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10.7万 字
夜的第一章:奏鸣。
……
2022年,秋。
淅沥沥的小雨从灰色苍穹坠落,轻飘飘的淋在城市街道上。
时值秋季,时不时还能看到没打伞的行人,用手挡在头顶匆匆而过。
狭窄的军民胡同里,正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与一位老爷子对坐在超市小卖部的雨棚下面。
雨棚之外的全世界灰暗,地面都被雨水沁成了黑色,只有雨棚下的地面还留着一片干燥地带,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块净土。
少年面孔干净,眼神澄澈,穿着朴素的校服坐在那里。
他们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质象棋盘,头顶上是红色的‘福来超市’招牌。
“将军,”少年庆尘说完便站起身来,留下头发稀疏的老头呆坐原地。
“我还可以……”老头不甘心的说道:“这才下到十三步啊……”
少年庆尘看了对方一眼平静说道:“不用挣扎了。”
棋盘上已杀机毕露,正是图穷匕见的最后时刻。
老头将手里举起的棋子给扔到了棋盘上,弃子认输。
庆尘旁若无人的走进旁边超市的柜台里,从柜台下面的零钱篮子里拿了20块钱揣进兜里。
老头骂骂咧咧的看着庆尘:“每天都要输给你20块钱!我上午刚从老李老张那里赢来20块钱,这会儿就全输给你了!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七十八岁,我现在才五十,这要是每天输你20块钱,我得输出去多少钱?”
“但我还教你下象棋去找他们赢回面子,”庆尘揣好钱坐回棋盘旁边,平静的回答道:“这样算下来你并不亏。”
老头嘟囔道:“但你这两天教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庆尘看了他一眼:“不要这样说自己。”
老头:“???”
老头没好气的将棋盘重新摆好,然后急切道:“行了行了,复盘吧。”
这一刻,庆尘忽然低头。
那刚刚流逝过去的时间,像是从他脑中回放一般。
当头袭来的炮,楚河汉界上的悍卒,在脑海里一一回荡。
不止这些。
还有下棋时从他们身旁路过的大叔,手里提着刚买的四个烧饼,刚出炉的烧饼晕开一些水汽,在透明塑料袋里染上了一层白雾。
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撑伞走过,她小皮鞋的鞋面上还有两只漂亮的蝴蝶。
苍穹之上,飘摇的雨水落在胡同里,晶莹剔透。
胡同尽头,103路公交车从狭窄的胡同口一闪而过,有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举伞奔向公交车站。
脚步声,雨水汇入路旁窨井盖时的流水声,这些嘈杂的声音反而显得世界格外寂静。
这一切,庆尘都不曾忘记。
这古怪的记忆力,是庆尘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是他随手从时间长河里抽取了一条存档,然后读取了那片存档磁条里的画面。
庆尘捏起了棋盘上的棋子。
老头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这每局之后的复盘也是赌局约定条款:庆尘负责教棋,老头输钱之后学棋。
这一幕有些诡异,少年没有面对长者时应有的谦虚与腼腆,反而更像是一位老师。
“红方炮二平五,黑方的炮八平五,红马二进三,黑马八进七……”庆尘一步步挪动着棋子。
老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前面都是正常开局,可他想不通怎么到了第六步,自己明明吃了对方的马,却突然陷入了颓势。
“弃马十三招的精髓就在于第六步的进车弃马,这是撕开防线的杀手锏,”庆尘静静的说着:“你前天和王城公园里那个老李下的棋我看了,他喜欢顺跑开局,你拿这弃马十三招打他没有问题。”
对面的老爷子陷入深深沉思,然后小声问道:“真能赢他?”
“一个星期内学会我教你的弃马十三招,你就可以把面子找回来了,”庆尘说道:“毕竟……他下的也不怎么样。”
老头面色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他又突然问道:“学一个星期能赢他,那我学棋多久可以赢你?”
雨棚之下,庆尘认真思虑起来:“算命的说你能活七十八岁吗……那来不及了。”
老头面色一滞:“你少说两句我说不定能活到七十九……咦,你这会儿应该在上晚自习啊,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
庆尘想了想回答道:“我在等人。”
“等人?”老头愣了一下。
庆尘起身看向雨棚外面的小巷,目光飘摇在小巷的雨幕中,没有再回答。
老头说道:“你小子下棋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象棋比赛?你不是说你缺钱吗,得了冠军也有钱拿啊。”
少年庆尘摇摇头:“我只是将许多棋谱都记在了脑子里而已,跟你们下下还行,真遇上高手就露怯了。我的路不在这里,下棋只是暂时的。”
“全都记在脑子里……”老头感慨了一下:“我以前觉得,过目不忘这种事情都是别人瞎编的。”
雨缓缓停了。
就在此时,老头发现庆尘愣了一下。
他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胡同外有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小男孩走来。
中年女子穿着精致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盒子上系着紫色且好看的缎带。
灰蒙蒙的世界也挡不住三人身上的喜悦神色,庆尘转身就走,留下老头坐在福来超市门口的雨棚下轻声叹气。
中年女子看到了庆尘的背影,她开口喊了庆尘的名字,但庆尘头也没回的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胡同两边的墙很旧了,白色墙壁脱落后,留下一块一块斑驳的红砖模样。
庆尘要等的人来了,但他又不想等了。
2、倒计时(修)
中年女子看向老头:“张大爷,庆尘怎么又来找你下棋。”
张大爷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你自己的儿子,你问我?他没生活费了,只能靠下棋给自己赚点小钱吃饭。”
中年女子张婉芳愣了一下:“可我每个月都有给他爸爸打庆尘的生活费啊。”
这话把张大爷也说的愣了一下:“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大爷思忖着,张婉芳也不是什么穷人,看样子给庆尘的生活费也不算少了,但为什么那少年还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庆尘可不像是败家子啊,一天天过日子都精打细算的,饮料都从来不喝一口。
“可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上晚自习吗?”张婉芳问道。
张大爷这时候才想起:“他好像说他在等人。”
“不行,我得回家里看一眼,”张婉芳说道。
说着,她便要拎着蛋糕快步离开,却听她身旁的男人忽然说道:“婉芳,昊昊今天生日,我们已经订好了位置的,吃完还得带他去看电影呢!”
张婉芳回头看向男人:“庆尘可能逃课了,我不管不问也不行吧。”
“他都十七岁了能管好自己,再说了,还有他亲爸呢,”男人说完之后便缓了缓语气:“其实等周末再去看他也行的,今天我们先陪昊昊?”
张婉芳听了这话便皱起眉头,只是几秒后终究是一声叹息:“行,今天先陪昊昊过生日。”
……
市府西家属院的林荫小道里,庆尘默默的走在香樟树下。
与现代都市的高层楼房风格不同,这院子里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四层小矮楼,没有电梯、没有燃气,时不时下水道还会堵塞。
家里是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的,因为会跳闸。
庆尘走进昏暗的门洞,无视了墙上如同牛皮癣一般的开锁、卖房广告,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楼的家门。
76平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楼的屋子采光很不好。
他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喂,爸……”
电话那边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要生活费找你妈去,我没钱,她现在有钱的很。”
说话间,电话的那一边还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我不要钱,”庆尘低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找你们要过钱了。”
男人不耐烦道:“又要去学校开家长会?找你妈去,这种事情……”
还没等对方说完,庆尘这次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轻轻的靠在门上,低头掀开自己校服的衣袖。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小臂上,宛如液晶显示屏似的白色数字与符号:倒计时5:58:13。
白色数字像是镶嵌在他血肉与皮肤中的荧光纹身,不论他怎么揉搓,都没有办法将它抹掉。
细看它们,庆尘还看到那数字中有特殊且细密的纹路,像是机械的零件在相互咬合着。
数字在无声的变动着,仿佛传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咬合声。
倒计时5:58:12。
倒计时5:58:11。
还剩下5小时58分钟11秒,这一切都似乎在提醒着庆尘,当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庆尘看了一眼挂断的手机,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不知道5小时58分钟后自己将迎接怎样的人生,他只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
时间是个很沉重的度量单位,生命的长度,文明的广度,都习惯以它来标记。
时间的概念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中。
所以当你人生中出现任何一个倒计时的时候,都会让你产生一些紧迫感。
这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
可能是危险?
也可能是另一种人生。
庆尘没法确定,他只能先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必须在这倒计时走完之前,准备一些事情。
如果真有危险来临,那他要让自己起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有一些抵御危险的能力。
庆尘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外套,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自己的模样。
趁着夜色。
他出门朝农贸市场方向走去,洛城里十月的天色,暗的很早。
居民楼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蔬菜与油汁碰撞后发出的爆裂声响,紧接着便有诱人的气味飘散出来。
鸡蛋、猪肉、羊肉的味道,如同一条条信息要素似的涌进庆尘脑海,当某一天他需要这些信息的时候,就可以从脑海中抽取出某一根“存档”。
他在五金店买了钳子与铁锹,在粮油店买了一袋米和一袋面,以及食用盐。
他还在药店买了几盒抗生素,在超市买了电池与手电筒、压缩饼干。
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时候,他只能尽可能的准备充足一些。
这些东西,几乎花光了庆尘所有的积蓄。
庆尘拎着东西回家之后便进了厨房,他先将案板上可用的刀具,都放在了屋子里最趁手的地方。
菜刀放在枕头下面,剔骨刀则放在床头柜上。
倒计时2小时43分11秒。
他确认了一遍门窗都关严了,于是便坐在床边开始沉思:是否要寻找帮手?
可他能找谁呢?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父亲是个赌徒。
其实当几个小时之前庆尘发现自己手臂上出现倒计时的时候,只有17岁的他,下意识便想要在父母那里寻求帮助。
但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庆尘拿出手机试图对着自己手臂上的白色倒计时拍照,结果却发现,明明自己肉眼可见的白色纹路,却根本没有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这种诡异而又离谱的事情,找普通人帮忙恐怕是没用了。
等等,庆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起身走进客厅翻找起来。
两分钟后,他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观音菩萨吊坠,认真的摆在面前,拜了九下。
最后一项准备工作,做完了。
3、破碎的世界(修)
超自然现象,本身就应该交给超自然的存在去管。
对于庆尘来说,拜一拜菩萨也不吃亏。
他喜欢把准备工作做在前面,不给自己留下遗憾的机会。
时间为晚上9点半钟。
庆尘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卧室里只有这微弱的光,微信里也只有同桌南庚辰发的寥寥数语,再没有其他人给他发来消息了。
母亲张婉芳的微信头像安安静静的,这让庆尘有一丝失落。
当然,也只是一丝罢了。
其实他并不埋怨母亲。
父亲赌博将家里多处房产变卖,还有家暴行为、出轨行为,庆尘一点都不觉得母亲主动离婚有什么错。
在父母离婚前夕,姥姥曾劝母亲不要离婚:你一个女人带着十几岁的儿子当拖油瓶,以后还怎么成家?谁会跟你再婚?
听到这一切的庆尘在父母离婚之际,选择了跟父亲一起生活。
他记得父母当时错愕的神情。
如今母亲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组成了一个幸福的新家庭,庆尘或许有些失落,但依然很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扰。
倒计时2:31:12.
庆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两个半小时,那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既严肃又浪漫。
因为它是在问你,你人生中最想做,却又还没来得及做、或者不敢做的事情,是什么。
未能表达的爱意。
想见却没见的人。
想去却没去的地方。
想说却没有说的话……都在答案范畴。
这个问题,直问本心。
庆尘起身穿上外套,他竟然在这倒计时所剩无几的时候,选择了再次出门。
他把自己的破自行车推出家门,骑上之后一路朝目的地飞驰而去。
秋季夜晚的风有些微凉了,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庆尘站起来将车子踩的飞快,外套的衣袂被夜晚的风给向后吹去。
他这辈子确实有很多遗憾,也有很多不敢做的事情。
但今晚他不需要怯懦与畏惧,只需要勇气。
他先去了牡丹大酒店,又去了洛城大酒店,还去了洛印家属院,但是那里都没有他想找的人。
庆尘骑着自行车一路穿过小巷,穿过夜色里的七里河桥,穿过路灯的昏黄灯光,来到一栋居民楼下。
当他看到楼下那辆破二手摩托车,又听到二楼的搓麻将声……
立刻拿起手机拨了110:“喂警察同志您好,我要举报洛涧区龙腾小区,17号楼2单元201室,有人聚众赌博。”
电话对面的接警工作人员似乎愣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好的,我们现在安排出警。”
直到这时候,庆尘才放下心来,转身便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念头通达。
到家,庆尘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色纹路。
倒计时00:31:49。
最后的半个小时里庆尘将书桌上的台灯打开,安静的写下了一封遗书留在桌上。
如果他死于今日,或许未来某一天,家人与朋友还能看到他最后想说的话。
如果他没死,那他的人生或许将是另一番天地了。
倒计时00:00:12。
写完遗书之后的庆尘端坐起来,他右手紧紧握着剔骨刀,清澈的眼睛里,瞳孔顿时收窄。
越是最后一刻,他的情绪便越发的宁静。
就像是海啸在即将吞没孤岛的一刹那,世界静止了。
海面之下也没有暗流涌动,只剩下深沉的思考与炽烈的勇气!
10……
9……
8……
7……
6……
5……
4……
3……
2……
1.
没有鬼怪,没有丧尸,没有灾难。
庆尘静静的看着世界陷入静止,他手机上的时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零点。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秒针突然不再跳动,窗外的光也不再摇曳。
他微微一动,凝固的时间好像被他的动作给打碎了似的,眼中的世界宛如镜子般碎裂开来。
庆尘提着手中的剔骨刀环视四周,书桌没有了,屋子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又好像只有刹那,这一瞬间的庆尘忽然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黑暗里,世界的碎片开始重新拼凑,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碎片,刹那间组合成了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庆尘躺在一张狭窄的硬板床上,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从不曾来过。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空无一物,原本握着的剔骨刀也早就消失不见。
他再看向手臂,赫然发现手臂上的白色纹路已经改变。
“回归倒计时47:59:59.”
下一刻,倒计时跳动了一秒:回归倒计时47:59:58.
4、不止一个(修)
回归倒计时47:59:57.
回归倒计时47:59:56.
穿越了吗?
所以倒计时的尽头就是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而回归倒计时是指,回去的时间。
想到这里庆尘先松了口气,能回去就是好事。
虽然那边也未必会有人惦记他,母亲有了新的生活,顾不上惦记他,父亲……应该在看守所呢。
所以应该也顾不上惦记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回去看看。
庆尘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新世界”。
当世界重新拼凑起来的那一刻,庆尘看到自己身上的囚服,便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身处一间灰色晦暗的囚室,除了一面充满了科技感的合金闸门外,其他地方是完全封闭的墙。
囚室是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床单。
旁边还有一个置物架子,架子上除了被子、牙刷、毛巾之外,空空如也。
囚室墙壁是灰色的,可让庆尘不能理解的是,这灰色的墙壁在外面微光照亮下,分明在散发出金属的光泽。
金属墙?
庆尘坐起身子怔怔的抚摸墙壁,什么地方才会使用这种不计成本的建筑材料?
很明显,这里不属于他曾经认知的那个世界了。
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手里的剔骨刀不见了,但这手掌上的指纹与曾经的他完全一致,就连手上的毛孔位置都半分不差。
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庆尘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他望着厚重的合金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慢慢的,门外开始嘈杂起来,隔壁还有人用力拍打合金牢门的声音。
庆尘慢慢走到门边,试图贴着门听听外面在吼叫什么,结果还没等他听清楚,合金门便发出了清晰的气压传动声,门开了。
他看向门外,门外是一条回型走廊。
这正方形的监狱堡垒里有七层,每一层都有着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囚室。
一扇扇刚打开的合金门里是昏暗的囚室,像是关着一头头野兽。
庆尘站在门里,似乎他只要踏出这一步,就会走向一个不可知的人生。
广阔的监狱里,不知何处的广播突然响起,里面是一个好听的女性声音:“早晨七点整,早餐时间,请所有服刑人员依次队列,前往餐厅就餐。”
声音在监狱堡垒里回荡着,而庆尘依旧看着眼前的门槛。
似乎只要他踏出去,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从某一刻开始,就已经有所不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当他以为生命只剩下最后两个半小时,于是就去做了自己最想做却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自己连亲爹都举报了,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他踏出囚室。
可下一刻他又愣住了。
只见外面并不宽敞的走廊里,每个囚室门前都站着一名囚犯:一位老头佝偻着身子朝他看来,只见对方右眼眶里,竟是一只泛着红色微光的机械眼睛,对方整个右眼眶都是机械构造,这金属部件一直延展到右侧的太阳穴位置。
机械眼睛看起来并不精致,甚至还有些粗糙,机械眼里不停变换着焦距。
似乎,对方正在解析他身上的细节。
就像是他用记忆力解析别人一样。
一位魁梧的中年囚犯,右手臂竟完全由机械组成,对方活动着手指,庆尘还能听到对方手掌开合时,机械零件转动的金属声。
那粗壮的金属手臂,像是虬结的钢铁肌肉般,强硬而暴躁。
这整个监狱要塞里,竟是有一半的人都拥有机械肢体。
机械文明?
庆尘脑中蹦出了这四个字。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却见隔壁囚室那魁梧的囚犯冲他笑了笑:“喂,新来的,早饭不要吃太多,不然吐出来的时候会很难看。”
话音一落,走廊上传出了不少人的哄笑声:“听说昨天晚上新来了十二个人,今天可以娱乐娱乐。”
“这小子身上一点机械肢体都没有,看样子在外面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新来的”三个字时,庆尘一愣,他还以为对方知道自己刚刚从地球穿越过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新来的”应该是指他刚进监狱,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地球人身份的。
而且庆尘皱眉思索着,对方所谓的娱乐,对自己来说恐怕会是一场灾难。
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躁动与恐惧,一个普通高二学生面对突如其来的凶狠变故,庆尘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强迫自己不表露任何异样。
忽然间,对面四楼走廊上有一名少年抓狂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种鬼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我是黄济先,我爸是洛城永利集团的董事长,你们离我远点!”
说着,那少年竟是沿着走廊疯狂奔跑起来。
其他人并没有动,就像是看热闹似的站在原地观望,依旧保持着队列。
有人疑惑:“洛城是哪里?”
骤然间,庆尘听到头顶有蜂鸣声传来,他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高而深邃的天花板上,正有四架如同水滴般的无人机脱离了墙壁,开始向下坠落。
庆尘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那里竟是整齐的“嵌着”十八台加特林一样的金属风暴炮台倒悬着。
随着那慌乱少年的跑动,其中九台金属风暴也在转动!
“请停止走动,”无人机上发出女性声音:“再次警告,请停止走动。”
紧接着,监狱堡垒里响起广播声:“请所有服刑人员原地待命。”
仅仅十多秒的时间,四架无人机便将那少年死死的堵在走廊某处,每架无人机的正下方都有枪口指着他。
与此同时,监狱堡垒下方也有闸口打开,9名举着黑色冰冷枪械的机器人正全速进场。
少年恐惧无比的跌坐着,而庆尘则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对方的行为有些过激,但是帮助庆尘了解到许多信息。
机枪、无人机、机器人、机械肢体,无数的信息一时间全部汇入他脑中。
但最令庆尘诧异的其实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从地球来到这里的人。
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5、超然的地位(修)
曾经庆尘也想过,会不会有其他人手臂上也出现倒计时?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最终成了现实。
穿越者有多少人?几百?几千?
从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一定不少,光这监狱都有两个,就更不用提监狱以外的世界了。
“这次来的新人有点意思啊,像个傻子,”有人嬉笑道:“我听说他是因为偷税漏税判了7年进来的?”
“这年头敢惹税务征收机构的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庆尘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正是一名装载了机械双腿的青年男子,对方见他看来,便挑起嘴角笑道:“喂,新来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周围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庆尘皱眉,却没有理会,他重新看向那个被无人机围起来的少年,他见过对方。
庆尘今年17岁,在洛城外国语学校上高二。
而这位崩溃的少年则是高一年级的。
这倒是让庆尘有些诧异,难道穿越前所在位置相近,穿越后的位置也会距离很近吗?
庆尘还发现了一件事情:这里的人全都在说普通话,竟是没有一个说方言的。
此时此刻,机器警卫正沿着楼梯冲上去,每次踏步都能跨越五阶楼梯,并伴随着独特的液压传动声响。
那名少年,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了。
一般人在陌生的地方遇到“同乡”,都会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庆尘并没有这种感觉,他看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少年便意识到,“同乡”并不一定能帮到你,反而可能成为一种拖累。
不是所有人在面对这初来乍到的机械文明,还能保持冷静。
庆尘站在原地,环顾监狱堡垒。
刚刚从监区外闸门冲来的9名机器人,上楼将那名恐慌的少年带走。
楼下广场很宽阔,广场又分成好几个区域:餐厅、健身器材娱乐区域、阅读区、影音区等等……
而这广场边缘,则分布着4个大型钢铁闸门。
忽然间庆尘愣住了,他看到,已经有三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下广场的餐桌旁了。
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着,另外两名年轻人笑眯眯的守在他身旁,正饶有兴致的抬头打量着楼上的囚犯们。
中年男人面前放着一张象棋盘,棋盘上则是摆好了一副残局。
棋盘旁,竟还卧着一只揣着爪子打盹的猫,灰色,耳朵上有两丛尖尖的毛,看起来有点像猞猁,但又不是。
缅因猫。
监狱里还能养猫?!
庆尘有些惊愕,他刚才的目光被“同乡”吸引,以至于他都没看到这三人一猫是什么时候来到广场的。
此时,只见那中年男人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仿佛楼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而且,就连广场上的那些机器人,都当这三人一猫不存在似的。
楼上的严肃紧张,与楼下的轻松从容,像是两个不同世界般的鲜明对比。
这三人中,两个年轻人穿着正常的蓝白相间囚服,而中年男人却是穿了一身白色练功服。
在这灰暗压抑的环境里,那抹白色出尘极了。
监狱长吗?
不对,对方虽然穿着异于其他囚犯的练功服,可那练功服胸口还绣着小小的黑色服刑编号。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中年男人身旁的一名年轻人竟突然转头,笑意盈盈的回看他一眼,像是在审视。
庆尘立刻收回了目光。
待到那名崩溃的地球少年被带走后,监狱堡垒里再次响起了广播:“按队列依次前往餐厅就餐。”
话音刚落,庆尘便看到所有囚犯向右转,所有人排着长长的队形,沿着楼梯往广场前进。
直到这时候庆尘才有机会统计所有囚犯人数:包括他,3102名。
打饭时,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囚犯拉扯着一个年轻人,往距离餐厅最近的一楼囚室走去,还有不少人跟在旁边起哄。
有人交代着:“赶紧把他拉进囚室,不要在广场上弄伤他,小心机器狱警插手。”
与此同时,那年轻人奋力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都没有人理会他,反而招来了更嘈杂的嘲笑声。
突然间,庆尘前方安装着机械眼睛的老头转身笑道:“别东张西望了,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庆尘平静的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一紧。
庆尘发现身边三个人若有若无的朝自己靠近过来,像是要直接控制他!
他忽然加快步伐,脱离了打饭的队伍,而对方也同样加快了步伐,将他紧紧围在当中!
下一刻,这监狱堡垒里的画面,宛如在庆尘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似的。
穹顶上18台钢铁野兽般的机枪安静待命,犹如沉睡的猛虎。
72台无人机悬挂在灰色天花板的蜂巢里,犹如沉眠的黄蜂。
210台监控缓缓转动角度,广场内3台机器人持枪伫立。
囚犯们一个接一个从窗口领取着饭菜,有人抱怨着今天又是难吃的合成肉。
广场上,大家来往穿梭着,有的去了健身区,有的则围观者新人仪式。
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那位盯着棋盘的中年男人。
男人依旧认真的看着棋盘,周围五米都无人靠近。
就像是海平面上镇静且坚硬的礁石,所有汹涌海水与船只都必须退让。
庆尘加速从三人包围圈里穿过,朝中年男人方向走去。
看着他前进的方向,很多人都忽然意识到这个新来的想要干嘛。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把目光转向他,并窃窃私语,一个个囚犯脸上的表情,都仿佛等着看他笑话。
只是,庆尘对那些戏谑声充耳不闻,继续旁若无人的手端餐盘,穿过人群。
还没等靠近,他便被中年人身边的年轻人拦下了。
对方笑着说道:“新来的,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我们不会帮你。”
庆尘没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年轻人身后,他认真的看着中年男人说道:“前兵进一,这残局我能解。”
中年男人直到这时才抬起头来。
当他抬头的瞬间,广场上突然安静了,灰色的大猫也睁开了眼睛。
6、过河的悍卒(修)
在中年男人抬头之后,庆尘几乎以为自己聋了,因为原本嘈杂的广场竟是一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多余的一点声响。
庆尘松了口气,因为这一切都证明,他赌对了。
中年男人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平静的推动了棋盘上红方前卒,进一。
而中年男人自己所持的黑方,则选择了象五退七,杀掉了那刚刚悍拱的卒子。
庆尘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棋盘,四寇擒王是地球上也算有名的残局了。
所谓残局,一般是指黑方必胜,红方连和棋都做不到,若是和棋,就算是把这残局给解了。
但是,庆尘并不满足于和棋。
“继续,”中年男人平淡道。
庆尘说道:“兵二平三。”
中年男人直接闭上眼睛与庆尘推演盲棋:“将六进一。”
庆尘也闭上了眼睛:“后车进四。”
“象七退九。”
到第六回合时,庆尘突然说道:“车一进七!”
那中年男人闭上的双眼竟是再次睁开了,他惊讶的看着庆尘:“象五退七。”
前五步时,彼此来来往往平淡无奇,可是到了这第六步之后,双方竟开始步步换子!
你杀我!我杀你!血流成河,哀兵遍野!
双方在棋盘上之果敢与决断,都极其残酷。
四寇擒王之局,竟硬生生让两人杀出了一股武勇之气,彼此为了最后的胜利,都不惜牺牲一切。
开局时,庆尘有四枚过河的悍卒,可他却将四卒一一舍弃,唯留最后一枚!
车一平四。
将四平五。
第十五步,庆尘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兵五进一!”
图穷匕见。
擒王!
