迹,分明是尿。
他诧异的看向一旁:“依诺小姐……”
“闭嘴,”李依诺冷声说道:“别做第二个蠢死的人。”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第一个人为何而死了。
002号这种禁忌之地的其中一条规则,竟然是不能随地大小便?!
留下这条规则的那位超凡者,是得多么洁癖?
她带着王丙戌冒险往回走去,并找到神代家族撞在树上的车辆,从后备箱里找到了两个装满柴油的油桶。
李依诺将柴油全都倒在地上,拎着空油桶回到众人面前:“女生优先排队尿在这里面,记住,尿干净,然后在我们出去之前别再喝一滴水。”
她甚至不敢说“别尿在地上”这种话,生怕遭来规则的反噬。
但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无法确定第一个人的死因是什么,规则可不会直接抹杀一个人,只会让植物、动物全都攻击破坏规则者。
李依诺看向四周,纨绔子弟们正一个个排队去大树后面的柴油桶旁尿尿,至于大的只能先忍住,忍不住也得忍。
等等,健硕少女竟是没有看到秦城、秦以以等人的身影。
这几位荒野狩猎者,也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
……
002号禁忌之地密集的树冠之下,秦城正拉扯着秦以以的手腕,带着一家人往东边跑去。
哪怕大家已经跑的很累了,秦城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这里太危险了,002号禁忌之地被称为规则最多的地方之一,这就意味着,你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做一件多余的事情,都有可能触犯到诡异的规则。
所以如果你被逼无奈进入禁忌之地,最好的选择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也是因为李叔同带着庆尘离开前,曾亲口告诉秦以以:向东走,找到一条小溪,顺着小溪继续往东就能找到出路,这条路只有三公里,离开这里就能活下去。
当时秦以以还没意识到,李叔同和庆尘已经打算脱离队伍。
直到对方消失不见后,她才有些怅然若失。
少女跟着父亲在昏暗的树林里狂奔着,直到某一刻他们听见了溪流声,便跟着溪流继续往东。
又走了不知道多远,忽然所有人身上感觉暖意包裹,那种被某种恐怖存在注视着的感觉终于烟消云散。
秦城弯腰撑着膝盖,年纪大了,以至于跑这么点路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秦以以回头望着身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少女将心思藏在心里,谁都没告诉。
145、骑士冢(修)
002号禁忌之地里。
“老师,为什么不帮李依诺他们?”庆尘好奇。
他并不是觉得老师冷血,那群人跟他也没什么交情。
少年只是觉得不理解,毕竟李叔同和李依诺关系好像还挺近的,近到可以让对方知道骑士有了新的传承。
“李依诺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其他人可能会死,但她绝对死不了,”李叔同平静回答道:“所以,不用帮。”
“万一呢?”庆尘问道。
李叔同带着庆尘走在树林里,他笑了笑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002号禁忌之地对外人来说是可怕的,但对每一位骑士来说都是神圣的。”
“神圣?”庆尘不解。
“之前我说过,082号禁忌之地是不允许姓王的进入,你知道为什么吗?”李叔同笑着问道。
“为什么?”庆尘问道。
“我恰巧知道061号禁忌之地里死亡的是谁,所以我也知道他生前最大的仇家姓王,”李叔同笑意更浓:“那位超凡者的老婆,被隔壁老王给撬了。”
“所以,每个禁忌之地的规则,其实都跟死在那里的超凡者有关,他们生前的执念,变成了死后的规则,”庆尘若有所思。
“是的,”李叔同点点头:“还有一些奇葩的禁忌之地,例如071号禁忌之地范围并不大,但只允许单身之人进入,有男、女朋友的人,有丈夫、老婆的人进去一定会受到攻击。”
“您让我猜猜,”庆尘无语道:“这位超凡者单身了一辈子?”
“不是的,以后你探寻庆氏历史就会知道,”李叔同说道:“还有一个093禁忌之地比较奇葩,一开始传说真爱之人才能成双入对的进入,那时候好多情侣为表真心,还专门跑去一趟,能活着出来的就相信对方是真心爱自己的。”
“这么神奇?”庆尘惊叹。
“当然不是,”李叔同回忆起那些搞笑的往事:“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093禁忌之地的规则,是一个渣男编出来骗女孩的,那里的规则到现在大家还没研究明白呢。”
“渣男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庆尘感慨,竟然连禁忌之地的规则都拿来骗女孩。
不得不说,这禁忌之地的规则就像是一个世界的法则一样,无视表象与欺骗,确实很适合用来证明什么。
“老师,好像有点跑题了,”庆尘说道:“咱们不是在说,为何002号禁忌之地对骑士来说是神圣的?”
“因为这里是众多骑士的埋骨之地,”李叔同拍了拍庆尘的肩膀:“它第一次出现,便是因为有一位骑士葬在了这里。”
所以,002号禁忌之地是骑士之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众多骑士人生终结的地方。
李叔同继续说道:“先辈们临死前回忆自己的人生,都想要葬在一个对自己人生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地方,大家想来想去好像就这里最合适了。再到后来002号禁忌之地成型,更多骑士觉得葬在这里很好,起码不会被盗墓贼打扰,能让那些盗墓贼有来无回。”
庆尘愣住了,他之前猜到了一些关于002号禁忌之地的成因,却没想到这整座禁忌之地里埋葬的都是骑士。
所以它才会面积如此宽广,规则如此之多。
对外人来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可对仍在世的骑士来说,这却是先辈们的冢。
李叔同说道:“庆尘,老师的老师就葬在这里呢,所以我不希望告诉外人这里有什么规则,因为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有一天或许我自己也会来到这里,那时候你也要为我守住秘密。”
庆尘一时黯然,却见李叔同乐了:“放心,老师这种人短时间是死不掉的。小说话本里很多人交代完后事就死了,但老师不一样,想杀我的人很多,能杀我的人却很少。”
这时,李叔同忽然蹲下身子。
庆尘看着他伸手去触碰脚边的一根含羞草,却见老师的手指碰触含羞草的瞬间,那支含羞草的叶片便蜷曲了起来。
他疑惑:“老师你干嘛呢?”
少年总觉得,老师这种人闲着没事蹲下来逗弄一支含羞草,好像很闲的样子。
李叔同站起身来对庆尘说道:“你来摸摸它。”
庆尘虽不解,但依旧蹲下了身子,只是还没等他将手靠近含羞草时,那原本蜷曲的细密叶片竟瞬间绷直如刀片。
李叔同扯掉庆尘的一根头发,轻飘飘的从含羞草叶片上划过,却见头发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老师您怎么不扯自己的头发?”庆尘瞪大了眼睛。
李叔同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师年纪大了,长点头发很不容易的。”
“那为何您摸它没事,我摸它就不行?”庆尘不解。
“不光是摸它,”李叔同说道:“其他身体部位靠近了一样不行,所以说,禁忌之地危险有一部分是因为规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的植物、动物也变得千奇百怪。”
李叔同继续说道:“带你走一次禁忌之地,也是想教你很多东西。禁忌之地有很多规则,如果你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已经知道了这禁忌之地的所有规则,那就找一株含羞草。”
庆尘感到惊奇:“所以,知道所有规则,它就会蜷曲,如果你没有掌握所有规则,它就会变成刀?”
“是的,”李叔同点点头。
所以,李叔同知道002号禁忌之地里的所有规则。
庆尘回忆着:“含羞草是披散、亚灌木状草本,高可达1米,但它大多生长在亚热带的南方,北方的禁忌之地会不会找不到含羞草。”
李叔同摇摇头:“不,现在所有禁忌之地的边缘,都能找到含羞草。最少一颗,甚至还有可能是一片。”
这东西就像是一个禁忌之地里的安全绳,李叔同刚刚没干别的一直在找含羞草,就是为了看一下八年过去,这里是否产生了新的规则。
李叔同对庆尘认真说道:“含羞草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
146、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修)
“我总感觉老师您来002号禁忌之地,就跟回家似的,”庆尘问道:“不过您到这里也需要找含羞草检验是否增加了规则吗?”
李叔同解释道:“禁忌之地并不是超凡者死后立马就产生了,几十年有位骑士前辈葬在了这里,属于他的规则还一直没有出现。”
“如果那位前辈的规则诞生,会是什么?”庆尘问道:“您跟他熟悉吗?”
李叔同想了想:“他的规则可能是,李叔同、陈家章不能进来吧……”
庆尘:“???”
“那位师叔在世时没少被我骚扰,”李叔同神色里有一丝缅怀:“年轻的时候,他总是跟在我和师兄的后面帮我们擦屁股,那时候我和师兄还很皮,他特别头疼。”
“那也不至于不让您和师伯进来啊,”庆尘叹息道:“您认真回答行吗。”
“这种规则很难揣测,”李叔同摇摇头:“或许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最讨厌什么。说实话,002号禁忌之地形成之后,很多规则连我们这些后辈都感觉哭笑不得,跟其他的禁忌之地相比,这里就太接地气了。”
“所以,老师,002号禁忌之地的……”庆尘忽然停下了,禁忌之地的规则不能讨论。
李叔同认真看向庆尘:“我需要你发誓,不把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告知他人,谨守秘密。”
庆尘愣了一下,他发现老师此时无比认真。
从未有过的认真。
“老师,我发誓不将这里的规则告知他人,谨守秘密,”庆尘也认真说道:“但老师你在禁忌之地里把它的规则告诉我,不会有事吗?”
李叔同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庆尘震惊道。
李叔同神秘一笑:“不用着急,几天后你就明白了,先来说说002号禁忌之地都有哪些规则吧。”
“第一,不能随地大小便。”
庆尘:“……”
“第二,不能说脏话。”
庆尘:“……”
“第三,不能随地吐痰。”
庆尘忽然捂着脑门:“不是,老师您等会儿,让我缓缓。”
李叔同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学生,似乎预料到了少年的反应。
少年看向老师疑惑道:“这002号禁忌之地,三观这么正的吗?!”
庆尘甚至感觉自己是在表世界听“文明宣讲”课程,做个守纪律讲文明的好青年。
“与其说是002号禁忌之地的三观很正,倒不如说是那些骑士先辈们的三观很正,”李叔同乐呵呵说道。
“有洁癖还差不多吧,”庆尘无力吐槽……
“第四条,禁忌之地里的花不能摘。”
“第五条,不准启用无人机。”
“第六条,不能使用枪械。”
“第七条,不能杀人。”
庆尘举手:“哎?不能杀人您带我过来干嘛?”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不能直接杀。”
那就是,只能利用规则。
“第八条,不能跳皮筋。”
“您等一下,”庆尘再次拦住了自家老师:“第八条您是认真的吗,不能跳皮筋是什么鬼?为什么还会有不能跳皮筋这种事情。”
李叔同继续说道:“第九条,不可以说牛肉不好吃。”
“第十条,别人唱歌的时候,不能跟着唱。”
庆尘疑惑道:“这位前辈是个麦霸?”
“不是,”李叔同摇摇头:“他本身是个很内向的人,结果每次鼓起勇气唱歌的时候,不管唱什么歌,他师兄都会唱、还要跟着唱,这让他很烦。”
“第十一条,剪刀石头布不能输。”
“第十二条,必须守时。”
“第十三条,不能偷鸟蛋。”
“第十四条……”
这会儿庆尘是真有些迷茫了,这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确实多,但这规则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人家禁忌之地都是,进去之后必须洒1公升的血,或者是一天必须献祭一个队友。
怎么到自己这骑士组织的主场,就变的如此……跳脱。
然而李叔同忽然看向庆尘笑道:“你觉得这些规则很像是开玩笑对吗?但其实这些规则杀人最多。002号禁忌之地,也是公认杀人最多的禁忌之地之一。”
庆尘忽然陷入沉思。
是的,人不可能没有吃喝拉撒,按照禁忌之地的规则来讲,哪怕漏一滴尿在地上都会被整个禁忌之地追杀。
不光是吃喝拉撒,还有不能说脏话之类的,人在情急之下说声卧槽都是很正常的,但在这里说脏话就会死。
不能使用枪械,就意味着人类没法用常规武器来面对野兽。
李叔同看着庆尘说道:“当你知道了一个禁忌之地的规则,那么杀人就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怎么杀?”
“不用急,先带你熟悉两天环境,等你把这里大部分地形都记住的时候,老师示范给你看,”李叔同说道。
然而庆尘忽然说道:“老师,两天之后,我想先自己试试。”
“嗯?”李叔同挑了挑眉毛:“这个老师答应要帮你的,不用跟老师客气。”
“倒不是跟老师客气,我现在突然有了点思路,”庆尘想了想说道:“等我自己搞不定的时候,再来求老师出手吧。”
说完,少年往前走去,李叔同对着树林感慨道:“忽然感觉这种老师当的好没意思啊,不过你们还别说,我就喜欢他身上这股子倔强的劲儿。”
走着走着,庆尘忽然回头问道:“老师,里世界最脍炙人口的歌是什么?”
李叔同想了想:“奥我想起个事还要跟你算账呢,我看过你给我的谱子,一开始你拿古典音乐的谱子还挺好的,后来你就开始拿儿歌来糊弄我了。”
庆尘愣了一下:“老师怎么知道我拿的是儿歌的谱子……”
李叔同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那些儿歌里世界也有,就像送别一样,一直从很久以前流传来了。”
“哈哈哈哈好尴尬啊。”
……
倒计时66:00:00.
两天之后的又一个清晨。
禁忌之地的深处,边缘与腹地的交割之地。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缓缓前进着,一百多人踩在松软腐烂的树叶上,只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们关掉了所有对讲通讯频道,因为进入禁忌之地后就必须保持通讯静默。
以免说错话。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脚上是结实的作战靴,肩膀上都贴着庆氏集团军的银杏标志,每个人都看起来凶悍异常。
就在队伍最前方,还有四只机械猎犬走在最前方,后方有人拿着一块显示器,观察着机械犬传递回来的扫描信息。
树林里,野战连前方忽然有人停住了脚步。
只用了瞬间,所有人都整齐的站定了。
气氛凝重着。
此时,队伍最前方有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军官,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树林交割线,他意识到暂时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是禁忌之地的腹地。
他对身后士兵说道:“让庆怀长官来一趟。”
‘腹地’与‘边缘’,在平日是一个模糊的词语。
然而对于禁忌之地来说,这条交割线忽然明确起来。
因为放眼前方,都是你不怎么认识的生物与植物,仿佛要进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时,队伍后方有一名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走来。
青年带着黑色贝雷帽,脸颊瘦削、棱角分明,看起来宛如切割比例完美的雕塑一般。
147、利用规则(修)
年轻人就是庆氏四房庆怀。
他看着几米之外的树林,指着一堆奇怪的蘑菇问三十多岁的军官:“曹巍兄,那是什么?”
那里有一具不知名的动物尸体,尸体上长满了鲜艳的蘑菇。
曹巍对那位走来的青年说道:“长官,那是一只卷尾猴的尸体,它身体上长的是菇蕾菌。菇蕾菌在成熟后会爆炸开,它的孢子会依靠这爆炸的威力进入动物皮肤,最终吸食寄生的动物身体为养分,长成新的菇蕾菌。”
因为爆炸威力并不大的缘故,那些被炸伤的动物并不会立刻死亡。
所以它们会带着那些孢子继续生活,直到孢子将他们身体的养分彻底抽干。
曹巍说道:“庆怀长官,开始吧。”
说着,庆怀对身后招招手。
却见几名士兵面无表情的押来几名衣衫褴褛的荒野人,有老人有中年有小女孩。
一名士兵从腰间取出一柄匕首,抵在小女孩的跟腱处,对其余荒野人平静说道:“开始吧,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做。”
小女孩哭的眼泪都流干了,几位荒野人面如死灰的看着禁忌之地腹地。
小女孩的爷爷走进腹地,他解开裤子背过身去,尿在了地上。
下一秒,爷爷浑身颤抖起来,只见地底突然钻出难以计数的蚂蚁爬到他身上,啃食着活生生的血肉。
庆怀又看向一旁的老太太和中年人,示意他们继续。
中年人低声道:“妈,动手吧,为了囡囡。”
说完,那位老太太颤抖着拿起一柄手枪,走进腹地对地面开了一枪。
顷刻间,原本啃食着小女孩爷爷的蚂蚁,竟齐刷刷调头朝老太太扑去。
中年人牵着老婆的手战战兢兢走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眼紧紧拥抱了一下。
女人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被蚂蚁吞噬。
男人痛苦的看着妻子在哀嚎中死亡,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而他自己也被蚂蚁群给包裹起来。
仅仅五六分钟过去,所有人都只剩下一具白骨。
庆怀笑眯眯的看向小女孩:“我答应过你家人,他们按我说的做了就放你走,好了,现在离开吧。”
说完,他松开了手。
小女孩嚎啕大哭着,却并没有逃跑,反而扑在了那一具具白骨上,呼喊着亲人。
那些蚂蚁还未全部散去,感受到猎物的气息后,再次爬上了小女孩的身体。
后方列队的士兵们都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庆怀对曹巍说道:“曹巍兄,没有问题了。”
不可使用枪械,不可说脏话,不可随地吐痰,不可随地大小便。
这些联邦士兵抓了一家荒野人过来,也仅仅是为了看看自己所得到的规则是不是真实的。
曹巍看了一眼腹地深处说道:“庆怀长官,如果需要继续前进的话,我建议暂作休整。”
庆怀缓缓点头:“原地休整。”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曹巍兄,辛苦了。”
“长官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曹巍说完便往队伍后面走去。
庆氏集团军曹巍,算是一个比较响亮的名字了,年纪轻轻便达到了C级。
各次集团军比武,曹巍都是两军状元,实战演习中,他也是名列前茅。
先后围剿荒野17次,战斗中获得的军功章能挂满一般胸襟。
军衔也一路升到少校,青云直上。
然而两年前曹巍忽然在演习中醉酒闹事,于是直接被军纪处分,下派到连队里当了一个副官。
当时很多人在想,如此优秀的曹巍,为何会在前途正光明的时候犯这种错误?
而且,曹巍一直都是庆氏四房嫡系,联邦第二集团军中,庆氏派系权柄最大,为何也没人保他?
直到两周后,庆怀从火种军校毕业,进入了曹巍所在野战连担任主官。
所有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给庆怀准备的。
包括这野战连里所有士兵,均是庆氏四房嫡系,被四房用各种手段调来了野战连。
曹巍和士兵们没什么怨言,他们很清楚一点:四房是如今庆氏派系中影响力最大的派系之一,庆怀则是四房中最有潜力的那一个。
大家只要活着熬过影子之争,那他们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有朝一日庆怀成为庆氏家主,那这短暂的得失就不重要了。
此时。
一百多名士兵默然而立,得到曹巍命令后,所有人都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密封袋来,原地解决起自己的生理问题。
他们神色严肃,以稳定、有力的手臂控制住局面,不让尿液溅到密封袋外面。
几分钟后,所有人认真将密封袋的两层封口全部扎紧,然后由各个作战班组统一收集起来,一起掩埋进树林之中。
过程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
这些人,没有携带枪械,也专门准备了密封袋。
说明他们进入禁忌之地前就清楚的知道某些规则。
然而就在刚刚填埋好的时候,禁忌之地的腹地里骤然爆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猎食者在悄然靠近。
所有人朝声音来处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战斗状态,”曹巍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一名士兵的脸色骤然变得青紫,他挣扎着发出声音:“救我。”
其他士兵朝他看去,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名士兵缓缓倒在地上,眼珠红的就像是刚沁过血。
没有人冒然靠近,只有曹巍缓缓走到他身边,用一柄匕首轻轻撬开这士兵的嘴巴,里面的口腔与舌头全部溃烂。
他又割开对方的裤腿。
却见士兵的腿部已经变成黑色,伤口处溃脓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浓水,宛如被硫酸侵蚀过似的。
曹巍认真观察着:“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不远处又一名士兵以同样的症状倒在地上,接二连三的,竟是短短几秒内就有十多名士兵中招!
其他士兵想要救人,可他们的战友死得太快,想做什么都来不及。
有人看向手中的显示屏,那是机械狗大脑中携带的热成像扫描,可奇怪的是连热成像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
死亡的节奏短暂停止了。
“清点人数!”曹巍含怒问道。
“报告长官,死亡人数24……长官,六排全体阵亡!”
一个班组是8人,一个排有三个班组,合计24人。
“不好,”曹巍骤然抬头看向庆怀。
庆怀冷声道:“有人在利用规则暗杀我们,002号禁忌之地里来了其他人!”
说着,庆怀当先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身手迅捷之极。
曹巍咬咬牙对仍旧活着的野战连士兵说道:“以战术队形跟上,准备战斗。”
他们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树林里的怪物、植物侵袭,他们战友死的绝不会如此整齐,刚好没了一整个排的编制。
可对方到底利用了哪条规则?!
野战连在庆怀带领下以全速行军的状态原路返回。
路上一直有士兵在不断死亡,仿佛有一股不可抗力笼罩了他们,犹如死神降临。
跑了几公里之后,庆怀忽然停住脚步,他看着面前一个个被挖开的填埋坑,静静的一言不发。
那些被挖开的坑里,是一只只被人割破的密封袋,这是他们两小时之前解决小便时挖的坑。
有人强行让他们打破了“不能随地大小便”的规则!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在此之前也没人想到,其他人割破这些埋好的密封袋,禁忌之地竟然也会把这笔账算到尿液原主身上!
对方不仅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的规则,而且理解也比他们更加深刻。
但这也太阴损了吧!
“对方没有走远,是看我们来了才离开的,”庆怀冷静分析,因为还有一个填埋坑才刚挖到一半。
这时。
“谁?!”曹巍忽然朝更远处树林里看去。
树林的远处,正有一个人影静静的注视着他们,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上架感言
攀一座山,看一场雪,追一个梦。
……
有位作者前辈给我说。
一个作者的每部作品,其实都是他曾缺憾过的人生。
每一个有倾诉欲的作者都需要在创作时,打开自己的每一个毛孔,去呼吸自己的人生,才能打动观众。
所以这样的作者也注定是痛苦的。
这本书里,有我的梦,也有我的人生。
有我成长时光里,刻在骨子里的疼痛。
也有我一直以来的梦。
如果说大玩家是我在给自己的人生圆梦,那么现在就是圆梦2.0。
在写前三章的时候,当我写到“如果你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你会做什么”时。
我其实自己内心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说我要死了,而是我在想如何去面对人生,还有自己的作品。
写这本夜的命名术时,我前所未有的一遍一遍精修内容,各位所看到的,基本都经历过两遍以上修改。
让自己的内容更好一些,让自己的语句更通顺一些,让画面感更容易共鸣一些。
我大大咧咧了三十年,但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精益求精。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文笔一般般,哪怕我这么努力,夜的命名术文笔也只能算是及格。
但这本书我写的很尽兴。
看着庆尘冷静的面对着这个世界,我很痛快,我也想有一个李叔同一样的老师,我也有一个想重启的人生。
但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如果说这本书真有什么主题,那就是请各位跟着我做场梦吧。
……
在这里,容我放一段自己之前写过的一段话,它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高三那年我特别努力。
每天12点睡,寝室9.40熄灯,我打着手电筒做数学题,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早上4.30起,站在学校路灯下面背历史、政治。
我大声朗读英语,写自以为文采飞扬的作文。
我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拼着一口气想要考个好大学。
但一年之后也不过考了535分,上了个二本,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竟然连题都看不懂。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其实这种认知还挺打击人的。
高考前夜我在教室里一个人擦着黑板,大声的唱着好汉歌。
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那种肆意的感觉了。
开始写夜的命名术之后,我的作息开始彻底昼夜颠倒。
晚上通宵码字,白天几点能睡着完全随缘。
每天六千字的内容,我改了一遍又一遍。
不停的精修,哪怕再累也带上耳机寻找感觉,把章节修到我满意为止。
即便那只是我自己这个水平的满意。
今天我给老婆说,这才刚开始一个月,我好像就有点扛不住了。
但是,一觉睡醒之后,依然是精神百倍的坐到了电脑面前,审视着昨天的内容,构思着未来的内容。
我知道我的阅读量其实没有很多作者好,也知道文笔最多只能算是及格。
这个问题是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普通人。
但我想说的是,即使你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了,也不要放弃。
如果时间重新回到2007年的夏天。
我依然会每天只睡4个半小时。
我依然会站在路灯下背政治背历史。
如果时间重新回到2015年,我依然会打开电脑,敲下那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高考之前,我会一边擦着黑板一边唱着歌。
然后走进那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或许我注定平凡,但我不在乎。
……
在大王饶命之后,在此之前。
很多人说肘子不过是搞笑作者,肘子上本书扑街了,肘子会很快沉寂。
然而,我对这本书所付出的一切,都已经得到回报。
上架前百盟、还在前两天打破了一个起点历史以来的记录。
说不定,我很快还能打破一个新的记录。
几年过去,我还站在这里认认真真的讲好我的故事,不知那些曾毁谤我、谩骂我的人是否已经泯灭在时光长河之中。
对于我而言,我只想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其实是个会讲故事的好作者,敬业的作者,不敷衍的作者。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写多久,能再写几个故事,但我希望自己每一步,都是进步。
故事好不好我自己无法评价,但我可以评价自己真的尽力了。
还是那句话,不忘初心,时间会给我答案。
……
今晚即将上架,检验一个作者成绩的时间到了。
希望各位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可以贡献一份订阅的力量。
在此感谢程啸、刘菲、海魂衣、神隐、ASK在新书期帮忙对内容提出批评,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在此感谢斯斯、露露、青宝、莫落星、南庚辰、欢脱、大冰、莫成空、月儿、离人、清琯、各位运营官、管理的帮助。
在此感谢盟主们的鼎力支持,以及每位读者的打赏、推荐票、月票。
在此感谢新读者的观看。
在此感谢老读者从未离开。
感谢。
再次感谢。
……
永远少年。
永远赤诚。
永远年轻,永远渴望踏上新的征程。
希望这次,各位再陪我走完这一段路途。
攀一座山,看一场雪,追一个梦。
148、不是枷锁(修)
“奇怪,做割喉这种挑衅的动作,可不符合你这种谨慎的性格,有什么目的吗?”
树林里,庆尘与李叔同汇合在一起,后者有些好奇问道。
庆尘解释道:“我担心他们跑了。万一仇恨不够,他们不来追我,那我的计划可能就不好用了。”
“奥,”李叔同点点头:“这就能说通了。”
当这师徒二人并肩走着的时候,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就仿佛这里并不是什么禁忌之地,而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对了师父,”庆尘问道:“那群荒野人进来了吗?”
“只有火塘的进来了,以目前他们的路线来看,是正在直奔禁忌之地腹地,我总感觉他们突然出现在中原附近,很有可能也是冲着庆怀来的,”李叔同说道。
“冲着庆怀来的?”庆尘疑惑。
“当然,影子之争里又不是只有你想杀他,”李叔同解释道:“也许是庆氏有人跟火塘交换了利益,让他们来帮忙除掉庆怀。当然这才正常,只有你和庆怀打来打去反而不像是影子之争了。”
“联邦跟荒野人也有联系吗?”庆尘不解。
“当然有联系,只要有利益驱使,什么稀奇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李叔同解释道。
庆尘看向李叔同问道:“之前那个火塘长老说的,神明的嘉奖是什么意思,我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有实质的好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李叔同看了庆尘一眼:“神明怎么嘉奖他,那是他神明的事,你能做的是,以后如果他想杀你换嘉奖,你就送他去见神明……当然,我跟火塘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庆尘:“……”
这时,李叔同也掏出一支密封袋来:“拿去自己解决吧,不过记住,你自己开了扎密封袋的头,也要防止自己的密封袋被人找到才行。”
“嗯,”庆尘去一边解决了生理问题。
就在他拎着密封袋回来,打算思考把这东西埋在哪里的时候。
目光忽然就挪到了自己的老师身上。
李叔同一下就恶心了:“你给我滚远点啊,我不帮你保管这个。”
庆尘认真说道:“可这密封袋放在哪,都没有放在老师你身边安全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在心里拿您当父亲看待,您也说拿我当儿子看待,这世上哪有父亲嫌弃儿子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李叔同瞪直了眼睛:“我现在收回之前说拿你当儿子的话行不行?”
“怕是来不及了,”庆尘说道。
李叔同叹息,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冠:“扔上去。”
庆尘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了。
只见密封袋飞上天空后,那树冠里竟然伸出一支毛茸茸的小爪子来,接住了密封袋。
紧接着树冠一阵晃动,那毛茸茸的小动物借着树冠隐藏身形,一路往禁忌之地腹地飞驰过去,隐约间庆尘还看到对方硕大雪白的尾巴。
庆尘一阵好奇:“老师,那是什么动物?”
“以后你就知道了,”李叔同说道。
少年奇怪的看了一眼老师,他忽然发现,这位老师在002号禁忌之地里不仅拥有绝对的规则豁免权,好像还有很多奇怪的朋友。
这就是骑士的主场吗?
“对了,”李叔同说道:“你要小心那个曹巍,就是庆怀身边的人。”
“哦?”庆尘疑惑,自己这位老师还真是把所有细节都调查清楚了才来杀人的,连曹巍这个名字都知道了。
“我看了这个曹巍的资料,远要比庆怀难对付一些,是个能征善战的好手了,”李叔同解释道:“我感觉那小子在藏拙,等着你犯错呢。”
“嗯,谢谢老师提醒,”庆尘看了李叔同一眼:“那我去继续搞事情了?”
“去吧去吧,”李叔同挥挥手。
他看着庆尘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句话,所谓父母子女,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自己应该是个合格的师父吧?
李叔同也是第一次当师父,所以一直有点担心自己当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任性一次:“要不老师帮你直接杀掉他们吧,算是老师送你的礼物?”
然而就在此时,庆尘忽然转身回望着李叔同说道:“老师。”
“嗯?”李叔同愣了一下。
“这次我说自己先试试,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倔强,”庆尘平静说道:“小孩子被人扶着走路,长的就会比别人慢些。我知道老师您马上就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了,您知道很危险,所以带着我认识了李依诺,让我知道以后有困难了该去找谁,又带着我杀庆怀,帮我铲除一个影子之争路上的障碍。然后您又千方百计的帮我隐瞒身份,生怕会连累到我。”
“我就在想,您的计划或许很危险,如果我成长的足够快,或许到时候就来得及帮您了。”
“在您眼里这个师徒关系对我可能是个枷锁,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认为,”庆尘说道。
少年站在昏暗的树林里,他虽然跟李叔同相识并没有多久,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知道谁对自己是真心的好。
李叔同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少年刚才说的话:如果我成长的足够快,或许到时候就来得及帮您了。
难怪少年就算回到表世界也争分多秒的训练,原来是想与时间赛跑。
李叔同笑着挥挥手:“说什么傻话呢,赶紧去吧。”
“嗯,”庆尘走入树林。
……
树林里,曹巍正亲手割开一名死去士兵的衣服,一件也不剩。
就在他割开对方的上衣时,一只诡异的六翅虫突然从割破的衣襟里飞出。
眼疾手快的曹巍将匕首脱手而出。
‘夺’的一声,食指长的六翅虫被钉死在地上。
那些六翅虫平时并不攻击大型生物,它们身体内的毒液本身是用来狩猎其他昆虫的。
也只有触犯了这个禁忌之地的规则,才会招致攻击。
曹巍从地上拔出匕首冷声道:“不要再私下里说什么神怪玄学,害死他们的就是六翅虫,不是妖魔鬼怪。”
这下,士兵们的神情稍有缓解。
曹巍看了庆怀一眼:“庆怀长官,我带两个作战班组去追他?”
“不用追,”庆怀冷静的摇了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我们曾遗弃的密封袋妥善保管,告诉士兵们把所有袋子都挖出来,随身带在行囊里。冒然追击,反而会被对方调虎离山。”
(本章完)
149、含羞草(修)
庆怀分析道:“我们第一个战士死亡时,是19分钟之前。在此期间,对方连第三个坑都没来得及挖开,说明对方实力、体力并不强悍。”
“而且这方法恐怕也是对方临时起意。不然的话,他找到填埋坑后,应该别打草惊蛇先把填埋坑全部挖开,再快速将所有密封袋割裂。那样一来我们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恐怕1分钟之内就会全部被规则杀死。”
“或许对方也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可行,只是一个尝试,”庆怀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曹巍看了这位财团子弟一眼说道:“长官分析极有道理。”
“现在不能耽误时间,有什么分析一会儿再说,”庆怀说道:“曹巍兄,你带三个作战班组回到我们刚才的填埋位置,把所有密封袋都挖出来,然后,我需要你找地方布置一片雷区。”
很快,曹巍便带着人重新过来汇合,他拍了拍自己的行囊:“庆怀长官,您的密封袋都在我包里,我亲自保管。”
然而庆怀却摇摇头从对方行囊里把密封袋取出:“曹巍兄,我怎么能让你做背尿袋这种事情,我敬你如兄长,这种事是不行的。”
说完,他便把几支沾着泥土的密封袋,塞进了自己的行囊里。
却听庆怀问道:“曹巍兄,你对此人的分析是?”
曹巍看了庆怀一眼:“这人,会不会是庆氏之内的其他竞争者,请来干扰您任务的?您觉得可能是谁请来的?”
“影子之争的每个候选者都可能会想杀我,”庆怀说道:“唯独能排除嫌疑的,就只有那个被关在18号监狱里的废物。曹巍兄,影子之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此时的野战连,来时还是152名精锐,现在却只剩下104名。
那死去的48名士兵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
这就是禁忌之地规则的可怕之处,如果掌握了规则,连蚂蚁都能坑杀大象。
就在此时,不远处用全息眼镜控制着机械猎犬的士兵说道:“长官,3点钟方向发现可疑目标热源,对方在悄悄靠近。”
庆怀平静问道:“还有无其他可疑热源出现?”
“报告长官,没有,”士兵回答。
庆怀看向曹巍:“废了他,我们再继续前进。”
曹巍说道:“请您慎重决定,其实我们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庆怀摇摇头:“据我所知,其他几房想要干扰我的人已经在路上,若是此时退出去,3个月期限内根本不可能再有完成此任务的机会。”
这点庆怀猜测的没错,火塘里专门来杀他的队伍,已经进入禁忌之地。
影子之争没有回头路可走,踏上了就要将生命置之度外,即将获得的影子之位才最重要。
野战连的士兵全都跑动了起来,那四条机械猎犬如脱缰的野狗般钻入了树林,死死的锁定了刚才的热源!
只是,他们刚一动身,那热源便开始向远方逃逸起来。
而且速度极快。
……
庆尘在树林中肆意穿梭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每一步踏出都不是漫无目的的。
他所走的,都是他走过的路。
寻常人在山野中跋涉,需要小心被脚下的树枝绊倒,需要小心腐叶掩盖下的石头,需要小心凹凸不平的泥土。
所以寻常人在山地跋涉,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但庆尘不同,只要是他走过的路,都在他脑子里。
每一片地上的树叶,每一块脚下的石头,就仿佛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是他的家。
仿佛他闭着眼一样可以走路。
如履平地。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其实挺喜欢这里的,虽然树林昏暗,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一些亲切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没有敌意,只是静静的看着,甚至还有笑意。
看他利用规则,看他除掉仇敌。
就好像那位叫做李叔同的老师,带他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杀庆怀,开启基因锁,还要让先辈们看看骑士的后继者。
多么的凶狠和聪慧。
没人知道的是,这片战场的野兽与虫豸已经全部悄然离开,把这个战场留给了少年。
就像是给他专门准备了一个舞台。
身后的敌人越来越近,四条机械猎犬的跟踪效率太高,野战连士兵的机械双腿发力太快太强,饶是庆尘再如履平地,也抹不平这巨大的力量差距。
他还不是真正的骑士。
渐渐的,庆尘已经能听到身后敌人的喘息声,就在几十米开外。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
一切都还尽在掌握。
就在敌人将要接近庆尘身后的时候,少年骤然加速。
200米。
100米。
50米。
10米。
庆尘穿过了一片灌木丛。
下一刻。
曹巍和庆怀两人都同时觉得不对劲了,那少年煞费苦心的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停……”曹巍话未说完。
数十名追逐过来的士兵已经钻进了灌木丛中。
刹那间,他们感觉自己身体在飞跃而起。
空中翻转时,士兵们还能看到自己的下半身留在地上,而那一片灌木丛的树叶上则挂满血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条机械猎犬,连带着8名士兵的身体,在穿过那片灌木从的时候……
瞬间支离破碎。
后方还有二十多名追逐的士兵因为刹不住身体,一个撞一个摔进了灌木丛里,也是同样的下场。
曹巍眯着眼看向眼前的那片不起眼灌木,明明只是一片片有些茁壮的含羞草,为何却忽然变成了锋利无比的杀人利器?!
他抬头看向前方,赫然发现那少年竟已停下身形冷冷的看着自己,再次做了割喉的动作。
此时此刻曹巍笃定,对方所掌握的规则,要比自己多得多。
(本章完)
150、诡雷地带(修)
灌木丛以北的少年。
灌木丛以南的第二集团军野战连士兵。
彼此相互对视着。
谁也想不明白,为何对方能顺利通行的灌木丛与含羞草,自己通过的时候却变成了夺命的杀器。
少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退入了昏暗的树林里。
某一刻,庆怀觉得对方很眼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仿佛自己的人生里,曾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曹巍判断道:“长官,对方确实掌握了太多的规则。”
庆怀想了想说道:“我说大房二房怎么想办法给我安排了一个002号禁忌之地的任务,原来这里有个熟知规则的人在等我。”
曹巍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有个疑惑,对方并不像是超凡者,我刚才已经很接近他了,从他的腿部发力、和心肺负荷来看,这点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这点,曹巍判断的确实非常正确。
然而正是这样,才让他感到更加困惑:一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少年,却利用规则前前后后杀了他们七十多人,这种错位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然后所有人内心都会问一句,凭什么。
庆怀平静问道:“曹巍,刚才让你布置好的雷区,怎么样了?”