也是直到这一刻,四寇擒王的残局解棋才终于迸发出难以言喻的魅力。
彼此在楚河汉界上消杀相解的局势,竟让中年男人感觉像是真的在战场上与谋士对垒一样。
这棋,每一步都凶险到了极点。
中年静静的看着面前少年,对方也在与他对视,面色凝重又倔强。
他明白了,自己是在下棋,对方是在钢铁猛兽环伺的环境里求存,本身态度就有所不同。
监狱里,不知何处响起了孤零零的掌声。
没人注意到,就是这一刻,这监狱堡垒里210台监控摄像,竟是有81个都直接转向了庆尘。
那监控摄像的黑色摄像头里有漩涡收缩着,似乎是要对焦庆尘的脸部。
也不知道这监控摄像的背后,是谁在聚焦。
中年男人笑了笑把黑棋倒扣在棋盘上:“有点意思,这年头会下象棋的人不多了,明天继续。”
说完,他背着手朝图书区走去,留下那棋盘在餐桌上谁也不敢乱动。
那桌上的灰色猫咪站起身来,静悄悄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猫咪团卧的时候像是一只毛球,看起来并不大。
然而这一伸展开来,庆尘才发现这猫体型硕大竟有一米多长,异常矫健。
寻常家猫走路都轻飘飘的,被人叫做猫步,这只猫却走出了一种老虎的姿态。
广场上所有正在关注着这里的人都愣住了,这残局竟是被少年给赢了?
他们惊诧的点在于,那个中年男人怎么会输?
之前拦着庆尘的那个年轻人对他眨眨眼睛:“厉害啊,我叫林小笑,他叫叶晚,咱们明天见。”
庆尘此时甚至还不知道中年男人叫什么,只知道了两名随从的姓名,但现在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广场上凝结的气氛,直到中年男人离开才缓缓活络起来。
刚刚在招待新人的囚犯,还在不断拉扯着新人进入囚室,包括庆尘在内总共有12名新人,已经被拉进去了9人。
忽然,一名装载着机械腿的青年跑到庆尘面前,仓惶的说道:“咱们都是刚进来的,你帮帮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然而,庆尘对这青年所言充耳不闻,面色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囚犯们笑了起来,硬生生将这青年给拉走了。
只听青年大吼:“我舅舅是17号城市长鸣公司的理事,你们……”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其他囚犯哄笑起来:“除了五家财团,其他公司不值一提,别说你了,就算你舅舅来到18号监狱里,都得老老实实的。”
庆尘默默的听着这一切,汲取着一切有用的信息,12位新狱友里,地球人应该就只有那崩溃少年和他了。
但老狱友里呢?会不会有同乡?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一点沮丧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有些期待自己已经截然不同的……人生。
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有诱惑力。
当你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这时候有人摆在你面前一个按钮说:按下这个,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人生。
庆尘觉得自己应该会按。
在地球上,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人,父亲嫌他累赘,母亲有了新的家庭,亲戚们也很少与他往来。
所以,如果说你过去的人生里都是灰暗,那么,不管新的世界有多么危险、未知、恐怖,都会令人有些期待。
现在他感觉,自己是特殊的。
倒计时39:31:29.
庆尘默默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要把自己能看到的信息全都记录下来,等独自回到囚室后就可以慢慢进行分析。
就在此时,一个青年趁其他人转移了注意力,才突然走到庆尘身边低声说道:“您终于进来了,我是路广义,庆言安排我三个月前进来的,您叫我小路就行。”
庆尘:“???”
他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这叫做路广义的青年大概24、5岁的模样,寸长的黑色头发,右手臂与左腿都装载了机械肢体,眼部还有机械眼睛,庆尘甚至能看到对方眼睛里有螺旋状的纹路在变换焦距。
这一身机械肢体与大部分服刑人员不同,不论是流线造型还是材质,都看起来就十分精良。
庆尘搜索着记忆,这时候他才发现,路广义在一个多小时内竟然看了自己21次。
庆尘不知道此人是谁,可对方这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认识自己的。
而且听路广义的意思,自己进这监狱堡垒好像也是另有所图。
庆尘怕败露自己穿越的事情:“我暂时还不需要你帮忙,有些事情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路广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必须把您给伺候好。”
庆尘现在都有点懵了,自己这明明是身体、意识一起穿越过来的,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过往人际关系?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眼里,自己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
路广义见庆尘不说话,便低声说道:“今天早上我还在想您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结果您是打算以新人身份去接近李叔同,太高明了。在这18号监狱堡垒里,如果能够得到李叔同的帮助,我们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庆尘:“……”
什么计划。
你在说什么。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路广义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我进来已经三个多月了,情况都摸清楚了,不会掉链子的。”
青年说话叽叽喳喳的。
庆尘只是默默的听着。
这就像玩“谁是卧底”时你拿了一张空白牌,得等大家发完言了才能说话,不然别人拿的词条都是“尿”,你第一个发言说能喝,这会出大问题的。
这时候庆尘意识到,对方说的李叔同,恐怕就是那位中年男人了。
路广义见自己一进来就立马去找李叔同下棋,结果错以为自己是带着使命来的。
不过自己接近李叔同,可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计划,而是为了活命。
“您这次带了什么指示进来?”路广义忽然问道。
指示……
什么指示?!
庆尘缓缓转头看着青年:“打南边来了个喇嘛。”
青年:“???”
庆尘转身就走,只留下路广义呆在原地:“打南边来了个喇嘛?什么喇嘛?”
7、编号010101(修)
此时的李叔同、林小笑、叶晚在阅读区。
林小笑嬉皮笑脸的蹲在一张椅子上,光着双脚,他的鞋子散落在旁边。
叶晚则端端正正的站在李叔同身后,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
这林小笑眉清目秀的一看便特别机灵,而叶晚则相对壮硕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些刚毅。
一个更像是书童,另一个则更像是保镖。
林小笑见李叔同看完新闻了便说道:“老板,那小子没有帮其他新人。”
李叔同点了点头:“不帮才是正常的,他下棋时杀伐果断,对自己都能断臂求生,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下棋归下棋嘛,在棋盘上让我弃子我也敢啊……那老板您明天还要继续跟他下棋吗?”林小笑想了想问道。
“下啊,”李叔同笑了笑说道:“不跟他下,难道跟你们两个臭棋篓子下?”阅读区里,李叔同正坐在长长的木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阅读器认真看着,里面赫然是今早的各种新闻。
那只硕大的猫此时再次趴在桌上睡了起来,仿佛猫生的意义就是在不同的地方睡觉一样。
这阅读区就像是一个小型图书馆,可是这里的“书架”上并没有纸质书籍,而是一部部正在插槽里充电的阅读器。
李叔同看向叶晚,并用手指点了点阅读器上的新闻:“陈氏集团抓到的那个郭虎禅还记得么,审判流程已经走完,这几天应该就会移交到这座18号监狱,到时候你跟他接触一下。”
叶晚点点头:“以前就跟他打过一次交道,这人虽然不好相处,但起码还能沟通。”
“嗯,”李叔同点点头,又转眼看向林小笑:“今早那个少年崩溃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观察了很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林小笑分析道:“看起来那少年像是崩溃之后胡言乱语,可他说起洛城与永利集团字眼的时候,分明特别笃定,好像确有其事的样子。”
“他的身份?”李叔同问道。
“查过了,在外面也就是个中学辍学的普通社会闲散人员,他跟着18号城市的黑虎组织做机械义肢买卖,涉嫌非法抢夺机械义肢但没有证据,最后用偷税漏税的罪名给送进来了,过去的所有生活经历都能查到,但他说的洛城和永利集团,真的打听不到,”林小笑说道。
谁也没见林小笑去查过什么,但他好像只用了一个小时时间,就把那崩溃少年给查的干干净净。
这才是最神奇的地方。
李叔同说道:“继续关注吧,我觉得,可能跟某件事有关。”
正当林小笑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庆尘缓缓走来,认真细致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庆尘先打量了一下李叔同这边,然后尝试着从“书架”上轻轻抽出一支PAD似的阅读器,按下了开机键。
庆尘盯着屏幕。
如果说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了解这个世界,那么一定是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连纸质书都淘汰了,剩下的都是电子产品。
不过,这阅读器开启后竟不是操作界面,而是登录界面。
一旁的林小笑走过来:“第一次来监狱吧,想用这阅读器,得先用你的服刑编号注册一个账号。”
庆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囚服,编号010101。
待到注册好之后,庆尘看向林小笑:“哪里能看新闻,就是那位手里的那种。”
林小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手里的阅读器,然后笑了起来:“别想了,你的阅读器账号没有联网权限,连我都没有。”
庆尘心中了然,李叔同在这监狱里的地位确实超然脱俗。
就像对方能在监狱里养猫一样。
他不再多说什么,道谢之后便低头看起自己阅读器里的内容。
林小笑回到李叔同身边,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庆尘。
可是他忽然发现,庆尘的阅读器翻页极快!
庆尘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不停的将阅读器内容记下,然后快速翻页,这么一看就是三个多小时,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换过一下。
对于别人来说阅读可能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了解这个世界并存活下去的途径之一。
阅读器上的内容明显是被精心挑选过的,重要信息几乎没有,95%的内容竟然都是哲学与心灵鸡汤……
但是没关系,现在任何信息对他都很重要。
快到午饭时间,李叔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阅读器,他看向庆尘忽然问道:“上一页第三行是什么内容?”
这声音温润如玉,说话时就像是让人突然置身古香古色的茶室里,听着长者的尊尊教诲。
“当秩序成了混乱的时候,就不得不用混乱来维持秩序,拯救法律了,”庆尘抬头说道。
叶晚从庆尘手里拿过阅读器,翻开上一页:“老板,没错。”
这一刻,庆尘突然看到桌子上的大猫睁开眼睛,他分明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诧异。
就好像……对方一直都能听懂所有人的交谈。
李叔同听到叶晚确认后,转身离去:“走吧,该开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总觉得李叔同走路都有种独特的气质,轻飘飘的白色练功服晃动间,像是踏在云上。
8、影子(修)
在这座钢铁猛兽横行的监狱里如何生存?
庆尘没法指望来路不明的路广义,因为他怕自己顶替原主的身份暴露。
他也没法指望其他来自同一时空的同乡,因为对方比自己惨多了。
于是,庆尘坦然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以此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毫无疑问,李叔同就是这座监狱里地位最超然的存在,自己这么做虽然冒险,但却是最好的出路。
李叔同背着手悠然离开,叶晚和大猫跟在他身旁,而林小笑则嬉皮笑脸的不知道去哪了。
午饭时,林小笑不知又从何处钻了出来,他蹬掉了自己的鞋子,光脚蹲在了李叔同餐桌对面的椅子。
大猫瞥了他一眼,叶晚则皱眉说道:“老板面前放尊重一些。”
林小笑翻了个白眼:“老板都没说啥呢,叶妈你也管的太宽了。”
李叔同笑了笑说道:“查到什么了?”
林小笑说道:“资料显示他是18号城市的一名高中生,父母车祸身亡,继承了一笔遗产,没有前科,没有案底,没有亲人,”林小笑说道。
“做的挺干净,他是什么罪名?”李叔同问道。
“盗窃,卷宗上显示他偷了一个刚刚够量刑的液晶电话,”林小笑说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小笑竟是连庆尘的卷宗都看过了。
李叔同若有所思:“判了他多久?”
“判了六个月,”林小笑回答道。
“继续,”李叔同笑着说道。
“刚刚那个路广义和这小子接头了,”林小笑笑眯眯的说道:“这路广义进来以后就仗着自己机械肢体精良,一路打压监狱里的土著势力,硬生生一个月就跟其他两个派系对抗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我当时就纳闷了,他是来统一18号监狱的吗。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合着路广义是给庆尘这小子探路来了。”
李叔同忽然说道:“庆氏可能要选下一代影子了。”
叶晚和林小笑同时愣住了:“下一代影子?庆尘是候选者之一?所以他来这里是带着任务来的。”
偌大的财团既要有面子,又要有里子。
庆氏的家主是面子,影子则是里子。
影子专门干脏活,手握权柄极重,是庆氏集团地下世界的主宰,除家主以外没人可以辖制。
只不过,每一代影子的选拔过程都异常残酷,宛如养蛊。
“看样子庆氏又要搅的大家不得安宁了啊,”李叔同感慨道。
说话间,有犯人无意间走了过来,隔着五米多远,叶晚忽然转头看向对方。
那犯人被这震慑心魄的眼神一盯,不由自主的转身朝其他方向走去。
李叔同三人都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了,林小笑转而问道:“老板,就算他是影子候选者,也没必要把身份背景搞的这么干净啊,好像跟庆氏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李叔同说道:“庆氏的人,都聪明的跟鬼一样,甭猜了,等着看吧。”
说着说着,李叔同将桌子上的灰色大猫揽进了怀里,轻轻的揉着大猫的下巴。
大猫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懒洋洋的趴在了李叔同的腿上。
他对林小笑说道:“我对这个庆尘更感兴趣了,你去试试他的性格。”
林小笑惊了:“老板您看好他?他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我只是让你去试探试探他而已,又没有要干什么,”李叔同笑了起来:“而且,从庆氏手里抢人,难道不是更有意思吗?”
9、梦魇(修)
叶晚平静回答:“说正事,你打算怎么试探那小子?”
林小笑想了想,然后意味深长的笑道:“先让他做个噩梦。”
叶晚皱眉:“适可而止。”
“放心。”
这时,庆尘也来排队吃午饭。
他端着盘子往前走去,却有一只手突然把他拉出打饭的队伍。
庆尘愣住了,林小笑拉扯着他边走边说:“以后你就不用跟着他们排队了,能跟老板下棋的人,排什么队啊。”
两边的囚犯们默默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沾在庆尘的身上。
原本嘈杂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大家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刻他们意识到,庆尘和他们不再一样了。
林小笑蹲在庆尘一旁的椅子上笑眯眯说道:“不用惊奇,能跟老板下棋的人,自然要有一些特殊待遇,赶紧吃吧,虽然这18号监狱里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庆尘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叔同,对方慢吞吞的吃着饭,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
他再看向人群里,队列里面的路广义正悄悄的对他竖起大拇指……
……
夜晚8点40分,庆尘在规定时间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当其他人都在列队回房的时候,他尝试着脱离队伍自由行动,果然,那些机器警卫已经不再管他。
囚犯们纷纷用艳羡的眼神看着他,庆尘走在长长的回廊里,像是一头特立独行的狼。
单人间牢房里空荡荡的,待到合金闸门关闭后,他走去洗手台想要刷牙洗脸。
只是没走两步,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来袭。
这困意来的极不正常,就算他白天里过度用脑,也不至于困到意志力都无法支撑的地步。
有怪异!
来不及多想,庆尘便躺倒在了地上。
梦里,庆尘清醒的站在一座昏暗的别墅客厅里。
起初他知道这是梦境,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其实还在囚室里。
可两秒之后他便淡忘了一切,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里似的,也不再记得这是梦。
别墅客厅里有柴火在壁炉里燃烧,屋里有一种独特的潮湿味道,屋内的水份正在被壁炉烘烤蒸发,凝聚在房顶。
高高的房顶有一盏水晶吊顶,庆尘环视一周都没能找到它的开关。
环顾四周时,庆尘的瞳孔骤然收窄。
二楼楼梯上有血迹。
客厅里摆放的沙发上有猫抓痕迹,皮革被锋利的爪子割开了一条又一条裂缝。
壁炉的台子上摆放着相框,相框的玻璃被人打碎了,照片不翼而飞。
墙壁上有青灰色的刀砍印子,壁炉火焰跳动时,那墙壁上的印子与沙发上的裂缝正在诡异扭曲。
地毯上,有一柄带血的匕首。
有人用血迹在地毯旁边的地板上写了两个醒目的大字:有鬼。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庆尘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碰屋内任何东西走向门边:“谁?”
外面传来轻松的声音:“警察,警号27149,是你报的警吗?请把门打开。”
庆尘迟疑着打开了门,外面是一位年轻警察,正手拿案件记录本。
那警察一开门便看到,正有血水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流下来,他快步走上楼梯,边走边说:“报案人,请你站在原地别动,将门锁好!”
庆尘有些疑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便听从了对方的吩咐。
年轻警察上了楼,庆尘始终站在门口。
还没半分钟,门外竟再次传来敲门声。
庆尘问道:“谁?”
“警察,警号27149,是你报的警吗?请把门打开。”
庆尘愣了一下,警号27149不是已经上楼了吗……那门外是谁?!
门外警察正在催促:“你好,请把门打开。”
庆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往屋里走去,他想要弯腰去捡取地摊上的带血匕首,可是他与匕首之间好像有一层透明的阻碍。
他与匕首只有一步之遥,却永远无法碰触。
有人不想让他拿刀。
有人想把他困在这里。
可他手臂上的回归倒计时还在跳动,他的心脏和血液也还在跳动、流淌。
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来到这个冰冷的机械世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滚开,”庆尘冷声说道,眼中的瞳孔再次收窄,仿佛用所有勇气化作一柄利刃,割开了某些东西。
别墅空荡的客厅里响起莫名的玻璃破碎声,他与匕首之间的阻碍破碎了。
有人轻轻的咦了一声。
庆尘拾刀,转身朝楼梯走去。
门外,警察高声道:“开门,报案人,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庆尘冷声回答:“等我杀了里面这个,再给你开。”
林小笑:“???”
这时候庆尘终于记起来了,之前拿刀时破除阻碍的同时,也破除了这个梦魇对他记忆的屏蔽。
原来,他在林小笑为他制造的梦魇里。
这个世界,好像更有意思了。
10、要用火(修)
林小笑就是给庆尘制造梦魇的人。
这个世界也从来都不是只有机械文明,它延续至今,一直都还有更加神秘的文明存在。
而今晚,林小笑制造这个梦魇,完全是听了李叔同老板的指令,想要试试庆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下这个名叫“双鬼困境”的梦魇,林小笑想用来试一下庆尘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这少年的反应,有点不是人。
此时此刻的庆尘没有丝毫颤抖,也没有普通人奋起反抗时的血勇之色,身上所凝聚的只有二字,冷静。
可是林小笑想不明白,他明明在阻止对方拿起匕首来着,为何对方突然脱离了梦魇的束缚。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林小笑的主场啊。
这时,庆尘已经知道自己不用去楼上杀人了,他对着空旷的客厅说道:“林小笑?”
梦魇未散,林小笑穿着警察制服从楼上笑眯眯的走了下来:“奇了怪了,你在这梦魇里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为什么这么做?我好像并没有冒犯到你,”庆尘不解。
“我这可不是欺负你,而是考察你。不过现在看来,梦魇可能对你没什么作用了,”林小笑坐在楼梯的最后一阶解释道。
“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庆尘问道。
“是的,”林小笑耸了耸肩膀:“就像是你有过目不忘一样,我也有我的能力,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
庆尘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在他的脑海中越发神秘起来。
他这时反而放松了下来。
对方在这监狱里手眼通天,自己与之相比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太紧张了。
“你们要招揽我?”庆尘问道。
此刻林小笑赫然发现,对方在面对这未知的梦魇、未知的自己时,竟已完全放松下来,游刃有余。
这少年才17岁。
林小笑好奇道:“你为什么来18号监狱?”
庆尘心里在想,我要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干什么,你肯定是不信的……
这事……你得问路广义啊……
说实话,庆尘这会儿也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该找路广义弄清楚前因后果?
只不过想到路广义那话唠加舔狗的模样,他又有点头疼。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迟早会弄明白的,”林小笑说道:“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还得陪老板下棋呢。”
话音刚落,庆尘眼睛一黑便脱离了梦魇,他从牢房地板上缓缓爬起,躺在冰冷的床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看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门外是冰冷又神秘的世界。
……
回归倒计时20:59:21。
回归倒计时20:59:20。
清晨,李叔同如往常那样坐在餐桌旁,静静的看着一副残局。
此时还没到囚犯们出监舍的时间,整个监狱都静悄悄的。
林小笑蹲在椅子上说道:“老板,我昨天晚上用双鬼困境试探他来着,您猜怎么着,他直接就要提刀先杀一个……这杀性也太重了吧。”
叶晚皱眉:“说了让你适可而止的,普通人进双鬼困境很容易崩溃的。”
“放心,”林小笑没好气道:“我压根就没进行下去,而且你不知道,那小子竟然能在梦魇里脱离我的掌控。”
“哦?”李叔同抬起头来:“我确认他还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人能在梦魇里脱离你的掌控,这倒有点特殊了。”
这下,就连桌上闭目养神的大猫都奇怪的看了林小笑一眼。
叶晚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林小笑摇头。
“可能是自身意志足够强大吧,”李叔同没有深究此事,能够挣脱梦魇束缚的,也不止庆尘一人。
林小笑蹲着说道:“老板,我还是劝你慎重考虑一下吧,庆尘这小子杀性很重,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杀性?”李叔同忽然笑了起来:“我们为了这份事业死了那么多同僚,连你我三人都被困在这座监狱里。所以你要明白啊小笑,我们不能用温柔去应对黑暗,要用火。”
说着,李叔同的神色竟是有些黯然了:“叶晚,把口琴给我拿过来。”
快要开饭了,监狱里渐渐喧哗起来,钢铁野兽们在合金闸门里吵闹的声响,犹如热锅里的开水渐渐沸腾。
可是监狱的广场上面忽然响起悠扬的口琴声,沁人心脾。
囚犯们拍打牢房门的声音渐渐停歇了,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像是有人用清泉淋入了干涸的荒原。
11、送别(修)
口琴的旋律很动听。
可是当所有囚犯都沉浸在美妙音乐里时,庆尘却根本无法压制自己内心里的惊讶与震撼。
因为他听过这首曲子……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庆尘瞳孔渐渐收缩,这不是穿越后的世界吗,为何也会有送别这首歌。
他曾在见到机械文明的那一刻,以为这里与地球应该毫无关联。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难道这里是地球的未来?
口琴声停歇了,18号监狱里再次传来喧哗声。
待到闸门打开,他不再像第一天那般生涩与警惕,而是直接越过列队的囚犯们,径直的朝楼下广场走去。
擅自行动没有招来天穹上的无人机,也没有机器警卫多看他一眼。
刚到餐厅外面,林小笑便笑眯眯的和他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呀……没睡好吗?”
此时庆尘顶着两个黑眼圈,他冷冷的看着林小笑,心说我能不能睡好,你心里不清楚吗?
从梦魇里脱困之后,他躺在床上又思索了很久的事情,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庆尘虽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本质上仍旧是个普通人,和林小笑这种特殊人群是不一样的,没办法熬了大半夜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
李叔同看了一眼庆尘的面色说道:“一般人从梦魇里出来都会大伤元气,萎靡不振大半天时间,不过你比较特别,在梦魇里挣脱了小笑的控制拿起来了匕首,今天还能站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庆尘在他对面坐下,竟是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李叔同笑了:“你倒是直截了当,不过你不能走他的路,反而更适合走我的路。”
这话一出,庆尘分明感觉到叶晚与林小笑的表情都出现了异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气氛严肃了一些,就连那只打盹的大猫都抬起头来看他。
他很想问问李叔同的路,到底是什么路。
可李叔同好像很出名,自己是一个穿越者,问出很没常识的问题,就很致命了。
庆尘跳过疑惑,再次问道:“怎么才能走你的路?”
“你别误会了,”李叔同笑了。
当李叔同笑起来时,岁月在他眼角留下的痕迹才能让庆尘意识到,对方的年纪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李叔同继续说道:“叶晚和林小笑是因为遇见我的时候有些晚了,所以没法走我的路。而我现在虽然欣赏你,但还不够。”
“明白了,”庆尘点头。
这才合乎情理。
他觉得,若是有人对自己一见如故然后倾囊相授,那对方可能很有问题。
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机遇,而是危险。
不过对于庆尘来说,能够接触到那神秘世界的边缘,就已经足够了。
那是他以前做过白日梦、地球上不曾有的东西。
现在自己距离那些,已经很近了。
“怎么样,今天还下棋吗?”李叔同看向庆尘:“我看你精神状态很不好,要不就休息一天吧。下棋这种事最讲究的就是棋逢对手,若是趁你状态不好赢了,那也没什么意思。”
随着囚犯们列队打饭、吃饭,餐厅里自由行走的囚犯越来越多了。
今天有些不同,很多囚犯一边吃一边关注着庆尘这边的动静。
甚至还有些人端着餐盘站起来吃,目光紧紧盯着棋盘。
一旁,连路广义也兴致勃勃的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宛如众星拱月似的。
路广义对此非常享受。
棋盘两侧,李叔同等着庆尘回复,而庆尘则站起身来平静道:“不用休息,投驱帝庭残局,车二平五、车五进七、炮二平八、车五平六、兵四进一。”
象棋本是你来我往的对弈,但庆尘这次干脆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每一步棋,像是已经料定了李叔同会配合自己走棋似的,直接将棋局推演到了终章。
庆尘的红车入局吸引黑将,与最终兵四进一相呼应,构成绝杀。
这是常人难以想到的精妙一手。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庆尘在说什么,但李叔同一定懂。
想要破投驱帝庭这一局,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李叔同抬头看了庆尘一眼,便将自己黑方老将倒扣在棋盘上:“我还以为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我赢了算趁人之危,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人群里,路广义的小弟听到路广义喃喃道:“又赢了,这也太帅了吧。只要能赢李叔同这样的人物一次,一辈子都值了啊,我也想学象棋!”
这时,庆尘看着李叔同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12、回归(修)
“问一个问题?算是刚才赢下残局的奖励?可以,”李叔同回答道。
一旁伫立的叶晚听此话便驱散了旁观的人群,让两人安心交谈。
“刚才的口琴声是你吹的吗?”庆尘问道。
叶晚和林小笑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还以为庆尘要借着赢棋的机会问什么呢,结果竟然只是问这支曲子?
曲子很好听,也没有在外面流传过,但也不至于让庆尘浪费这么重要的机会吧。
李叔同笑意盈盈的抬头说道:“是我,怎么了,第一次听到这个旋律吗?”
庆尘想了想说道:“很好听。”
“嗯,”李叔同见人群散去才点点头回答:“这是我们组织创始人谱的曲。”
庆尘怔然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很想说:我猜你们那位创始人,可能是地球人!
而且这位创始人好像也有点不要脸啊,搬运歌曲竟当成自己的作品。
等等,李叔同他们这个组织创立多久了,也不知道那位穿越的前辈是什么时候穿的?
庆尘再问:“您能完整的给我唱一遍吗?我想听。”
李叔同说道:“这首曲子的歌词并不是太完整,漫长的时光里,总会有东西丢在那条长河中。”
“没事,我只是听听,”庆尘说道,他想确认,这首歌的歌词是否也跟地球一样。
李叔同将桌上的大猫抱进怀里:“小笑,你唱给他听。”
林小笑:“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离别有时多……”
李叔同笑道:“离别有时多这句歌词是后人补上的,据说当初并不是这样,只不过不管怎么补,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庆尘伫立良久后突然说道:“换成知交半零落怎么样?”
“知交半零落?”李叔同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只有这五个字才配的上这首歌。
送别送别,人如夕阳余晖,知己远在天涯。
彼此年少时开怀畅饮,生命浓烈如盛夏。
可不知哪一次送别便是最后一面,从此不再相见。
李叔同仿佛坐在这监狱里看到了橙红色的太阳正在落入地平线,而好友正在远方跟他招手。
招手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谢谢,”李叔同说道:“这句补的真好,就像是这首歌原本的歌词就应该是这句一样。”
“不客气,”庆尘厚着脸皮接下了这句夸奖。
李叔同有些向往的说道:“有时候真的很惊叹,我们那位创始人真是惊才绝艳之人,据说当年他所做的词曲多如牛毛,每一首都是传世经典,只不过在上一个纪元终结的时候都流失了,只剩下这么一首曲子。”
“只剩一首了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庆尘心说,李叔同直接提及上一个纪元,恐怕那位穿越者前辈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穿越过来的吧。
纪元并不是一个时间单位,而是一个新文明的开端。
看样子,这里的人类曾经历过一个纪元的迭代,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首是只知道名字,但根本不知道旋律,前辈们翻找过很多遗址,都没能找到谱子,”李叔同摇头道。
庆尘迟疑了两秒,然后试探着问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李叔同看了他一眼说道:“卡农。”
如果说之前庆尘对这位创始人的穿越者身份还持怀疑态度,那么这下就完全肯定了……
庆尘在想,以李叔同对那位创始人的态度,自己如果将卡农的谱子送给他,是否能换来超凡脱俗的那条路?
他不确定,他甚至没法解释自己是从哪里得到这个谱子的。
再等等吧,现在庆尘也没记过卡农的谱子,还是等回归之后再细细权衡。
交谈结束,庆尘直接穿过人群去了阅读区,他现在非常需要补觉,哪怕饭都不吃了也要睡一觉再说。
可是,他才刚趴在阅读区的桌子上不久,路广义便小心翼翼的跟了过来。
路广义想要过来跟庆尘搭话,可有怕被人看见,于是在阅读区外面急的抓耳挠腮。
庆尘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对方:“你先忙你的去,不要打扰我。”
18号监狱里到处都是监控,囚犯们给新人举行欢迎仪式都要躲到牢房里去,所以在阅读区睡觉是安全的。
庆尘其实很想跟路广义套套话,搞清楚庆氏有什么计划。
但眼瞅着回归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了。
所以先把路广义打发走,待到他回归之后再考虑如何套话比较好。
然而路广义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老板,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叫您什么好,还是叫老板最顺口。”
“估计您也听庆言提起过我,我呢从小就命苦,肾脏都被我爹拿去跟有钱人换钱了,给我换了一副仿生的来代替,你说爹妈都不心疼我,还有谁疼我呢?后来我听庆言说,这次是您点名让我进来探路,说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我高兴坏了!您放心,我路广义这次绝对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为您去死都行!”
“不过我死前还有个遗憾,您也知道我也没能上几年学,但我打小就羡慕那些有文化的人……”
这还是个碎嘴子,庆尘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路广义:“您能不能教我下象棋啊?”
“为什么想学下棋?”庆尘愣了一下。
“因为帅啊!”路广义说道:“老板,连李叔同那样的人物都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难道不帅吗?”
“下棋赢一两局就很有面子了吗?”庆尘摇摇头。
“当然了,打又打不过他,能下棋赢他一下也很有面子啊!”路广义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倒是触动了庆尘一下,听路广义的意思,李叔同的战斗力似乎很强?
只听路广义继续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老板您进来以后能跟李叔同结识,还能相处的如此融洽。以他在这18号监狱里的地位,兴许就知道咱们要找的玩意儿藏在哪里。而且,万一您能得到他的传承,这影子之争恐怕就稳当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巨大,也总算让庆尘明白自己到这里的目标是什么了……找一件东西。
而且,自己正卷入一场角逐之中。
只不过庆尘依然不知道李叔同的传承是什么,只知道它非常重要。
庆尘想了想说道:“象棋我以后教,你现在离我远点行吗。”
“好勒好嘞,”路广义一溜烟就跑到娱乐区那边了。
……
夜晚,倒计时00:05:00.
庆尘坐在冰冷的床上,静静的看着手臂上的白色倒计时。
那倒计时里齿轮缓缓转动着,距离回归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
他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回来这里,两天时间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认识了几个人,也见识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林小笑与李叔同的特殊,终于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期待。
像是有一个新世界,为自己打开了大门。
庆尘思索片刻,然后在自己手臂上拧出了一个青紫色的印子,想要看看如果自己带着伤返回地球会有什么变化。
倒计时。
10.
9.
8.
7.
6.
5.
4.
3.
2.
1.
世界再次破碎了,那熟悉的黑暗终于来临。
回归。
13、有人(修)
相比上一次穿越前的慌张,这一次庆尘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等待着世界破碎后重组,就像是在等待着一场梦醒。
逼仄狭窄的小卧室里,庆尘依然以自己穿越前的姿势坐在床边,屋外是夜晚,而他原本拿着的剔骨刀……竟然还在手上。
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过。
庆尘皱眉,他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2年,9月28日,12:00:01。
零点零一秒。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穿越的日期也是9月28日,准确时间是12:00:00。
也就是说,他在那个世界渡过了两天,而地球这里竟然只过了一秒。
同理,自己回到这边,等到再回去时,那边也只过了一秒?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想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想办法跟人解释,自己为何会经常失踪一段时间了。
庆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自己刚刚故意捏出的青紫色还在。
而另一只手臂上的白色纹路已经发生变化,倒计时47:59:45.
倒计时47:59:44.
这次倒计时是48个小时,也就是两天时间,没错。
只有这些才能向他证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去过一个机械文明,也真的见过一个叫做李叔同的人,被一个叫林小笑的人用梦魇考验了一次,还遇到了一个叫做路广义的舔狗。
那里有一个沉稳的叶晚,还有一只奇怪的大猫。
正当庆尘思索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竟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你好,”庆尘说道。
“你好,我这里是王城路派出所,你父亲聚众赌博被拘留了,麻烦你过来一趟。”
庆尘愣了一下,算算时间自己那位赌徒父亲应该刚被抓住没多久,没想到派出所电话这就给他打来了。
“额,我去做什么?”庆尘问道。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他需要被拘留和缴纳罚款,请你来办理一下手续,”派出所值班小姐姐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去,请你们严惩他吧。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情节严重的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麻烦您给他顶格处罚,谢谢,”庆尘摇摇头说道。
对方这时也愣了一下:“你不是他儿子吗?”
庆尘回答道:“案就是我报的,我不是他儿子,我是热心市民庆先生。”
值班小姐姐:“???”
庆尘没再犹豫便直接挂了电话,自己这赌徒爹最少拘留10天,也就是说自己下次穿越之前,是不用看见对方了。
但是,对于一个少年来说,父亲被拘留,还被人大声训斥,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大部分少年在青春时都会拿自己父亲当做榜样,一旦你发现自己父亲劣迹斑斑还没有尊严的时候,自己心中的某一堵承重墙就忽然坍塌了。
庆尘深吸一口气慢慢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看自己的通话记录和微信,也没看到母亲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某一刻他甚至更想提前回到那座监狱里去。
即便那是一个未知而又危险的世界。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庆尘毫无睡意。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照亮着他的脸颊,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搜到的卡农谱子。
这东西对于李叔同来说是一生的遗憾,可对于庆尘来说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能这就是所处不同世界的差异吧,对方身上也一样有庆尘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是,自己应该把谱子给李叔同吗?
给的话,自己该如何解释这谱子的来历呢。
最终,他还是没能等到母亲的电话与消息。
……
倒计时第一天,清晨7点半。
庆尘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出了门,边走边啃方便面。
他所上的洛城外国语学校,距离他家也不过是五分钟路程,仅需横穿过一条小路对抵达了。
行署路上,鸡蛋灌饼的早餐摊飘出香味,行人们会坐在小摊子上吃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或者胡辣汤。
新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茶叶蛋剥壳后光滑剔透。
可是庆尘身上没钱了,他为数不多的积蓄都为了应对那倒计时的时候,采购了物资。
高二3班,班级里正有负责值日的同学在打扫卫生,教室里拖地后的水腥味都还没散去。
庆尘坐在最后一排,这时只见他同桌南庚辰神色匆匆的走进教室,一脸的紧张。
“昨天班主任看到我逃课,说什么没有?”庆尘低声问道。
结果南庚辰心不在焉的,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啊?什么?”
“没事,”庆尘摇摇头:“我怎么看你这么慌张呢?”
“慌张?”南庚辰惊了一下:“没有啊。”
庆尘不说话了。
彼此安静片刻,南庚辰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庆尘,如果你遇到了特别诡异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那就报警?”庆尘目光紧紧锁定着南庚辰。
却见南庚辰眼睛一亮:“对啊,找警察!庆尘,你家在派出所有人吗?”
“有啊,”庆尘想了想说道:“我爸昨天晚上刚因为聚众赌博被抓进去。”
南庚辰:“???”
14、苟富贵,勿相忘(修)
南庚辰看着庆尘,怔然了半晌:“大哥,我是想找派出所里的警察叔叔帮忙,被抓紧去的这种帮不上什么忙啊。”
“那就没办法了,”庆尘摇摇头,他进一步问道:“你遇到很诡异的事情了吗?到底是什么事?”
“没事没事,”南庚辰对此闭口不言。
庆尘不再说话。
但他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南庚辰所谓的诡异……会不会是手臂上也出现了倒计时?
就在此时,班级里忽然有正在玩手机的同学惊呼一声:“卧槽!”
还没到上课时间,整个高二3班只有十来个同学在教室里,大家把目光转过去:“咋了?”
“你们快看热搜,雅各布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说他穿越到了一个机械文明世界,热搜上有他发布会的完整视频,”那位惊叫出声的同学说道。
雅各布,美国国籍,世界最出名的篮球明星之一,粉丝很多。
班里同学听了这话立刻打开手机去看热搜,每个人都一头雾水。
只有庆尘愣在当场,因为他知道那所谓的穿越与机械文明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之前还真没想到,原来国外也有人在经历穿越与倒计时这样的事情。
南庚辰已经打开了视频,庆尘看过去。
视频里雅各布坐在桌子后面,面对着他临时请去的所有媒体,现场闪光灯密集的闪烁着,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可所有观看视频的人,第一眼就看到雅各布的左臂,因为那支左臂已经完全换成了机械手臂。
视频里,雅各布隔着整个球场,用左手轻松将篮球投入篮筐,一连十个都是如此。
“这是特效吗?”南庚辰喃喃道:“是不是拍的广告片,做的特效啊?”
庆尘没有说话。
视频是有人从国外搬运回来的,还为视频配上了中文字幕。
视频里雅各布对媒体说道:“我昨天晚上意外发现自己手臂上出现倒计时,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我竟然穿梭到了一个奇怪的机械文明世界,那里也是地球,有太阳有月亮,但似乎是平行宇宙,文明进程与我们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
雅各布举起自己的左臂:“我穿越过去便拥有了这条手臂,就像是我替代了那边的某个人一样,成为了新的自己。我也不清楚它是什么原理,但它的力气远超我想象,而且非常灵活、精准。”
“而我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原因并不是要向各位炫耀,那个世界也并非想象的那么美好,反而异常危险。我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了避免我被秘密带走进行研究,我在这里声明,本人拒绝成为研究对象,如果有一天我失踪,请各位……”
庆尘看到这里恍然,雅各布是个公众人物,所以自己身上有了机械肢体根本瞒不住。
对方又很清楚那个世界的科技远超当代,所以生怕自己被带走研究成为小白鼠,就选择了更加激进的方法。
这未必是个好办法,也可能对方比较慌张,所以仓促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庆尘看向南庚辰,此时瘦瘦小小的同桌呆若木鸡。
此时,班级里所有学生都陷入震惊与将信将疑的状态里,大家甚至很难判断这个热搜到底是真的,还是合成特效。
然而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呢,热搜排名忽然又有几个诡异事件冲上了榜单。
“某互联网高管被发现死于家中,身上忽然出现精密的机械构造,与雅各布极其相似。”
“某大学生声称自己也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不止有机械文明,还有超越常人的超凡者。”
“某高中生宣称自己不仅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获得了觉醒异能。”
庆尘皱起眉头看着,这一系列新闻要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谨慎。
越来越多的新闻都在向世人宣告:这不是特效,也不是广告文案,而是真实存在的。
有同学问道:“我看着穿越概率不小啊,咱们学校里会不会也有同学穿越?”
“也许等会儿就有人带着机械肢体来上学了……”
“我也想穿越……”
班级里的同学越来越多,每当有人走近教室的时候,大家都会将目光投去,看看对方有没有机械肢体。
要知道他们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与探索欲、虚荣心最浓烈的时候,成年人或许会考虑危险与机遇是否对等,但少年人更多的则是期待。
你看哈利波特的时候会期待自己也能穿过国王车站,看小说的时候也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仙人接引。
但现实世界是,一般情况下迎接你的都不是仙人,而是仙人跳。
所以当大家发现穿越过去后可以变得与众不同,那他们会过滤掉一些危险信息,然后期待自己也是穿越者之一。
只是有一点不同,庆尘真的穿越过。
慢慢的,庆尘发现南庚辰的慌张神色褪去,反而渐渐精神抖擞了起来。
庆尘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刚才说的诡异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南庚辰压低了声音:“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如果我能得到什么机遇,一定不会忘了兄弟你的。”
庆尘点头:“嗯嗯,苟富贵勿相忘。”
15、乌云笼罩(修)
这时候,南庚辰已经认真的跟庆尘讨论起来:“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能穿越过去,那我是不是就能带点高科技的东西回来卖掉啊?”
“不知道啊,”庆尘说道:“也可能带不成。”
“你看他们都把机械手臂啥的带回来了啊,”南庚辰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要真发达了,就请你去吃好的。”
庆尘知道那个世界是危险的,所以好心劝了一下:“你看有不少穿越者都说自己遇到了危险,所以你还是小心一点,别老想着发财的事情。”
南庚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到时候你想去哪吃?”
庆尘:“……”
忽然间,班里有人疑惑道:“这穿越的规律到底是什么啊,那么多人都穿越过去了,为啥我们没有穿?”
南庚辰在旁边小声嘀咕道:“可能是只有真正天赋异禀的人才可以吧……”
庆尘在一旁听得直挑眉毛。
关于穿越者的新闻越来越多,国内国外都有。
慢慢的庆尘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所有穿越者上一次的倒计时都是6小时,回归倒计时48小时。
也就是说,大家穿越进去的时间是一致的,回归的时间也是一致的。
然后有人在看到穿越事件后站出来表示,自己并没有穿越过,但今天零点过后手臂上也出现了48小时的倒计时。
这应该是第二批。
下一次,第一批与第二批将同时穿越。
忽然间,一个女生说道:“有个主播说自己是穿越者,正在开直播展示自己的机械手臂呢,我把链接发群里。”
这年头学生都带手机,倒是方便交流了。
大家点开链接一看,里面赫然是某户外主播,正展示着自己的机械手臂。
庆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在监狱里,还没见过这么塑料感的机械肢体……
结果对方还没展示两分钟,那机械手臂咔嚓一声竟然掉地上了……
“这特么是穿着模型过来蹭热度的啊!”
庆尘有些哭笑不得,什么牛鬼蛇神就钻出来蹭热度了?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穿越人数固定,有人死亡就会有新的穿越者进入。
另一种可能是,这穿越者的人数在不断扩大,未来会越来越多。
渐渐的班级里同学全部到齐,有人惊呼起来:“洛城街头也出现穿越者了,我朋友圈刷到的,有人拍到了!”
听闻此话,同学们全都围了过去。
朋友圈的视频里是一名男性青年神色匆匆,他的脸颊上有着奇怪的机械纹路,看起来有种独特的科技美感。
这时候有人发现,对方走动间露出了灰色的钢铁脚踝。
显然,这青年的双腿也换成了机械义肢。
画面里跟拍者还想继续拍摄,却见那名青年忽然跃上了四五米的路旁房顶,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女同学低声道:“好帅啊。”
“咱们学校里要是有这样的穿越者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问问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
这时,庆尘忽然想起来,其实这个学校里还真有一个人与自己是同时穿越的,永利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黄济先。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在高一7班。
那天对方崩溃后就被机械狱警带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按道理对方应该已经回归,就算是死了尸体一样会回归的。
想到这里,庆尘趁着还有十多分钟才上课,便起身往楼下高一年级走去。
洛城外国语学校此时热闹极了,所有人都在讨论着穿越者事件。
庆尘看着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种疏离感,好像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过去他可能会想着好好学习,有时间就认真复习、预习,争取考一个很好的大学远走他乡。
然而现在呢,他的路,好像已经不在这里了。
庆尘来到高一7班门口,他看似不经意的拉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你好,请问黄济先今天来上学了吗?”
“没有啊,还没有见他呢,”男同学回答道。
“奥,”庆尘点点头:“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这我只知道他住在银润中央花园,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你找他有事吗?”男同学问道:“等他到教室了,我帮你转告他。”
“没事了谢谢,”庆尘猜想,黄济先可能来不了了。
那崩溃少年的精神遭到了很大创伤,直接疯掉了也有可能。
庆尘回到班里若有所思,第一节是数学课,几乎所有同学都没了学习的心思。
后半节课的时候,年轻的男数学老师田海龙见大家心不在焉,干脆跟大家开起了玩笑说:“你们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了啊,看来我也得去弄个机械手臂啥的,你们才能安心听我讲课吧?”
教室里同学们哄堂大笑。
南庚辰课上一直在刷手机,下课时他忽然间把手机递给庆尘看:“何小小发了一个攻略!”
“何小小?”庆尘疑惑问道。
“是一个游戏类的大UP主,算是游戏界的高玩,经常能发现游戏里的彩蛋和细节,比如教你怎么寻找隐藏剧情、隐藏橙武、隐藏职业,粉丝挺多的,”南庚辰解释道,他知道庆尘不怎么玩游戏,所以肯定没有关注过何小小这样的主播。
南庚辰继续说道:“他几个小时之前发布一个游戏攻略视频,可大家压根就没见过他所说的那款游戏,他还一本正经的做着攻略。现在闹出来穿越的事情,大家忽然意识到,他给的游戏攻略,可能就跟那个世界有关,他也是穿越者之一。”
视频没有画面,只有黑色的背景和白色的字幕。
视频里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说道:“因为这款游戏比较特殊,所以我没法给各位放游戏视频了,我将这款游戏称作……里世界。”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叫做表世界。”
却听何小小继续平静说道:“关于这个游戏呢我也是刚刚进入,所以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暂时还没有发现隐藏橙武的获得方式。”
“目前已知获取职业路径有三种,第一种是利用科技改造自己,这一点可以直接在机械医院购买。”
“机械肢体的价格相对昂贵,因为我还没找到刷钱bug,所以还无法尝试。这里卖掉自身器官好像是最容易获得金钱的方式,但不建议各位尝试。”
“第二种是加入禁忌裁判所,可注射基因药剂后成为新人类,但我目前还没有找到相关组织的NPC,该组织比较神秘。”
“第三种已知的职业路径在18号监狱,各位需要进去后寻找一个叫做李叔同的NPC,这是目前已知潜力最高的职业路径。”
“未来有其他职业路径的话,我也会继续与各位分享。”
庆尘越看这视频越错愕。
他很确定那就是个真实的世界,连捏青的伤都能带回来,不是真实世界是什么?
可这何小小竟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把那里当做游戏来刷!
还把李叔同当成了刷职业任务的NPC!
也不知道这何小小在里世界里是什么身份,庆尘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李叔同在里世界的知名度确实很高,以至于何小小进去48小时就听说了对方。
一旁的南庚辰看完视频后嘀咕着:“这不等于没说吗,买机械肢体需要钱,禁忌裁判所找不到,18号监狱说不定能找到,但怎么才能进去也没说。”
关于穿越的这件事情,一直热闹到了下午。
直到一则新闻出现:国外某个被确认为穿越者的年轻男性,被发现死于家中,原本视频里展示过的机械双腿被人割去,不知所踪。
这新闻像是一片乌云,忽然将所有人的热情笼罩住了。
16、命只有一条(修)
生活里出现超越凡俗的事情,其实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就像是一则成年人的童话。
你小时候没收到的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好像并不遥远了。
然而这条恶性新闻就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许多人心中的热情。
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能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没有那么美好。
未来科技太值钱了,且不说那些仿生机械肢体的材料与结构,单说机械肢体接驳神经元的技术,就足以让许多公司疯狂。
这是真正的未来科技,与其去期待外星科技,倒还不如直接掠夺近在身边的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穿越的普通人,在面对一些暴力组织的时候,根本没有应对的经验。
新闻中的死者在家中暴毙,凶手用一柄匕首从他肋下捅入了心脏。
这柄匕首与机械肢体相比,毫无技术含量。
这不是童话,反而更像是一则成年人的讽刺寓言故事。
一时间,许多为了热度而暴露身份的穿越者开始害怕。
一部分带着机械肢体归来的穿越者,开始担心自己被暗算。
此时此刻,日媒上竟然有人猜测:或许杀掉一个穿越者,就能够替代对方取得穿越资格。
这个猜测实在太疯狂了!
简直是在暗示所有人:杀了你身边的穿越者,你就能成为穿越者!
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南庚辰,小声嘀咕道:“好不容易有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咋突然就成恐怖惊悚游戏了。”
要说南庚辰和庆尘俩人也算是同病相怜,都摊上个赌博的爹,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所以俩人其实都挺渴望赚钱的,南庚辰之前还写小说给杂志投稿,想赚点稿费来着,结果石沉大海。
庆尘见南庚辰灰心,反倒觉得是件好事:“这新闻你也看到了,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也穿越过去了一定要小心一点,回来了也别乱说话。”
“嗯我知道了,”南庚辰点点头,他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说咱俩为啥会这么穷啊?”
庆尘想了想说道:“别人爸爸拼命的时候,你爸在打牌。”
南庚辰虽然有点埋怨亲爹,但被庆尘这么一说还是有点不舒服,他不服气道:“那你爸呢?”
庆尘:“奥,我爸在拼命的打牌。”
南庚辰:“……”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后南庚辰问道:“对了,你爸是怎么进去的?”
“我举报的,我希望他在里面能好好反思一下,”庆尘平静回答道。
南庚辰愣了一下:“要不,你把我爸也举报了吧?”
庆尘:“???”
这时,上课铃响了。
庆尘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信息,他低下头来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瞳孔,顷刻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窄。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闪过,所有信息都在刹那间汇总,归纳,整理。
那些手臂上刚刚出现倒计时的第二批穿越者。
那些出来直播带货的穿越者主播。
一条条信息,像是天上飘下了落叶。
而庆尘则信手将一片片“有用”的落叶从空中拈起。
下一刻庆尘愕然抬起头来,今天所发现的穿越者就像是点状分布似的,集中在十多个城市里。
甚至某些城市的居民在网上发出疑惑,为何自己城市里一个穿越者都没见。
也就是说,穿越者的分布,可能是非常集中的!
集中在十几个城市里!
下午五点四十最后一节课结束,庆尘再次逃课了。
走之前,学习委员大喊:“庆尘,明天该交书本费了,别忘了啊。”
“知道了,”庆尘挥挥手。
然后,他便在南庚辰羡慕的目光中快速离开了教室。
暮色黄昏里,刚刚下课的学生们奔向食堂吃饭,等待着晚自习的到来。
而庆尘则快速从人群中穿过,从校园围墙的一处角落翻墙出去。
回家,脱掉校服,换上自己不常穿的衣服,然后带了一顶鸭舌帽出门。
他在手机上搜索了银润中央花园的地址,距离学校大概有六公里的样子,那是‘同乡’黄济先所在的小区。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某种冲动促使着庆尘想要去看看。
虽然也不知道对方具体住在哪栋楼哪个单元,但他就想去看一眼,想知道黄济先回归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里世界又遭遇了什么事情。
庆尘没有多余的钱打车了,兜里仅剩下五毛钱,在他下次和福来超市张大爷下棋之前,这就是他的所有积蓄。
跑步吧。
以往庆尘并不是很重视锻炼身体,也就在学校里跟着跑跑操。
但他现在忽然意识到,不锻炼不行了,自己必须拥有强健的体魄才可以面对足够危险的世界。
要知道。
命这个字在中华汉字里从来都没有过同音字,或许这本身就暗示着,命只有一条。
必须珍惜。
17、交叉跟踪(修)
夜幕渐渐降临,王城大桥上秋风习习掠过,庆尘奔跑时舒展了身体,风会将他的衣袂向后吹去。
银润中央花园是洛城均价最高的小区之一,也是有名的富人区。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进去,便看到有六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小区后门的小路走出来。
那些人腰杆笔直,看着就像是一杆杆刺刀似的锐利无匹。
行走间,六人步伐始终一致,抬脚的时间,迈出的距离,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似的。
等等,庆尘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这六人之中竟还架着一个少年……黄济先!
此时黄济先神色茫然,嘴里还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监狱,机械,怪物……
只见他们迅速登上后门外的两辆黑色越野车,其中一人似有所感,在副驾驶位上转头朝庆尘这边看来。
庆尘当即扭头,若无其事的玩起了手机。
对方似是没太在意他,两辆黑色越野车在夜幕里风驰电掣而去。
而庆尘,则怔立在小区门外,看着手机一言不发。
那些是什么人?
庆尘转身回家。
一路上他思索着黑衣人身份,可渐渐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有一名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子,竟默默的跟了他五个街口。
莫名的熟悉感……他见过对方。
一瞬间,庆尘感觉自己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那无形的压迫感正在侵蚀着他的安全感。
就像是,被野兽狠狠的盯上了。
他回忆起来,当自己在中央花园小区后门遇见黑衣人的时候,对方就在不远处看着手机,但是对方在看手机的时候,手指却不曾滑动过屏幕。
想到这里,庆尘漫不经心假装拿起手机,然后驻足在原地低头打起了电话:“喂,我晚点回家吃饭……”
鸭舌帽将他的脸颊藏在了阴影里。
黑卫衣年轻男子在他停下后,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走过。
庆尘余光紧紧锁定着对方,但对方一次头也没回。
这让庆尘有些疑惑,他在某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黑色卫衣男子很快便消失不见,他挂掉电话继续往前走去。
还好自己回家换下了校服,带上了帽子,不然对方光是看校服就知道他是洛城外国语学校的学生。
此时,还没等庆尘放松下来,他在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便发现,自己身旁等红绿灯的人群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也是他在中央花园小区正门口见到过的。
不是巧合。
是交叉跟踪:
在交叉跟踪里,每个负责跟踪的人都只跟一段路程,如果目标停下了,那么跟踪的人就要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接下来则由其他成员递补上来。
这是最保险的跟踪方法之一。
庆尘很感谢自己看了很多有用或没用的杂书。
他也终于明白,当越野车上那个人看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被盯上了。
对方来的不止六个,还有人藏在了暗处。
这是什么秘密组织吗,如此的训练有素,并对穿越者相关事情如此关注?