庆怀的称呼,随着他心中的不耐,悄然变化了。
曹巍愣了一下:“布置好了,长官。”
庆怀点点头:“所有人解除通讯静默,打开通讯频道,曹巍你来接手指挥,把他给我赶去雷区。这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我感受过了,也让他感受一下联邦集团军的规则。”
“收到,”曹巍如猎豹般带人绕过灌木。
通讯频道里,曹巍的声音传来:“1排往两点钟方向前进,2排,我需要你们20分钟内抵达A21区域,7排……”
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在战术地图上标注整片禁忌之地,以A1-A50、B1-B50的序号,将整个地图分割开来,便于指挥。
整个野战连在指挥下,骤然如同一张网似的撒了出去。
犹如狼群在冬季狩猎麋鹿。
狼群会张开一张大网,将麋鹿向前驱赶。
它们并不急着去撕扯猎物,因为被狂奔的麋鹿撞到会受伤。
在这种时刻,耐心的猎人只需要安心等待,等待着麋鹿自己掉进结了薄冰的湖泊里,冻死、溺死。
来年春天冰层解冻时,狼群才会来享受这顿盛宴。
“7排,朝A37区域移动,不要和目标接触。”
“2排,朝A35区域移动,不要和目标接触。”
通讯频道里,曹巍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
他将一条条指令发布出去,却始终没有收网。
明知道对方知道的规则更多,那就别让对方有借用规则的时候。
不用急,曹巍知道当猎物进入雷区,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下一刻,有士兵忽然说道:“目标已经进入雷区!”
只是,他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没有爆炸声传来。
曹巍冷声在通讯频道里询问:“目标现在什么位置?”
“目标正在快速通过雷区,没有触碰到任何诡雷!”
“目标速度没有减缓,长官,2排行动轨迹被雷区阻挡,是否绕行?”
此时此刻,曹巍与庆怀相视一眼,而雷区里的庆尘却心无旁骛。
这里他曾经来过。
李叔同曾带他用了两天熟悉禁忌之地边缘的环境与地形。
直到两天之后,庆怀等人进入他预想的、最合适的地带,庆尘才开始动手杀人。
如果对方以为布上地雷,这里就能成为他们主场。
那就错了。
对于别人而言,熟悉环境可能就是知道哪里有座山,哪里有条河,哪里有个土丘,哪里有什么类型的植物。
然而对于庆尘来说,他所熟悉的环境是……
每一颗树木。
每一块石头。
地上的腐叶就像是巨人皮肤上的纹理,生长的树木宛如巨人身上的毛发,巨石则是一颗颗黑痣。
某一刻,庆尘甚至感觉是这位巨人在亲切的注视着自己。
于是,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庆尘脑中。
如果与记忆中无法匹配,那就是不对。
想要掩埋诡雷必须改变环境,哪怕一枚诡雷只有巴掌大小,哪怕你做了再多的伪装,哪怕地面看起来真的很自然,但在庆尘脑海里,不对就是不对。
他轻松的避开了每一个雷点,就在野战连惊愕无比的目光中,犹如开了上帝视角似的,从雷区之中快速穿过!
庆怀问曹巍:“你在那片区域埋了多少诡雷?”
“41枚,长官,我们总共就携带了一个基数,50枚,”曹巍解释道。
庆怀皱起眉头,那少年身上也没见什么机械肢体,为何能够提前规避所有诡雷?!
“还追吗?”曹巍问道。
庆怀看向他说道:“曹巍兄,需要你出手了。”
曹巍身为C级高手,全军两届比武状元,怎么可能想追上一个普通少年都那么困难?
庆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顾忌,害怕对方掌握了致命的规则。但你要明白,有这种人在我们没法继续进入腹地,我这次如果错过了执行任务的机会,大房二房就不会再给我机会了。如果我只能黯然退出影子之争,到时候你降下来的军衔,就白降了。”
曹巍深吸一口,对通讯频道说道:“1排,2排,你们全速追击他,我随后就到,务必在天黑前杀掉他。7排,我要你们提前抵达A48区域布置封锁线,我会亲自把他赶到那里去!”
庆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曹巍兄,我拭目以待。”
然而就在此时,通讯频道里有人说道:“长官,1排这里跟着他发现了新的情况,那少年有些古怪。”
古怪?
(本章完)
151、规则再现!(修)
倒计时62:00:00.
野战连1排与2排一直缀在庆尘的身后,他们绕过了自己所布置的雷区,再次以F级基因战士的巨大优势追上少年。
士兵们知道,曹巍长官判断的没有错,这少年确实是个普通人。
少年跑步时已经开始气喘,脚步不再那么精准,身体也开始因为凹凸不平的地面摇晃。
但即便面对身体素质如此普通的少年,野战连士兵们依然心怀畏惧。
因为当对方掌握着更多的规则时,就仿佛整个禁忌之地在帮助对方战斗。
大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仔细观察这少年的举动,对方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绝对不能出现偏差。
不然之前含羞草杀人事件,可能又要重演。
就在这种所有人对规则心怀畏惧的时刻,前方的少年在穿过某片区域时,忽然唱起来了:“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后面正追逐的1排、2排士兵面面相觑,他们犹豫了片刻:“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原本丛林追杀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变的荒诞起来。
然而这里,已经是禁忌之地的“腹地”与“边缘”的交割之地。
刹那间,腹地里忽然有一颗巨大的柳树,伸出坚韧的树枝藤条来,将1排、2排那些唱过歌的士兵全都卷进了腹地之中。
血红的柳条在士兵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接着骤然收紧。
士兵们腰间的皮肤被勒出血来,然后皮肤开始一寸寸破裂,直至那柳条勒断他们的腹部,任由血液与内脏浇在柳树根上,滋润着整片土地。
地底有无数红色的蚂蚁钻了出来。
这正是庆尘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一个名叫规则的礼物。
“别人唱歌的时候,不能跟着唱。”
庆尘先是用“不能随地大小便”的奇葩规则杀人。
又利用了含羞草可怕的那一面,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生命。
他一直在用仿佛上帝般的先知先觉,支配着所有人的节奏。
哪怕他还很弱小,但他却将规则几乎利用到了极致。
老师曾问他为何要做割喉的动作。
庆尘回答:怕他们跑了。
但他做这个动作,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塑造一个自信且神秘的形象。
他要让对方确信自己无所不知,掌握着禁忌之地所有规则。
当这个形象在所有人心中根深蒂固的那一刻,他就能让所有正注视着他的人,下意识进行模仿!
支配他们的本能反应!
图穷匕见。
曹巍可以指挥军队如狼群般捕猎。
庆尘也一样可以设计一环套一环的枷锁与陷阱。
彼此在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之中不停切换,仿佛一场游戏,但输的人必须死。
此时,只有两名士兵幸免于难,他们被这一幕吓的肝胆俱裂,转身朝禁忌之地外跑去。
通讯频道里,曹巍还没动身,便只能在耳机里听到士兵们的哀嚎声,惨叫声,儿歌声。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曹巍与庆怀甚至都没法搞清楚,那少年到底是用了什么规则杀死的那些士兵!
诡异。
恐惧。
庆怀只感觉,这种情绪第一次占领他的脑海。
明明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却像是这禁忌之地里长久生存的一只鬼怪。
曹巍倒是还保持着冷静,他在通讯频道里问道:“还有人活着吗,告诉我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恐惧道:“长官我是张靖,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少年忽然开始唱歌,我们怀疑他又要利用规则杀人,所以就跟着唱了。长官,全死了,除了我和刘顺,全都死了。”
“更换备用通讯频道,来A39区与我们汇合,”曹巍说道。
没过一会儿,两名惊魂未定的士兵来到长官面前。
庆怀冷冷问道:“他带着你们唱的什么歌?给我唱一遍!”
士兵快哭了:“长官,我不敢唱,唱过人都死了!”
“你俩和那小子不是没事吗?”庆怀抽出匕首抵在士兵脖颈上:“给我唱!唱死了我给你们家人安家费!”
士兵哭着唱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曹巍:“……”
庆怀:“……”
这俩士兵唱是唱了,但硬是没一句在调上,俩人也屁事都没有。
曹巍忽然惊醒,合着这两名士兵,是因为唱歌跑调才幸免于难的!
庆怀也想到了这个原因,他和曹巍面面相觑,竟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谁能想到有一天,唱歌跑调也能救命!
这时,曹巍将自己行囊里无用的杂物全部丢弃在地上,然后在通讯频道里说道:“7排,回A39与庆怀长官汇合,保护好他。”
说完,他对庆怀说道:“长官,影子之争重于一切,我曹巍知道这次若让您空手而归,以后我自己也没翻身之日了。而且您平日里待我不薄,我这就去替您杀了他,希望您曾经的承诺还算数。”
庆怀亲切的握住曹巍双手:“曹巍兄,拜托了,我的承诺永远算数。”
“嗯,”曹巍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树林。
庆怀的面色渐渐冷淡下来,他很清楚曹巍为何到现在才肯出手。
之前这军中老手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里,连带着逼庆尘进雷区时,对方也始终在后方指挥。
这是曹巍知道那少年掌握着更多的规则,所以想要用野战连的士兵把规则给试出来,才选择出手。
这样才更加稳妥。
不得不说,曹巍能在17次围剿荒野之中存活下来绝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这是个聪明人,只是太聪明了一点。
……
此时此刻,庆尘正喘息着看向那颗大柳树。
血腥,残忍,强大。
这是庆尘心中对大柳树的所有形容词。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却丝毫都没有恐惧的情绪。
而且,他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这颗大柳树,反而一点点朝它走去,就在距离它不远的地方捡起一支耳机听了听,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看样子,对方已经谨慎的更换了通讯频道。
庆尘扔下那支耳塞踩碎,又翻了翻其他可用的装备。
正当他准备重新走入了禁忌之地的黑暗里时。
一根柳树枝竟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
(本章完)
152、隔代亲惯坏小孩子(修)
少年豁然回头看向面前的大柳树,只见另一根柳枝不知道从哪处树冠里摘来一只乳白色的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庆尘默然无语的看着,那恐怖的大柳树竟然还抬了抬枝叶,指了指他的嘴巴,像是一只手掌在做着“请吃”的动作。
说实话庆尘真的有些疑惑了,他靠近大柳树是本能的认为对方不会伤害他,可这请吃东西的举动,确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别人眼里恐怖到极点存在,却请他吃东西!
庆尘想了想,忽然笑起来:“你真要杀我也不用这么费劲,对吗?”
说罢,他三两口便将果子啃了个精光。
那果子似乎与苹果并没有什么太多区别,吃起来却有种清香味。
想象中入口即化的神奇场景是没有的,而且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庆尘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大柳树,对方却再也没了动静。
“谢谢,”少年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他刚转身,那禁忌之地的腹地里一阵大风席卷而来,风中有人低语着什么,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听不清说的到底是什么,可庆尘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仿佛有人直接把心意传递到了他的心里。
那声音亲切又温暖。
庆尘豁然回头看着腹地深处,若有所思:“您是说,已经有人来追杀我了,我打不过他?”
又一阵暖风围绕在他身边。
庆尘疑惑道:“我还年轻,打不过他也很正常……”
这怎么还突然开始安慰自己了。
他想了想,然后诚恳问道:“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却见柳树枝抬起来,宛如一只手似的指向西方。
“您让我去攀那座山?”庆尘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与他说话的人恐怕就是某位先辈的意志了吧,对方长眠于此,却如同长辈一般呵护着晚辈。
少年朝腹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说完,便往西狂奔而去了。
庆尘曾问过李叔同,什么时候才去攀那座山?毕竟他们这次就是为了攀山而来。
但李叔同带着他熟悉禁忌之地,却总说时机未到。
庆尘问为什么时机未到。
李叔同回答:你虽然已经掌握了技巧,但差一个契机。攀那座山最终靠的不是技巧,而是落子无悔的勇气。
当时庆尘说,老师,您给翻译翻译,什么叫落子无悔的勇气。
李叔同笑而不语。
现在庆尘明白了,原来是差一个人追杀自己……
……
就在庆尘离开那棵大柳树不久之后。
李叔同背着双手,悠闲踱步至柳树下。
那些尸体都已经被蚂蚁吃成了干枯的白骨,地上的血迹也被杂草与根茎吸收的无影无踪。
“你们直接送他东西吃,又给他指明时机和去路,这有点作弊的意思啊,”李叔同感慨道:“好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故事画本里洗净伐髓的东西,不然你们是不是一起摘了送他啊?”
树林里没人回应李叔同,他仿佛依旧在对着空气讲话。
只有那棵大柳树的树枝晃来晃去,看起来还有些得意洋洋的意思。
李叔同叹息:“当年我也没过这种待遇啊,你们自己一天天的说着公平公正,结果就这么区别对待,帮他作弊?”
“不过……自家地盘上,作点弊好像也没什么!”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有人能利用师父这讨厌麦霸的规则杀人,太意外了……”
“不过各位也看到了,能以普通人身份利用规则杀这么多敌人的学生,这002号禁忌之地也是第一次见吧。”
说到这里,李叔同忽然看向远方,神情中甚至还有些骄傲的问道:“各位,我收学生的本事,是不是比各位强一些?”
“不对不对,”李叔同摇头:“怎么好像把自己也给损进去了,这不是在说我不如他嘛……”
“行了,我就不跟你们聊了,传人我已经找到,而且你们恐怕都预见不到他会给骑士组织的传承带来怎样的改变,总之会很好就对了。”
“接下来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人回应李叔同的话语。
这整座002号禁忌之地都是骑士们的冢,他就像是一个晚辈面对长辈的墓碑,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下一刻,禁忌之地的腹地内传来疾风的呼啸声,李叔同细细的听着风里的声音,面色却是一变:“什么叫我不帮他?是他自己不让我帮!”
又一阵风刮来,李叔同听着风里的声音忿忿道:“什么叫身上连个禁忌物都没有?什么时候禁忌物成骑士标配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当初也没见我师父送我啊!别嚷嚷了,隔代亲容易惯坏小孩子!”
……
倒计时52:00:00.
夜里8点钟。
庆尘靠在一颗树干上轻微喘息着,他从下午跑到现在,却依然没有看到山的影子。
饥肠辘辘的他掏了掏口袋,里面只剩下临别时秦以以偷偷塞给自己的一块巧克力。
还没来得及吃,庆尘便忽然警觉起来,起身继续往西跑去。
直到跑出几公里,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太饿了,又过度疲劳,以至于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虚脱症状。
可是每当他想停下来吃点什么的时候,却总能感觉到身后无处不在的危机感。
此时,少年撕开包裹着巧克力的锡纸,里面的巧克力都快被暖化了。
他用力咀嚼着,最后甚至连锡纸上化掉的巧克力糖稀也给舔进了嘴里。
直到吃完巧克力,他才终于有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可这食物还是不够。
明明之前吃了大柳树送的白果子,可为啥感觉那玩意一点用都没呢。
庆尘拿出匕首,直接从树干上刮下一块树皮来塞进嘴中,用力的咀嚼着。
树皮很难吃,有些地方松软,有些地方却坚硬的怎么也咽不下去,只能吐掉。
下一刻庆尘似乎有所察觉,心中暗骂一声后,起身继续逃命。
没过多久,背着行囊的曹巍悄无声息出现,他看着地上的锡纸,还有被吐掉的树皮。
曹巍嘴角微微翘起:找到你了。
夜里的曹巍眼睛格外有神,这是基因药剂馈赠他的强大感官能力。
基因药剂分很多种,每种基因药剂都会增强体魄,但这只是基础。例如刘德柱注射的FDE基因药剂可以增强下肢力量,而曹巍的则是增强感官。
更好的视力、听觉、嗅觉、味觉。
所以,他才能在这茫茫的禁忌之地里,频频找到庆尘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曹巍发现树干上竟是被剥去了一层树皮,有人在上面刻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字。
“握?”
曹巍抬头看向四周,很快便又找到一块剥去树皮的树干,上面刻着另一个小字:曹。
他疑惑:“曹握?”
不对。
正当他打算把两个字颠倒过来念时,嘴巴却刹住了。
曹巍冷笑起来,他知道的规则,远比其他人想象的多。
为了此行,他曾专门去过一趟黑市,买到了两条有关002号禁忌之地的新规则:不能杀人,不能说脏话。
曹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那少年到这时竟然还试图用规则杀死自己。
对方明明应该山穷水尽了,却还能在必须啃树皮的情况下给自己下套?
这真的是个普通人吗?
(本章完)
153、狩猎!(修)
曹巍追了庆尘将近8个小时。
从中午一直追到了晚上,他下午的时候才刚刚发现对方的踪迹,结果每次快要追到这少年的线索时,对方都会借助各种各样的地形清理掉线索。
茂密的含羞草灌木,清澈见底的溪流,危险的植物。
那少年好像总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禁忌之地边缘地带的一切,都仿佛印在了对方脑子里一样。
不过现在对方逃不掉了。
曹巍捡起对方吐在地上的树皮,还有被舔过的锡纸,凑在鼻子边仔细的嗅着。
曹巍循着味道追去,心中胜券在握。
他已经打过四支基因药剂,如今已停留在C级好几年的时间。
他的速度与力量绝不是那少年可比。
只要完成这一次任务,庆氏四房就会给他晋升B级的基因药剂了。
那少年应该已经没有太多规则可以利用了吧,要知道利用规则的条件其实非常严苛,例如刚刚对方在树干上刻字阴自己就不可能成功。
黑夜里,曹巍一直循着气味。
独特的人类气味在空气中,就像是一条绷紧的线,为他指引着方向。
曹巍只感觉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听觉,感知到对方的跑步声、喘息声。
猎物的喘息声剧烈,而又疲惫。
这是狼群最喜欢的声音。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曹巍不能再给对方设下陷阱的机会。
他已经看到了少年的背影。
200米。
100米。
50米。
然而就在此时,曹巍的脚下传来咔哒一声。
他的整个身形都骤然停住了。
反步兵定向诡雷。
曹巍当了十多年的兵,这一声清脆的压力机括声简直不能更熟悉。
他甚至都不用低头,就知道那诡雷是什么型号。
是他们自己携带的诡雷!
曾经因为布雷区用掉了41枚,还有9枚则由1排保管着,却没想到落在了这少年手里。
曹巍曾到大柳树附近观察过,那些士兵的衣服装备散落于树下,尸体则早已被蚂蚁啃食干净。
他有些想不通,那些装备不都在大柳树旁吗,这少年是怎么敢去掏装备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少年何时埋下的这颗反步兵诡雷。
等等,曹巍想明白了,原来对方故意吐掉树皮、扔掉锡纸,是已经发现自己嗅觉灵敏,所以想要让自己跟着那根气味的“线”,踩在这枚地雷上!
曹巍来不及多想其他了,他踩着诡雷并未移动,反而摘下背上的行囊,从里面取出一架精致的手弩来。
咻的一声。
手臂长的箭矢在空中如雷霆迸发,前方正跑着的少年听见声音便想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曹巍视线中,那箭矢从对方大腿外侧蹭过,硬生生的在对方腿上开了一条血槽。
少年奔跑的身影向前翻滚出去,但很快又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继续逃跑。
曹巍闻着空气中骤然弥漫的血液味道,这样一来对方根本不可能再逃脱自己的追踪。
他不再看少年的背影。
“喂?曹巍呼叫长官,”曹巍用通讯频道呼叫支援。
庆怀:“曹巍兄?遇到困难了吗?”
“嗯,我踩到诡雷了,需要工兵来排雷,”曹巍说道。
庆怀:“我们距离你大概20公里,等我们到!”
然而就在此时,曹巍忽然闻到那股血气在重新靠近……那少年竟然在往回跑,难道是准备了什么杀手锏吗?
要是对方携带着一颗手雷,在他完全无法移动的时候扔在脚边,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曹巍冷笑一声,他掏出匕首来慢慢割破靴子,将匕首横穿靴子之中后,又以手按住靴子。
电影里,很多特种兵选择搬来石头压住反步兵地雷,这样一来,踩到反步兵地雷的人就可以从容离开。
但事实上这些机括反弹力极大,若是低于80公斤压力在上面,就会立马爆炸。
在野外,地雷附近80公斤以上的石头并不好找。
而且那个少年选择的埋雷点周围,赫然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对方竟然谨慎的把石头都提前搬走了!
曹巍脱掉自己另一只靴子横在地雷上方,这是为了用坚韧的皮靴来阻挡炸开的钢珠。
他又将自己的防弹战术背包也缓缓盖了上去。
直到这一刻,曹巍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硬抗这一下了,但反步兵地雷的威力并不大,如果没有钢珠直接打进身体,C级高手根本不会死。
放在以往其实有更稳妥的办法,为了应对这种反步兵地雷,军工产业早就投入研发了一款PVR强力胶。
踩到反步兵地雷以后只需要将胶水滴入机括缝隙,等待2分钟胶水就会将整个机括牢牢黏住。
地雷也就成了废雷。
曹巍深呼吸着,他趴在地上以肘部压制着机括位置,双臂都牢牢保护在胸前。
下一刻他轻微抬起身子,轰隆一声,只见曹巍整个人都被掀了起来,但反步兵地雷钢珠却一发都没穿透他做的防护措施。
“咳咳,”曹巍口腔里腥甜无比,五脏六腑都因为这爆炸的破坏力而渗出血来。
一口鲜血涌进嘴里,这位第二集团军中出名的狠人,竟是一口又将血液咽了回去。
他爬起身来拎起手弩,追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缓缓跑动起来。
但那原本靠近过来的血气,竟又跑远了。
曹巍明白,对方手里恐怕没有什么杀手锏,对方就是想用心理战术逼他移动!
(本章完)
154、攀一座山(修)
倒计时48:00:00.
庆尘仰望着面前的600多米绝壁。
老师曾说:“600是个很小的数字,但是当你站在那面垂直的青山绝壁前,才能明白600多米对于攀岩者是一个什么概念。”
222层的楼房。
西尔斯大厦。
KVLY电视塔。
海城中心大厦。
他静静的抬头看着。
在这里,他的记忆力没有太大用了。
因为他不曾看过这座绝壁的全貌,所以无法用超忆状态来分析攀岩路线。
难怪老师说,想要攀上这座山,需要落子无悔的勇气。
这是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条天路,仅仅看一眼就会涌现出无限的豪气。
但是危险也同样并存。
庆尘没有安全绳,骑士过生死关也不能佩戴安全绳,所以如果从苍穹落下,结果就只有死。
这时,庆尘苦笑着低头看了一眼右侧大腿,那里扎上绳子,血却还在往外渗着。
腹内饥饿感焦灼着,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少年心想老师会不会玩脱了啊,自己就这种状态恐怕爬20米都够呛吧,现在却要爬600米?!
但,庆尘绝不会回头。
曾经,庆尘在18号监狱里做俯卧撑,当他累到已经难以支撑的时候,叶妈对他说:
想象你在推动地球。
曾经,庆尘问李叔同,这一项生死关叫什么的时候,李叔同回答:万有引力。
因为他作为渺小的人类,要像摆脱地心引力一般接近苍穹。
攀登吧,没有退路。
庆尘一瘸一拐走近石壁,然而这时,他忽然看到绝壁脚下有人刻着一行小字: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灭。
庆尘骤然抬头,他忽然看见这“巨人”的掌心纹路里,一个个白色痕迹渗进岩壁。
那是骑士前辈们手掌里镁粉留在绝壁上的痕迹,犹如一条登天之梯,直通苍穹。
他不再需要记忆什么,只需要追随着前辈们的“足迹”就可以了。
某一刻,他想到大柳树旁的亲切风声,再看着面前白色的印记,就宛如那些璀璨过一个个时代的老家伙们笑着在他心里说道:
攀上去吧,攀一座山,看一场雪,追一个梦。
走我们曾走过的路,成为新的骑士。
庆尘鼻子一酸。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庆尘的生活里就只能靠自己了。
没钱吃饭就学会忍受饥饿。
没钱交学费就去自己挣。
全班开家长会,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教室里。
有一次他实在筹不出交学费的钱了,就只能去姥姥家,找姥姥要。
结果姥姥冷冷的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你爸?
后来庆尘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比他更苦的人比比皆是。
于是他学着坚强了起来。
然而来到里世界后有了李叔同这位老师,到了禁忌之地后又仿佛全世界都在帮助自己。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原来自己有时候也可以不那么坚强。
难怪李叔同说开启基因锁的第一关,一定要来这里。
不是这世上只有这一座险峰绝壁,而是这里有骑士们走过的路。
庆尘笑了笑。
“呼吸。”
火焰纹路骤然在他脸颊两侧绽放,犹如朝阳刺破天际时的那层云霞。
少年取出口袋里,李叔同交给他的那袋镁粉绑在腰间。
他伸出手抠住岩缝,朝着“巨人”的掌心攀登上去。
可这时他忽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当他展开呼吸术的瞬间,腹部突然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就像是奔腾的暖河,流遍一条条血管,渗透进肌肉与骨骼。
大腿外侧的伤势不再疼痛,血也止住了。
饥饿感没有了,精力反而无比的充沛。
庆尘醒悟了,原来这才是那枚白果子的作用,要搭配呼吸术才能发挥效力。
那些老家伙们,真的在帮助自己。
“谢谢,”庆尘继续向上攀爬。
10米。
20米。
40米。
庆尘看到有人在绝壁上刻了一行小字:郭启留。
这里是最适合三点定位的地方,这位叫做郭启的前辈竟然还在休息的空档,腾出一只手来用匕首刻下字迹。
他会心一笑,就像与前辈告别似的,继续向上。
62米,周鹏留。
83米,赵永一留。
庆尘还从未攀登过这么高的绝壁,但他却并不孤独。
少年一次次看到前辈的字迹,又一次次与前辈告别,仿佛不知疲倦。
白果中奔涌而出的能量犹如小型反应堆似的,给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甚至还缓解着他肌肉之间的疲劳感。
然而就在此时,曹巍追寻着血液的气味来到绝壁之下,他仰望着那面绝壁愣住了,因为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少年为何要一路向西逃命。
原来对方的终点是这里。
青山绝壁!
知道青山绝壁的人不多,但其中就有认真做过功课的曹巍。
他知道这是骑士之梦开始的地方。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亲眼见证。
曹巍内心升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要成为一名骑士。
表世界的人如今都知道李叔同拥有当世最好的传承,里世界的原住民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对于很多里世界的人来说,那不仅是传承,更是一种憧憬和向往。
曹巍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手弩朝绝壁上扣动了扳机。
他已经身处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再做这样的梦了。
叮的一声,弩箭穿越一百多米的距离射在庆尘左手边。
庆尘内心一惊,他没想到这弩箭的射程竟然这么远。
曹巍不紧不慢的又给手弩装上了一支弩箭,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弩箭这种东西了,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工艺品。
他也是花了很大劲才淘来的这个东西,就因为002号禁忌之地不能使用枪械的规则里,使用火药的才属于枪械定义。
第二发弩箭射在了庆尘的脚下,没命中。
第三发弩箭射在了庆尘的左手边,没命中。
手弩的缺点就在这里,一般手弩有效射程只有60米,超过60米距离能不能命中就全靠运气。
风速、抛射,影响弩箭的因素太多了。
100米能用手弩命中目标的人,就可以称作神了。
而且仰角射击,弩箭就算射中那少年也不会有太大伤害。
但曹巍并不在意。
他知道攀登绝壁有多么凶险,自己只需要让对方分心就足够了。
一旦那少年分心,自然会从绝壁上坠落下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绝壁上的少年已经停下了攀登的脚步,曹巍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恐惧。
身处绝壁之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这种时候有人还在用弩箭对准自己,换谁都无法镇定。
可是,就在曹巍射出第5支弩箭时,他突然看到那少年的身形竟是稳定了下来。
下一刻,对方以三点定位的方式将自己固定在绝壁上,然后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那凶险的岩壁上刻下三个字。
庆尘留。
直到刻完,少年才重新向上攀登。
也没有再回头看曹巍一眼。
曹巍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对方无声却又居高临下的嘲讽。
这就是骑士选中的人吗?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骑士吗?
突然间,曹巍呕出一口鲜血来。
好在没有触发规则。
(本章完)
155、追一个梦(修)
倒计时:44:00:00.
002号禁忌之地。
某个与青山绝壁相距一千多米的,另一处山巅之上。
“真怀念啊,”李叔同在黑夜里感慨道:“想想我上次攀登青山绝壁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和师兄都憋着一股气,想看看谁留字更高。”
骑士的传统便是,登青山绝壁,第一次体力不支休息的时候要在那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结果师兄在212米留的字,李叔同则是在367米。
回来后他对师兄好一顿炫耀,结果被师兄好一顿暴揍。
那时候他还不是当世半神,也不是人人敬畏的当代骑士领袖,不过是个刚刚学会如何剃掉胡须的青涩小子罢了。
那时候他还有着一往无前的冲劲,也还有落子无悔的勇气。
这一次,李叔同并未将骑士的传统告诉庆尘,就是想看看这位学生会把名字刻在哪里。
只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庆尘的名字并不高,只有一百多米。
但李叔同总觉得,这样刻下名字才更有意义。
“我收的学生不错吧,”李叔同对一旁炫耀道:“面对弩箭毫无惧色,并以刻字的行为表达无声的蔑视,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去,我也想学他这么做。想想就刺激。”
在他身旁,静静的伫立着一头六米多高的青山隼。
那青山隼身上的羽毛硕大如刀,坚实有力的爪子扣在岩石上,稍稍用力,连岩石也会如同豆腐一样碎裂。
只是此时,青山隼斜睨着李叔同,眼神中人味儿十足,似乎十分瞧不起对方自吹自擂的样子:那是你学生厉害,又不是你厉害。
李叔同乐了:“怎么还不服气?这是我找学生的眼光好!你别看我一直没收学生,其实我就是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对骑士组织负责!”
青山隼翻了个白眼:不是老子追着你满山跑的时候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李叔同说道:“现在咱俩打一架试试?给你打秃!”
青山隼挪动了一下遮天蔽日的身形: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叔同乐呵呵的把目光转回庆尘身上,只见少年宛如壁虎一般向上攀登着,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坚定。
骑士组织从一开始,收纳新成员最看重的就不是能力,而是心性。
而庆尘这少年的心性,李叔同觉得怎么也能排进前三了。
“老师你看看,我真的给咱们骑士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后继者啊,”李叔同感慨道。
说完,他起身朝身后的山路走去,准备下山。
青山隼鸣叫了两声:你不看啦?这才爬到一半。
李叔同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笑道:“骑士有句老话,千里路途我只陪他一程,从此风雪艳阳我都不再过问。”
……
一阵山风吹来,将庆尘的衣服刮的猎猎作响。
少年手指坚实有力的抓在岩缝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景,禁忌之地尽在眼中。
天空中已经从深黑转至灰蒙,远方那棵巨树屹立着,绵延几公里的树冠格外壮观,仿佛有人在轻声讲述着神话的开篇诗章。
庆尘继续向上爬去,那枚禁忌之地的神奇白果不断修复着他的身体。
267米,蒋飞飞留。
312米,李灵宏留。
321米,杨达瓦留。
367米,李叔同留。
庆尘追寻着绝壁上白色的先辈‘足迹’。
一位位先辈,用一声声独特的问候,陪着他攀登到了这里。
只是越往上,名字越少了。
攀到这里时,庆尘已经感觉到白果带来的暖流在渐渐消退。
他感觉自己体力在快速消耗着,疲惫感也不停的侵袭着意志。
然而下一刻。
411米,秦笙留。
庆尘记得,这是那位开创了呼吸术的某代骑士领袖。
忽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些骑士前辈留字的地方,都是攀岩途径上,即将面对最危险山体的时候。
前辈们到这里时会停下休息,然后刻上名字。
当所有后来者感觉自己已经力竭的时候,那前辈曾刻下的名字就像是一声鼓励。
庆尘抿着嘴向上继续爬去。
489米,杨小槿留。
庆尘看了一眼那行隽永的小字,再次咬牙上路。
肌肉中传来颤抖的哀鸣,意志中回荡着激烈的挣扎。
他已经快把牙都咬碎了,但向上攀登的步伐还是不曾停下。
就在他以为往上不会再有名字出现时。
599米,任小粟留。
……
庆尘豁然抬头看向上方,那里已经是绝壁的尽头。
可是下一刻庆尘愣住了,因为绝壁的尽头竟是一块突出来悬崖边缘。
无处借力。
这不是垂直绝壁,或者说前面的599米确实是垂直的,但这里不同。
在此之前,李叔同从未提过此事。
想要登顶,必须在这山巅纵身一跃。
这里没有路了,眼前再无白色的“足迹”。
白果的暖流也终于消散。
先辈们陪他走了599米,但最后一米,是庆尘自己的路。
倒计时42:20:00。
清晨5点40分。
正有金色的光正从他背后的云层蔓延开来,云层快速流动着犹如一片沧海。
庆尘抓着山巅的岩缝,因为犹豫太久的缘故,他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他回想起自己手臂第一次出现倒计时的瞬间。
回想起小黑屋里的孤独,回想起老君山上抱着石头的奋力一掷。
这时。
庆尘看到那个叫做任小粟的名字旁,还有一行小字:人生当如蜡烛一样,从头燃到尾,始终光明。
少年闭上眼睛。
是啊,哪怕人生还有最后一秒,也要始终光明!
庆尘睁开眼睛,骤然发力向上一跃。
过去的人生。
未来的人生。
交织!
奏鸣!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路。
一条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路。
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不要回头!
余生?
尽是前路!
少年在空中像是第一次学会飞翔。
却见他在苍穹之上奋力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下一刻,少年有力的手掌抓住了绝壁的边缘!
庆尘笑了,畅快的笑了。
他听到自己身体内传来咔的一声,骨骼开始噼啪作响,那曾失去的体力不断回归,那从不曾拥有过的力量奔腾如海!
少年感受着全然不同的力量、全然不同的世界、全然不同的人生!
他单手挂在绝壁边缘回头望去,身后朝阳刚刚升起!
恢宏壮观的巨树迎着那一束束红光,仿佛也迎来新生!
庆尘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当他在禁忌之地树林里时,只能看到遮蔽天空的树冠。
可在这里看去,那密集又整齐的树冠却像是一片壮阔的平原。
庆尘低头看向下方还在观望的曹巍。
双方相距六百多米,曹巍伫立着的身影忽然显得有些渺小了,少年平静的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然后翻身跃上了绝壁。
(本章完)
156、角色互换(修)
绝壁之下。
曹巍看着少年翻过崖顶消失不见。
他觉得但凡有人目睹了那少年的攀登之路,心中就一定会生出佩服的情绪。
连他这个敌人,都只能叹服。
没有更多的感慨了,曹巍转身往树林中跑去,他不打算去跟庆怀汇合,而是准备直接逃离这个002号禁忌之地。
逃的慢了,恐怕所有人都要一起死。
曹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到联邦,不管庆怀这次死没死,他都回不去了。
但就算是在荒野上做个野人,也好过做个死人。
只是……他在逃亡路上忽然有点不争气的回想着刚才。
他看着少年攀进了黑夜,攀进了苍穹。
后来,哪怕是视力经过基因药剂提升的他,也有些看不清了。
曹巍一直等着对方坠落下来,可当朝阳初升的那一刻,他却看见对方单手悬在崖顶的一幕。
也就是那一刻,曹巍哪怕清清楚楚知道这少年挑战成功了也可能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却依然丧失了与对方厮杀的勇气。
那是他曾无法抵达的梦想彼岸,有人在他眼前完成了。
……
青山绝壁的崖顶之上,庆尘静静的看着眼前。
他曾幻想过这山巅的风景应该很美很震撼,但他没想到的是,原来最震撼人心的是这里被人刻下的话语。
每一句话都是“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灭”。
而这每一句话后面都缀着一个不同的名字。
张青溪、李应允、任小粟、杨小槿、赵永一、李叔同、陈家章、王小九……
庆尘数了一下,这崖顶之上的名字有81人,每一个都是他的前辈。
只是,他在绝壁上看到过123个名字。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曾有42人都在挑战这面绝壁的时候离开了人世,又或者还有些没来得及留下名字的前辈,也倒在了这一项生死关前?
庆尘沉默着。
上百人历经上千年,前仆后继的来到这里,只为了追一个梦而付出生命。
不论是自创呼吸术的秦笙,还是那些在绝壁上留下过镁粉‘足迹’的前辈,都前仆后继的为后继者开辟这通天的道路。
庆尘一句一句话向前看去,却发现这一切话语的顶端,有人刻了四个大字却没有落款。
“永远少年。”
只有这四个字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却像是有着一种独特而奇妙的魔力。
永远少年。
永远赤诚。
永远年轻,永远渴望踏上新的征程。
这四个字是一种独特的期许,对方希望每一位骑士的后继者,都可以永远保持着丰盛浓烈的生命,从不回头。
少年的人生不需要回头,只需要落子无悔的勇气。
庆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在悬崖的最末端刻上了自己的话:“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灭……庆尘。”
可能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成为了骑士的一员。
不是有武力值就能成为骑士,而是他必须走过这样一条路,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同样有着不灭的信仰与坚定意志,才能被称之为骑士。
庆尘感受着自己身体那宛如新生的力量,紧接着,身体、骨骼、血液、基因都有了变化。
而且,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这次打开基因锁之后,连带着自己体内的那股气也壮大了一倍还多。
之前气在随着力量奔腾还不太明显,但当奔涌的力量渐渐停息,那股气便沉淀在双臂的肌肉之中。
山风中,远处的树林里有落叶被刮向山崖这边,数十枚树叶迎着朝阳与庆尘擦肩而过。
少年伸手从空中取了一枚在手中,他如同本能般将那股气灌注在落叶之中。
那气顺着他的手指,沿着叶片的脉络充斥于叶片的每个角落。
忽然之间,那原本不规则的卷曲落叶竟一下子绷直如刀。
庆尘静静的看着手中落叶,这就是超脱凡俗的人生吗?