还如此娴熟。
庆尘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第一批穿越者,或许自己是第二批,甚至是第三批。
不然就算是有人今天得知穿越者的事情,也不至于今天就能快速做出反应。
这些人有备而来。
少年的黑色瞳孔浓密且深邃,人行道上迎面而来的夜跑者,路边摆摊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蹬蹬蹬踩着高跟鞋的窈窕女性,还有身旁黄色路灯洒下的光影变化。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并提醒自己,不能出错。
红绿灯还有12秒。
之前擦肩而过的黑衣男子,很有可能已经正在绕路回到他的身后,准备递补下一次交叉跟踪。
按照对方要绕的望春门街、政和路、开元大道路程计算,如果是成年人跑步速度计算的话最多需要十分钟。
如果想要脱离跟踪……
就是现在。
绿灯亮起,那个盯梢的人抬脚准备过马路,而庆尘则忽然返身走去。
跟踪者若无其事的继续穿过马路,并低声说道:“目标人物没有过马路,他回头了,你还有多久就位。”
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左耳里塞着一只半透明的耳麦。
“不行,我还有两分钟才能到达跟踪位置。”
刹那间,过马路的跟踪者察觉不对,他骤然回头去寻找庆尘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少年了。
“跟丢了,”十字路口的跟踪者轻叹道。
远处正全力狂奔的黑色卫衣年轻人笑着回应道:“真丢人啊,两人盯一人竟然还给跟丢了。你猜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在跟踪他?”
耳麦里响起声音:“我肯定他发现了,是高手。”
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想了想说道:“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可能还在上高中,如果对方真能发现我们在跟踪,那这也太妖孽了。而且你发现没有,他处理的也非常自然,他第一次停下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他发现我了。不然的话,我当时就会直接控制他。”
“我很好奇,你为何要临时起意跟踪他,我们今天任务还挺多的,没必要在路人身上浪费时间。”
“也不算临时起意,只是队长他们押送009号目标人物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回避了队长的目光。”
18、神秘组织(修)
夜色极深了,庆尘在绿化带里穿行着,依靠着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来遮掩行踪。
那种刺激肾上腺素、心脏狂跳的紧张感,直到他绕了不知多远才终于消散。
相比起穿越到18号监狱而言,庆尘感觉今晚才更像是一场真正的危机。
他没法确定对方是谁,有什么意图。
而对方仅仅对自己起了疑心,便开始盯梢跟踪,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仿佛自己从学校这温室里,一头闯进了真正的野兽横行的世界。
又或许,这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回到行署路的住处时,庆尘甚至还在阴影里坐了半个小时,直到确定没人跟着以后才决定回家。
此时秋高气爽气温渐低,可他后背上的衣服却已经湿透。
庆尘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搜索游戏主播何小小,想看对方有没有再做新的攻略。
可是,原本说要今晚再做一个‘里世界’概况介绍的何小小,却失踪了。
粉丝在评论区问他为何还不开播,但何小小并没有回应。
这位主播会不会也被神秘组织带走了?全国有多少这样的神秘组织呢?
庆尘无法确定。
忽然间,小区外面响起了警笛声,警车一路开进了小区里面。
庆尘皱着眉头跟上去,那警车刚好就停在他家楼道门口,二楼还传来女人的哭声,以及男人的惨叫声。
街坊邻居此时已经全都出来了,在楼下围成了一圈,庆尘藏在人群里默默看着。
“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有个大爷疑惑道。
“这栋楼里不是有个男的经常家暴老婆嘛,”一位大婶抱着孩子,一边晃悠一边说道:“那家的女人之前都被打进医院了,结果男的还是死性不改。后来女人想离婚,又被那男的打了,男的还放话说敢离婚就杀女人全家。”
“那今天这是?”有人疑惑道:“不会是那男的把女人打出事了吧?可我怎么听着好像是男的出事了。”
“还真让你说对了,”大婶说道:“我刚才想上去拦架来着,结果发现这次是女的把男的打了。”
“啥玩意?”有人震惊了。
“那男的今晚喝多回家又想打老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今天好多人穿越的事情都听说了吧,他老婆好像也是穿越回来的,”大婶说的津津有味:“女的一开始还是挨打,不敢还手,但后来可能是被打崩溃了,反手就把那男的腿给打断了。就是可怜了这家里的小姑娘,才多大就得遭这种罪。”
庆尘听到这里终于放下心来,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同情这男的,甚至有点想笑。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男人打老婆更窝囊呢?
打不过。
这一家三口就住他楼上,两年时间里,他经常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看到女人抱着女儿蹲坐在楼下哭。
后来庆尘从邻居们口中得知,这男的只要看见女人跟其他男人说话,就会回家打她。
现在被打废了,也实属活该。
这时,警察已经上楼问话了,男人歪七八扭的被抬上救护车。
庆尘看了一眼,对方两条腿都呈现不规则的弯曲,明显已经骨折。
随着救护车的离去,警察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庆尘回家,刚进楼道便看见一个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坐在自己家门口。
“哥哥,我妈刚才让我先去你家待会儿,但我敲门了,你不在家,”小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小姑娘名叫李彤雲,来庆尘家躲避也不是第一次了。
庆尘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有一次楼上夫妻二人吵架,小姑娘一个人蹲在楼道口哭。
那时候庆尘刚刚下晚自习,当他准备与小姑娘擦肩而过的时候,楼上男人出来找她,她就问庆尘,能不能去庆尘家里躲会儿。
最终庆尘还是同意了。
那天晚上,他给小姑娘做了酱油炒饭,还用手机给小姑娘放了动画片。
直到所有事情平息之后,才把小姑娘送回家。
后来楼上的女人也知道了这事,再吵架便让小姑娘来庆尘家里。
女人曾经有点不好意思,说庆尘的脏衣服可以送楼上给她洗,但庆尘担心楼上男人找他麻烦,便没有回应。
此时,庆尘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吃饭了吗?”
“吃了点饼干,但还是有点饿,”小姑娘李彤雲怯生生的说道。
“走吧,我也没吃饭呢,我给你做炒米饭,”庆尘之前准备物资的时候花光了积蓄,不过他虽然没钱了,这会儿家里调料和米却多得是:“等会儿你吃饱了,估计你妈妈那边也没事了,不要怕,以后你爸打不过你妈了。”
“那我还能去你家吗?”李彤雲突然问道。
“当然……”
庆尘正要说话呢却突然面色一变,他迅速掏出钥匙开门,把李彤雲也拉了进去。
李彤雲一脸迷茫的看着庆尘:“哥哥,你怎么了?”
只见他迅速将卧室窗帘拉上,然后透过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没事,先别说话,”庆尘说道。
说话间,楼道外面驶来了一辆越野车。
赫然是他今晚在银润中央花园见过的其中一辆!
对方大概是听闻这里有穿越者出现,所以赶过来了吧。
庆尘一阵心悸,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
这时,车上跳下两名年轻人,一个身穿黑色卫衣,一个身穿灰色外套。
也赫然是跟踪过庆尘的那两位。
庆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心想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下一刻,身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朝他所在的窗户看来,庆尘立马起身向后躲去。
“怎么了,”黑卫衣的同伴问道。
黑卫衣笑道:“没事,就随便看看,总感觉有人在打量我,但应该是多虑了。走吧,上楼办正事。”
庆尘有些担心楼上那女人。
准确的说是,他担心楼上女人如果被带走,那小姑娘李彤雲可就惨了。
爸爸被打的住进了医院,妈妈还被神秘组织带走,这以后可怎么办?
十分钟过去,还没等庆尘想好怎么办,那两个年轻人竟是已经下楼了。
只见对方干脆利落的上车离开,却根本没有将李彤雲的妈妈带走。
什么情况?庆尘这下都有点搞不懂了,难道对方不是要抓走所有穿越者吗?
慢慢的,警车也走了,自己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庆尘走去开门,正看见李彤雲的妈妈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着,嘴角破了,脸上还有血迹。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形象有些不佳,便赶紧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挽到耳后。
她轻声对庆尘说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
19、限制出行(修)
“你没事吧?”庆尘看着门外的女人说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对方,以前两人每次见面都很匆忙,而且女人因为家暴的关系,还有意的躲闪着其他男性,哪怕庆尘只是个高中生也不例外。
这应该是家暴给对方留下的阴影。
此时,女人的手臂已经变成了机械肢体,庆尘发现对方的机械肢体要比18号监狱的大部分囚犯都美观一些,流畅优雅的线条却又充斥着力量的美感。
女人看着庆尘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想到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庆尘摇摇头:“我正打算给李彤雲做饭吃。”
女人点点头,她对李彤雲说道:“走吧小雲,跟妈妈回家。”
李彤雲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还饿着呢,家里都被你俩打烂了,回去也没东西吃。”
女人听了这话有点生气:“听话,不要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然而庆尘却忽然说道:“刚刚听小雲说你们还没吃饭,要不一起到家里吃点饭吧。”
女人和李彤雲都愣了一下,以前庆尘虽然帮过忙,但也从没主动表示过热情。
很怕沾惹麻烦的样子。
“我也很想知道一些关于穿越的事情,”庆尘解释道:“所以想问问……额,怎么称呼你?”
“我叫江雪,”女人回答道。
“嗯,就是想跟江雪阿姨你问问关于里世界的事情,”庆尘说道:“方便说吗?”
“妈,就在哥哥家吃饭吧,”李彤雲低声说道。
江雪看着小雲哀求的表情叹气,并对庆尘说道:“那实在是麻烦你了。”
庆尘能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愧疚。
这种性格,在里世界那个凶猛的世界,真能好好活下去吗?
庆尘压住自己心中的好奇,直到他把酱油炒饭端上桌,才终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看警察来处理案件了,他们怎么说?”
江雪回答道:“邻居们帮我去说明了情况,本来是要给我带回去的,但考虑到我有女儿,而且是正当防卫行为,就让我留下了,有事再通知我过去。”
这时候,庆尘才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我看后来又来了两个人,他们是干嘛的?”
“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干嘛的,”江雪摇摇头:“对方跟警察同志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让我填了一份表格,然后给我身份证拍了两张照片就走了。”
庆尘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对了,他们还说以后可能会找我,让我近期不要离开洛城,但他们也没说找我什么事情,”江雪回答道。
“警察也没管他们?”庆尘好奇。
“他们好像给警察同志出示了什么证件,”江雪解释:“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是没管他们。”
这下,庆尘就对那些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首先,对方并不是见到穿越者就抓。
其次,对方有官方证件。
不论如何,起码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丧心病狂,这倒是让庆尘安心了许多。
忽然间,庆尘对江雪说道:“江雪阿姨,你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啊?”
里世界,这个名字在何小小做攻略之后,已经慢慢传播开了。
算是大家对那个穿越世界的公认称呼。
江雪回答道:“我在18号城市里开了一个机械诊所,其实就是帮别人安装机械义肢的。可是我穿越过去后什么也不懂,有人上门来安装机械肢体,我也只能说没货。”
“那你这双臂……”庆尘问道。
“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拥有了机械义肢,回归的时候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江雪回答。
庆尘又问:“我在一个穿越者的介绍上看到18号监狱,这个地方在哪里?”
“就在18号城市的边缘,”江雪说道:“这座监狱还挺有名的,好像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是联邦里防卫等级最高的监狱。”
“联邦体制?”庆尘迟疑了一下:“江雪阿姨还知道些什么?”
“我也刚穿越过去两天,什么都没搞清楚,”江雪摇摇头。
这时候,一旁的小姑娘李彤雲问道:“妈妈,你的诊所叫什么名字啊?”
“就叫江雪机械肢体诊所,”江雪回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而已嘛,”李彤雲一边扒拉着酱油炒饭,一边说道。
江雪看向庆尘:“你为什么对里世界的事情这么好奇?”
“我也很想穿越去看一看,”庆尘笑着说道:“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些穿越者的。”
江雪摇摇头:“那个世界很危险的,基本上除了李氏、陈氏、庆氏、神代、鹿岛集团的人,其他人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还不如表世界。”
庆尘心想,自己是庆氏的人,但也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啊。
他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带着小雲先去她郑城姥姥家住一段,明天就走,然后回来跟小雲的爸爸离婚,”江雪说道。
庆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然后提醒道:“那就先买票吧,每天去郑城的人多,不好买票的。”
江雪也没想太多,直接用手机软件买了一张去郑城的票,付款成功了,可是到出票的时候却显示出票失败!
果然。
庆尘陷入沉思,当他听到对方说不让江雪离开洛城,却并没有任何限制措施,就猜到可能有其他的手段。
神秘组织给江雪身份证拍照,或许就是为了限制她出行吧。
20、穿越者的群聊(修)
“看来是没法离开洛城了,”江雪买火车票失败后,又试着买了飞机票,结果是一样的。
都出票失败了。
这神秘组织手眼通天,庆尘还不想被局限在一座城中,所以不管对方有何目的,自己都还是先别暴露比较好。
江雪忽然问道:“对了庆尘,怎么这两年都没见过你的父母,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庆尘点头:“他们离婚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对了江雪阿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旁边白马小学的美术老师,”江雪没有多说其他的,她起身把桌上的碗筷端起来:“我去把碗洗了。”
“不用的,你放那就行,我等会儿洗,”庆尘说道。
“不行,都让你做饭了,哪能再让你洗碗,”江雪不管不顾的进了厨房,留下庆尘和李彤雲在客厅里。
江雪干活很麻利,没多久就把水槽里的碗筷全部洗好,她见洗手间还有脏衣服,便将那些衣服往怀里一揣:“庆尘,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也不容易,以后有脏衣服就给阿姨送来,阿姨帮你洗。走了小雲,回家,你庆尘哥哥还要复习功课。”
“等等,我自己可以洗……”
庆尘话还没说完呢,江雪便拉着李彤雲走了,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庆尘怔怔的站在昏暗的小屋里,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做。
他回到卧室缓缓仰躺在床上,思虑着自己未来该怎么做。
班级微信群里已经有999条信息未读了,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关于穿越者的事情。
就连今晚江雪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慢慢成了洛城人民的谈资,或许明天还会登上热搜。
学生们、上班族们,乃至那些真正的权贵都在时刻关注着穿越者三字。
他扫了一眼班级群聊天记录,每当有人讨论穿越者的特点时,南庚辰就会主动出来说,这些穿越者一定本身非常优秀之类的话……
这一刻,说实话庆尘有点希望南庚辰穿越到18号监狱里。
虽然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法隐藏身份了,但那个时候,南庚辰的表情恐怕会非常精彩。
庆尘打开搜索引擎,想要看看何小小的攻略发布了没有,然而对方的直播间依然黑着,没有丝毫新动态发布。
他又看了一眼微信,他的母亲依旧没有发来消息。
正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妈。
庆尘坐起身来接电话:“喂?”
电话对面张婉芳说道:“小尘,妈已经把生活费打给你爸了。”
然而,庆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生活费了。
“妈,这周……”
庆尘想说要交书本费了,可还没等庆尘说完,张婉芳便在电话里说道:“昊昊突然发烧了,周末就不去看你了。行了早点睡吧,学习千万别落下。”
“嗯,好,”庆尘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终于等到了电话,但对方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逃课的事情了。
不过,无所谓了。
此时。
“庆尘庆尘,在吗在吗在吗,”南庚辰半夜发来消息。
“什么事?”庆尘问道。
“我刚才在网上搜到了一个群,说是欢迎所有穿越者都进去交流,你去吗,我把群号发你,”南庚辰兴致勃勃的说道,已经俨然一副穿越者的样子了。
庆尘说道:“咱俩又不是穿越者,进去干嘛?”
南庚辰那边顿了顿:“进去凑凑热闹吗,或许能知道一些新鲜事呢,万一哪一天咱俩都能穿越了,这不是也可以提前知道些信息。”
“我不去,你去吧,”庆尘说道。
他这会儿对穿越者群压根就不感兴趣,万一是哪个神秘组织设的圈套,等着大家自投罗网呢?
或许没什么危险,但他也不想被限制自由啊。
也只有南庚辰这种铁憨憨,才会什么热闹都往上凑吧。
“你不去算了,我进去玩玩,”南庚辰说道。
说完,南庚辰便没了消息。
再过一会儿,庆尘刚刚有点困意,南庚辰就又出现了:“庆尘……”
“又怎么了?”庆尘无奈问道。
“那个群的群主说自己是穿越者,还说他从里世界带回来了几百双高科技袜子,不仅防臭防汗,还能让人健步如飞、延年益寿,说是什么可以用纳米技术刺激穴道……你要不要来两双?”南庚辰问道。
庆尘:“???”
神特么里世界带回来的袜子!
现在的骗子也太离谱了吧,什么热点都能蹭的?
他知道这穿越者群不靠谱,但也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庆尘问道:“你买了吗?”
南庚辰回答:“我这不是没钱吗,有钱说不定可以买一双试试……”
庆尘憋了半天:“……牛批。”
南庚辰继续说道:“群里还有穿越者说自己拿到了里世界的基因药剂,喝下去之后能够成为超凡者。”
“嗯,群里人还说什么?”
“群里还有个穿越者说,他在那边认识几个富婆重金求子,他可以帮忙介绍认识。”
“嗯……群里人还说什么?”庆尘大概明白了,这穿越者群聊是把骗子给凑一窝去了。
他甚至怀疑,那个群里除了南庚辰全是骗子,只有南庚辰是傻子。
21、资料片:影子之争(修)
上午7点20,倒计时16:40:00。
庆尘绕着小区跑了三圈,等他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楼上阳台里,江雪正往晾衣架上挂衣服,每一件都是他的。
这段时间因为忙穿越的事情,以至于他攒了好多衣服没洗,原本是打算昨天洗的却被江雪给抢走了。
江雪看到他便笑着开窗打招呼:“庆尘,我煮了白粥,你正好上来喝啊。”
“不用不用,”庆尘赶忙摆手,然后啃着压缩饼干上学去了。
这些年,他已经很久没见谁对他这么好了,所以一时间不太习惯。
刚进校门,庆尘便看到许多人往高中部教学楼跑去,路上正好遇到南庚辰也在狂奔,他好奇道:“怎么了这是?”
“你没看班级微信群吗,咱们隔壁班有人班里出现穿越者了,那货这会儿正在教室里呢,”南庚辰气喘吁吁说道。
“等等,怎么发现对方是穿越者的?”庆尘纳闷,昨天隔壁班也没人带着机械肢体啊。
南庚辰说道:“他自己炫耀的呗,憋了一天,结果昨天晚上跟同学聊天的时候没憋住。”
庆尘听了眉头一皱。
一个学校大概有两千多人,目前已知的穿越者里,光是这学校就出了四个,那全国会有多少?
就算全国只有十几个城市出现了穿越者,那穿越者总数也不会少。
这时庆尘想到,到时候会不会有大量全国人民涌入这十几个城市,并希冀着自己也成为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穿越者?
庆尘与南庚辰往教室跑去,然而还没等他俩凑上去看清情况,教导主任便带着一群老师过来,将教室里那位声称自己是穿越者的学生带走。
“咱俩来晚了啊!”南庚辰嘀咕道。
庆尘没再多管闲事,转身拉着南庚辰就往自己班里走去。
按他猜测,那个神秘组织的人马上就会赶到学校,今晚穿越在即,他不想横生枝节。
他也不确定那神秘组织有没有看见自己长相,对方能够限制江雪出行,恐怕也能查询道路监控吧?
虽然自己所住的这片区域较为老旧,监控稀少,而且那天他也专门挑着没监控的地方走,但庆尘也不敢打包票对方就一定没查到他。
整整一白天的时间,庆尘都老老实实的呆在班里,避免和那神秘组织撞见。
除非上厕所,不然绝不离开教室半步。
“庆尘庆尘,快看,”南庚辰说道:“何小小的攻略更新了!”
庆尘顿时眼睛一亮,迄今为止那么多穿越者出来介绍里世界,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何小小攻略。
其他人都只是概述世界观,或者一些片面的信息。
而何小小这位游戏界高玩,却是在分享真正有用的信息。
例如禁忌裁判所,例如李叔同,例如基因药剂,这是绝大部分穿越者都还没接触过的东西。
只是,何小小突然失踪后又重新出现,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庆尘打开手机视频。
“大家好我是何小小,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昨天未能给大家新的攻略。”
“今天带来的攻略,是概述里世界游戏的当前资料片版本:庆氏影子之争。”
“庆氏集团是里世界五大公司之一,影子则是庆氏集团内部,掌握地下世界所有权力的人。”
“这据说是庆氏沿袭了上千年的传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选出新的影子,上演九龙夺嫡的戏码,每个影子候选者都必须经历最残酷的考验。”
“目前已知的影子候选者已有八位,他们每一个都天赋异禀,这八位影子候选者分别叫做庆怀、庆闻、庆诗……但还有一位非常神秘,我至今没有查到他的身份。”
庆尘并不知道李叔同曾猜想过他是影子候选者,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现在18号监狱的意义。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自己出现在18号监狱是因为什么了。
不得不说,何小小的攻略,每次对他帮助都异常巨大。
倒计时6:19:29.
就这么一直等到下午,庆尘也没见神秘组织的人来学校,倒是隔壁班的那位同学一直都没回来,据说是被家长给领回家反省了。
距离穿越的时间越来越近,庆尘能明显感受到南庚辰在越来越紧张。
如果这货真的也穿越到了18号监狱,那自己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他一把吧。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今晚穿越,一定要小心些,你也看到网上那些人说的了,里世界并不安全,”庆尘给南庚辰交代道。
南庚辰表情有点不自然:“我、我不是穿越者啊。”
“你心里有数就行,”庆尘不再多说。
傍晚,庆尘逃课回家,然后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待着穿越倒计时。
他闭眼休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庆尘开门正看见江雪在外面:“有事吗江雪阿姨?”
江雪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我是穿越者,倒计时还有一会儿就要到时间了,里世界很危险,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如果我明天没能安全回来的话,能不能让你代我照顾小雲一天?”
庆尘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你肯定能安全回来的。”
江雪摇摇头:“你不知道那个世界有多危险,但我很清楚的。在那里,没有五大财团背景,人命是不值钱的。我也不是让你帮我照顾小雲很久,她姥姥明天就会从郑城过来……”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没事,”庆尘点点头。
“谢谢,”说着,江雪竟递给庆尘一把钥匙:“钥匙放你这里一把,真要有什么事你也方便开门。”
说完江雪便转身走了。
庆尘怔了好几秒,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家门钥匙给自己。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信任吧?
倒计时00:09:59.
庆尘趁着最后的时间,将一枚小小的U盘含在嘴中。
他想试验一下,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是否能够通过那堵时间之墙。
然后,他再次将自己手臂拧成紫色。
待到一切完成后,庆尘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00:00:10.
9.
8.
7.
6.
5.
4.
3.
2.
1.
世界破碎。
又重组。
22、欢迎来到18号监狱(修)
庆尘看向自己的手臂,白色咬合着的机械纹路倒计时已经换了模样:
回归倒计时47:55:50.
这一次的回归倒计时依旧是两天,很短暂。
不过庆尘在想,倒计时的时限会改变吗?以后会不会更多或者更少?
熟悉的牢房,熟悉的合金墙壁,熟悉的冰冷床板。
庆尘从没有如此欣喜过。
他生怕自己第二次穿越就到了不同的地方,那样一来,自己过去的努力就将白费,好不容易从李叔同那里获得的好感,也都付诸东流。
现在看来,每次穿越都会是上一次的延续,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背下来的卡农谱子还有用。
不管李叔同到底是什么身份,何小小的那份攻略都已经确定,这是一位里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庆尘将嘴里的U盘吐到了手掌上。
他能将U盘带过来就说明,只要携带的东西在身体‘内部’,那就可以通过那堵时间之墙。
他又看向手臂上的紫青伤痕,同样的,从表世界穿越而来,伤势也依然会跟着过来。
从这一点看来也就证明,身体就是那个穿越过来的身体,没有错。
庆尘依靠自己的办法,一点一点补全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穿越机制的认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18号监狱里渐渐响起囚犯们拍打合金闸门的喧哗声。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那个“举目无亲”的表世界而言,庆尘甚至觉得这两天未听到的喧哗声都有些亲切。
他回来了。
开饭时间合金闸门准时开启,庆尘不再像上次初来乍到一样谨慎,他直接跨过那条门槛眺望着楼下,李叔同、叶晚、林小笑三人已经在楼下了,林小笑还在对他招手。
而周围依然是囚犯们羡慕的目光。
庆尘对囚犯们笑了笑打招呼,一些囚犯受宠若惊似的赶忙给他回礼。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17岁的少年也成了这监狱里的“大人物”。
不过,庆尘并没有急着下楼,他站在第五层的走廊阴影里,默默的打量着监狱。
里世界昨天夜里12点,所有囚犯都被收押牢房之后,一批新人也押送了进来。
而表世界第二批穿越者,这时候应该已经抵达里世界了。
这时候,8个新人面孔茫然的分散站在2楼走廊上,怯生生的打量着周围。
庆尘愣了一下,因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昨天他们隔壁班声称自己是穿越者的同学,刘德柱!
哄闹间,六楼的路广义笑着对新人们大喊:“有新人了啊!等会儿好好娱乐一下啊!”
之前庆尘还有点烦路广义,但这次回到18号监狱后,他看见这货都感觉有些亲切了。
忽然间,有人对新囚犯笑道:“欢迎来到18号监狱啊!”
庆尘观察着新人们的表情,只见刘德柱在听到18号监狱这字眼时,表情开始逐渐变化。
原本畏惧的神色里,竟是转瞬间有了一丝窃喜。
似乎‘18号监狱’这个词汇格外的特殊。
不过刘德柱并没有轻举妄动,他默默的学着其他囚犯排队下楼打饭,路上他还小声问前面的囚犯:“请问,哪个是李叔同啊?”
前后囚犯听到这句话后都愣了一下,大家心里有点犯嘀咕了:这货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一名囚犯想了想给他指了一下:“喏,下面那位就是。”
刘德柱从楼上看了下去,赫然发现李叔同的独特之处,他心想何小小果然没有骗他,这中年男人的气质一看就是大佬!
待到打完饭,他发现其他囚犯渐渐朝自己包围过来,并且还不怀好意的笑着。
刘德柱心中暗叫不好,他果断的端着餐盘往李叔同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呢,就已经被林小笑给挡住了去路。
林小笑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两天真是奇怪了啊,怎么是个新人都敢直接来找我家老板?”
刘德柱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想要抓住他的囚犯,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林小笑神秘说道:“我是来领任务的,自己人。”
林小笑:“???”
啥玩意?刘德柱的这句话直接给林小笑给整懵了!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自己也没在组织里见过这个人啊!而且这特么搞得好像间谍接头似的是闹哪样。
刘德柱见林小笑不说话,有点急了:“我真是来领任务的啊,转职任务!”