他终于得到了。
现在该做什么呢?庆尘思索着。
对,该去杀人了。
再不杀的话,敌人就要跑远了。
想到这里,少年转身朝山崖背后的树林走去。
……
倒计时36:00:00.
禁忌之地中,曹巍一路朝北方踉跄狂奔着。
他严格按照着心中的路线前进,每隔十分钟还要确认一次自己的方位。
可是按照曹巍的计划,他原本5个小时就应该穿出禁忌之地的边缘地带,重新回到禁忌之地外的荒野。
现在已经六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却始终都没能看见禁忌之地的边缘!
他被困在这里了。
他被禁忌之地困在了这里。
曹巍非常肯定自己判断方向的方法绝对没错,那么出错的,一定是这个禁忌之地。
准确的讲,不是禁忌之地出错了,而是这座仿佛活着的禁忌之地不想让他出去。
这恐怖且巨大的存在,要把自己留给那个少年。
某一刻,曹巍甚至怀疑,少年就在自己身后缓缓的跟着,但不管他如何回头寻找、倾听,却始终无法发现对方的踪迹。
因为他一直在向前奔跑的缘故,也很难闻到身后的气味。
曹巍骤然停下身形,他面色凝重的转身打量着后方。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那少年的踪影。
可他明明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难道是鬼吗?!
这时,熟悉的血腥味被一阵风吹来,曹巍心神一震,那少年确实已经追上来了!
对方就在上风向隐藏着,藏在某片阴影里。
猎物与猎人的角色,已经互换了。
曹巍转身继续狂奔逃命,可那种被人追踪的感觉始终摆脱不掉。
他再次停下来。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曹巍喘息着说道:“既然已经成了骑士,有了实力,为何还畏首畏尾的?这就是骑士的作风吗。”
他急于一战。
之前反步兵地雷的爆破力已经伤及曹巍的五脏六腑,如果得到及时休养,他依靠C级高手的强大体魄自然不会有事。
但现在他一直疲于奔命,伤势不仅不会好转,反而会一直加重,这就是那少年想要的结果。
让人没想到的是。
在此之前,一直是曹巍在使用狼群狩猎的战术,想要拖垮这个少年。
却没想到彼此身份互换后,对方连使用的战术,都是曹巍曾经使用过的。
就像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狼是很谨慎的动物,它们不愿意为了狩猎而轻易受伤,更不愿意给猎物任何亡命一搏的机会。
(本章完)
157、秋叶刀(修)
“自己现在成了被狩猎的麋鹿了吗,”曹巍内心苦笑着。
令他更加惊讶的是,竟然连他如此强大的听力,都无法捕捉到庆尘的脚步声。
这让他始终无法找到对方的方位,想殊死一搏都找不到目标。
喘息中,曹巍忽然不想跑了。
他对树林里中喊道:“既然你不敢出来,那我也不跑了,咱俩就在这里熬着吧。”
说着,他竟是光棍儿的坐了下来,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曹巍在赌,赌对方不敢让他这个C级高手安心恢复体力和伤势!
他悄无声息的将两臂垂于身旁,轻轻的抓进泥土里,如果这时那少年出来杀自己,他便要展开绝地反击。
可曹巍这才刚刚坐下,树林中便忽然有锐器呼啸而来。
他猛然仰面向后翻倒,那锐器在空中旋转着、嘶鸣着,将将从他鼻尖划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曹巍朝身后看去,那里正有一枚刀锋般的树叶,入土三分。
他内心一惊,秋叶刀!
骑士的秋叶刀!
可问题是,只有达到B级的骑士才有初步使用秋叶刀的实力啊,这刚刚成为骑士的少年怎么就能使用了?!
难道现在正追杀自己的骑士,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位少年,而是某位成名已久的骑士?
陈家章,王小九,李叔同!?
不对,如果真是这三位,对方哪还用跟自己浪费时间!
曹巍忽然惊觉,这是一个刚刚成为骑士就能催发秋叶刀的妖孽!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枚秋叶刀破空而至,他赶忙朝一旁翻滚出去。
若不是他躲的及时,此时怕是已经穿肠破肚了。
曹巍咬牙爬起身来继续向树林跑去,对方有隔空夺命的能力,自己就没法继续原地调养。
对方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一些!
倒计时33:00:00.
树林里的狩猎一直无声持续着,似乎没人知道这里正发生着什么,也没人在乎。
无声中,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彷如实质般的威胁始终缀在曹巍身后。
但这个猎人,比曹巍预想中的更有耐心。
不论他如何呕血,不论他如何示弱,对方似乎都没打算出来与他决战。
那少年只是默默的藏身于禁忌之地的昏暗中,如同最老练的孤狼,等着猎物自己力竭。
倒计时30:00:00.
曹巍从早上一直跑到了晚上。
可他怎么跑,都跑不出禁忌之地。
五脏六腑中伤势不断恶化着,饶是C级高手也顶不住了。
原本曹巍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会疲惫,对方也一定会疲惫。
当彼此心肺长时间负担过重之后,血液供氧效率会开始降低,大脑思考能力下降,手脚开始出现虚汗,判断力不再那么精准。
脾气也会渐渐变得暴躁,不再具备耐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压迫感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
在曹巍的感知中,对方在这将近十个小时的追逐战里,脚步甚至都没紊乱过,没有被自己抓到过任何机会。
对方就像是一台冰冷的、强大的、没有情绪的机器。
曹巍在心中反复询问着,这就是有资格成为骑士的人吗。
毫无疑问,少年的硬实力并不如他,但对方绝对是曹巍这一生中遇到过的,最有耐心的对手。
找不到的敌人,走不完的路,令人感到绝望与窒息。
每当曹巍想要休息,凶狠的秋叶刀就会如约而至,催促他继续奔逃。
倒计时25:00:00.
曹巍忽然被一根树枝绊倒在地。
但这一次他没打算再起身,只是喘息着仰面躺在地上,然后对黑暗的树林说道:“你不会累吗?我知道你的目标其实是庆怀,那你为何不先去找他,反倒来找我?”
没人回答。
但曹巍并不在意,他只是继续说道:“我小时候也挺想成为骑士的,但我的命没你这么好。后来我参军,用军功换来了基因药剂,以为自己就算走不了骑士的路也没什么,这样也能成为超凡者。但今天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差的太远了。”
说话间,树林中的秋叶刀再次破空而来。
“找到你了!”曹巍骤然从地上弹起。
万钧雷霆之间,他怒吼着爆发出自己最后的所有潜能!
如一头垂死的猛虎,冲向某处黑暗的树林!
刚刚曹巍躺在地上绝不是在认输,而是让自己的耳朵更贴近地面,这样才能更好的判断庆尘方位!
他知道,当对方再次使用秋叶刀后,一定会立刻变换方位,以免被自己循着秋叶刀的轨迹找到藏身之所。
所以,那时候就会有脚步声!
参军十多年,曹巍能一路青云直上,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武力,还有脑子和勇气、毅力。
他在联邦军营里摸爬滚打,被人降职给财团子弟做狗也要咬着牙往上爬,这种人,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刹那间曹巍已经扑至黑暗的树林里,时隔十多个小时,他终于能再次看到那少年了,还有对方脸颊上的火焰纹路。
彼此近在咫尺,少年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不是自己找到了对方,而是对方站在这禁忌之地里等着自己。
只是曹巍觉得有些奇怪,这少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屠夫盯着一头待宰的公牛。
黑夜中,联邦军人愤怒将右手中匕首向面前划去,那只手臂与匕首穿过纷乱的树叶,凶猛的割向庆尘胸腹处。
可是曹巍发现,他的肌肉才刚刚紧绷起来,面前的少年便已经未卜先知似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动作。
一场十多个小时的追逐战后,高手的实力也被伤势拖累到了最低点,他只感觉手上一空,自己看似致命的一击落空了。
随之而来的是少年的反击,对方手中匕首与自己的匕首擦肩而过,并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槽。
曹巍双腿如弓再次迸发力量扑向前方,手臂挥动间,匕首却怎么也碰不到少年的身体。
对方似乎总能提前根据他的发力方式,预判自己接下来的攻击。
然后做出反击。
仅仅十多秒之后曹巍身上多了十来条伤口,可他甚至连庆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曹巍知道,自己变慢了,也变弱了,弱的连气都喘不匀了,但这不是自己被压制的原因。
自己被压制,是因为这少年的判断能力。
曹巍感觉对方的反应速度并不比自己快,只是对方能够通过自己衣服的褶皱变化、肌肉隆起的区域、眼神的变化、腰腿发力变化,就判断出自己要做出什么动作。
他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很近。
非常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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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提线木偶(修)
下一刻,正当曹巍已经惯性的以为,少年会继续躲避自己匕首轨迹后挥刀反击。
却见对方不退反进。
黑夜的禁忌之地里,只有极为稀疏的月光投射下来。
曹巍看着少年那冰冷的目光越来越近,他已经划向左下方的右手,下意识想要持匕首反手割破庆尘的咽喉。
可庆尘却突然加速逼近,一边将匕首换到左手,一边用右手按住曹巍想要反手割喉的手腕与匕首。
与此同时,少年左手中的匕首也楔进了敌人的脾脏。
曹巍怔然,他知道胸腹间的匕首扎在了哪里,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愿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死去。
猛然间,曹巍用最后的余力想要挣脱被牵制住的右手。
可他手臂还没挣脱,少年便已经凶猛的张开嘴巴咬在他的手腕上,再次将他手腕钳制住。
庆尘顶着敌人奋力向前冲去,他咬着那只手腕的表情也异常狰狞。
轰然一声,曹巍整个身躯都被撞在了背后的大树上。
这位联邦军人无力的看着面前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凶猛如野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很近很近。
然后那目光又渐渐平静。
曹巍手臂上的伤口溢出血来,沾染在少年脸上。
十几秒后,庆尘缓缓松开手掌任由曹巍跌坐在地。
曹巍艰难的抬头看他,又看了看禁忌之地深处。
庆尘这才解释道:“先来杀你,是怕你跑了,在我有能力帮老师之前,我的骑士身份还不能被人公之于众。”
曹巍艰难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沉默许久后用最终的力气问道:“青山绝壁上面的风景好看吗?”
庆尘想了想回答:“好看。”
“谢谢,”曹巍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庆尘才终于松下那口提了十几个小时的气。
这次杀C级实在太难了。
先是让对方硬抗了一枚反步兵地雷,对方又因为见证骑士挑战而丧失战意,最终庆尘还必须用十多个小时才耗的对方彻底疲惫。
这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那枚反步兵地雷,没有这东西给曹巍制造重伤,庆尘就算耗也耗不过对方。
此时,庆尘杀了人,但他并没有触发禁忌之地的规则。
其实,当他登上绝壁的一瞬间就已经明悟,这里是骑士的主场,骑士当然想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自己的那位老师能够肆无忌惮的介绍规则,也是因为对方的骑士身份。
李叔同曾说,所有禁忌之地还有第二个通行规则。
当时对方并没有说这个规则是什么。
但现在庆尘已经猜到了,那就是当你满足某个禁忌之地的收容条件时,那个禁忌之地就将成为你的主场。
即便你只是个外来者。
只不过这一点太难做到了,以至于根本没人去尝试过“收容”一个禁忌之地。
庆尘在曹巍旁边缓缓坐下,这场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追逐战,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
倒计时24:00:00.
“老师,您在附近吧?”庆尘疲惫对四周问道:“我有些问题要问。”
“咳咳,我在呢,”李叔同从山崖西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还带着些许尴尬。
明明说了只陪庆尘一程,结果还不是偷偷跑到旁边的小树林里,悄悄的看着自己徒弟。
明明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啊!
这事要让青山隼知道了,心里一定会鄙视他。
李叔同看向庆尘:“你要问什么?”
“我想问下,开启基因锁之后,我的DNA和以前还一样吗?”庆尘好奇道。
“当然不一样了,”李叔同摇摇头:“每个骑士,在开启每一层基因锁的时候,DNA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吗?”庆尘思索。
“当然,你如今不过是在朝着更完美的基因进化而已,依旧是人类,”李叔同解释:“在开启第一层基因锁后,隐藏的好处便是更长的寿命,以及家族遗传病理的基因修复,打个比方吧,比如你家中长辈是谢顶的基因,那这种事情在你身上就不会发生了。类似这样的基因,其实还有很多。”
“听起来还挺接地气、挺实用的,”庆尘感慨道,起码自己是不用再担心秃顶这种事情了。
李叔同继续说道:“如今你刚打开第一层基因锁,所以只有肌肉会得到增强,等以后再解锁,会依次是骨骼、皮肤、内脏,直到第五次打开基因锁,则会出现气……”
此时,这位老师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庆尘还没打开基因锁之前就有气了,那现在还能依照常理来判断对方的解锁顺序吗?
庆尘看着自己老师说道:“老师,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骨骼、皮肤、内脏,就已经跟过去不同了,而且气也壮大了许多……您也看到了,我现在也能摘叶飞花,只是能够使用的次数很少,力道也没那么凶猛。”
李叔同认真的打量着庆尘,然后又伸手捏住少年的手腕,感受着对方的骨骼:“奇了怪了,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另类啊!”
老师的语气中,有一些诧异,甚至还有一些不服气……
说实话,李叔同在骑士组织里已经算是极其天赋异禀了,毕竟每个骑士打开基因锁后,实力也会有所不同,他一直都是最强的那一小拨。
可现在,庆尘所展现出来的潜力,要比他大得多。
在此之前他可没听说过,哪位前辈能在第一层基因锁就能使用秋叶刀的!
从秦笙自创呼吸术之后,就没有过这样的特例!
正当李叔同思索时,却听禁忌之地深处传来沉重又迅疾的脚步声。
那声音如擂鼓般宏亮,越来越近。
庆尘看向李叔同,却发现对方脸上出现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并无敌意。
声音传来处是禁忌之地的腹地,难道是有什么巨兽闯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身高四米多的强壮汉子拨开树冠来到二人面前,对方披头散发着,面向格外的憨厚。
只是庆尘发现,这憨厚巨人的两只眼眶里,竟是各有两只瞳孔。
重瞳!
却听李叔同对那巨人好奇道:“叮咚?你怎么跑来了?”
庆尘诧异,这身姿伟岸的魁梧巨人竟是有一个如此秀气又俏皮的名字!
只是憨厚的叮咚并未说话,他在庆尘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摊开他如同椅子般大小的手掌伸到少年面前。
手掌里什么也没有。
庆尘疑惑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可李叔同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面色一变朝禁忌之地深处的黑暗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不送他禁忌物是因为还没到时候,你们急着送什么,看把你们显摆的!有点禁忌物了不起啊,我也有!我都说了,隔代亲容易惯坏小孩子,你们听不懂是吧!”
庆尘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位老师,却不知道平日里温和可亲的对方,为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而且那巨人手掌里什么都没有啊!
却见叮咚对庆尘笑了笑,示意他也把手掌摊开。
然后这位巨人小心翼翼的,将掌心里一团透明的丝线倒在了庆尘手里。
“老师,这是什么?”庆尘问道。
李叔同没好气道:“禁忌物ACE-019,提线木偶!”
(本章完)
159、苍穹为被,席地而眠(修)
禁忌物ACE-019,提线木偶。
庆尘怔怔的看着手里那小小一团的透明丝线,在手中轻若无物。
如同一团云雾似的,在掌心不停摇曳着。
这不是个比喻,他是真的感受不到这禁忌物的重量。
庆尘抬头看向面前的那位巨人:“这是送给我的吗?”
巨人叮咚憨厚的笑着点点头,然后指了指禁忌之地的深处,像是在说:是那些老家伙们送你的,快收下吧。
巨人叮咚的神情格外亲切与和善,只是他好像知道自己这模样比较容易令人恐惧,所以把掌心的禁忌物倒在庆尘手上后,就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他怕自己吓到面前这少年。
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后退时他后脑勺还碰到了一团树冠,尴尬的样子有些可爱。
这偌大的巨人在禁忌之地边缘,只能小心的弯着腰。
庆尘又看向自家老师:“老师,我能收下么?”
“当然可以!”李叔同挑挑眉毛:“白给的为什么不要!老家伙们显摆家底,你要是不收,那不是不给大家面子嘛!”
说完。
刚刚还横眉冷对的李叔同,竟是变了话锋对禁忌之地深处说道:“这就算是见面礼吧,可你们那么多人,怎么就送这一份礼物啊?寒碜不寒碜?我可是知道,禁忌物ACE-003‘诡计之蛇’也在里面!”
庆尘傻傻的看着李叔同,刚刚不还在生气吗,怎么突然就开始点名要东西了?!
只是禁忌之地里的那些意志,好像不屑于跟李叔同抬这个杠,于是再也没了动静。
巨人叮咚对李叔同笑了笑,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朝禁忌之地深处走去。
庆尘忽然对他背影说道:“谢谢,我叫庆尘,很高兴认识你。”
巨人叮咚有些意外,他赶忙开心的跟庆尘摆摆手,这才继续往前走了。
一开始缓缓的走,慢慢的,巨人奔跑了起来。
咚咚咚的脚步声,沉闷而又有力。
那硕大的脚丫子,看起来就像是卡车的轮胎,孔武有力。
“老师,这位叮咚是……?”庆尘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强壮的人类,或者说,对方其实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李叔同解释道:“他的母亲是一位荒野人,怀他的时候为了躲避联邦集团军围剿,无意中误入了禁忌之地的腹地,还机缘巧合的吃了腹地的一些东西。后来他出生在里面,跟所有禁忌之地里的‘原住民’生物一样,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庆尘望着叮咚的背影,他忽然在想一个问题:正常人类的骨骼如果不是超凡者,恐怕很难承受这样的身躯。
而叮咚看起来就没这种问题,对方那伟岸的身躯狂奔起来,竟是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夸父追日!
不得不说,庆尘越发感觉这些禁忌之地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真的造就一个新的神话世界。
一个曾经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之中的神话世界。
“老师,叮咚是这禁忌之地里的原住民,是不是就不受规则束缚了?”庆尘好奇问道。
“不光是不受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束缚,”李叔同回答道:“所有禁忌之地他都可以通行无阻。不过叮咚在禁忌之地里不常和人打交道,所以有些内向,不愿意去禁忌之地以外的世界。”
“我看到他眼中有重瞳,这在表世界里只存在于历史或神话之中,”庆尘说道:“重瞳有什么用处?”
最出名的重瞳有两人,一个是舜,一个是项羽。
李叔同解释道:“叮咚能看透人心,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愿意走出禁忌之地去面对其他人类,反而更愿意和动物相处。那些老家伙们让他来送禁忌物,恐怕也是想借重瞳看一看你,当他们发现叮咚很喜欢与你做朋友后,应该就彻底放心了。”
“原来如此,”庆尘回忆着刚刚那个憨厚的大个子巨人,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禁忌物:“老师,这个ACE-019的收容条件是?”
李叔同没有说话,他竟是直接拈了一片树叶,在庆尘手腕上割开了一条小小的伤口。
血液从那割裂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庆尘静静的看着,却发现那几乎透明的线团里,突然有一根线头抬了起来,仿佛一条小小的蛇。
下一刻,禁忌物ACE-019的线头钻到了伤口之中,原本透明的线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印染成血液的红色。
待到线团全部变成红色,ACE-019心满意足离开了伤口,轻轻的缠在了庆尘的手腕上,就像是一只红色的护腕。
而庆尘手腕上的伤口,竟是奇迹般的愈合了。
李叔同对庆尘叮嘱道:“从今天开始,每两个弦月之间,你都必须杀掉五个人将灵魂献祭给它。如果某一个月没做到,那你想再使用它,就必须在每两个弦月之间,杀掉十人。”
弦月,一般就是指农历的每月初7和22日,所谓两个弦月之间,那就意味着庆尘往后想要使用提线木偶,就必须每月杀够五人。
庆尘神情凝重:“老师,我怎么感觉这个禁忌物的收容条件,有些狰狞?”
李叔同叹息道:“死后析出ACE-019禁忌物的这位超凡者,曾经是个特别令人厌恶的超凡者,后来这个提线木偶又被其他人得到,又作恶多端,最终这东西被骑士前辈拿到,收容在这002号禁忌之地里。”
“那前辈为何把它给我?”庆尘不解:“虽然我很想拥有一个禁忌物,但前辈们不怕我因此丢失本心吗。”
李叔同摇摇头:“可能这就是他们让叮咚来看一看你的原因,现在既然已经把ACE-019给了你,自然是对你有信心了。禁忌物的规则就在那里,怎么用还是看你自己。”
庆尘若有所思:“那这提线木偶ACE-019该如何使用?”
“等你满足第一次收容条件后,可以将这透明的ACE-019的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缠在其他人的手腕上,只要他的等级不高于你,那在连接过程中,他就将成为你的提线木偶。你无法控制对方的思想,但对方的身体却必须按照你的想法做事,想让对方做什么都可以,”李叔同说道。
李叔同继续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前置的收容条件,你需要知道被控制者本身的名字。”
庆尘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李叔同说道:“你这次通过生死关的过程,我非常满意。不过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去走。”
庆尘问道:“老师,永远少年四个字是谁刻的?”
“是骑士组织的创始人,叫做任禾,”李叔同解释道:“你应该也看到最高处的留字了,任小粟,那是他的儿子。”
庆尘点头,整面绝壁上,任小粟所刻的那句“人生当如蜡烛,从头燃到尾,始终光明”,对自己的影响最大。
也许没看到那句话,他也不敢纵身一跃。
李叔同笑着看向庆尘:“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去杀了庆怀?”
“嗯,想要满足提线木偶的收容条件,就必须在这次回归之前,不然等我回了表世界,那边可没有该死之人给我杀,”庆尘说道。
李叔同看向自己的学生好奇道:“有把握吗?他们现在应该不会给你利用规则的机会了,你也没有反步兵地雷可以利用。”
庆尘想了想回答道:“我反倒认为,接下来可能比杀那个曹巍还要简单一些。”
“哦?”李叔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这位学生:“为什么?”
庆尘说道:“我杀曹巍时,哪怕他身受重伤,又被追到筋疲力竭,但直到最后厮杀时他的内心仍然是一头猛虎。而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吓破了胆子的豺狼罢了。”
说完,庆尘仰面躺在地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觉了。
之前追杀曹巍时,为了让对方没法休息,他自己也同样无法休息。
现在最棘手的人物已经处理掉了,老师又在身旁,庆尘自然要先补充精神。
李叔同问道:“你这是打算先睡个昏天黑地啊?不怕来不及完成提线木偶的收容条件吗?”
庆尘想了想说道:“老师是你教我的,狩猎时要有耐心。就算我现在精力充沛,也很快就要天亮了,白天没那么容易狩猎一群人,还不如等下一个黑夜。”
李叔同说道:“那你就不怕庆怀趁这个时间离开禁忌之地?”
“不会,”庆尘摇摇头:“前辈们知道我要杀他,不会放他走的。”
李叔同无奈道:“我就说隔代亲会惯坏小孩子吧!”
庆尘笑了笑仰面躺下,苍穹为被,席地而眠。
李叔同盘坐在他身边,神色忽然便缓和了下来,他看着这位学生沉睡的模样,心中忽然又升起一阵骄傲。
倒计时22:00:00.
(本章完)
160、最大的漏洞(修)
回归倒计时6:00:00.
晚上六点钟。
昏暗的树林里有二十五人正悄无声息的向北方进发。
庆怀走在队伍的中间,面色凝重的打量着四周。
野战连进来时一百五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一个七排,加上庆怀也才25人。
曹巍已经消失了二十多个小时,庆怀知道对方这个时候还没归队,八成已经遭遇不测。
队伍里唯一的C级高手已经陨落,不管那少年有没有被曹巍杀死,他们都不能再停留了。
莫名间,庆怀总感觉队伍的后方,有危险的气息跟随着。
这种感觉没有来源与线索。
背后的树林里听不到什么多余的声音,但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被恶魔凝视了。
庆怀给七排长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心领神会的分出去两名士兵,趁着经过一片灌木时,两名士兵潜伏在了昏暗的阴影里。
那两名士兵,左右分别拿着感应手雷,还有匕首,并随时准备将手雷扔出去。
手雷的威力很大,可以直接杀人,也会直接触发规则。
但士兵有没有触发规则不重要,庆怀自己不触发就可以。
其余人继续向前缓慢行进。
庆怀与七排长落在了队伍最后,时刻听着后方的动静。
可是,他们走了10分钟,也没听到那两名埋伏着的士兵开口预警。
“把他们喊回来吧,”庆怀皱眉道:“是我多虑了。”
可没过一会儿,一名士兵跑了回来:“长官,那两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庆怀怔了一下:“现场有什么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战斗痕迹,”士兵回答道。
一旁七排长低声说道:“长官,我怀疑他们是当逃兵了。”
逃兵?
庆怀冷峻环视着周围的士兵,所有人在他目光扫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低下脑袋。
大家现在都知道,杀人者是冲着庆怀来的,如今连曹巍都死了,大家自然不想跟着一起陪葬。
或许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的小心思,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做出来。
只不过,庆怀此时有些不确定,那两人究竟是当了逃兵,还是被人给抹杀了?
如果是抹杀的话,谁能如此悄无声息的杀人,而且还不留下战斗痕迹?!
“继续前进,”庆怀平静说道:“各位都有妻儿老小,做什么事情之前思虑周全些,若我死在这里,你们却活着回到联邦,庆氏会如何对待各位?好了,出发吧。”
就在他们向北方进发的途中,最前方士兵忽然半蹲下来,将右手抬起,示意后方停止前进。
只是一瞬间,士兵们便分散到两旁的树干后面进行掩护。
很快,有人类说话声传来:“咱们是不是已经迷路了啊?怎么感觉现在走过的路,我前天好像就见过似的。喂,王丙戌,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不耐烦道:“你如果能找到出路,你就来带路,不然别废话,不然小心触犯规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以后跟王丙戌说话客气一些,懂吗?”
树林中藏匿的庆怀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他原本以为是大房、二房派来追杀他的人到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而且,王丙戌这个名字特别耳熟。
这不是秋狩队伍里的那个坐镇的B级高手吗?
这王丙戌早两年也是联邦第二集团军的军官,后来右腿受伤被李氏挖走了。
“是秋狩队伍,”庆怀说道:“收起匕首,正常行进,所有人都不许泄露本次任务的详情!”
说完,庆怀竟是带头往前走去。
双方遭遇时,他第一眼就看到秋狩队伍最前方的李依诺。
此时的秋狩队伍里,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庆怀在财团圈子里很出名,以至于很多财团子弟第一眼就认出他了:“是庆怀!我们和庆怀汇合了!我们有救了!”
庆怀沉默了两秒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个嘴快的人说道:“之前被荒野人追杀,好不容易才在禁忌之地里摆脱他们,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还有庆氏的子弟围过来:“庆怀哥,快救救我们!”
在众人心目中,庆怀是年轻一代里能力极强的嫡系成员,与这些被边缘化的纨绔子弟全然不同。
起码,庆怀他们这队人身上,连一点伤都看不见,衣服也挺齐整。
再反观秋狩队伍就不一样了,不仅一个个衣服被刮破了,脸也被刮破了,还一个个站在原地扭捏不已,一看就知道有点尿急了。
在禁忌之地里,一群纨绔子弟遇到了正规军,第一反应当然是得救了。
此时此刻庆怀有了新的计划:他要和这群人一起逃离禁忌之地。
同行的人越多,他就越安全,就算真有人追杀过来,秋狩队伍里也有王丙戌这样的B级高手,还有一群纨绔子弟给他挡灾。
这样一来,他生还的几率会大很多。
庆怀想了想,他对身旁的7排排长说道:“把大家的密封袋分给他们一些,确保他们两个人能共用一个。然后给他们挖7个填埋坑,分散掩埋在各处。”
“收到,”7排排长带人去分发密封袋了,这玩意他们剩的还多。
毕竟野战连原计划是在禁忌之地里行进15天的,结果这才三天时间就被迫撤退了。
一群纨绔子弟看到密封袋后欢天喜地:“庆怀哥,还是你们准备的充分啊!”
这下,大家看到庆怀早就知道了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心中便更踏实了一些。
而且大家见他将如此重要的物资分出来,潜意识便觉得庆怀值得信任。
只有7排排长已经反应过来:庆怀长官想要获取信任是真的,但挖坑填埋这一手,目的可不单纯。
他们之前的填埋坑就被人挖开过,庆怀长官不会不知道这玩意留在野外可能会要人命。
所以,庆怀是专门这样做的,如果有人追踪而来发现填埋坑,可能会以为是他们野战连的,然后便会在挖坑这事上浪费一些时间。
七排排长有些感慨,这些财团里的真正精英,心思实在太狠了。
七排士兵们挖填埋坑的时候,便暗暗相视。
但谁都没有把这事说破。
用别人挡灾,总好过自己去死。他们现在与庆怀是同一条船上的,自然要帮长官保守秘密。
此时,庆怀看向李依诺:“这次是你带队秋狩吗?”
“嗯,”李依诺点点头。
“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准备,怎么一头就扎进这禁忌之地来了,”庆怀不解。
“我们也是被逼的,原本并没有打算进入禁忌之地,不然的话我会向家族申请禁忌之地规则的机密档案。是火塘的人突然出现在荒野上,将我们撵进了禁忌之地,喏,神代家族的车队都被火塘打没了,”李依诺解释。
庆怀眉头锁的更紧了,四房内部有情报显示,大房曾跟火塘有过关联,这恐怕就是对方买通来追杀自己的。
他迟疑了一下:“荒野人现在在哪?”
能把神代家族打的团灭,又逼的王丙戌这种B级高手躲在禁忌之地里,那就说明火塘队伍里有A级高手。
这种时候,自己继续往北走岂不是自投罗网?与其去面对A级,他还不如回头去面对那个普通的少年。
庆怀心中暗恨,他没想到大房为了暗算自己,竟花费这么大的本钱。
想让火塘的长老走出雪山,可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却听李依诺说道:“一开始火塘还追着我们,但后来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是你们摆脱的追踪?”庆怀疑惑。
“嗯,”李依诺看了他一眼:“对方有A级在队伍里,想摆脱哪有那么容易。”
庆怀松了口气,他猜到火塘去哪了,对方肯定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所以直接进入了禁忌之地腹地,打算在目标区域对自己进行守株待兔。
他们应该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提前撤退!
不过庆怀并没有说破此事,而是对李依诺说道:“没关系,既然你们现在已经和我们汇合,那我自然会带你们安全走出去。要不,你把秋狩队伍的指挥权,也交给我吧。”
庆怀终于显露出自己的意图来。
有了秋狩队伍的指挥权,庆怀就能指挥王丙戌!
但这会儿李依诺心中也有疑惑:“我听说你是来执行影子之争任务的,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庆怀平静回答:“以我的能力,想完成任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我还听说你们来的是一个连啊,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了,”李依诺再问。
庆怀反问:“深入禁忌之地腹地,有伤亡不是很正常吗?”
有伤亡当然正常。
但李依诺还是觉得不对劲。
一个野战连到这里,连那位有名的副官曹巍都不见了踪影,但庆怀和其他人身上却如此整齐!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她想了想说道:“秋狩队伍都是一群纨绔子弟,你指挥他们干嘛。你完成任务后一定也很疲惫了吧,秋狩队伍的指挥权还是放我这,我来配合你。我进来之前便联系了附近的李氏集团军,想必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庆怀深深的看了李依诺一眼,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李依诺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援军!
(本章完)
161、失踪的士兵(修)
原本,李依诺打算跟庆怀聊一下,联手杀神代家族的事情。
但是突如其来的疑点,让她沉默了下来。
而且,自打李叔同出现在荒野上以后,破坏神代联姻就不是她的重点了。
现在李依诺的所有心思,都已经转到李叔同与庆尘身上。
庆尘曾推测,李依诺可能是接到了李叔同的授意才来到荒野,事实上并不是。
说实话李依诺自己也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那位七叔做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对方带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其实就是让自己与那少年认识,让那少年以后有事可以找自己。
对于李依诺来说,李叔同这样的存在能够信任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了。
她猜测着那少年是否已经完成了骑士生死关,并幻想着自己如果和庆尘拉进关系,是不是可以让对方帮忙跟李叔同说一下,也让自己试试骑士的那条路……
就算这样也不行,那李叔同都能代师收王小九为徒,那庆尘是不是也可以代师收徒……
对于李依诺来说,跟这种事情一比,神代家族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神代家族的二人还跟在秋狩队伍里,待到众人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神代织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庆怀。
“父亲,这个就是庆怀吗?”神代织看着庆怀那宛如雕塑般的容颜,再想到对方此时的气度。
其他纨绔子弟都必须憋尿的时候,对方却在禁忌之地里闲庭信步,身边还带着二十多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不得不说,庆怀这密封袋来的太及时了。
前两天秋狩队伍还有油桶用,可问题是他们人太多,昨天就把油桶尿满了。
接下来李依诺就命令所有人不许喝水,搞得大家这会儿异常疲惫。
这一刻,神代织当然会觉得庆怀是最好的。
树林里闹哄哄的,因为与庆怀汇合的关系,那些纨绔子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一些。
大家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仿佛已经得救了似的。
然而就在此时,王丙戌这位级别最高的人突然奇怪道:“咦,树林里士兵们挖坑的声音怎么停下了?树林里的人说句话!”
可是,树林里本该在挖掘填埋坑的士兵,并没有出声回答。
众人警觉起来!
李依诺缓缓走向身旁的树林,王丙戌则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来到坑边愣住了,坑已挖好,可两名士兵却不见了!
“依诺小姐,有血腥味,”王丙戌面色冷静的说道。
李依诺点点头:“他们恐怕已经死了。”
他们讨论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秋狩队伍里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不由自主的缩在了一起,众人围成一个圈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渐渐被黑夜笼罩的禁忌之地。
树林里,李依诺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她仔细朝地上打量过去,赫然发现地上还留着诡异的血迹。
那血迹一路向树林里延伸进去,一直通往黑暗。
李依诺蹲在填埋坑旁边盯着地面:“奇怪了,两个人同时被杀,我们就相距几十米都没能听见动静,是不是触发了什么禁忌之地的规则?”
庆怀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对王丙戌说道:“禁忌之地实在危险,凶猛的野兽与植物无处不在,是否可以请王先生出手,去树林里看看那两名士兵的踪迹?”
王丙戌想了想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
还没说完,填埋坑旁蹲着的李依诺捏碎了一片叶子。
她拍拍手站起身来拉住了这位B级高手的胳膊,只听她对庆怀说道:“禁忌之地里太凶险了,两名士兵而已不值一提,王丙戌还是在队伍里保护更多的人比较好。”
说完,李依诺还对人群里的南庚辰说道:“宝贝,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王丙戌旁边,他保护你。”
南庚辰叹息一声,认命的回应了一声:“奥,好的。”
王丙戌听出了李依诺话里有话,他无声的看了庆怀一眼,知道自家大小姐是信不过这庆怀。
于是,这位中年人不再打算进入树林追凶,而是牢牢守护着四人。
李依诺、南庚辰、肖功,还有一位赫然是那个选择了色诱开菊的时间行者,周暄。
庆怀看着这一幕紧皱眉头,他忽然吼道:“七排长,让所有人集合!清点人数!”
可是大家很快发现,原本应该是22名士兵的队伍,此时却只剩下18人。
所有人心底暗叫一声不好,失踪的不止两人,而是4人!
李依诺、庆怀、王丙戌三人逐个去检查填埋坑,却发现还有另外一个填埋坑与刚刚的一样。
都是坑边有血迹,而坑旁的士兵却消失不见!
庆怀心底里忽然升起一阵寒潮,之前被当做逃兵的两个人恐怕也不是逃走了……
那个想杀自己的少年已经追了上来!
对方杀了自己一百多名下属,又杀了曹巍,现在又追上来继续杀自己!
就在刚刚,对方趁着刚才纨绔子弟们闹哄哄的时候,竟然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4个人!
这是对方早就制定好的策略,效率高的惊人!
可问题是对方凭什么能在002号禁忌之地里杀人?
这禁忌之地不是有“不能杀人”的规则吗?
又或者,那些被拖走的士兵还没死?
而且,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忽然拥有了碾压士兵的实力?
等等,庆怀忽然想到了什么,这002号禁忌之地里,恰巧就有一个可以提升实力的地方!
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李依诺面色平静的打量着众人,此时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刚刚在填埋坑旁捏碎的那枚落叶,是一枚钉在泥土里的秋叶刀。
那少年故意把秋叶刀钉在坑旁,其实就是在亮明身份,暗示自己里应外合,杀掉庆怀。
现在,她也终于明白庆怀的野战连是因为什么减员的了。
对方根本就没能完成任务,是被人逼的放弃了任务!