“滚蛋!”林小笑不耐烦的说道,然后挥手给一旁的囚犯说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拉走!”
刘德柱这下真急了,他对着李叔同大喊:“李叔同,我是来领转职任务的!”
刹那间,整座18号监狱都寂静了下来。
就好像是有人骤然给18号监狱按下了静音键似的,囚犯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有一些诡异!
此时,李叔同依旧头也不抬的看着面前残局。
林小笑的眼睛眯了眯,并嘿了一声:“这是又来了什么奇葩吗?”
说实话,刘德柱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何小小那攻略里总共就说了三条职业路径,前两条都模模糊糊的,只有18号监狱这条看起来最可行。
如今他直接穿越到了18号监狱,这不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开局吗?
只是……这里好像不是一个适合做转职任务的地方,自己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刘德柱没有机会多想了,他身旁的囚犯在林小笑示意下,要把他强行拉到牢房里去上课。
忽然间刘德柱瞅着一个缝隙就钻出人群,他跑到广场旁边的合金闸门旁疯狂拍打:“放我出去!他们要折磨我,放我出去!”
此时,天穹之上的无人机正在向下飞落,楼下的九名机械狱警也随之而动。
庆尘无语的看着刘德柱,心说这孩子是不是疯球了?
刚来到一个新世界,难道不该先观察观察情况吗。
23、不速之客(修)
监狱里没了往日的热闹。
大家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傻子,才会跑到这里来跟李叔同胡闹?
机械狱警朝刘德柱包围过去,它们跑动时,身体上的合金骨骼里传来嗤嗤的液压传动声。
刘德柱看见这阵仗,已然忘记了自己要在18号监狱扬名立万的心思。
他今天是作为第二批穿越者,首次来到这个钢铁猛兽横行的里世界,于是立刻便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给震慑到了。
面对机械狱警和无人机的堵截,仅仅十多秒的功夫他就被牢牢控制住,押解到广场以外的未知区域了。
“老板,你觉不觉得最近有些奇怪啊,”林小笑蹲在椅子上思索着:“前天来个孩子直接就疯了,说什么洛城洛城的,搞得自己好像真是财团嫡子似的。今天又来这么一个傻子,上来就让您给发任务,发什么任务啊?”
说话间,林小笑不由自主的就想伸手去抚摸桌上的大猫,但还没等他把手伸过去,大猫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他便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李叔同想了想说道:“确实有些怪异。”
林小笑忽然说道:“咦,庆尘那小子呢,昨天下来吃饭不还挺积极吗,今天怎么没见人呢?”
这会儿,庆尘穿行在走廊里,他没去管刘德柱,而是直接找到路广义低声交代道:“等会饭后让你的人把所有新人控制起来,挨个询问他们在外面的身份背景。”
“好嘞,”路广义赶忙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自家老板估计是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势力进来跟他们抢东西。
而庆尘想的是,看看新人里面还有没有藏匿的穿越者。
如果真有穿越者,那对方肯定无法编造外面的身份。
能交代清楚身份来历的,就是原住民,交代不清的一定是穿越者。
这时,庆尘想起来什么似的,迟疑了一下然后对路广义说道:“我知道欢迎仪式是你们的惯例,但不要下手太重,都不容易。”
路广义愣了一下答应道:“好。”
没过一会,他便回来给庆尘汇报:“老板,审完了。”
庆尘认真的听着路广义介绍每个囚犯的情况,待他确认监狱里再也没有穿越者后,才大步来到李叔同的餐桌对面坐下:“今天还下棋吗?”
“不下了,这几天都先不下了,”李叔同想了想说道:“我有事情要想,而且还有一位客人要来。”
“客人?”庆尘疑惑道。
李叔同笑了笑:“不速之客。”
庆尘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刚刚看楼下闹起来了,怎么回事?”
只见李叔同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犹豫神色:“我也不知道。”
庆尘哭笑不得,穿越者竟是把李叔同都给弄懵了。
估计李叔同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此时此刻只有庆尘知道,刘德柱这个傻子看了何小小攻略以后,是真的把李叔同当做游戏NPC来刷了!
倒计时37:00:02,合金闸门方向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上抬起。
当合金闸门完全打开时,却见一名两米多高的光头汉子正被十多名机械狱警押送进来。
在它们周围,还有9架无人机正全程封锁着光头汉子的所有逃离路径。
不仅如此,当此人进来的时候,天穹之上的金属风暴也有六台缓缓转动起来。
这金属风暴的转动角度只有90度,并不是360度的。
所以随着这名壮硕囚犯的走动,离开某些金属风暴射击范围,便不断有新的金属风暴进入警戒状态。
始终都牢牢的锁定着对方。
这还是庆尘头一次看见有人在白天被单独押解,也头一次看见18号监狱的警卫力量如此兴师动众。
三千多名囚犯默默的转头看着,没人说话。
监狱里响着清脆的哗啦啦声,那是光头汉子双脚间合金镣铐的锁链,与地面碰撞时的声音。
光头汉子浑身都是古铜色的皮肤,脸上有着阳光常年暴晒的痕迹,而手臂等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是图腾一般的黑色纹路,诡异却又华丽。
对方身上,没有机械结构。
以前庆尘觉得叶晚已经足够高大强壮了,但是叶晚跟这个囚犯一比,好像又差点意思。
待到光头汉子被送入监狱内部后,机械狱警开始陆续朝合金闸门外退去,但丝毫没有给对方解开合金脚铐的意思。
大猫一改往日慵懒,在李叔同怀里直勾勾的盯着光头大汉。
“李叔同!”光头大汉朝李叔同看来。
庆尘也看向李叔同,李叔同对他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位客人如此直接,他叫郭虎禅。待会儿你和叶晚往后退一些,别伤到了。”
叶晚看了庆尘一眼,能让自家老板专门提醒这种小事,看样子老板对这少年的喜爱程度,还要超出自己和林小笑的预估。
这会儿,一直混在人群里的路广义,看着郭虎禅的大光头喃喃道:“郭虎禅……他竟然也进来了,难怪老板说,打南边来了个喇嘛。”
竟然还对上了!
“老板进来以后也不找线索,每天就跟李叔同下下棋、看看书,跟没事儿人似的,合着是想等郭虎禅来了以后把水搅浑,到时候我们坐享其成……妙啊!”路广义的心思活络起来,现在庆尘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那种谋而后动、谋算千里的智者。
24、世界的中心(修)
郭虎禅摸了摸脑门,用宏亮的嗓门说道:“咱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ACE-005号禁忌物,你告诉我它被收容在监狱哪里,我取了就走。”
李叔同拍了拍大猫示意它自己去一边,然后才温和笑道:“面对前辈要客气一点才不容易吃亏啊。”
郭虎禅浑不在意的说道:“你把ACE-005号禁忌物给我,我自然会对你客气一些。”
李叔同好奇:“黑桃组织怎么也突然对禁忌物感兴趣了,听你这语气,我还以为你加入禁忌裁判所了呢。”
郭虎禅缓缓来到李叔同对面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我黑桃需要这件禁忌物。”
李叔同笑道:“你们要这件禁忌物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郭虎禅说道:“对了,外界传闻你和陈氏做了交易,在这里守着一件禁忌物不被庆氏拿走,是真事儿吗?你守着的禁忌物是什么。”
“你误会了,我可没和陈氏做过什么交易,”李叔同耐心解释道:“不要因为道听途说就胡乱做出判断。”
庆尘默默的听着,上一次看见禁忌裁判所这五个字,还是在何小小的攻略视频里。
而这禁忌裁判所,似乎是专门为禁忌物而存在的。
他猜测着,郭虎禅所说的禁忌物,会不会也是‘自己’在寻找的东西,那或许就是自己身处影子之争的考验任务。
这时,郭虎禅再次往前踏了一步:“ACE-005在哪?”
李叔同摇头:“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郭虎禅再踏一步,他身上纹身似的图腾竟仿佛活了起来,疯狂扭动着的变幻图案。
咚的一声,所有人都感觉到当这一步踏下的时候,连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李叔同笑了笑:“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还挺喜欢ACE-005的。”
刹那间,郭虎禅箭步向前一拳砸出,铜钟似的拳头瞬间奔向李叔同面门,动若雷霆。
随之而动的,是金属风暴的枪管。
三千多名囚犯开始骚乱起来。
钢铁苍穹上的72台金属风暴,有36台因此开始迅速转动。
囚犯们惊呼起来,这特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此时,除却漩涡中心的李叔同与郭虎禅,只有庆尘心无旁骛的抬头看着钢铁苍穹。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他后撤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时间36台冰冷机器开始迸射枪火,无差别对18号监狱所有囚犯进行火力压制。
不是金属子弹,而是橡胶弹。
这36台金属风暴纯粹为镇压用,而另外36台,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如雨似的橡胶弹倾盆而下,囚犯们被打的人仰马翻。
郭虎禅拳风如雷,18号监狱里雷雨交加。
可是就在下一瞬那拳头忽然停了,只见李叔同笑意盈盈的抬手在面前,生生的止住了轰鸣的拳势。
李叔同站在郭虎禅面前一动不动,稳如苍山。
他回头想看看庆尘有没有事,毕竟这少年和他们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可是李叔同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身后两米外的庆尘,正平静的坐在他平时所坐的餐桌旁,那是他每日里看象棋残局的地方。
36台金属风暴使用橡胶弹无差别的镇压着监狱里的暴动,弹道密集交织着,庆尘却坐在所有弹道的射击死角里,那些橡胶弹落在地面后反弹起来,甚至都与他擦肩而过。
18号监狱里唯一的射击死角。
大雨倾盆。
却一滴都没落在少年身上。
就仿佛那少年才是世界的中心。
……
来自钢铁苍穹上的黑雨,渐渐停歇了。
除庆尘、叶晚、郭虎禅、李叔同、林小笑以外,所有囚犯都痛苦的抱头趴在地上。
大家浑身疼痛着,有些人趴下的慢了,竟被金属风暴打的鼻青脸肿。
与这些人的狼狈相比,安然坐在餐桌前的庆尘,竟是有一种超然物外的脱尘气质。
不知道为何,李叔同总觉得自己明明才认识这少年没几天,却越看越喜欢。
这就是庆氏将要选出来的影子吗。
想到这里,他用手掌将郭虎禅的拳头推了出去,这举动看似随意,可郭虎禅的身形却直接向后退了五六米才堪堪站稳止住。
郭虎禅没再莽撞,而是原地盘坐着调整呼吸。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他也不过是让对方身上的白色练功服晃动了几下而已。
过去总有传闻说李叔同已经成为当世半神,但对方成名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以至于郭虎禅这种年轻一代高手根本没有亲眼见过。
李叔同将目光从庆尘身上挪开,转而看向郭虎禅笑道:“还打吗?”
浑身图腾已归于平静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还打什么,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一样能找到ACE-005禁忌物。”
庆尘感觉这光头有点意思。
明明刚刚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现在却突然认怂了。
对方倒是没看上去那么凶悍,一架打完之后反倒光棍了起来。
前后态度的转折有点大啊。
然而郭虎禅想的是,既然李叔同知道禁忌物的位置,那他就跟着对方,万一对方哪次说漏嘴了呢?
“没事的,慢慢找,”李叔同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他不再管郭虎禅,而是走到庆尘的餐桌对面坐下:“这个位置是计算出来的吗?”
庆尘摇摇头:“我的计算能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不少,但暂时也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弹道计算,只能猜个大概。”
李叔同也摇摇头:“猜个大概不足以支撑你如此精准的找到这个位置。”
“短暂的计算让我只锁定了4个区域,而你每日必坐的位置刚巧就在这选项里,所以剩下的也就不用算了,”庆尘平静说道。
庆尘坐在这里是赌,但他又赌对了。
这种基于概率与判断的选择题,他向来做的很好。
25、新的梦魇(修)
混乱过后,囚犯们缓缓起身,数十名机械狱警在整齐的液压传动声里进入广场,指挥着囚犯们将这里被打翻的一切都重新收拾干净。
餐厅里,郭虎禅就在不远处的地上盘坐着,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林小笑看着满地的黑色橡胶弹感慨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打架的人倒是屁事没有,那些没打架的囚犯倒是真的倒霉,喂,郭虎禅,外面不都传言你慈悲为怀常做善事吗,那这些被你连累的人怎么算?”
郭虎禅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你在监狱里跟我说伤及无辜?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无辜的。”
“虚伪,”林小笑瞥了瞥嘴。
“还有,我强调一下,”郭虎禅睁眼看了林小笑一下:“我不是和尚,别用慈悲为怀这种词来形容我。”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认真调理气息。
刚才与李叔同的战斗里他看起来没受伤,但现在五脏六腑都着实有些难受,像是被一把火烧过似的生疼。
众人见他安静打坐便不再管了,林小笑给叶晚使了个眼色,顿时,他们身周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忽然撑开。
刚刚庆尘便见过这个能力,当钢铁苍穹上下起黑雨的时候,所有落向叶晚的雨点都被这层力场弹开。
林小笑见庆尘有些疑惑,便笑眯眯的解释道:“放心说话,声音传不出去。”
李叔同坐在餐桌旁将大猫揽入怀里,然后对庆尘说道:“早上的时候,我见路广义在新人仪式的时候审问那些人,是你交代的吧?”
“是我,”庆尘知道对方已经知晓自己与庆氏的关系,也知道路广义听命于自己,便没在隐藏。
“为什么要审问他们?”李叔同问道。
“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势力与我争夺禁忌物,”庆尘撒谎了,他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李叔同点点头:“我喜欢你的坦诚,不过我看路广义这次并没有虐待那些新人,也是你的意思吗?”
“是,”庆尘说道。
“可我记得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帮助其他新人,”李叔同说道。
“力所能及,”庆尘说道。
李叔同笑了笑,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如果自身难保,那庆尘会静静的看着其他人都死去也不帮忙,这就是他的原则。
他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所以早早就学会了自私。
这是生活赋予他的人生态度,不是他自己选的。
这时,林小笑忽然朝一旁不远处的郭虎禅看去……
庆尘转头,赫然看见郭虎禅依旧闭目盘坐在地上,但长长的双臂却已经垂在身侧。
只见对方用双手的食指、中指将整个身体撑起,微微离地。
然后四根手指像走路似的,一点一点靠近着叶晚的力场,想要靠近一些偷听。
这让庆尘有些哭笑不得,一个身高两米、浑身图腾的粗犷大汉,前一刻还威猛无匹的大打出手,下一刻却佯装盘坐调理气息,实则想要偷听别人聊天。
反差也太大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郭虎禅面不改色的又用四指将自己挪回了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幕把李叔同都给逗乐了:“行了散了吧,今天没能下棋有点遗憾,去看书了。”
林小笑临走前蹲在郭虎禅面前笑道:“打输了就老老实实呆着,我们真是不愿意与黑桃结仇,知道你们在荒野上苦哈哈的不容易,但你也别给我们添乱行吗?”
郭虎禅抬了抬眼皮:“我又没输给你,你这么得意干嘛?”
林小笑挑了挑眉毛:“你以为我就没办法治你?”
郭虎禅平静道:“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林小笑看着对方锃光瓦亮的头顶:“……?”
传闻果然只是传闻,这郭虎禅和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庆尘转身去窗口打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在表世界穷的叮当响,穿越回去两天就吃了两天的压缩饼干,家里倒是有米有面有菜,但没有肉啊,他买不起肉。
这里的饭菜虽然也一般,但合成肉好歹也有肉味。
庆尘内心有点感慨,这里世界的监狱伙食,竟然还比他在表世界时日常吃的要好一些。
他埋头吃饭的时无意间抬头,忽然发现这18号监狱里的210个摄像头,竟有四分之一都默默的转向了他。
似乎刚刚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射击死角的事情,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可他并不清楚这些监控背后的人是谁。
林小笑与郭虎禅斗完嘴,站起身来把庆尘的餐盘搁到一旁,然后重新拿了一个餐盘去窗口拍了拍,并对里面的机器人说道:“老板交代了,以后给他换真肉,想吃多少就给他多少。”
庆尘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小笑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
夜晚,庆尘回到牢房正刷牙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困意来袭。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直接摔到在地昏睡过去,而是心平气和的认真漱口,待到他在床板上用舒服的姿势躺好,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梦魇开始。
梦中,庆尘出现在一片沙漠里,对面沙丘上坐着两个人。
这梦魇世界里黄沙漫天,太阳毒辣。
仅仅几秒过去,庆尘便感觉自己嘴唇在干涩开裂了。
对面的其中一人对他哀求道:“庆尘,把你背包里的水给我俩喝一口吧,再不喝我俩就死了。”
庆尘将自己背后的行囊去下打开,里面果然有一瓶水。
他没说话。
对面的人忍耐不住了:“我们也不白喝你的,你自己开个价吧。”
这时,庆尘耳边忽然有声音问道:“面对你的同行者将要渴死,你会怎么开价呢?”
庆尘冷冷的看着对面之人说道:“我先让你旁边的人看着你渴死,然后让他自己开价。”
话音一落,对面的人变成了林小笑的模样,另一人则如泡影般缓缓消散了。
林小笑无语道:“你还是人?”
“我本来就知道这是你的梦魇,自然不会升起什么同情心,”庆尘找了个地方舒服的坐下。
“真是奇了怪了,”林小笑坐在对面说道:“你现在竟然能进入梦魇后始终保持清醒与记忆,那你应该也能抗拒梦魇的召唤了啊。”
“嗯,能,”庆尘简洁回答道。
26、经历过痛苦的人生,才会更高等(修)
林小笑问道:“既然你能抗拒梦魇,为何还要进来?”
“我以为你有话要说,所以就来了,”庆尘说道:“这次想要测试什么?”
“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测试了,而是老板要我带你走一段路,”林小笑回答道。
“带我走一段路?”庆尘疑惑:“什么意思。”
“用梦魇给你演化人性,让你经历一些苦难,”林小笑说道:“不过你现在如此轻松的就抗拒了梦魇,看样子以后梦魇也没用了,得老板亲自带你。”
庆尘若有所思。
这种梦魇跟上次不同,反而更像是老师给学生安排的课程。
不过这时候林小笑说道:“别想了,老板现在依旧只是欣赏你而已,往后你能不能成老板的学生,还说不准呢。”
“你在羡慕我,”庆尘说道。
“羡慕,”林小笑坦然承认了:“不是谁都能成为老板的学生,起码我和叶晚就不行。”
“为什么?”庆尘不解。
“因为我俩都没熬过第一关,”林小笑说道:“但老板觉得,你应该能熬过去。”
“熬过去?”庆尘愣了一下。
林小笑神秘一笑:“那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每一次提升自己都需要走一遭绝境,感受一次痛苦。”
“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老板说你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既然如此痛苦,那你为何还要羡慕?”庆尘问。
“因为那是一条修行之路,拥有无限的潜力,而我和叶晚的上限早已注定,”林小笑有点向往的说道:“那条路虽然痛苦,但你要明白,经历过痛苦的人生,才会更高等。”
庆尘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其他的疑惑:“李叔同先生多少岁了。”
“问这个干嘛?”林小笑奇怪道。
“没事,就问问,”庆尘说道。
穿越者要比寻常人苍老的更快,因为他们要把生命平分给两个世界。
到时候庆尘的同龄人才四十岁,他却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面貌与身体机能了。
所以他想知道,李叔同那种超越凡俗的存在,是否可以延年益寿。
林小笑看了他一眼:“你猜猜看?老板的年龄可不好猜。”
庆尘想了想说道:“35岁?”
“说小了,”林小笑说道。
“60岁?”
“不对。”
“120岁?”
“停停停,别猜了,再猜把老板猜走了,”林小笑说道:“老板今年46岁,老板他们这种人……能活到两百多岁。”
庆尘惊了一下。
“你们为什么跟着他?”庆尘问道。
“没有为什么,我、叶晚,还有许多人,都是孤儿,”林小笑躺在燥热的沙子上,他将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仰望天空,天色忽然黑了,空气也没那么热了:“你生在庆氏,所以不会明白外面的人生有多么惨烈,成为孤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也许是父母走在路上刚好遇到了社团成员,发生了口角,也许是你刚发了工资被人盯上,也许是工厂里化工材料泄露污染,也许是用神经连接虚拟网络时被黑客攻击,反正大家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死了。”
“然后你付不起房产税,保险公司又拒绝赔付,银行把你的房子拿走,把你赶到大街上,没人会管你的死活。”
“那个时候你的人生已经灰暗无光,社团想要抓你去当毒骡子运毒,更恶毒的虐待你然后拍摄视频做成虚拟人生去卖钱。”
“这种时候有人出现在你面前说‘跟我走吧,我给你一段新的人生’。”
“不管他是谁,你都会跟他走的。”
庆尘静静的看着林小笑,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人生与对方的人生相比,那点苦难并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林小笑起身:“行了,早点休息吧。”
梦魇散去,庆尘依旧在昏暗的囚室里,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如今他已经见过李叔同神秘莫测的层次了,那他手里的卡农,是否足够跟对方换取这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机会?
庆尘不确定卡农够不够分量,而且他也没办法解释卡农的来源。
再等等。
等待和希望,人类的所有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汇里。
……
倒计时24:00:00.
18号监狱的某个角落里。
“有人吗?放我出去啊,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有人用力的拍打着合金闸门,高声呐喊着。
洛城穿越者刘德柱正被关押在一间单独的囚室里。
从他找李叔同刷任务后,便被关在了这个隐匿的角落,再也无人问津。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看不到日出日落,刘德柱只能依靠机器人的送饭时间来判断,外面现在是几点了。
他拍打合金闸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自己没有力气,嗓子也有点哑了才停下来。
这座监狱好像就只剩下他自己似的,没人回应他的请求与愤怒。
刘德柱想不明白,别人在里世界都过的风生水起,又是机械肢体又是社团成员啥的,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自己来之前还刚跟同学们吹过牛,说自己是穿越者。
等24小时后回表世界了,同学们问,你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
自己怎么该怎么开口啊?
说自己在一个里世界的行政单位里有个铁饭碗,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有饭吃?
说自己已经转职成功?转职囚徒?
27、告密者(修)
清晨。
倒计时16:20:00.
昨天夜里,18号监狱里又来了一批新囚犯。
路广义在庆尘授意下,去挨个询问新人们的来历,但这批新人里一个穿越者都没有。
庆尘推测,所有穿越者都是同进同出,不会有人中途穿越过来。
这样一来,所有穿越者都处在同一时间线上了。
此时,李叔同与庆尘早早就坐在餐桌旁对弈。
“你让路广义下手注意分寸后,这监狱里倒是少了一些鬼哭狼嚎的新人,”李叔同看着棋盘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新人未必会感激你。”
庆尘想了想说道:“你在路上遇到乞丐,给他扔了一些零钱,这零钱其实并不足以让他摆脱贫困,但你却买到了一些内心的安宁和愉悦。”
李叔同笑了笑没再说话。
与往日观棋者不同的是,今天又多了个郭虎禅。
昨天这大汉还很客气的盘坐在远处,而今天则干脆就坐在了庆尘旁边。
两米多的壮汉坐在椅子上,那硕大的体型愣是把椅子给衬托的像是小马扎一般,看着都别扭。
但郭虎禅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要跟在李叔同旁边。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啊!
而且,他看到庆尘打的饭里都有真肉,自己却没有,便理直气壮的对李叔同说道:“我好歹也算是黑桃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们自己吃真肉,让我吃合成肉,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林小笑见他这么没脸没皮便冷笑道:“你和我们能一样吗?要不你和老板再打一架,打赢了给你吃?”
“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这样不好,”郭虎禅摸了摸光头说道:“而且你们三个吃也就算了,为啥这下象棋的小子也在吃真肉?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嘛。喂,小子,你自己再去打一份,你这份给我。”
大家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郭虎禅也是鸡贼,发现惹不起李叔同便挑庆尘这个软柿子捏。
这时,庆尘却抬头看了郭虎禅一眼,然后又看向林小笑等人。
他发现林小笑这次并未说话将郭虎禅怼回去,而是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庆尘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郭虎禅见状,以为这少年不敢惹自己,便大大咧咧的把庆尘的餐盘端到了自己面前:“你们都看到了,这可是他自己放弃的啊。”
然而这一刻,庆尘的思维仿佛又回到了昨日。
郭虎禅出拳的那一瞬间。
世界静止了。
囚犯们被金属风暴打的抬不起头来,背上的囚服被橡胶弹击打的像是雨天的水面,不断溅起涟漪。
缓缓抬起的合金闸门,还有快速入场的机械狱警们,枪声、橡胶弹撞击声、液压传动声交织着。
那时候只有庆尘一人在冷静的注视着所有人。
不对,他要找的不是这一刻。
庆尘站在回忆的中心里用手掌一拨,整个世界的画面犹如倒放一般。
从苍穹迸射到地面的橡胶弹,正重新飞回枪口。
扑倒的囚犯们,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过去发生过的画面在庆尘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倒放着。
直到……郭虎禅刚刚走入18号监狱的刹那。
庆尘在人群中缓缓漫步着,倾听所有人的声音。
记忆里的人并不会说话,但对方身上的细节却会告密。
正当郭虎禅打算将庆尘餐盘里的肉全吃掉时,庆尘睁开了双眼。
“路广义。”
“哎,我在我在,老板,什么事?”路广义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了,赶忙回应。
庆尘说道:“我点几个人,你把他们揪出来。”
说完,他转身面对囚犯开始指认,竟是一口气点出了八个。
随着那些人被路广义拉出人群,郭虎禅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肉也顾不上吃了。
庆尘重新坐回位置上对郭虎禅说道:“这八个,是你的人吗?”
“不全是,”郭虎禅黑着脸。
“嗯,”庆尘点点头:“你被押解进来后,目光在其中五个人身上逡巡过,他们五个同时做了伸出食指的手势,虽然我不知道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我很确定他们是做给你看的。而另外三个,则是第一时间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眼神。”
林小笑与叶晚二人看庆尘的眼神变幻了一下,那个时候连他们也没心思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仿佛,在那混乱如暴雨倾盆的瞬间,唯有庆尘是清醒的旁观者。
李叔同笑道:“18号监狱里鱼龙混杂,有其他势力的人在这里盯着我也实属正常。”
林小笑问道:“老板,咱们要不要把这些人都转移去其他监狱?”