李依诺内心感慨:之前还觉得对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太经打来着,结果那少年一转眼竟是快把庆怀的人给杀光了!
不过她有些好奇,那少年现在想要做什么?
162、内应的职业修养(修)
李依诺给王丙戌使了个眼色,四人一起回到人群之中。
论亲疏远近,她肯定是站在李叔同和庆尘这一边的。
哪怕不是为了获得骑士这个传承,李叔同也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七叔。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李家家主老爷子喜欢李依诺,有一定程度是因为李叔同从小就喜欢李依诺的脾气。
所以这时候她就有意无意的靠近了那些野战连士兵,做内应就有内应的样子,如果那少年需要自己帮忙铲除这些阻碍,她就要及时动手。
这是做内应的职业修养,提前占据有利地形!
只是,那4名士兵消失后便没了动静,没有人在树林里窥探,也没有人再来袭杀,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庆怀有些焦急了,他看向李依诺:“禁忌之地还是太危险了,大家这就向北方出发吧。我们在战术地图上标记过现在这个位置,只需要再往北前进5个小时,就能离开禁忌之地!”
众人一听他如此有信心,再一听只需要5个小时就能脱困,立马神情又振奋了一些:“那就赶紧出发吧,还等什么?!”
然而李依诺一听这话便出声反对:“我不同意!”
庆怀皱眉看向对方:“为什么?!”
李依诺环顾四周的纨绔子弟:“你们真以为这禁忌之地那么好走的?大家忘了吗,昨天我们明明是要往东走,结果一个夜晚过去,却发现自己是在往西。”
众人面面相觑,李依诺说的也是事实。
李依诺继续说道:“这禁忌之地是有古怪的,夜里行进极容易迷路,现在眼瞅着天已经黑了,绝不能贸然出发。”
庆怀冷声道:“我们距离北方边界只剩下五小时路程!”
李依诺反驳道:“越是这样,我们反而越要镇定,走钢丝最危险的就是最后三步。如今我们周围有威胁存在,大家这时候就应该燃起篝火抱团防备,而不是连夜赶路。”
“而且,”李依诺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并不相信你。”
“不相信我?”庆怀愣了一下:“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李依诺冷笑着:“我猜你根本没有完成任务,而是遇到了很危险的情况,被迫终止了任务。我知道你是来寻找ACE-003号禁忌物‘诡计之蛇’的,如果你打算反驳我,就把禁忌物拿出来证明自己。”
这下,庆怀不说话了。
因为李依诺说中了真相!
而且,所有参与影子之争的候选者第一个任务,都是找到特定的禁忌物。
第一轮筛选的时候,任何一个候选者也都不允许携带禁忌物作为帮助,筛选过后,他们得到的禁忌物会归本人所有不用上交。
庆怀深呼吸着,他现在煽动的话,肯定会有纨绔子弟跟他离开,但王丙戌绝对不会跟他走!
他需要这个B级高手在身边!
一行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所有人琢磨着李依诺的话,又观察着庆怀的反应。
很快大家就发现,庆怀确实拿不出ACE-003禁忌物诡计之蛇,所以对方之前确实在说谎!
庆怀对李依诺冷笑道:“以前听闻李家三代长公主胆大心细,今天领教了。”
“不用说这种无能狂怒的话,”李依诺平静说道:“我现在怀疑,你已经把某个危险的存在引了过来,你们也正是因为那个存在才放弃的任务。请你离开秋狩队伍,我们之间必须保持距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高声呼救着:“救命!救救我!”
这声求救打断了僵持,所有人目光转过去,赫然发现是刚刚失踪的一名野战连士兵!
只见对方浑身是血,腿上与手臂上都是刀伤,原本整齐的作战服也变的千疮百孔。
七排长赶忙迎了过去:“王强,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人呢?!”
可是,七排长还没走过去,却被庆怀抬起右手挡住了去路。
却听庆怀面无表情的说道:“站在原地,把脸抬起来!”
王强应声停住脚步,哀求道:“长官,救我!”
庆怀对其他人说道:“这禁忌之地诡异的很,去个人检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一名平日里与王强关系很好的士兵跑了过去,确认了对方的脉搏、瞳孔、心跳:“报告长官,他还活着,快给他救治吧。”
“嗯,”庆怀漠然的点点头:“先救治,检查他的伤势。”
有人取出医药包走来,七排长则问道:“王强,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王强虚弱且低声的说道:“我们原本在挖坑,但突然有人下了黑手,把我们拖进了树林……”
他的状态越来越虚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必须离得近了才能听清。
庆怀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
可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还虚弱的王强竟是骤然暴起,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士兵,抽出自己塞在作战靴里的匕首。
猛然朝庆怀刺了过去!
庆怀冷笑一声,他早就防备着这种情况发生。
还没等王强的匕首来到面前,他的匕首已经后发先至奔向王强的腹部。
庆怀打算逼退王强,然后让七排长将他控制住审问一下。
但更加让人意外的转折出现了,只见王强见匕首过来并没闪避,反而再次加速,宛如透支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撞上了庆怀的匕首。
刹那间,即便庆怀已经及时收住力气,他手中的匕首也已经割入王强的胸腹之间。
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王强这下再也撑不住了,缓缓倒在地下。
这王强来找庆怀,就是故意送死的,只要他死了,庆怀就会触犯“不能杀人”的规则!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庆怀竟突然一言不发的狂奔着朝北方跑去!
路上,有藤蔓忽然从堆积的腐叶下张扬而起,试图将庆怀紧紧缠住。
但庆怀只是用力一撞,竟将所有藤蔓尽数扯断!
短短几秒的功夫,庆怀所爆发的力量与速度都异常惊人。
王丙戌低声说道:“依诺小姐,这庆怀竟然是隐藏的C级,而且还是C级里顶流的水准。”
李依诺点点头:“他现在应该是知道自己触发了规则,打算用实力硬扛着冲出禁忌之地的边缘。”
“不可能的,”王丙戌摇摇头:“哪怕这里是禁忌之地边缘,没有B级也别想硬扛着规则冲出去。”
触犯禁忌之地的规则,会被里面的生物、植物攻击,而不是直接抹杀,这就给人类了一线希望。
但这希望极其渺茫。
(本章完)
163、你不如曹巍(修)
在里世界有个通行的说法:如果你触发了禁忌之地的规则,那就直接找个风水不错的地方等死。
但如果你有B级的实力,可以尝试着冲出禁忌之地的边缘。
如果你有A级的实力,可以尝试着冲出禁忌之地腹地。
如果你有S级,那你开心就好。
所以,王丙戌才会说,即便庆怀有C级顶流实力,也不可能冲出去。
然而这时候,李依诺忽然说道:“但如果他说的是实话,这里距离禁忌之地边界只剩下5个小时的路程,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扛到那一刻。”
但李依诺还有一句话没说,她知道那个追杀庆怀的少年,绝对不会放对方离开。
……
倒计时3:00:00。
已接近午夜。
庆怀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奔逃时,就像是一只破布袋似的甩来甩去。
刚刚他扯断藤蔓时,稍不留神就被一只禁忌之地里的马蜂蜇了一口,以至于现在整条左臂都疼痛难忍,手掌也肿的跟馒头一样。
若不是他有C级身体素质,恐怕这一蛰就能让他全身麻痹!
庆怀对外宣称实力时一直都说自己是D级,他隐忍的瞒下了自己的实力,想要给那些暗算自己的人一个惊喜。
结果却没想到,自己开始影子之争后的第一个敌人就如此凶猛。
他清楚记得,那个来刺杀自己的王强临死前,分明在无声的笑。
庆怀每每想到那个笑容都会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就算是死士献身之前也会有内心波动,有悔意、有恐惧,但那个王强好像没有。
对方只是在笑。
那诡异的死前笑容就好像在说:隐藏了实力也没有用,你死定了。
隐约中,庆怀总感觉,那个时时刻刻笼罩着自己的危机感还在,那个控制王强的人还隐藏在黑暗里。
此时此刻,庆怀身后正有一片乌云跟随着,那乌云中传来嗡嗡声,赫然是不知道多少毒虫飞在空中,追逐着他。
刹那间,前方地面上再次有藤蔓席卷起来,宛如一张编制好的大网,朝他兜头扑来。
庆怀咬牙纵身一跃,只见他身子猛然拔地而起,堪堪避过了那张大网。
这一跃的高度只要稍微低些,他的脚踝恐怕就会被那地上的植物缠住。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却见树林之中传来呼啸,两枚旋转着的梧桐树叶穿过诸多树木的缝隙,从幽暗里如雷电般飚射而至。
“秋叶刀!”庆怀惊呼。
这两枚秋叶刀的角度太诡异,时机也太刁钻。
那藏在树林里的少年原来真的在一直跟着,但哪怕庆怀已经废了一条胳膊,他也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要等待最好的时机。
就是这一跃而起,无法改变行动轨迹的时机!
如果让死去的曹巍评价,那这少年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猎人,无关技巧、无关实力,他评价的是耐心与战斗智慧。
却见庆怀避无可避,只好强行转动腰胯力量,在空中以背部硬接两枚秋叶刀。
当秋叶刀割入他被后背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这位庆氏精英猛然鼓荡起背部肌肉,将两枚秋叶刀紧紧夹住,不让它们再刺进分毫。
庆怀庆幸自己遇到的并不是成名已久的骑士,不然光是这两枚秋叶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秋叶刀的出现还是打破了他的身体平衡。
C级高手的求生本能瞬间激发。
就在庆怀刚与地上腐叶接触的顷刻,竟是腿部再次突然发力斜斜的蹬在地面上,整个人犹如炮弹似的继续向前跃去。
他在空中尽力的调整着自己的身体角度,待到下次落地时便已经恢复了平衡!
这就是C级,骨骼、肌肉都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每次跃进都仿佛是登上月球的宇航员,可以横跨空间。
之前与曹巍的那场战斗里,不怪庆尘过分的谨慎,硬是吊着重伤的猎物展开长达二十多小时的追逐战。
实在是这里世界的超凡者太过凶猛,庆尘现在根本没办法与对方正面抗衡。
幽暗的禁忌之地里,狂奔着的庆怀一边躲避追杀与障碍,一边朝四周打量过去。
下一刻,他竟发现那少年正在相隔十多米的地方,与他并行前进。
庆怀咬牙看去,双方之间的树木在彼此视野中疯狂倒退着,前方却好像是怎么也跑不完的路。
他需要面对禁忌之地的攻击,庆尘却不需要,以至于双方的速度根本无法拉开。
这时少年张开嘴巴,庆怀心神一凝。
然后他便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道:“你生孩子没屁眼儿。”
庆怀:“?”
他感觉自己胸腹间有一团浊气梗塞着,像是要把他所有的行动节奏给击碎似的,气息、肌肉、心肺、骨骼原本平衡的体系全都紊乱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又听庆尘用着没有丝毫波澜的语气说道:“你老婆偷男人。”
“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我是你爹。”
庆怀:“???”
庆怀感觉自己快疯了,你丫追上来就为了骂脏话吗?!
可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还没办法还口!
触发一个规则还是禁忌之地边缘的生物、植物追杀,再触发一个规则,腹地里的生物都要跑出来追杀他了,那时候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奔跑中的庆怀突然转向,朝着庆尘奔去,如同两架原本在轨道上并行的列车,却有其中一架,突然朝另一架凶猛的撞去。
然而他才刚刚调转步伐,庆尘的身影便再次没入黑暗之中,不给对方任何同归于尽的机会。
就在庆尘没入黑暗之际,他对庆怀扔下一句话来:“你不如曹巍。”
庆怀神情愕然了一下,却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这句话!
就是这一晃神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有人在拿着一柄钢刀,生生的刮着他的骨骼。
庆怀心知不好,立刻手起刀落,用匕首毫不犹豫的剜去了腿上的一块肉,以及肉上咬着的六翅虫。
即便如此,伤口旁依旧有毒素残留着。
庆怀心中大恨,他若是已晋升B级强化了皮肤,六翅虫一口下去怕是都咬不穿皮肤,但他还不是B级!
(本章完)
164、追凶(修)
倒计时2:00:00.
晚上10点。
浓重的黑夜已经彻底笼罩禁忌之地,原本就幽深的人类禁区,此时显得更加恐怖与诡异。
庆怀一瘸一拐的奔跑着,他的手臂废了一条,腿也半残了一条。
大腿上被剜开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来,好在C级高手的自愈能力强悍,还能勉强撑住。
庆怀心中还有一丝仅存不多的希望。
他算了算时间,如今庆氏集团军来接应的部队,应该已经抵达禁忌之地外面。
那支野战营由他亲舅舅带领,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他自己身上却出了岔子。
庆怀不停的躲避着禁忌之地里奇奇怪怪的植物,最令人生气的是,树冠里竟然还有猴子在时不时的朝他扔果子。
那些小怪物力气奇大,稍有不慎被果子砸中,也会让他失去平衡。
庆怀暗自思忖,刚刚那骂人的少年既能催发秋叶刀,又掌握002号禁忌之地那么多规则,骑士身份确凿无疑。
传说002号禁忌之地是骑士的主场,那自己狂奔了这么久都没跑出去,会不会是因为这恐怖而巨大的存在,不想让他出去?!
就在他越想越惊恐的时候,那少年又出现了,依旧与他并排前行:“你不是你妈妈亲生的。”
“你老婆偷男人……好像说过了,换一句,你爷爷偷男人。”
庆怀:“???”
他差点当场吐出一口血来,你特么没完了是吧。
然而下一秒更加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刚晋升骑士就能催发秋叶刀的少年……竟是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子落叶来。
合着你刚才消失的那一会儿,是去捡叶子去了?
但……也不用捡这么多吧!
就算对方实力低微,秋叶刀杀伤力不强,没法给自己造成致命伤,但问题是太多了也不行啊!
那一沓子树叶,少说也有上百枚了!
却见庆尘与他并排跑着,猛然间抽出一枚落叶,手腕轻轻一抖便掷了出去。
庆怀下意识躲闪,可很快他便发现,对方刚刚甩出来的那片落叶根本没有催发成刀,飘飘无力的撒在天空,像是给他撒纸钱似的!
庆怀黑着脸,你掷发秋叶刀也就算了,吓唬人算怎么回事?
事实上,庆尘如今刚刚晋升骑士,他那点气劲一个小时内也就能掷发四五枚秋叶刀,而且他实力与庆怀相差太远,就算五枚全部命中也杀不死对方。
更何况想五枚全部击中实在太难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虚虚实实,用最小的代价,制造出最大的影响。
只见庆尘时不时便掷发一枚树叶,树叶飞出后前一秒还能笔直飞行,下一秒就飞的歪七八扭。
而庆怀还不能不躲!
躲了就会减慢行进速度!
此时此刻,这位庆氏精英气的脑子眼都疼了,自己费尽心思硬抗规则跑路也就算了,路上还有人一直给自己“撒纸钱”!
而且这都撒了二十多枚树叶了,竟然一次真的秋叶刀都没有,他的速度反而因为躲闪秋叶刀轨迹变的越来越慢,眼瞅着后方的乌云就要降临头顶!
这也太特么气人了。
下一刻,庆怀余光里看着那少年手腕再次一抖,但他这次并没有躲避,因为后方的乌云实在太近了,他不能再躲了!
嗤的一声。
树叶扎在了他的腰子上。
这次是真的秋叶刀。
“嘶!”庆怀骤然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绷直了一下。
太疼了!
腰部肌肉是最难提升的,尤其是后腰处,他想用自己的肌肉夹住那枚秋叶刀,根本办不到!
好在他C级的体魄确实强大,秋叶刀也只是没入一公分而已。
但庆怀知道,那少年的目标根本不是用秋叶刀杀了自己,而是要拖慢自己的速度!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跟着庆怀的毒虫越来越多,原本乌云只是一小团,可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雷雨云,极其恐怖。
庆怀听见背后的嗡嗡声不断逼近,头皮都麻了,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把禁忌之地边缘的毒虫全都吸引过来了吧!
他骤然弯腰,大腿、小腿、脚掌的肌肉群宛如机器般燃烧、轰鸣!
这是一个C级高手浑身上下最后的潜能!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脂肪在颤抖着,然后转化为身体的燃料!
向前一跃!
庆怀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电光火石之间脱离了虫群的集群俯冲范围。
然而。
庆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树林里一直平行着的庆尘面色平静,犹如一弯波澜不惊的湖,眼睛里的湖水清澈见底。
当庆怀这一跃的去势即将衰竭的刹那。
庆尘左手将手里数十枚落叶洒向天空,那漫天的落叶就像是在为庆怀送行,也遮挡了庆怀看向他的视线。
弹指间,他背在后面的右手骤然发力,依次将掌心之中的三枚秋叶刀掷发出去!
有如奔雷!
庆怀视野中,却见那漫天缤纷的落叶缝隙,三枚秋叶刀从缝隙中穿插而出,飚射而至,锁定了他身上的三处要害。
心脏、脾脏、胸腹!
空中庆怀扭转起腰胯处的力量,背过身躯,他要再次以背部宽厚的肌肉来硬接秋叶刀。
可就在他扭身背对庆尘的瞬间,庆尘竟从自己半长的头发之间再次摘出一枚落叶,飚射至庆怀的脖颈动脉!
庆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叶妈曾说,如果不考虑外在因素的话,那么脖颈大动脉就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它暴露在空气中,只被一层薄薄的皮肤保护着。
一旦刺穿,几秒钟内大脑思维就会因缺氧而干涸。
敌人一般都会下意识保护那里,但如果有一天你更强大了,就可以学着让对方把要害送到你的面前。
时间仿佛慢下来了。
不,时间不可能真的慢下来。
而是当庆尘掷发出秋叶刀的刹那,原本追着庆怀的乌云突然停了下来,缓缓散去。
仿佛不用再看那秋叶刀是否命中,禁忌之地这恐怖而又巨大的存在,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触犯规则之人将死,不必再追。
庆尘眼中的瞳孔像是野兽一般收窄成竖瞳。
他眼中只有秋叶刀的轨迹,仿佛那枚落叶在空气中划过时,曾留下过一道清晰的轨迹。
也在庆怀脖颈上留下了一条细密血线。
(本章完)
165、尘埃落定(修)
庆怀静静的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天空。
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脖颈,以免血液喷溅的速度过快。
仿佛这样就可以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将自己的生命重新握在手中。
乌云已经散去,植物也不再理他。
长达数个小时的逃命后,庆怀竟觉得此刻有些安逸。
实在是之前太累了。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那踩踏着腐叶的柔软声响,听起来就像是催眠曲,庆怀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庆怀转头想看清那个少年。
可那少年并没有靠近他,而是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蹲下,静静的等待他彻底死去。
“直到这种时候,还如此谨慎吗?”庆怀心里想着。
他的眼球因充血而变得殷红,他也终于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临死一刻,庆怀想起了很多事情。
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这少年是新晋的骑士。
可外界不是说,骑士的传承马上要断绝了吗,根本没人能走过那个门槛儿。
很少有人知道门槛到底是什么,大家只知道很难。
据说恒社李东泽曾经差点成为骑士继承者,但最后还是失败了,这是李东泽的人生遗憾之一。
那么,这少年是谁的徒弟?陈家章?王小九?李叔同?
不对,庆怀回忆着自己遭遇少年后的始末,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方在前天还只是个普通人,今天却能以极快的速度与自己并驾齐驱。
“那少年是在这一天之中,做到了突破,他是刚刚晋升的骑士!”庆怀内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那少年为何看起来如此眼熟?对方又为何刚晋升就能催发秋叶刀!”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他脑海里不停搅拌,像是要把他的脑袋搅成浆糊。
等等!
庆怀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了,一年前财团嫡系子弟庆昔的生日宴会上,对方就坐在某个角落里。
庆昔曾去跟这对方说过几句话,但对方看起来十分腼腆,并不喜欢与人交谈。
直到前一段时间,他才知道自己那时看到的人叫做庆尘,是这次影子之争的候选者之一。
但奇怪的是,那时的庆尘,似乎要比现在年长一些,看起来大了好几岁。
而且,容貌也并不完全一样,像是做了微整形一样。
奇怪。
太奇怪了!
如今,本应该在18号监狱里的庆尘,出现在了这里,再加上李叔同失踪事件。
庆怀就是猪脑子,也该明白真相了: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惹怒过李叔同,而是成为了李叔同的学生!
至于传言里说对方被李叔同关了禁闭,那恐怕也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而已。
庆怀眼神中出现迷茫,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排除了正确答案!
那个最不起眼,看起来最废物的边缘人物,却已经躲在暗处成为了最恐怖的那一个影子候选者。
骑士、恒社都是出了名的护短,自己家成员参与影子之争,肯定是往死里帮!
下一刻,庆怀睁大了眼睛,自己不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吗,李叔同带着庆尘来到002号禁忌之地,就是专门狩猎自己的吧。
这样,影子之争开局第一轮,四房直接淘汰出局!
庆怀用最后的力气笑了笑,他很想知道其他影子候选者发现这么一个存在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总不能就自己被坑吧。
他身旁的血液已经淌成了血泊,就在这最后的弥留之际,远处蹲着的少年忽然轻声说道:“曹巍临死前还如猛虎般绝地反击,你却根本没想过殊死一搏换命的事情,所以我说你不如他。”
那少年平静的蹲着,语气也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句很稀松平常的结论。
庆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然后失去了所有生机。
杀人,诛心。
但庆尘说的没有错,他原本以为庆怀才是最后最棘手的敌人,但事实上杀死曹巍时他就明白,当殊死搏杀的最后时刻,那种从底层拼搏上来的小人物才最可怕。
因为大家都没有退路。
也从来没退过。
倒计时00:30:00.
即将回归。
庆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禁忌物ACE-019,提线木偶。
这一次追杀庆怀,提线木偶当居首功,同时,也让庆尘明白了禁忌物的强大。
他先是猎杀了五名联邦士兵,献祭了那五人的灵魂。
庆尘眼睁睁的看着五人尸体变成灰粉,风一吹便飘走了。
这种献祭的可怕,要远超他想象:一条生命从鲜活血肉到寂灭成粉,仅仅只用了弹指的时间。
难怪老师会说,提线木偶在大家眼里是一个非常邪恶的禁忌物。
献祭之后,提线木偶由原本红色丝线转为透明,如今缠在庆尘的手腕上,不对着光仔细看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庆尘猎杀士兵后,用了三十分钟才审问出王强的名字。
然后他便亲眼见证了提线木偶的可怕。
当丝线的另一端缠在王强手腕上时,那活生生的人就像是变成了庆尘的手指、手臂,大脑不需要刻意指挥,“木偶”就会严格按照宿主的意志,去执行一切行为。
没有偏差,没有延迟,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庆尘对树林里喊道:“师父,您在附近呢吧?”
“咳咳,在呢在呢,”李叔同走了出来:“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现在是什么级别?”庆尘疑惑。
“E级,”李叔同说道。
“您不是说,完成第一次生死关后,会是F级吗?”庆尘再次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展现出来的所有身体素质都是E级,那你当然是E级,”李叔同叹息道:“很多骑士的常规,都被你打破了。”
庆尘心说原来如此。
李叔同笑着问道:“怎么样,我发现你杀曹巍之后再杀庆怀,已经变得更加游刃有余了,一个E级杀两个C级,什么感觉?”
庆尘想了想说道:“心有余悸。”
“你一定要记住,”李叔同看着自家学生认真说道:“这一次你占了天时地利人和,002号禁忌之地的主场优势被你利用的淋漓尽致,还有老家伙们帮你。出去以后,见了C级千万小心。当然,你已经足够谨慎了,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们绝地反击的机会,我只是提醒一下。”
庆尘老老实实点头,一点膨胀的情绪都没有:“我记住了,师父。”
不知何时,庆尘对李叔同的称呼,已经从老师变成了师父。
李叔同笑着低声说道:“嗯,那群老家伙们看你越级杀人一定开心坏了,记得以后再来荒野的话,没事就来002号禁忌之地逛一圈,把他们手里的宝贝都骗手里……”
(本章完)
166、回归(修)
“宝宝,你是不是该回归了,”李依诺看向南庚辰低声问道。
南庚辰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嗯,马上。”
“回去记得好好休息,这几天你都没睡好,回表世界去就轻松一些了,”李依诺细心的交代道:“咱们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困多久,回来之前,记得尿干净点,咱们没密封袋可以用了……”
南庚辰一阵无语,心说这交代的也太细了吧,好在没人听见。
自打庆怀触发规则逃离后,秋狩队伍、神代家族两人、七排的士兵,全都待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就在此时,北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纷乱却有力。
众人齐齐看去,赫然发现有集束式手电照来。
那灯光的亮度太强,以至于所有人都被刺的不由自主抬手遮挡。
秋狩队伍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以至于当他们看见异常的时候,有几个人下意识的想往后跑。
但一扭脸,却发现已经有士兵悄无声息的抄到了他们后方,面无表情的拉起一条封锁线。
篝火旁的众人纷纷站起来,一个一个全都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来的是数百名联邦士兵,他们将众人团团包围起来,一名中年人缓缓排众而出。
他甚至没有搭理李依诺、神代靖丞,而是看向七排士兵:“你们为何会在这里,庆怀呢!”
王丙戌往前走了一步,想让这支联邦部队先把李依诺给护送出去,不要节外生枝。
结果李依诺拦住了他,因为她也想知道庆怀等人在禁忌之地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者准确讲:庆尘到底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团灭庆怀部队的。
“庆怀人呢?”中年人见七排士兵五人说话,再次问道。
“几个小时前,庆怀长官触发了禁忌之地的规则,他没有说什么,直接朝北方冲去,应该是想在规则杀死他之前逃离这里,”七排长宁顺回答。
中年人没再多说废话,回头对副官说道:“扇面地毯式向北方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中年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都不知道回到联邦,该怎么跟庆怀的母亲解释!
这可是庆氏四房年轻一代的希望!
他看向七排长,这件事情必须有个答案。
“你刚才说庆怀触发规则?”中年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明明庆怀知道的规则比士兵们更多,怎么士兵屁事没有,庆怀却出事了?
宁顺解释道:“有一个士兵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突然要杀庆怀长官。庆怀长官本想用匕首逼退他,但他却跟送死一样自己非要撞上匕首,导致长官触发了规则。”
说到这里时,在场所有人回忆起那一幕都打了个寒战。
他们不知道禁忌物ACE-019的作用,所以当他们想起王强那诡异的举动,还有对方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时,都觉得‘鬼附身’太贴切了。
中年人环顾着所有人的反应,冷声说道:“什么鬼附身,分明是有人知道规则,控制或收买了这个士兵!”
“你们为什么会提前返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把你知道的过程全都给我说出来!”中年人说道。
宁顺犹豫了一下说道:“长官,在这里说,万一说错了什么会触发规则……”
中年人冷笑:“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宁顺狠了狠心,回答道:“前进腹地途中,一个少年利用某个规则,一口气杀掉了两个排的士兵,于是庆怀长官决定带领我们先去追杀他。但后来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只能放弃任务直接撤退。”
宁顺怕触发规则,便没有细说过程。
这时,中年人身旁,一名被震惊的连级军官皱眉骂道:“你他娘的放什么屁呢,一个人能追杀你们一百多号人?”
军官,卒。
规则:不能说脏话。
眼瞅着军官面色渐渐青黑,显然又是被不知名毒虫蛰死的。
中年人看着军官的尸体:“早就交代过……把这个废物的尸体给我拖走!”
七排长宁顺哭丧着脸:“长官,我们的战友也是被规则坑死的啊,那少年不知不觉间就能让我们中招!”
“咦,曹巍呢?”中年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知名点姓问道::“为什么没见到曹巍?”
宁顺道:“曹巍长官独自去追杀那少年后,就没再回来,庆怀长官说……他肯定是死了。”
中年人凝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曹巍是C级高手!”
中年人太清楚曹巍是什么人了,因为他如今这野战营营长的位置,原本就是曹巍的!
那可曾是军中数得上的人物!
他原本还想问问曹巍什么情况,但对方却已经死了?!
宁顺说道:“长官,您可以将我们全部隔离审问,如果我说的话有半分谎言,您可以送我们上军事法庭。”
南庚辰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内心里却在吐槽:就尘哥那智商,玩死你们也确实不冤枉。
而那些一直还蒙在鼓里的秋狩队伍、神代家族,却是第一次听到真相。
在此之前,庆怀的说法是:他们已经完成任务提前返程。
大家虽然存疑,但谁能想到竟是被一个少年给追杀回来的。
而且这种数量上的对比也太惊人了,一边是一整个野战连,另一边则是一个少年。
这种真相来的太过猛烈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着,谁也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中年人的眉毛都快拧在一起:“说具体过程!”
“他带我们去了一片诡异的灌木丛,他能顺利趟过去,可我们的人趟过去时却粉身碎骨……”
“我们将他逼向雷区,但他却像是开了金属扫描仪似的,精准的避开了所有反步兵诡雷……”
“那少年唱了一首歌,将我们杀的只剩一个排……”宁顺说道。
“唱了一首歌?杀了你们几十号人?”中年人愣了一下。
“嗯,”宁顺点头,他说到规则时便惜字如金,生怕触发什么规则。
中年人皱眉,也没听说过唱歌能杀人的规则啊:“唱的什么歌?这个能说吗?”
宁顺赶忙说道:“报告长官,这个可以说,不是唱歌本身能杀人,而是……”
“那你唱给我听一遍,”中年人说道。
宁顺唱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有财团子弟突然被逗乐了:“这首歌我也会,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财团子弟,卒。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几乎全都猜到了规则的真相,他们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说。
李依诺顿时有点牙疼了,这审问有点费人啊!
她对中年人说道:“让其他人都散开吧,我们几个了解情况就行。”
中年人点点头:“依诺小姐、神代靖丞先生留下,其他人都退开!王副官,你也留下!宁顺,你继续说!”
南庚辰准备离开,却被李依诺拉住了,她对中年人说道:“这是我的人,不用离开。”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好。”
宁顺说道:“长官,那少年很诡异,对002号禁忌之地的规则异常熟悉,而且对这里的地形也特别熟悉,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我们尝试着围猎他,但他总能找到地形摆脱。对方在山野之间奔跑时如履平地……”
“荒野人?”中年人问道。
宁顺想了想诚实回答:“长官,我们也没法确定他是不是荒野人,但衣着……不像是联邦人。”
“等等,他身上有机械肢体吗?”中年人问道。
“没有,”宁顺回答。
这下,中年人觉得对方更加符合荒野人的特征了。
就在此时,李依诺忽然漫不经心说道:“听他说荒野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进入禁忌之地前我们一直被荒野人追杀,但这群荒野人并不简单,因为有火塘的人掺杂其中。”
“火塘!?”中年人的气息滞了一下,联邦集团军倒不用惧怕火塘,对方面对正规军一样要东躲XZ。
可关键是,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他看向神代织、神代靖丞,后者也点头确认。
李依诺继续说道:“火塘在荒野上团灭了神代家族,也把我们逼进了禁忌之地,在此之前我就怀疑,他们是有长老带队的,不然没那么容易团灭神代家族。”
神代靖丞面色一黑。
李依诺没管他:“你们应该也是接到我们的求救信号才来这里,当时我就说了,被荒野人袭击的事情。但很诡异的是,那群火塘的人将我们追进来后,却突然不追了,莫名消失。我现在怀疑,他们是进了禁忌之地的腹地!”
中年人愣住了,他知道庆氏大房跟火塘有隐秘的联系……
有些事情架不住联想,一想就会想很多!
影子之争,大房,火塘,像是荒野土著的少年!
中年人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到这一刻,李依诺就什么话也不说了。
毕竟做内应就讲究个点到为止,煽风点火被人看出来了可不太好!
而且,内应做到这个份儿上,应该差不多了吧……
此时,中年人疑惑道:“我记得你们的求救讯息,可火塘那么多人来了,为何只有一个少年出手?”
此时,神代靖丞突然说道:“你知道火塘的割角礼吗?”
李依诺内心暗自一惊,某一刻她甚至觉得神代靖丞是她的内应同伙来着,这一刀补的太及时了。
所谓火塘的割角礼,就是那座雪山里最优秀的年轻人在成年时,必须独自猎杀凶猛牦牛的规矩。
杀掉牦牛后,割去牛的头颅背回火塘,巨大的牛角则挂在自己家中当做勇气的象征。
不过那是早几百年前的规矩了,后来禁忌之地出现、荒野与联邦对立之后,割角礼也可以用猎杀其他凶猛野兽、猎杀联邦高手来完成。
只有完成割角礼,才有资格成为火塘里真正的勇士,独自带领队伍狩猎。
而那些没完成割角礼的,则只能成为这些人的随从。
所以现在庆怀被截杀,会不会是某个长老的儿子,正在完成割角礼?!
不知不觉间,矛头已经指向了火塘,还有庆氏的内部影子之争。
说不定,还会挑起大房和四房的内斗……
中年人沉思良久,他狐疑的用余光看了看李依诺、神代靖丞,不会是这两人联合起来挑起庆氏的内部矛盾吧?
但是,财团内部都知道李依诺是典型的主战派,根本不可能和神代家族穿一条裤子。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长官,找到庆怀的尸体了!”
中年人面色凝重起来,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对不远处牵着机械猎犬的士兵说道:“把猎犬全都放出去,循着气味,务必找到凶手!”
……
此时此刻,其实最感慨的人,终究还是李依诺。
在场所有人里,她是最清楚庆尘实力的。
因为她从小就围在七叔李叔同旁边,立志也要成为一名骑士,所以她也最了解骑士的一些基本规则。
成为骑士之前,庆尘首先必须是个普通人。
而完成第一次生死关的骑士,则应该是F级中的顶流水准。
骑士的晋升之路一直区别于其他传承。
大多数传承的晋升方式是平滑而又稳定的,但每个骑士在完成生死关后,都是跃迁式的实力增长。
听说人类新纪元的早些年还没有呼吸术的时候,骑士就算完成八项生死关,也才A级顶流水准。
那时候骑士是胜在人多,胜在有稳定的传承,只要完成八项生死关就一定是A级,所以常常十来个A级打人家一个。
一招呼就全上去干架了。
后来海路断绝,秦笙创呼吸术后,硬是没想到骑士的个体实力竟如登天般崛起了,李叔同如今连第八项生死关都没迈过,就已经是当世半神。
也不知道完成第八项之后,会是个什么境界?
可惜了,禁断之海依旧是所有人类的生命禁区,李叔同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触摸到最高的那个门槛。
现在,一个刚刚晋升F级顶流的骑士,竟然在禁忌之地里杀了几乎一整队的人,最后还诱使庆怀触发规则,不得不夺路而逃。
这靠的绝不是武力值,而是智慧。
说实话,李依诺其实有点佩服庆尘了,对方所做的事情,自己绝对做不到。
她在想,既然七叔暗示他们可以彼此信任,那她是不是未来可以跟这位新晋骑士联手合作一下?
她想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此时此刻,李依诺忽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妙兴奋感,但她还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所以,表情稍显奇怪。
不过李依诺却没发现她身边的宝宝,神情比她还奇怪……
……
此时此刻,002号禁忌之地的腹地内。
数十名荒野人正围坐在燃烧的篝火旁,一位梳着辫子的中年人正闭目养神,他的辫子上缠着玛瑙与绿松石,脖子上则带着一串指骨项链。
那项链由人类小拇指的最后一节串成,有几节就代表他曾杀过多少联邦人。
这些荒野人面色惨白、身上也惨白。
倒不是生病了,而是他们身体上抹着奇怪的粉末。
下一刻,有人掏出一只羊皮缝制的袋子来,递给了这位中年人:“长老,该补粉了。”
“嗯,”长老起身,他脖颈上的骨节项链晃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从羊皮袋里抓出一把粉末,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一旁的那位随从说道:“长老,大长老给的风隽花花粉剩的不多了,咱们在禁忌之地里也越来越危险,但猎物始终没有出现……要不我们再等一日,就回雪山吧。没了风隽花花粉,怕是腹地的野兽与植物会让我们招架不住。”
这位长老补完身上的粉末后沉思着:“风隽花花粉收集不易,若是我们无功而返,如何向神明交代?”
“可咱们也不能把命搭在这里,”随从低声说道:“我听大长老说起过呢,002号禁忌之地诡异的紧,非常晦气。”
长老叹息一声重新坐下,他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电子表的时间与日期、温度,神情变换不定。
若是庆尘看到这位长老那串充满了蛮荒气息的骨节,再看到对方手上的电子表,恐怕会觉得莫名违和……
然而这一切对火塘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收集骨节是对力量与神明的崇敬,也是族内地位的象征。
用电子表,那是因为电子表真的很好用啊!
火塘人因为某些变故,获得了来自“神明”的力量,导致他们崇拜图腾与神明。
但这不代表大家要排斥科技……毕竟神明又不排斥科技!
开车狩猎确实比徒步狩猎效率更高嘛!
这世界上的一切主义,最终都会变成实用主义。
这也是一个玄学与科学各玩各的时代,彼此有分歧,却又莫名其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此时,长老看着某个方向感慨道:“再等两天,若是还没见人影,我们就在风隽花花粉用完之前离开这里……”
……
远方,庆尘与李叔同已经顺利的离开了禁忌之地。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深邃黑暗的树林,却觉得莫名亲切。
少年轻声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这一趟荒野跋涉,他见到了太多奇观,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就仿佛一首瑰丽的曲子,在他的生命里不停交织、奏鸣。
也改变着他的命运。
庆尘某一刻觉得,应该从他穿越的那一刻算起,那个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00:00:00.
倒计时归零。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