“不用,”李叔同摇了摇头:“无缘无故转移八个人,让外界知道了又要无端揣测我。叶晚,把他们八个都给隔离起来,挨个审问一下,看看另外三个是谁家派来的人。”
就在此时,庆尘想起林小笑刚刚袖手旁观的乐呵模样,竟再次起身点了二十多个人。
不过这次他什么也没说,但林小笑顿时有点牙疼了,他在李叔同旁边低声道:“老板,这小子把咱们的人也都找出来了……”
李叔同看向庆尘赞叹道:“你虽然还不是超凡者,但你这记忆与分析的能力却是很多超凡者都无法比拟的。”
郭虎禅见庆尘把骑士的人也给找出来,顿时明白这少年原来不是骑士的人:“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庆尘瞥了他一眼:“庆尘。”
“庆氏?”郭虎禅愣了一下:“骑士怎么和庆氏财团搞到一起去了?”
“姓庆就一定得是庆氏的人吗,就算是庆氏的人,也未必一辈子都呆在庆氏,”李叔同笑道:“荒野上,当年不也有一位很出名的人姓庆吗。”
郭虎禅眼神闪烁了一下,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只见他默默的把餐盘推回了庆尘面前,然后对庆尘热情说道:“庆尘小兄弟,不知道你对黑桃的印象怎么样?”
“不怎么样,”庆尘冷冷道。
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这郭虎禅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明明人高马大的,结果心思却异常活络也没什么节操。
而且对方是来跟自己抢禁忌物的,自己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今天依靠李叔同的力量,剪除了一些对方提前安排进来的羽翼,也算是有些收获。
说话间,旁边有骚乱声响起。
庆尘朝那边看去,他刚刚指认出来的三名非黑桃成员已经躺倒在地上,嘴唇、面部均呈青紫状。
这是窒息而死的典型症状。
只见叶晚脱下上衣包裹住手掌,然后蹲下身子轻轻捏开一名死者的口腔,他抬头看向李叔同:“老板,是藏在后槽牙的毒囊,张口后有淡淡的苦杏仁味,是氰化物。”
郭虎禅说道:“这三个不是我黑桃的人。”
“死士,”李叔同面色平静的说道:“这倒是让人有些惊喜了。”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安排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们进入18号监狱为了什么。
庆尘默默的看着,面色上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才能显示出他的紧张。
他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手心里是指甲硌出的红印,还有汗水。
不论在表世界还是里世界,这都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牙后藏毒这种事情,他甚至只在电影里见过。
三位死士酷烈的手段把庆尘重新拉回到现实中,让他重新意识到,这里,终究是一个猛兽横行的世界。
28、再次回归(修)
18号监狱内的机械狱警将三名死士尸体抬走了。
监狱里有一些安静,所有人都沉默着。
庆尘坐在餐桌旁边不知道想着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内心里的不安慢慢变成身体上的不适,连带着刚刚吃下的早饭都无法消化了。
学校里老师教过他什么是函数,什么是主谓宾。
家里父母教过他如何用筷子,如何洗衣服,如何照顾自己。
但大家都没有教过他,到底什么是死亡。
这种事情,只有你亲眼见过才知道,生命在眼前‘非自然’消散有多么震撼。
李叔同看着庆尘问道:“第一次见证死亡?”
“嗯,”庆尘抿嘴回应。
“害怕吗,”李叔同问道。
“有一点,”庆尘点头。
“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两次生命,”李叔同笑道:“第二次生命开始于,你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的时候。”
从那一刻起,你会开始告诉自己时间的重要性,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曾经虚度了多少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内心里突然镇定下来。
李叔同看着他问道:“这三名死士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你帮我把他们找出来,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在我这里换一个东西,想换什么?”
从下象棋开始,李叔同就数次问他想换什么。
庆尘说道:“我想要一份李氏财团的成员名单。”
“奇怪,”李叔同说道:“你为何不换我成为超凡者的方法?”
庆尘继续说道:“时机成熟了你会自己给我,不用换。”
李叔同笑意越来越浓:“你比我想的要更加聪明,也更加有耐心、懂隐忍。不过你说的没错,有些东西不是用来交换的,时机到了自然会得到。虽然你没见过血这事让我有些失望,但我仔细想了想,如果你漠视生命,我反而会觉得无趣。”
说完,他让林小笑去取了一份李氏成员名单:“我很好奇,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我应该不用解释用途吧?”庆尘问道。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李叔同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这是还你的人情,你想干嘛就干嘛。”
……
夜晚,庆尘在牢房里等待着回归倒计时。
他原本以为今天林小笑还会来做梦魇测试,结果并没有等到。
兴许是对方觉得自己已经不受梦魇拘束,所以测试也没用。
又或许是,李叔同觉得不用再测试了。
隐隐中,庆尘感觉到自己距离超凡者的路已经越来越近。
倒计时还没有归零,他却直接躺在冰冷的床板上闭眼入睡,与前几次忐忑的等待回归不同,此时的庆尘在见证过死亡后,反而越发的平静。
待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行署路的小屋里,窗外传来鸟雀的鸣叫声,天也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色纹路,倒计时40:20:21.
看样子,又是两天。
“穿越的过程悄无声息,连睡觉的人都无法惊醒,”庆尘暗自思忖。
奇怪的是,他此时此刻就已经开始期待着再次穿越了。
他穿好校服准备出门,结果刚开门便看到江雪正领着李彤雲。
“早啊江雪阿姨,这次穿越……没事吧?”庆尘问道。
“没事,”江雪笑道:“我正准备送小雲去上学呢,你晚上放学后来家里,我买点鱼和排骨,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尘纳闷。
“晚上再说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雪笑着离去,只留下庆尘若有所思。
路上,庆尘打开手机盯着热搜,一条热搜吸引了他的注意:外国新闻报道,暗网上有人贩卖情报表示,杀死穿越者并不会继承穿越机会。
庆尘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便愣住了,因为这短短几个字背后,就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了。
或者很多条生命。
现实往往比文字表现出来的更加血腥。
到学校的时候,他就发现隔壁班又是聚集了一大堆人围观着。
庆尘拉住外围正凑热闹的自己班学习委员虞俊逸问道:“怎么回事,都看什么呢?”
虞俊逸解释道:“之前不是说隔壁班出了个穿越者吗,叫刘德柱,他刚刚来学校了,大家正问他穿越的事情呢。”
这货一进去就被机械狱警带走了,穿越过去的两天里,庆尘就没再见过对方。
按照庆尘的估计,对方应该会像黄济先那样办理休学,但没想到对方现在正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教室里。
此时,刘德柱旁边围满了同学,有人大声问道:“你穿越过去之后出现在哪里了啊?”
“你怎么没有机械肢体啊,我看人家好多穿越者都有的。”
刘德柱好像被问急眼了似的:“我确实穿越了!”
“那你怎么没有机械肢体啊?”
刘德柱梗着脖子:“不是还有好多人没有机械肢体吗,而且有机械肢体就是好事?告诉你们,我穿越到18号监狱里,见到李叔同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29、真与假(修)
当刘德柱说自己穿越到18号监狱里,并且已经见到李叔同了。
这句话听在大家耳朵里就像是:我已经玩了这款游戏的不删档内测版,而且已经拿到了这个游戏里的唯一橙武,还获得了这个游戏里最厉害的隐藏职业。
只需要一瞬间,刘德柱就成了学生们心中,神一样的存在。
庆尘看着大家的反应默默无语,他没有拆穿对方。
只听同学们问道:“李叔同长的什么样子?”
刘德柱想了想回答:“他在监狱里比较特殊,别人都穿囚服,就他一个人穿了那种打太极拳的练功服,我猜他也许是监狱长什么的?身边还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瘦瘦的、笑眯眯的,另一个则比较魁梧,不苟言笑。”
“一听就像是大佬……”同学感慨道。
“对了,”刘德柱说道:“他还养了一只猫,特别大的那种,两只耳朵上还竖着两撮毛,看起来像猞猁。”
这时有人问道:“那你从他那里获得转职方法了吗?”
受何小小的影响,不少学生都在用游戏术语来形容里世界。
不过,此话一出刘德柱支吾了起来:“想要获得转职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也听何小小说了李叔同不是一般人,想要获取他的信任肯定不容易。”
同学们听了点点头,这样才符合常理嘛。
大家这样一想,刘德柱能不能获得转职机会也不一定啊。
“但是,”刘德柱马上补充道:“我既然已经穿越到了18号监狱,那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而且,我已经跟李叔同说过话了!”
大家的兴趣又提了起来:“说什么了?”
刘德柱继续搪塞:“就是寒暄了几句……”
又有同学问:“那你穿越到18号监狱里,是里面的囚犯吗?会不会很危险很苦?”
刘德柱说道:“不会,我跟其他的囚犯不太一样。”
庆尘:“……”
刘德柱说的倒是实话,对方确实和其他囚犯不太一样,毕竟其他囚犯没关禁闭。
听到这里他转身回自己教室去了,对方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大概便是因为少年人的虚荣心吧。
有人说,当神明创造人类的时候,神明的随从担心:您给人类了好奇心、智慧与勇气,他们会太过强大。
于是神明想了想回答:那就再给他们一些虚荣与嫉妒。
庆尘觉得有虚荣心未必是什么坏事,但当下这个环境,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却是一件非常愚蠢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逆行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人群后方畏畏缩缩的南庚辰正低着头。
“南庚辰,”庆尘喊道。
“啊?谁喊我?”南庚辰抬头。
于是庆尘就看到南庚辰整个人都萎靡着。
“你这是怎么了?”庆尘纳闷道:“被谁打了吗?”
“没有没有,”南庚辰赶紧低下头摇摇头:“我就是没睡好。”
庆尘审视着对方,没有机械肢体,也没有其他异常,就是精神不太好。
他拉着南庚辰回到教室里低声问道:“这是穿越过去被人折磨了吗?”
“穿越?什么穿越?”南庚辰故作迷茫。
这下庆尘心里犯嘀咕了,这货到底在里世界经历了什么,才会一改之前的嘚瑟模样,变成现在这个鸟样子。
“你穿越过去都干了啥啊,”庆尘嘀咕道。
“我没穿越!谁说我穿越了我跟谁急!”南庚辰说道。
庆尘:“……”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南庚辰才终于小声说了一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个穿越者的群?”
“嗯,对啊你说过,”庆尘点头。
却听南庚辰说道:“我是不是给你说,有人卖里世界的袜子?”
“嗯,”庆尘点头。
“那个是假的,”南庚辰说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他不是穿越者,从那边根本带不回来袜子。”
“嗯,”庆尘点头。
南庚辰接着说道:“我是不是给你说,有个穿越者说过去了可以帮忙联系富婆?”
“嗯,”庆尘点头。
“这个穿越者是真的。”
庆尘肃然起敬:“!!!”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南庚辰,半天说不出话来。
讲道理,就算当初他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都没这么震惊。
南庚辰忍不住把话说完后,也意识到说的有点多了,于是赶紧往回找补:“我也是看群里其他人说的,我可不是穿越者啊。”
“嗯,我明白,”庆尘点头。
双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庆尘忽然问道:“……给钱多吗?”
南庚辰面色大变:“我都说了我不是穿越者。”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可同学们的注意力并不在刚刚走进教室的老师身上,而是窗外走廊上的……四个黑衣人。
庆尘用南庚辰的身影遮挡了自己,他默默的看着窗外。
黑衣人有教务处长陪同着,往隔壁班教室走去。
同学们惊讶的交谈着,唯独庆尘不惊讶,因为他早就见过这些人了。
30、怎么赚钱(修)
黑衣人出现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甚至连对面教学楼走廊上,都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学生们一个个扒着栏杆朝这边看来。
庆尘始终都将身形藏匿在南庚辰旁边,不过他多虑了,对方都没有往自己教室里多看一眼。
此时庆尘大致有了推断,能够让学校教务处长配合的组织,一定有官方背景,这或多或少的让人安心了一些。
只不过,黑衣人们将刘德柱带离后,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又将他放了回来。
一下课,周围班级的学生全都冲了过去,一大堆人围着刘德柱问道:“那些黑衣人是谁啊?”
刘德柱也懵懵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教务主任石青岩只说让我配合他们就行。”
“那他们找你干嘛?”学生问道。
“先是让我登记了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还有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刘德柱回忆道:“然后告诉我现在不能离开洛城,后面可能要给我们这些穿越者集中训练一下什么东西,他们现在还在筹备,不确定什么时间能筹备好。”
“奥对了,”刘德柱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们拿着几张十字路口监控拍下来的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照片里的人年纪应该不大,照片是晚上拍的所以有些模糊,对方穿着灰色的卫衣,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庆尘忽然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找他?”同学问道。
“黑衣人说他也可能是个穿越者,曾出现在另一个穿越者家门口,”刘德柱说道:“对方倒也没有瞒着,只说这个穿越者有些特殊,反侦察能力很强,不是我这种普通学生能比的。如果见到相貌相似的人,一定要先给黑衣人打电话,自己不要去随便接触。”
一个同学问道:“那他们问你这事干嘛?”
“奥,他们说根据监控录像追踪线索,对方的活动区域应该就是这方圆三公里,只不过咱们这一片小区老旧,道路也狭窄老旧,很多地方没有监控或者坏了,所以线索就断了。”
线索断掉并不是巧合,因为庆尘当天专门换了一件两年都没穿过的衣服,又故意避着监控走。
刘德柱说道:“也不是只问了我一个人,还问了学校的一些老师,他们怀疑那个穿越者就在咱们学校里,只不过老师们也没认出来。”
因为身边出了个穿越者,洛城外国语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每节课的课间,都会有人成群结队的从刘德柱班级门口“假装路过”。
其中,还有不少好看的女生在教室外窃窃私语,让刘德柱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南庚辰坐在教室里羡慕的看着窗外:“人家穿越过去就到了大佬旁边,还跟大佬说了话,说不定哪天就成超人了。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庆尘瞥他了一眼:“羡慕?”
“你不羡慕吗?”南庚辰嘀咕道:“之前还说赚大钱请你吃饭来着,现在看样子也不行了。”
“那就踏踏实实上学呗,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好好生活呢,也不一定非要成为穿越者,”庆尘说道。
南庚辰欲言又止。
他现在是既不想别人发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给自己带来危险,然后少年人的心性又想让别人羡慕自己。
所以就在穿越者与普通人的身份之间反复横跳、掩耳盗铃。
快到晚上时,学习委员来找到庆尘和南庚辰:“庆尘,书本费就你俩没交了。”
庆尘想了想说道:“我爸妈不在家,我想晚两天再交。”
学习委员点点头又看向南庚辰:“南庚辰,你的书本费呢?”
南庚辰不好意思道:“我也晚两天……”
学习委员知道他俩家里困难,没说什么走了,周围同学也没有鄙夷的目光。
很多人以为高中生天天在想着:这个同学的家里好有钱,我要跟他玩,那个同学家里好穷,我不跟他玩。
但事实是,高中生们的心思还没有那么复杂,大家想的事情大致一样:是特么谁发明的函数?嗯?让我看看是谁的选择题只得了15分,草,是我自己!
这时庆尘看向南庚辰:“你怎么也没带书本费?”
“我妈被我爸气的回我姥姥家住了,这钱只能找我爸要啊,”南庚辰嘀咕道。
“你爸没给?”庆尘问道。
“没。”
“他咋说?”
南庚辰说道:“他让我把书还给学校……”
庆尘:“???”
忽然之间,一个书本费难倒了两个苦哈哈的穿越少年。
这也提醒了庆尘,自己该赚钱了。
他倒是可以继续用象棋去欺负那帮老大爷,可问题是那也不够啊。
所以,还得想想怎么从里世界赚钱才对。
没道理守着宝山却一次次空手而归。
31、李氏财团(修)
下班时间,狭窄的行署路已经热闹起来,道路两旁卖烤红薯的、西瓜的、凉菜的都已经出摊。
小时候母亲张婉芳回娘家,父亲就会懒省事带他上街吃碗一块五毛钱的米线。
那时候庆尘觉得父亲太敷衍自己了,但现在回想,或许那时候才是自己童年里最好的时光。
那会儿父亲还没赌博,父母也没离婚,姥姥姥爷也没嫌弃他。
当时一块五毛钱的米线,如今已经十五块了,所有事情好像都回不去了。
庆尘进四号院后,忽然发现有两个男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天色正在渐渐变暗,他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只有烟头的红色火星在忽明忽暗。
庆尘走进楼道便闻到楼上传来的香味,李彤雲早早就等在他家门口:“哥哥,妈妈快把饭做好了,她让我在这等着你。”
“万一我在上晚自习怎么办,你们不用等我的,”庆尘摸了摸李彤雲的小脑袋。
“这几天你都没有上晚自习啊,”李彤雲说完,拉起他的衣袖往楼上走去。
一开门,庆尘看见家里那些之前打烂的家具都不见了,屋子里也一改往日的颓废景象,许多东西都换了新的。
江雪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活,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的说道:“庆尘来了吗,赶紧坐吧,就差一个汤了。”
庆尘看向餐桌上,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酸豆角肉沫、酸辣土豆丝,看起来就很下饭。
相比18号监狱里不咸不淡的饭菜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改善伙食。
“江雪阿姨,到底是要庆祝什么啊?”庆尘纳闷道。
江雪端着汤锅出来,喜上眉梢的说道:“我之前给你说在里世界开了一家机械肢体诊所。”
“嗯,听你提过,”庆尘起身帮忙接过汤锅放在桌上。
江雪返身回厨房盛米饭、拿筷子:“这诊所之前可愁坏我了,因为穿越过去是不继承记忆的,所以人家上门来要我改装机械肢体,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庆尘默默的听着。
却听江雪继续说道:“那些来改装机械肢体的人啊,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而且18号城市到了夜里治安特别差,8点以后走在街上都不安全,所以我一直还挺担心的。”
这就是之前江雪想要临时把李彤雲托付给庆尘的原因,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穿越后还能不能回来。
“不过现在好了,”江雪笑着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氏财团的人突然找到我这家小诊所,然后说要入股。”
“李氏……”庆尘暗自嘀咕了一声。
“我也给你说过,里世界那边财团就是天,只要是财团入股的产业,那些犯罪分子全都会绕着走了,”江雪兴高采烈的坐在餐桌旁:“他们不光给了我一笔钱,还给我换了有李氏标志的全息霓虹灯牌,这下我在里世界就安全多了。”
庆尘笑了起来:“有李氏财团帮助,那确实应该庆祝一下。”
“这下不用麻烦你了,”江雪对当下的现状很满意,她甚至笑意盈盈的对庆尘说道:“你之前不是很羡慕穿越者吗,如果哪天你真的穿越来就来18号城市找我,江雪阿姨别的可能做不了,但保护你一下还是可以的。”
庆尘心中叹息,他还真在18号城市,可惜他的处境一般人真帮不了。
庆氏影子之争,骑士组织的传承,这两件事情早已超越普通穿越者的认知范围了。
“对了江雪阿姨,”庆尘问道:“之前那些黑衣人又找过你吗?”
“他们倒是没找我,我找了他们,”江雪说道:“之前把小雲托付给你后,我就想着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在里世界得到他们的帮助。”
江雪继续说道:“只是他们表示组织也刚刚创立,在里世界很难起到什么作用,所以爱莫能助。”
饭后,江雪去洗碗了,留下庆尘与李彤雲坐在桌旁。
就在此时,庆尘忽然问道:“你也是穿越者吧。”
李彤雲眨巴着眼睛问道:“庆尘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上一次,你专门问了你妈妈的诊所名称,结果这一次就有李氏财团入股了她的诊所,并且如此贴心保护,”庆尘说道:“你可以不承认,但我也可以把这些线索告诉你妈妈。”
李彤雲瞬间就怂了:“千万别告诉妈妈!”
庆尘松了口气,自己没有猜错。
昨日回归之前,他审视了一遍近期的所有记忆,于是就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李彤雲在得知妈妈开诊所后,第一反应不是对里世界的好奇,而是先问了妈妈的诊所名称。
所以,他昨天才会用掉一次交易的机会,找李叔同要来了李氏财团的成员名单。
里面确实有李彤雲这个名字。
穿梭于两个世界,名字与身体都是自己的,这个不会错。
庆尘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
“在里世界没几个人敢管我啊,但如果让妈妈知道了,她肯定在两边都要管我的,”李彤雲怂怂的说道:“你别告诉我妈妈,我可以给你钱,我在里世界有很多零花钱。”
庆尘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又不是穿越者,要那边的钱干嘛。”
李彤雲见他说的这么干脆便疑惑:“你不是穿越者吗?”
“当然不是,”庆尘否定道:“那个……你在表世界有多少零花钱?”
李彤雲愣了一下:“小孩子的钱你也想骗!?”
庆尘:“……”
32、歹徒(修)
“我不是要打你零花钱的主意,就随口问问,”庆尘有些尴尬的说道。
这一刻,连他自己也有点害臊。
真是想钱想疯了啊……
趁着江雪还没洗完碗筷,李彤雲低声对庆尘说道:“我在表世界真没什么零花钱,要不庆尘哥哥你换个条件吧?”
“换什么条件?”庆尘问道。
“我哪知道,反正你不能告诉我妈妈,”李彤雲再次压低了声音。
“行吧,这事你先欠着,”庆尘看了一眼厨房里江雪的背影:“你记得在里世界照顾好你妈妈,我看大家说,里世界还挺混乱的。”
“嗯,放心,”李彤雲心满意足的说道:“等你以后有机会穿越到里世界,我保护你们!”
庆尘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的承诺是如此纯真又简单。
他跟江雪打了个招呼便下楼了,相比楼上,自己家里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没有亲人,也没有人交谈。
庆尘打开手机看了眼班级群,里面依旧是没有营养的讨论,高二3班里的穿越者,应该就只有他和南庚辰了吧。
他又打开微博,赫然发现有两条热搜正在快速攀升:国外有神秘组织出价悬赏,天价购买机械肢体和里世界的未来科技物品。
有人截图放到了网上,对方甚至还列下了物品清单:NECE抗衰老药物,EDE-002基因药剂……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癌症类别的靶向药,都是表世界尚未研发出来的。
这些未来科技物品的清单其实有一个共同特性:救命、续命、永葆青春、增强身体机能。
他们甚至公开向穿越者传授携带方法:将药片用保护膜包裹后含入口腔,或者塞入直肠。
庆尘看到这里便皱起眉头,这些人为了从里世界带东西回来,竟是直接用了毒骡子的方法。
要知道靶向药、抗衰老药物这种东西的价值难以估量,一个富豪如果身患癌症马上就要死去,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里世界的救命药,那他会出什么价?
什么价格才能与生命等同呢?
当然救命的东西还有很多,例如仿生肾脏、心脏,可这东西没法携带。
庆尘有些感慨,就在自己还琢磨着如何成为超凡者的时候,有人就已经做起了生意。
但这方法,他现在可没法用。
你想要实物交易,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等等,庆尘忽然意识到,这个神秘组织还收购机械肢体!
前几天还刚刚有穿越者被人割去了双腿,现在这些人开天价收购,怕是会更加助长这种针对穿越者的犯罪吧!
此时庆尘忽然想起自己放学回来时,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两个陌生男性!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细的缝朝外面看去。
只是,原先还在外面蹲着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庆尘只犹豫了三秒钟,便立刻拨打了110:“喂,你好,我这里是行署路4号院12号楼,我晚上的时候发现两个很可疑的男性,我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他犹豫是因为,如果自己判断错了,那自己就报了假警。
电话对面的女接线员确认道:“您在行署路4号院对吗,我再跟您确认一下,您看到了两名陌生男性在小区里了……”
话还没说完,楼上忽然传来了李彤雲的尖叫声!
“请马上出警,谢谢!”庆尘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判断的没错,这两人就是冲着江雪来的。
在他从两人面前经过时,那两人一共看了四个方向,其中一个就是江雪家的窗户!
庆尘来到厨房里拎起他之前买的工兵铲,在将要出门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17岁学生,他见过死亡但他依旧是个普通人!
对方是两个成年人,自己是否能对付?
庆尘站在门口。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他很自私,他看见同学在18号监狱里疯掉也无动于衷。
但坐视李彤雲这样的小孩子遭遇毒手,庆尘办不到!
某一刻他在想,就算自己拥有了超凡脱俗的能力,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勇气,那就算自己得到了能力也没什么用。
咔哒一声,庆尘拧开门把手,拎着工兵铲便冲了出去。
只不过,就在他开门的时候,却见那一名中年男子竟是从楼梯上翻滚了下来。
对方胳膊不规则的扭曲着,早就趴在楼梯斜坡上昏迷不醒。
在他旁边,还散落着一柄弹簧刀。
庆尘再抬头向上看去,赫然看到面带血迹的江雪正站在楼上,白色长袖T恤也被一条条血印染红了。
女人的一只袖子被撕扯破了,露出对方亮着蓝色光芒纹路的机械手臂,纤长而有力,优美却坚硬。
对方浑身都在颤抖,眼神却渐渐坚毅起来。
母亲保护女儿的心情,寻常人是理解不了的。
江雪看了看庆尘,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工兵铲,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谢谢。”
她知道庆尘是来帮忙的。
“只有一个人吗?”庆尘问道。
“还有一个,跑了,”江雪回答。
“小雲有事吗?”庆尘问道。
江雪说道:“被吓坏了。”
庆尘皱眉:“你先照顾小雲。”
说完,他冲出楼道,正看到一个身影在夜色中狂奔而去。
江雪想要阻拦庆尘,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就已经消失于夜色中。
不过她忽然发现,少年是往另一个方向跑的。
33、断电的机械肢体(修)
夜幕中,庆尘快速翻越过两个小院的矮墙,在他最熟悉的环境里穿梭着。
刹那间,整个四号院的地形图就像三维立体的画面一样,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印刷厂家属楼、林业局的小院,如白色模型般,在他的脑海里拔地而起。
秋风微凉,带着白天的些许燥意。
少年默默的计算着对方的狂奔速度……
不行,自己必须再快一点!
下一刻,庆尘感觉自己的肺部正在燃烧,血液也跟着沸腾。
忽然间,他在一个拐角处的阴影里伫立下来。
并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梧桐树叶摩擦的沙沙作响,叶片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不远处的跑步声,万家熄灭的灯火。
都不重要了。
3.
2.
1.
就是现在。
少年在黑夜里奋力抡起工兵铲,向拐角外的空气挥舞过去。
咚的一声,正狂奔的中年人竟是被一下抡到双腿,朝前面翻滚了出去!
庆尘没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消失在了楼宇间的阴影里,一击即走。
直到他离开后,那中年男人的惨叫声才响彻整个小区,无数窗户都亮起等来,有人朝外面看来,却只能看到抱腿哀嚎的歹徒。
中年人右腿断了,血流如注。
待庆尘回到江雪家里,正看到对方搂着瑟瑟发抖的李彤雲,庆尘问道:“小雲有受伤吗?”
“就是被吓住了,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们。”
“不用,我报过了,”庆尘说道。
李彤雲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眼泪巴巴说道:“哥哥,还有个跑掉了。”
“放心,被我找到了,”庆尘回答。
这时,江雪才看到庆尘被工兵铲震裂的虎口,她忽然意识到对方肯定与歹徒遭遇了,甚至还发生了正面冲突。
只是,她打量了庆尘半天,却发现对方处了虎口再也没有别的伤口。
“你虎口破了,稍等下,我去给你拿纱布和碘酒,”江雪说道。
“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啊,”庆尘低头看了眼虎口,内心感叹自己空有强大的大脑,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体。
“别麻烦了,江雪阿姨,”庆尘说道:“我自己家也有。”
此时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出来了,刚刚大家不敢出头,但现在听动静应该是没事了。
庆尘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便赶忙说道:“警察马上就到,我先回屋了,记住,今晚没我什么事。”
江雪迟疑了一下:“好。”
……
窗外嘈杂的讨论声、警车的鸣笛、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似乎都不能影响到庆尘了。
他默默的躺在床上沉思着,今天挥出工兵铲的那一刻,就像是他在迎接自己崭新的人生。
他慢慢睡去,直到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庆尘睡眼惺忪的打开门,门外赫然是李彤雲。
“庆尘哥哥,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李彤雲弱弱的问道。
“怎么了?”庆尘纳闷。
“你快帮帮我妈妈,”李彤雲急促说道。
庆尘上楼,却看见江雪无奈的坐在餐桌旁,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
“你受伤了吗?”庆尘问道。
“没有,不是受伤,”江雪回答道:“……是机械肢体没有能量了。”
庆尘愣住了,他一直没仔细思考过机械肢体的运作机制,还只当是里世界拥有什么黑科技,比如里面藏着什么反物质反应堆之类的。
却没想到,江雪因为昨天过度使用机械肢体,直接导致这玩意罢工了。
简单讲,就是没电了……
“等等,它的耐久度这么差?”庆尘疑惑道:“那里世界的人怎么支撑高强度战斗?”
江雪解释道:“整个里世界都已经完成了无线充电的能源升级,城市边缘就能看见核反应堆的冷凝塔,而它产生的所有电能,都通过分部在城市各个地方的‘云流塔’来给整座城市供电。”
“里世界中,不论是车辆、通讯设备、机械肢体、电饭锅、灯光,90%的电子设备都已经告别了有线传输,网络也一样,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WIFI覆盖了整个城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只要按月给身份证号码缴费,就可以享受便捷的生活。财团会根据每个人的用电情况,进行收费。”
隔空充电?庆尘疑惑,这不是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的梦想吗。
充电的本质就是能量的传递,事实上表世界也有这样的技术了。
而这里世界的技术肯定和表世界还不一样,起码技术层面不知道突破了多少层。
这时候李彤雲忽然问道:“那这样无线充电会有辐射吗,上个月隔壁小区就有大爷和大妈逼着移动把信号塔给拆了呀,这个辐射会不会比信号塔还大?”
江雪之前也没多想,现在经李彤雲一说,也有点担心了,她问道:“好多个公众号都说了,连手机辐射都对人危害很大啊,那这云流塔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健康?”
庆尘想了想说道:“辐射大小因人而异吧。”
“什么意思?”李彤雲疑惑。
庆尘想了想说道:“学历越低,辐射越大。”
李彤雲:“???”
江雪:“???”
34、昆仑客(修)
“城市里有云流塔,那如果你们需要离开城市呢?”庆尘问起其他事情。
“一般情况下出城市比较麻烦,能出去,但需要签证,”江雪回答道:“好像是因为走私太猖獗,联邦在每个城市都设立了出入境关卡。”
“那如果通过出入境关卡,真去了城市外面呢?”庆尘问道。
“听说荒野上的道路两侧也有云流塔散落着,”江雪解释道:“机械肢体倒也有能量存储更大的,就像我们在表世界买手机有64G、128G、256G一样,更耐久的更贵。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没有耐久的顾虑,所以都选了便宜的。”
“奥,就是让人选购消费的,”庆尘点点头。
“在里世界,很多年轻人追求机械肢体,就像表世界有些孩子追求球鞋和新手机一样,”江雪解释:“不光如此,很多人还会给自己的机械肢体上弄装饰,比如镶嵌上线条优美的金线、金边,或者镶嵌上宝石和钻石。”
庆尘感慨:“这我懂,就是游戏里的皮肤……”
江雪想了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忽然间,庆尘回忆起18号监狱里的囚犯。
似乎不少人机械肢体上都有金色的装饰,宝石和钻石不多见,但金色还挺多的,比如路广义就是!
庆尘试探着问道:“那些镶嵌的金线、金条,是真金吗?”
“是的,”江雪点头。
“那……里世界的黄金,跟表世界的一样吗?”庆尘再次问道。
“应该是一样的吧,”江雪说道:“里世界的五大财团银行都是根据黄金储备来发行货币的。”
这下,庆尘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从里世界赚钱了!
他甚至清楚的记得,谁身上有多少黄金!
此时此刻,路广义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遭遇。
庆尘问道:“荒野上的交通工具是什么,也是电动车吗?”
“军方的话会使用柴油发动机的汽车,”江雪回答。
柴油发动机,爆发能量大,转速低扭矩大,更适合军用与负重越野。
而且柴油机还基本没有电路,启动完全可以依靠手摇和推动,更加适合严峻的环境与气候。
庆尘倒是没想到,里世界竟然还在用柴油机……
江雪补充道:“当然军方也有更强大的飞行器,用的是液氧甲……甲什么我忘了。城市里有钱人也用浮空车做交通工具,用的也是这个燃料。”
“液氧甲烷?”庆尘问道。
“对,就是这个,”江雪眼睛一亮。
“航天燃料啊,”庆尘又感慨了一下:“现在马斯克.特斯拉的SpaceX火箭用的就是这玩意。”
江雪对李彤雲说道:“小雲,你一定要像你庆尘哥哥一样好好学习,你看我随便说半个名字,他都能猜到我想要说什么。”
而对于庆尘来说,江雪和李彤雲这两位穿越者的出现,填补了他的一些认知空白。
在18号监狱里他为了不暴露穿越者身份,所以不能多问。
回到表世界后,那些喧嚣的信息又难辨真假。
如今在江雪这里听到真实的“里世界”,让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江雪的机械肢体诊所里三教九流都有,倒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庆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那……小彤雲喊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吗?”
李彤雲说道:“我妈妈手抬不起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我妈妈一天。”
此时,江雪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庆尘能看出对方今天早上脸都没洗,眼角还有眼屎,头发没梳成平时的马尾,也没有给李彤雲准备早饭,十分狼狈。
这时候庆尘还想起来,之前洛城还有一个穿越者,为了摆脱跟拍直接跃上了好几米的楼顶,也不知道这货后来怎么样了,会不会直接瘫痪在地上……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起码机械肢体的改装者在表世界也会有所顾忌。
他看着李彤雲期待的眼神,然后又看了看江雪抱歉的样子,叹息道:“可我不会照顾人啊。”
今天周日不用上课,时间倒是充裕,但庆尘只会照顾自己,还真没照顾过别人。
江雪赶忙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照顾我。只是我今天没法给小雲做饭了,你能不能帮忙照顾她一下。”
而李彤雲在一旁委屈巴巴的说道:“庆尘哥哥,你给我们做点饭吧,我饿了。”
庆尘笑了笑:“做饭这个倒是没问题。”
话音刚落,外面竟是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你好,有人在家吗?”
庆尘本就站在客厅里,他顺着窗外看了一眼,赫然看到了神秘组织的越野车。
“小雲你去给客人开门,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庆尘说完钻进了厨房,还关上了门。
小雲开门,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江雪说道:“你好我是路远,我们见过,昆仑的人。”
昆仑?庆尘在厨房里怔了一下,原来对方的组织名称叫昆仑。
只听江雪说道:“请坐吧,小雲,快给客人倒水。”
昆仑成员疑惑道:“您这手臂是怎么了?”
“机械肢体没有能量了,”江雪解释道。
“记一下这件事情,”青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他跟江雪了解了一下机械肢体的情况,似乎他们也不知道机械肢体还会没有能量。
在厨房里偷听着的庆尘猜测,对方可能真像江雪所说,也是刚刚组建不久,所以对里世界也不太了解。
江雪问道:“你们二位来是?”
“奥,我们是想问一个事情,”昆仑成员说道:“昨天夜里有两名歹徒,其中一名逃离您住处之后,在小区里被人偷袭打断了腿部胫骨,您知道这是谁干的吗?不要担心,我们不是来追究法律责任的,就是想了解一下。”
庆尘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35、寻找庆尘(修)
“您知道是谁做的吗?”路远问道。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变成了沉着的水,凝着所有人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
厨房里的庆尘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江雪调整了一下坐姿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可能是有人见义勇为吧,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江雪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对方就是来调查庆尘的。
但她不愿意别人查到庆尘身上。
少年在夜色里拎着工兵铲的背影,还有那开裂的虎口就仿佛近在眼前,让她头一次在外人身上体会到了安全感。
路远笑着解释道:“您不要误会啊,我们也不是执法机构,所以并不是要拿这位见义勇为者怎么样。”
旁边的昆仑成员说道:“对的,只是经过歹徒描述,我们发现此人出手时机极其刁钻,埋伏时机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所以就想找到他,看看是不是穿越者。”
这时候,一旁的李彤雲乖巧说道:“昨天出事之后,我和妈妈一直都在家里也没出去过,所以不知道是谁做的。”
这世间大部分人都会有一种潜意识:小孩子不会说谎话。
这时候李彤雲突然开口解释,无疑增加了可信度。
某一刻庆尘在想,这个小姑娘可能并不简单。
当初,小姑娘在自己家门口想要避难,虽然怯懦但让人无法拒绝。
如今,小姑娘成为穿越者后连自己妈妈都瞒下来了。
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江雪夫妻二人常年争吵、家暴,原生家庭里成长的小孩子,有很大概率异于常人,要么孤僻,要么早熟,或者还有其他的心理特征。
他自己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李彤雲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忽然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某种同类。
某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却内心汹涌猛烈的同类。
这是他的直觉。
李彤雲这时忽然问道:“叔叔,那个见义勇为的叔叔或者阿姨不是帮了我们吗,你们为什么要找他,是不是要抓他?你们是不是坏人?”
“不是的,”昆仑成员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小朋友别误会。”
路远解释说道:“那可能真是某个见义勇为的人吧,再次解释一下我们没有恶意,因为昆仑组织刚刚筹建,所以需要寻找、吸纳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才。”
“嗯,理解,”江雪说道。
“还有就是,里世界其实有个别组织,以及某些财团发现了表世界的存在,据我们统计,有21名穿越者莫名死亡,死前遭受了刑讯,还有十多名穿越者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被里世界组织囚禁,希望江雪女士你能提高警惕,别被他们发现,”路远交代道。
“好的明白了,”江雪点头,她听到路远说的这些数据,内心也有些惊惧。
原来在里世界中暴露身份,如此恐怖。
就在此时,路远的同伴手机响了,他打开看了一眼说道:“何小小又出现了。”
江雪疑惑:“何小小是那个在抖音上发攻略的人吗?”
“对,”路远点头。
李彤雲乖巧问道:“叔叔,那个何小小哥哥是什么人呀,我看他知道的好多。”
路远来了兴致:“小朋友你也知道何小小啊?我们现在也在找这个人,只不过对方很擅长隐匿自己,我们到现在还没查到他是谁,按说他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但现在与他有关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说的有点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江雪起身说道:“我这行动不便,就不送你们了。”
路远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庆尘的运动鞋,但不动声色的出门了。
庆尘从厨房里出来:“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才对,”江雪说道:“如果不是我们出事,也不至于让你卷进这种事情里。”
“嗯,你们想吃什么?我刚才打开冰箱,发现没有菜了,”庆尘说道。
江雪让李彤雲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来:“得再买点菜了,买点排骨吧?你和小雲正长身体呢,得吃点肉。”
庆尘想了想接过钱出门了。
老旧的楼道里,到处都是贴着的小广告,还有被时光剥落的墙皮。
他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手指敲击着铁质的栏杆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这声音有种奇怪的节奏,像是手指也会思考似的。
下一刻,庆尘先回家换了双鞋,这才出门往菜市场走去。
结果,还没等他走出小区,便看到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里面有目光静静的审视着他,等待他从车边走过。
路远的目光上下自庆尘身上扫过,在鞋上尤为停留了一下。
车中两人默默的看着,直到庆尘走远后,路远才忽然说道:“不是他。”
“你明知道刚才屋里有其他人,似乎还在躲着我们,干嘛不冲进去看一眼,这多费劲啊?”另一人纳闷道。
路远无奈道:“郑老板刚刚交代过,昆仑创办伊始,我们要与穿越者维系好关系,而不是用什么强硬手段。”
“我是觉得,把穿越者都掌控到手里比较好。”
路远摇摇头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橙红色的火星与云雾气在车里缭绕着。
他将肺叶里的烟气一口吐尽:“昆仑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接纳,老板也说过我们将来要做什么,不是一路人可不行。”
“那现在怎么办?”同伴问道。
“再在这里等等,等不到就算了,”路远将烟头掐了:“新时代开启了,有些人注定不会平凡,也许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他们就会自己出现的。”
……
庆尘走到涧东路农贸市场,才缓缓掏出手机在抖音里搜索起何小小三字。
刚刚路远在江雪家里的交谈中透露出许多信息:连昆仑都不知道何小小的身份,对方并没有被昆仑收编。
而且对方还有了抹去自己痕迹的手段。
要知道如今这个网络社会,想要抹去自己的痕迹有多么困难?
你的注册手机信息、你的身份资料,几乎是全部联网的,随处可找。
以昆仑那种能够限制出行的能力,以技术手段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游戏主播的身份信息?
除非,对方掌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令表世界人类还无法理解的科技……或是能力。
36、新的攻略(修)
庆尘打开抖音搜到了何小小的视频。
依旧是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幕,没再有其他的任何信息。
年轻男性的声音缓缓说着:“因为留言区有许多人问,怎么才能抵达里世界,所以这一期重点讲一下如何获取这款游戏的公测资格。”
“我更喜欢将这些获得公测资格的人,称之为时间行者。因为当你进入里世界的时候,表世界的时间便为你暂停了。当你回归的时候,里世界的时间也将为你暂停。不,为所有时间行者暂停。”
“目前已知的时间行者诞生地集中在19个城市当中,分别为:武城、京城、南城、洛城、川城、重城、沈城、昆城、海城、济城、郑城、杭城、福城、广城、兰城、咸城、呼城、津城、太城。”
“其他地区或有零散的时间行者出现,但概率不大。”
“所以,我个人建议想要获得公测资格的玩家,在公测通道关闭前尽快前往以上19个城市,可以增加自己成为时间行者的资格。虽然增加概率不多,但起码有了希望。”
“已知第三批时间行者将在今晚诞生,尚无法确定公测通道何时关闭,请珍惜机会。”
“另外,里世界游戏难度极高,所以,我建议所有时间行者在里世界内自行组队探索,以便提高存活几率。”
“依照惯例,大家可以留言自己最想知道的攻略方向,我会挑选最热门的攻略选题,在下期视频里做出来。”
“最后,不要在里世界暴露身份,不要在里世界暴露身份,危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的警示字幕,何小小专门用了红色加粗的字体,十分醒目。
庆尘心里有了危机感,因为18号监狱里就有刘德柱这么一个隐患,是根本扛不住审讯的。
自己该何去何从?
而这一次何小小所做的‘获取公测身份’攻略,与庆尘的推测恰好吻合。
只是没想到,对方依旧坚持着把里世界当做游戏世界来玩,也依旧坚持着用游戏术语来做着攻略。
而且,这位何小小直接以一己之力,加快了渴望穿越的人群,向这19座城市汇聚的进程!
可以预见到的是,何小小作为一个“最知名”的时间行者,这个攻略将会在国内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庆尘打开他的评论区,赫然发现点赞最多的评论竟然是:想知道到底如何从18号监狱里获得职业路径。
似乎,大家对18号监狱都特别感兴趣啊。
评论者的ID是一串数字。
庆尘又点开了对方的主页然后便发现,这用户的不少点赞视频都跟洛城有关,还有一个是洛城外国语学校运动会的视频。
庆尘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这特么不会就是刘德柱吧!?
还有,何小小会因为这条评论去一趟18号监狱吗?
难说,目前已知可以进18号监狱的方法就是犯罪……
何小小应该不会冒这种风险才对。
庆尘又看了一眼其他评论。
在这条抖音的评论区下面,不少人留言希望何小小可以露脸,又或者想知道何小小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说自己也是时间行者,想要跟何小小组队……
然而,所有评论都没能得到回应。
比较绝的是,那几个请求与何小小组队的时间行者评论下面,竟然有人问他们这些时间行者是否有男女朋友。
更绝的是,还有人问他们缺不缺儿子……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大家对于穿越的热情。
因为超凡脱俗这种事,本就是人类最终极浪漫的梦想。
当然,里世界事件也滋生了不少骗子。
国外神秘组织悬赏抗衰老基因药剂事件发生后,有人在国内公开叫卖抗衰老药物:当年秦始皇派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都没办成的事,你现在花点钱就能买到了……
就刚刚,南庚辰还发微信给庆尘说,穿越群里有人卖徐福研究出来的长生不老药,价格不算太贵,走批发价。
庆尘纳闷:“你怎么知道这药是真是假?而且徐福是咱们这边的啊,跟里世界有什么关系?”
南庚辰回答:“他说他就是徐福,他带着童男童女穿越了里世界。”
庆尘:“???”
他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神特么带着童男童女穿越了。
“你开心就好,”庆尘关上了手机屏幕。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分不清,南庚辰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倒计时13:08:19.
庆尘买完菜回到小区时,那辆黑色越野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给江雪、李彤雲做好饭菜,便看着李彤雲乖巧的给妈妈喂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羡慕这对母女。
性子原本有些软弱的江雪为了保护李彤雲,选择让自己变的刚强起来。
李彤雲为了照顾妈妈,选择让自己成熟懂事一些。
而庆尘则只有他自己。
如果现在有人让庆尘选择,你只能从里世界、表世界二选一继续生活。
庆尘觉得,自己可能会选择里世界吧。
就在此时,江雪问道:“小尘,平日里很少见到你爸妈,他们很忙吗?”
“嗯,应该挺忙的吧,”庆尘回答。
江雪想了想说道:“我看你家的洗衣机都坏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以后的脏衣服都拿来阿姨帮你洗,千万别再跟阿姨客气。放学了也别自己做饭了,来阿姨家吃就行,就算你不来我也得给小雲做饭,无非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庆尘想了想,然后笑着应了:“嗯,好的,谢谢江雪阿姨。”
……
夜晚。
还没等倒计时归零,庆尘便躺到床上早早睡去。
对于穿越这件事情,他越发熟练了。
37、川州人(修)
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用力的拍打着合金闸门,有钢铁猛兽在囚室里怒吼着,新人们,欢迎来到18号监狱!
庆尘从硬板床上坐起来,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来。
他在心里默念,新人们,欢迎来到18号监狱。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再次穿越回来的那一刻,庆尘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内心中的雀跃与兴奋。
这里有他熟悉的人,熟悉的规则,以及未来的期盼。
仿佛他本就该属于里世界,而不是表世界。
这里没有让他不想回忆的往事,也没有需要牵挂的人。
自己只需要往前走,哪里都是新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却愣住了。
回归倒计时160:20:09.
减去他睡觉的时间,这次倒计时竟是七天!
这太意外了,庆尘甚至都已经习惯了48小时倒计时,结果规则却突然改变。
为什么呢?
有什么规律?
看来这穿越的规则还需要继续探索。
庆尘来到合金闸门前,合金闸门应声打开,就像是准确的迎接他一般。
走廊外的囚犯们见到他,纷纷上身微屈,以鞠躬的方式打着招呼。
相比表世界,这里才更像是他的主场。
庆尘伫立在走廊里,隔空给路广义打了招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待到所有囚犯排队下楼后,路广义立刻开始着手控制新囚犯。
当下,李叔同也默许了路广义的行为,他似乎也想看看庆尘打算干什么。
今天来了七名新囚犯。
在路广义抓新囚犯的时候,其中六个人似乎都是二进宫了,选择直接认命。
有经验的囚犯都清楚,忍过去就好,如果反抗的话可能会更难受。
然而路广义在抓最后一个新囚犯的时候,那新囚犯竟是在不停的躲闪。
可是这位囚犯身上一个机械肢体都没有,以他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哪跑得过那些钢铁猛兽?
就在路广义将将要抓住他的时候,新囚犯急了:“莫挨老子!你抓老子干啥子,格老子爬!”
这货一边说还一边跑着躲避抓捕,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你莫惹老子哈!老子一耳巴子甩死你个胎神!”
庆尘:“???”
这一口地道的川州话直接给他听愣住了,要知道里世界是没有方言的,全民都在讲普通话啊!
不光是庆尘愣住了,连带着路广义等人也都一脸懵逼:“这孙子特么是在说啥?你们能听懂吗?”
大家面面相觑:“大概能听懂,但没完全懂。”
当全世界都在说同一种口音的时候,方言便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是时间行者!
因为庆尘自己说的普通话,洛城的普通话也相对普及,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意识到,原来方言才是暴露表世界存在的最大隐患……
这一刻庆尘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些携带着方言口音的穿越者,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可是这货一嘴的川州方言,怎么会穿越到18号监狱呢,按照庆尘和何小小之前总结的规律:全国只有19个城市密集出现穿越者,而且同一个城市的穿越者,似乎都穿越到了差不多同一个位置。
所以应该是,只有洛城的人才会穿越到18号城市这里啊。
难道自己总结的规律有问题?穿越的落点是随机的?
不对,肯定有特殊情况。
他看了一眼楼下的李叔同三人,这三人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一个个全都凝重了起来。
庆尘觉得,只要对方不是傻子,绝对能从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中察觉到些什么。
里世界的人知道表世界,是早晚的事情,因为穿越者太多了!
李叔同看着不远处的闹剧,转头对林小笑说道:“去抓了他,仔细审问一下,包括之前的黄济先、刘德柱,我觉得他们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明白,”林小笑凝重道。
一口独特的川州方言,让李叔同把这段时间出现的所有奇怪事情,全都串联到了一起。
话音一落,川州人应声而倒,陷入梦魇之中。
林小笑走到路广义面前,平静道:“让开,人给我。”
然而,纵使面对林小笑这样的人物,路广义也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老板开口才可以。”
说着,路广义转头看向还在三楼走廊阴影里的庆尘。
囚犯们愕然,路广义自己不就是老板吗,怎么还有老板?
直到此时此刻,路广义身边的囚犯才明白,原来庆尘不是一个好运的少年,偶然结识了李叔同。
对方本身就是一尊真神。
姓庆,又是路广义的老板!
想到这里,不少曾打过庆尘主意的囚犯,竟是当即打了个寒颤。
只要生活在这里世界东大陆上的人,就没有人能无视庆氏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只能活在五大财团阴影下的时代。
没事的时候,大家可以纵情享乐。
但真的与这庞然大物遭遇时,大家便会回忆起自己人生中,曾被财团支配过的恐惧。
无人可以幸免。
林小笑看着路广义笑道:“你知道我老板的身份还敢站出来阻拦,倒是有点硬骨头,挺好的。”
庆尘也不愿路广义为难,他点点头示意放行。
林小笑排开人群,单手拎着那名川州人往外走去。
庆尘看到监狱一侧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为林小笑抬起,待到对方穿过之后才缓缓合上。
看样子李叔同等人竟能在18号监狱里出入自由!
可既然是出入自由,那对方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他缓缓下楼走到李叔同对面坐下:“林小笑去哪了?”
“出了点令人意外的事情,”李叔同把大猫揽进了怀里缓缓说道:“虽然我现在也搞不清是什么意外,但应该是一件超出我想象的事情,和某些人有关系。”
庆尘听后默默无语半晌。
这时候庆尘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先不说那位川州的同乡,单说刘德柱这货肯定就抗不过林小笑的审问。
表世界暴露已经是必然,而且会很快。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有卡农的谱子,但他很清楚面对李叔同这种杀伐果断的人物,一个谱子无法挽回什么。
庆尘只能等待。
38、庆尘的秘密(修)
18号监狱里,囚犯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的不敢出声。
郭虎禅来了,庆氏也来了,风雨将至。
餐桌旁,郭虎禅也吃上了真牛肉,他狼吞虎咽着,反倒是庆尘吃的慢了些。
叶晚站在李叔同背后,忽然对郭虎禅发问:“别光顾着吃了,刚才那个是你们的人吗?听说荒野上还有少数地方说着奇怪的语言。”
“不是我们的人,那小子也不像是荒野上的,”郭虎禅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嘴:“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荒野人?”
“也是,”叶晚皱起眉头。
“我们的人已经被庆尘小兄弟都给找出来了,别担心了,我现在算是单刀赴会!”郭虎禅乐呵呵说道:“能不能给我那五个兄弟也弄点肉吃?”
“荒野上还缺真肉?”叶晚不屑。
郭虎禅感慨道:“三天两头就要面对财团突袭,哪有时间驯养家畜?而且荒野上又多了两处禁忌之地差点闹出人命,生存范围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当然,庆尘小兄弟去了,吃的都紧着你。”
庆尘愣了一下,禁忌之地,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跟禁忌物有所关联。
这时,郭虎禅转头搂着旁边庆尘的肩膀说道:“庆尘小兄弟,要不你跟我去荒野上吧,别的不敢说,你这种人才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叔同乐了:“你荒野上有什么啊?凭什么就让别人跟你走。”
一旁的庆尘说道:“有他画的大饼。”
郭虎禅:“……”
此时庆尘表面平静,但其实他自己才最清楚。
林小笑很快就会回来,而他将接受生平最危险的考验。
庆尘穿越过来虽然拥有了两段人生,可他依然没什么底牌。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他不能躲。
也无处可躲。
……
18号监狱的某个角落里,林小笑正坐在一间审讯室里,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川州穿越者简笙。
审讯室昏暗晦涩,灰尘在头顶LED灯的照射下,缓缓飘荡在白色的光束中。
简笙正在沉睡,林小笑刚刚以梦魇的能力进入对方梦中,然后硬生生被对方骂的结束了梦魇……
说实话林小笑真的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人才,竟然可以半个小时都不重样的骂人。
简笙渐渐醒转,他看到面前的林小笑张嘴就骂:“老子……”
“停,”林小笑黑着脸打断道:“你先别说话,我特么现在听你说话就后脑勺疼,咱俩能不能好好聊聊?”
“老子给你娃一耳屎……”
林小笑:“……”
就在简笙要继续骂人的时候,林小笑赶忙启动梦魇能力,简笙感觉又是一阵困意来袭,昏昏睡去。
“造孽啊!”林小笑叹口气转身去了隔壁的审讯室,而刘德柱正颤颤巍巍的坐在里面。
这次林小笑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直接拎着刘德柱去看了黄济先的现状。
只见黄济先的双手双脚被合金锁固定在医务室病床上,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奋力挣扎。
林小笑对刘德柱说道:“看见没有,我问什么你就回答,说假话就他这个下场,懂了吗?”
刘德柱也没什么骨气:“我说我说我说!我是从另一个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我是一名高中生……”
林小笑见对方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啥都抖搂,顿时松了口气。
早知道这货如此好审,自己去特么招惹那个简笙干嘛!
“洛城是哪里?”林小笑开门见山。
“洛城就是我们生活的一个城市啊,”刘德柱说道。
“有多少人穿越过来?”
“不知道啊,有人说是几千人,也有人说已经上万了。”
林小笑声音严厉起来:“你们穿越过来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要靠近我家老板李叔同?”
刘德柱都快哭了:“我们都是随机穿越的啊,穿越前谁也不知道穿越到哪,会变成什么身份,真没有什么意图啊。我接近李叔同,就是因为有人说在18号监狱里,找到李叔同就能获得职业路径……”
这一次林小笑审问刘德柱,足足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期间隔壁的简笙醒来三次,骂人二十七句,又被弄昏三次。
一开始林小笑是不信穿越事件的,但刘德柱说的每句话前后都经得起逻辑推敲。
他相信,刘德柱这种把老板当NPC刷的傻子,想不出逻辑这么严谨的表世界构架。
所以到现在他不相信也得相信,刘德柱说的确实是真话。
这人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审讯室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寂,刘德柱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林小笑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叫做送别的歌?”
刘德柱也愣了一下:“知道啊。”
“是不是里面有一句歌词叫做知交半零落?”
“对,你怎么知道?”刘德柱疑惑。
林小笑的眉宇终于舒展开了。
他知道。
此时此刻,正有数千名穿越者来到自己所在的里世界,顶替了原住民的身份继续生活。
那些人身份各不相同,命运也才刚刚因为一场奇异事件,交织在一起。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了庆尘的秘密。
39、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条路(修)
当林小笑回到餐厅,却对刚才审讯结果闭口不谈时,庆尘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那些信息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里世界早晚会全都知道穿越者的事情。
除非……审讯结果里,有涉及到在场某个人的秘密。
庆尘在想,里世界的人会如何看待表世界呢?
且不说别人,李叔同是一个掌控力非常强的上位者,这种人怎么会让事情往失控的方向行驶?
不管之前积累了多少的好感,在上位者面前都不值一提。
庆尘也不是笃定李叔同会杀他,而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李叔同也是极聪明的人,林小笑什么都不用说,他就懂了。
“小笑,带着我们黑桃的朋友去其他地方,”李叔同吩咐道。
“我哪也不去,”郭虎禅忽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有大秘密。
然而叶晚骤然张开透明力场,将李叔同和庆尘笼罩其中。
一旁想要偷听的郭虎禅猝不及防下,竟是被力场弹的踉跄出去。
待到光头想要冲回来,却发现叶晚与林小笑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林小笑笑眯眯的说道:“还想留在这里找禁忌物ACE-005就别往前走了。”
“不听就不听!”郭虎禅生气道。
此时,李叔同平静的看向庆尘问道:“所以,你这几天让路广义审问新来的囚犯,就是在找他们吧?”
庆尘想了想说道:“没错。”
“倒是比我想象的镇定一些,”李叔同感慨道。
“不是镇定,而是慌张无用,”庆尘说道。
“虽然小笑还没告诉我审讯结果,但我知道一定是大秘密,”李叔同说道:“我在面对不可控的事情时向来毫不留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活不过明天?”
“想过,”庆尘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
令人新奇的钢铁穹顶,反射着光泽的黑色金属风暴,分散在监狱四处的机械狱警呆呆持枪伫立着。
还有嬉皮笑脸的囚犯们,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新人们。
庆尘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看到这一切,所以便想多看几眼。
他忽然低头对李叔同笑着说道:“这几天相处其实还挺愉快的,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希望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第一天下棋的时候你赢了我,所以其实我还欠你一个要求,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李叔同说道。
庆尘想了想:“能再吹一次送别吗?”
“不换自己一命吗?”李叔同笑了。
“我的命,不用换,也换不了,”庆尘说道。
“好,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胆气,这首曲子算我送你的,那个要求你随时都可以提,”李叔同让叶晚取来了口琴。
送别的曲子就像是庆尘点给自己的,悠扬的曲子让监狱的气氛都宁谧了一些。
“谢谢,”庆尘说道。
说完,他便独自回到牢房里,躺在冰冷的床板上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白天到黑夜。
庆尘听到监狱里广播提醒所有囚犯列队返回牢房,然后一扇一扇合金闸门关闭,液压传动的声响结束了18号监狱一天的喧嚣。
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下一刻,整座监狱忽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然后,庆尘牢房的合金闸门又重新打开。
黑暗中,有人给他戴上了黑色头套,将他架到不知何处。
几分钟后,架着他的两个人把他放在了某处,然后便相继离开。
液压声再次响起,像是关闭了什么,又隔绝了什么。
庆尘默默的躺在黑暗里,他甚至没有起来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里只有他的喘息声,亮着的也只有他自己可以看见的倒计时,没法照亮任何地方。
时间缓慢而又沉重。
庆尘知道当一个人身处密闭黑暗的环境里,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不知道身处何地,没法与任何人交谈,这个时候孤独与恐惧会将一个人完全的吞没。
并丧失时间的概念。
没有时间,才是最恐怖的。
很多人甚至抗不过24小时,曾有实验悬赏100万让人在里面待五天,却没人能拿到那一百万。
钱财确实诱人,但99%的人都摔倒在72小时到来之前。
然而。
恐怕李叔同等人想不到,庆尘从来就不害怕孤独。
自打父母离异后,他就开始与孤独相伴了。
庆尘清楚的意识到,缺水才将是他最大的敌人。
回归倒计时146:09:02.
这手臂上的倒计时可以帮助他计算时间。
禁闭第一天。
庆尘放缓了呼吸频率,他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电影,他先看了一部《肖申克的救赎》,又看了一部《巴比龙》,全都是有关越狱与信仰的。
那些都是他曾记在脑子里的影片,却不需要设备来重播。
因为没有水喝,神经元混淆食物和水分的需求,他开始感觉到疲惫。
回归倒计时122:09:02.
禁闭第二天。
庆尘睡了一觉,在脑海里重看了八部电影。
他默默的躺在地板上闭着双眼,享受着黑暗。
饥饿感和口渴开始侵袭,但他就像是摒弃了自己的外部感官一般,不为所动。
回归倒计时98:09:02.
禁闭第三天
饥饿感开始灼烧他的意志,侵蚀他的精神。
庆尘这次看了12部电影,一分钟都没睡。
身体内,水份流失让他饱受折磨,因为失去水份的关系,他的身体开始骤冷骤热,皮肤也开始干涸。
他的记忆力开始衰退,脑海里的电影变成断断续续的幻灯片。
旧时光里的记忆开始交相辉映。
庆尘睡不着了。
回归倒计时:74:09:02.
禁闭第四天。
庆尘的饥饿感开始消退,他睁开眼睛看着无尽的虚无与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很久没看时间了,似乎看时间也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然而,从始至终庆尘都从未说过一个字,未发出一声呐喊。
黑暗里,世界始终寂静着。
他没计算过自己多久没睡,但这好像又不太重要。
庆尘用着自己的沉默,对抗着世界的寂静与黑暗。
……
18号监狱里已经是昏暗的黑夜,堡垒之内的灯光转变成了昏暗的微光。
连蜂巢里的无人机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李叔同坐在昏暗的阅读区长桌尽头闭目养神,林小笑在一旁看了眼时间:“老板,四天了。”
“嗯,”李叔同点点头,他看向某处黑暗,又低下头来。
这时,远处传来虚弱的拍门声,路广义在某扇门里骂骂咧咧、断断续续的说着:“李叔同,你把我老板关哪去了,我路广义不会放过你的,庆氏也不会放过你的。”
从庆尘消失的第一天,路广义就发现了不对劲,在18号监狱里大闹了一场,差点引来第二次金属风暴。
于是,庆尘消失了四天,路广义也在牢房里被关了四天。
直到这第四天,路广义才终于消停了一些。
林小笑没管路广义的骂街,而是继续说道:“老板,庆尘在里面四天时间,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没有崩溃的迹象。”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从第一天开始放缓呼吸频率,避免水份快速流失,熬过第四天并不稀奇,”李叔同说道。
“即便如此,能够不声不响熬过四天的,也是凤毛麟角了,他不像是在受刑,反而更像是在等待。但他已经四天没喝水了,再不喝水他会死的,”林小笑焦急道。
原本看不惯庆尘那身傲骨的林小笑,竟是反过来给少年求情了。
因为他也知道,庆尘正在经历着什么。
叶晚忽然说道:“老板,黑屋可能拿他没什么办法,放他出来吧。”
只是,李叔同想了想后竟然说道:“换水刑。”
“老板,他现在极度缺水,一见到水会下意识的去喝,这样他会死的,”林小笑急了。
水刑,就是将一块毛巾蒙在受刑人脸上,然后往毛巾上淋水。
水刑就像是个单向阀。水不断涌入,而毛巾又防止你把水吐出来,因此你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就像个吸尘器。
林小笑很清楚,正常人都扛不住水刑,更何况庆尘这种渴了四天的人?
当水刑开始的那一刻,一个极度缺水的人会如饥似渴的去饮水。
可是,那透过毛巾的水不仅会流进庆尘的肚子里解渴,还会灌进肺叶里,摧毁对方最后的生机。
然而,李叔同似乎已经下了狠心。
“生与死都看他自己的选择,没见过真正的死亡,怎么走我的路,”李叔同平静问道。
……
倒计时50:09:02.
禁闭第五天。
黑屋被人打开了,庆尘毫无波动的被人架了出去。
有人将他放到一张椅子上,然后用厚厚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
冰冷的水浇在毛巾上,挡住了所有氧气与生机。
庆尘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抿着嘴。
他努力抗拒着自己喝水的冲动,不让自己被眼前的诱惑摧毁。
旁边,林小笑与叶晚相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庆尘竟然还能保持清醒的意志,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知道用最后的意志去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庆尘感觉到水正从他鼻腔流入,灌满身体。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曾年幼的他在梦里被人牵住了手掌,那手掌温热而柔软。
公园里。
仿佛阳光下有暖暖的海水包裹住身体,金色的阳光缓缓的翻涌着。
牵着他的女人忽然头也不回的问道:“小尘,你爸爸外面有人了,不要咱们了。”
“妈,我想吃冰糖葫芦,”年幼的庆尘开口对前面的女人低声说道。
女人回头看着他怔立良久:“好,妈妈给你买糖葫芦。”
女人眼眶红红的,去买了糖葫芦给他:“小尘你在这里吃糖葫芦,妈妈去上个厕所。”
可是,女人这一去便没再回来。
庆尘从正午等到日暮。
他开始哭,可哭并没有什么用。
有人帮他找来了警察,可庆尘不愿意跟着警察走,他相信妈妈还会回来。
直到天黑,女人回来了,抱着他痛哭出声:“对不起,妈妈迷路了。”
年幼的庆尘只当对方真是迷路了,现在才找到他。
水刑中,庆尘的大脑竟是逐渐清醒过来,原来自己不是第一次被舍弃了啊。
似乎自己古怪的记忆能力也是从那时候开启的。
可,记忆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那每一种痛苦,他都记得。
清清楚楚。
庆尘感受着缺氧的大脑,还有抽搐的肢体,水流开始朝肺叶倒灌进去,可他却依旧像是雕塑似的坐在那里。
没有挣扎,也没有乞求。
黑暗里有人在说:“跟妈妈走吧。”
庆尘轻声回应道:“不用了,妈妈。”
黑暗里的声音再次说道:“跟妈妈走吧。”
庆尘的声音坚定了起来:“不用了,我说不用了,妈妈。”
刹那间,他脸上湿掉的毛巾被人揭去。
昏暗的光线此刻也显得有些刺眼,他模糊的看到,林小笑正焦急的拍打着自己的背部。
李叔同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问道:“为什么不曾乞求,我还欠你一个要求。”
庆尘迎着刺目的光,倔强的看向对方,他将气管里的水都呛了出去,然后坚定说道:“因为你们并不需要一个软弱的人。”
某一刻,李叔同忽然又想起对方第一次下棋时的模样,也是毫无退路的勇猛与倔强,像一匹荒野上独行的狼。
他知道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李叔同又问:“你能忘记我今天对你做的一切吗?”
“忘不了,”庆尘说道:“但我不介意。”
“很坦诚,很好,”李叔同转身朝审讯室外面走去:“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我带你走这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条路。”
第一个单章
又失眠了。
熬了几个小时也没睡着,索性跟大家聊点什么吧。
这应该是夜的命名术的第一个单章。
这种故事应该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这种原生家庭的主角。
采访时我说其实有个人经历在里面,但其实我不如庆尘。
现在庆尘所做的事情,更多是我想做而未敢做的。
所以,我常常会说,大家看小说的时候,不要把作者和小说联系在一起。
小说是小说,作者是作者。
例如我这种,也不过是躲在电脑后面给大家讲故事听而已。
……
之所以写这本书,写这个题材。
是因为我觉得很有意思。
一群人群体穿越,每个人身份都发生了改变,小朋友变成了小公主,富家公子变成了社会底层,这种人性变化所带来的剧情张力,当我想到以后要写的东西时,就会感到开心。
我对这个故事确实是有倾诉欲的,我喜欢庆尘,也喜欢这个故事。
所以,与其说它是赛博朋克流,我倒是更喜欢将它称之为群穿流。
赛博朋克只是一个承载它的形式,真正的核心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故事。
一个人的倾诉欲有限,我察觉到自己开始想要离开这个行业的冲动。
长久的码字给自己带来了一身病,总有一天会扛不住。
码字期间,闭上眼睛就是剧情,想到剧情就要起身修改内容,不然根本睡不着。
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再写几个故事,也可能写几个故事后,休息一段,又会回来。
谁知道呢。
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
第一序列咸鱼了整本书,也没给大家好好更新,请假了几次。(当然,即便请假,也不耽误第一序列是个非常牛逼的故事。)
这本书应该不会了,除非生病,不然会坚持住的。
现在我码字的兴致,像是回到了大王时期,分钟都能给自己打鸡血。
当然,还是要打预防针,临近完结时肯定会放缓更新速度,因为那时候太难了。
……
这本书不会出现官方。
因为是心血的关系,我真不希望某天睡醒,小说页面上出现404的字样。
不希望它因为不可抗力被封掉。
所以,再次重申,这本书不会出现官方,不会出现官方。
最多出现昆仑这样的组织,你觉得它是,它就是。
你觉得它不是,它就不是。
不要有太多的疑惑,只是我有求生欲而已……
所以,如果大家能够理解的话,再有人质疑,麻烦也帮我解释一下。
……
其实这本书才写了9万字,我就有些感慨了。
莫名其妙的进了月票榜,然后好多老朋友突然回归。
那些熟悉的老朋友出现时,你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与大家并肩战斗、榜单干架的日子。
真特么热血。
就说这么多吧。
我会用尽全力写一个好故事。
剩下的。
时间会给我答案。
……
感谢各位支持。
再次感谢。
40、解密(修)
李叔同带着大猫离开了,他只说要亲自教庆尘,却没说要教什么。
但熟知老板的林小笑却明白,老板此刻心情非常好。
非常非常好。
骑士传承到李叔同这一代几乎要断绝了,虽然他嘴上从没提起过,但林小笑亲眼看着他一个又一个选拔继承者,又一次次的失败。
林小笑知道,老板是心急的。
那条路太难走了,以至于他和叶晚想走都走不成。
此时,庆尘身上的囚服都已经湿透了,他的头发滴着水珠,喘息着停不下来。
水刑的痛苦,是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挺佩服你的,”林小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小黑屋里熬过四天的,反正我当初熬36个小时就不行了,叶妈比我强点,47个小时。”
“强点?”叶晚看了他一眼。
“强一截总可以了吧,”林小笑不耐烦道。
庆尘缓缓止住了喘息:“你们也被关过小黑屋?”
“嗯,”林小笑点点头:“对一般人来说是一种酷刑,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测试,必经的。老板让我们把你关进小黑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选你。”
叶晚拿了条柔软且厚实的深蓝色浴巾递给庆尘:“擦擦吧,水刑的时候都能像你这么硬气的人可不多了,一般人大小便失禁是很正常的事情。”
似乎,叶晚给人使用水刑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他现在,是打心底里认可了庆尘。
这时候,林小笑去审讯室外面端了个餐盘进来,餐盘里是一碗饭、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一碗白米粥。
庆尘想了想端起那碗粥来,叶晚对林小笑说道:“我赢了,你欠我一千块钱。”
庆尘愕然了:“你们在打赌?”
“没错,”林小笑无奈道:“你现在体内血糖极低,看到眼前食物应该很想吃一口甜的才对,这是身体告诉你大脑的答案,所以我打赌你会先吃一口糖醋排骨。”
叶晚说道:“但你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聪明人会选择先喝粥,克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并告诉自己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赌能熬过小黑屋和水刑的人,不会傻到先吃排骨。”
庆尘慢慢的将白粥喝了下去,他感受着自己发冷的身体,正在慢慢暖和起来。
以前在表世界,就算经历再痛苦的事情,跟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相比,也都不算什么了。
他的同龄人还在上课、谈恋爱、玩游戏,而他却已经开启了一段未知的人生。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去哪里。
林小笑忽然说道:“所以说,其实你进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庆氏的人,所以才会找老板下棋,给自己解围?”
“嗯,”庆尘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林小笑又问:“所以你现在实际上,跟庆氏并没有什么关联对吗,没在庆氏生活过,也没有归属感。”
“嗯,”庆尘再次点头。
林小笑喜上眉梢:“那还挺不错的,估计老板也是想到这一点,才决定接纳你。”
叶晚对庆尘说道:“你可以放心,你表世界的身份只有我、林小笑、老板知道,连李东泽都不会告诉的。我们将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庆尘松了口气:“谢谢……李东泽是谁?”
“恒社李东泽,”林小笑乐了:“恒社是我骑士麾下的组织,骑士的能力,恐怕要比你想象中还大。看来你对外面也是一无所知,我俩这几天得给你补补课了。”
叶晚说道:“对了,那个路广义对你还挺忠诚的,这几天他为了你吃不少苦头,还差点对老板动手。”
“嗯,谢谢提醒,”庆尘点点头。
“你认识刘德柱、黄济先吗,还有那个喜欢骂人的简笙,”林小笑问道。
“我认识刘德柱和黄济先,也不算认识,是我高中的校友,”庆尘解释道。
“等等,你在表世界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吗?”林小笑震惊了,他虽然知道表世界的一些情况,但在他看来庆尘在那个世界应该也挺厉害吧。
就庆尘展现出来的能力与意志力,都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学生所能具备的。
庆尘说道:“表世界是一个相对和平的世界,没有超凡者、没有机械肢体、也没有帮派组织,安定祥和。在这种时代里就算是普通人也活的不错,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真羡慕啊,”林小笑感慨道。
庆尘问道:“那个说方言的人被关在哪里?”
“就跟这审讯室隔了几个屋子,怎么了?”林小笑问道。
“我能去问他几句话吗?”庆尘问道。
“当然可以,”林小笑笑眯眯的说道:“都自己人了,以后这18号监狱你平趟啊。”
庆尘想了想,他用之前水刑时的毛巾系在脸上,又让林小笑帮自己取来一块阅读器,这才来到简笙所关押的单间外面。
合金闸门打开,叶晚当先走进去控制住简笙。
这位地球同乡年纪大概三十左右,
简笙破口大骂:“老子给你娃……”
还没等他说完,庆尘沉默的在阅读器上写了三个字,便让对方停止了咒骂:“宽窄巷。”
简笙愣了一下:“你娃是地球人?”
“问你几个事,”庆尘继续写道:“你不是川州人吗,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你人在洛城?”
“之前老子带洛城做点生意,不晓得啷个就穿到这个踏踏来了,”简笙见是地球同乡,便好好回答了一下。
“你是什么职业?”庆尘在阅读器上再次写道。
“黄牛噻,洛城刚好开周杰伦演唱会,”简笙回答:“你是洛城的蛮?”
只是,庆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离开。
简笙看着缓缓合上的合金闸门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同乡并没有救自己的意思,立马又骂了起来。
不过简笙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少年既然是地球人,为何看样子在这里世界地位很高的样子?!
那个之前审问自己的林小笑,还有那个魁梧的壮汉,都在配合对方。
时间行者里已经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了吗?
而门外的林小笑看着庆尘,先看了看对方脸上的毛巾,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阅读器。
这少年刚刚经历过小黑屋,又经历了水刑,结果还能保持如此谨慎的行为习惯?!
41、养老院打手(修)
倒计时47:37:20.
庆尘与叶晚、林小笑行走在寂静无人的18号监狱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监狱里晚上9点以后的模样。
空旷,宁谧。
4台机械狱警默默伫立在广场上,它们面部的机械眼睛也熄灭了,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此时庆尘已经确定,他和何小小的推论并没有错,简笙也是因为出现在洛城,才穿越到18号城市里的。
叶晚说道:“穿越者出来当天,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抓你,这也是避免别人产生相关联想,所以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小笑对外宣称,你是觊觎老板镇守的ACE-005,所以被略施小惩。”
“嗯,”庆尘明白了,其实李叔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接纳自己进入组织的准备,只不过能不能熬过去,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这时,监狱某处传来虚弱且沙哑的声音:“李叔同,你放了我老板……”
庆尘愣了一下:“你们把他关了四天吗?”
“嗯,不然他又要出来找老板闹,要不是看他忠心可嘉,老板早把他处理掉了,”林小笑说道:“不过你放心,四天里一直有人给他送水送饭。”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们有调查过吗,”庆尘问道。
“调查过,”林小笑说道:“他以前在和联社做过养老院打手。”
庆尘嘴巴慢慢张大:“养老院……打手?”
“奥你不知道这事,”林小笑点点头:“里世界贫民区普遍没有赡养老人的习惯,都是过六十岁送养老院的,孩子拿着父母退休金挥霍。”
“那怎么还养打手?打老人吗?”庆尘震惊。
“不是不是,”林小笑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他们是收老人的保护费,老人给他们付钱下单,然后他们派最强壮、机械肢体最多的青年去假装老人的孙子,用来震慑、恐吓其他老人。这样老人在养老院里就不会被其他老人欺负了。”
叶晚补充道:“他们这群养老院打手还有个出名的广告词来着:和联社养老服务,保证比你儿子去的快、服务好,毕竟我们担心你死了我们就赚不到钱了,但是你儿子是不会担心的,因为你死了钱都是他的。”
庆尘迟疑了一下:“这行业生意好吗?”
“还不错,”林小笑点头说道:“起码养活一个社团是没关系的,但我们恒社看不上这生意。”
这时候庆尘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参与影子之争如此重要的事情,庆氏会派来一个养老院打手给自己帮忙?
庆尘想了想:“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林小笑带着庆尘来到路广义门前,他跟门前的摄像头打了个招呼,合金闸门便打开了。
不过林小笑与叶晚没有进去,而是给了庆尘与路广义单独说话的空间。
路广义呆呆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旁餐盘里的食物动了一些,但没有吃多少。
对方听见合金闸门的声音立马爬了起来,当他回头看到庆尘的那一刻,顿时就哭了:“老板,你没事吧?”
“我没事,”庆尘轻声说道,他现在有点虚弱,索性直接坐到了路广义的床板上。
路广义蹲在他身边关心道:“可老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他们是不是折磨你了,等过几天庆言来探视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这个事情!”
“不用告诉庆言,”庆尘摇摇头:“听说你去找李叔同麻烦了?”
“嗯,”路广义点了点头:“不就惦记他的ACE-005吗,至于把人折磨成这样?之前郭虎禅不也惦记了,不也没事吗。还是看老板你只是个影子候选者,所以觉得庆氏不会大动干戈!”
“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庆尘说道。
“那不行,我明天就跟李叔同拼了!”路广义义愤填膺的说道。
“行了,不用装了,”庆尘哭笑不得。
“装……我没装啊,”路广义迟疑了一下。
庆尘清亮的目光与他直视着,直到路广义越来越心虚,最后蔫儿巴巴的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着。
庆尘有些感慨,他与路广义才认识几天啊,他就算是曹操、刘备再世,也没有那么厉害的王霸之气能让人纳头便拜。
所以他其实很清楚,路广义是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有事,所以做做样子表达忠心。
如果自己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对方什么也不做,那自己出来以后对方早晚都要被边缘化。
这世间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与忠诚。
却听路广义声音低落的嘀咕道:“都被老板你看穿了啊。”
庆尘叹息:“你不用巴结我,这几天你所做的我也心领,放心,只要你不做背叛的事情,我也不会拿你当弃子。”
路广义骤然抬头:“真的吗,老板?”
“真的,”庆尘点头。
庆尘想了想对路广义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跟着我要行事低调一些,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张扬。”
“以前就听庆言说老板你很低调,果真如此!”路广义听到这话立马乖巧起来:“老板,你看我哪里需要改进,你说,我肯定改。”
庆尘沉默片刻:“先把你这机械手臂上贴的金条摘了,朴素一点。”
“好!”路广义二话不说就将金条扯了下来。
金条是扁平细长的,说是金条,其实用金线形容更加准确。
大概1毫米厚、2厘米宽、十厘米长短。
只是顷刻间,那原本看起来异常精良的机械双臂,就掉了个档次……
庆尘点点头说道:“金条我先替你保管着,记住,不要张扬。”
路广义也没做多想,在里世界普通老百姓的概念里,五大财团的人会缺钱吗?钱都是人家印的。
“好好休息吧,”庆尘不动声色的从路广义手里拿过金线,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出了门。
庆尘大脑飞快的转了起来,这大概是2立方厘米的金子,按照黄金常温下密度是19.23来计算,那就是三十多克……
现在表世界的金价是多少来着?
林小笑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庆尘想了想:“有,我有个计划,用来确认一件事情。”
42、杀人者(修)
倒计时40:20:00.
清晨。
庆尘走出合金闸门,他看到走廊上的囚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很诧异自己时隔五天后重新出现。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穿梭于走廊,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等待着监狱广播,然后随着队列下楼打饭。
囚犯们立马相信了前几天的传言:这少年惹怒了李叔同,被关在小黑屋里待了好几天,还经受了一些折磨。
所以,这少年现在已经失去了18号监狱里的特殊待遇。
不过囚犯依然不敢轻易招惹他,因为李叔同可以得罪庆氏,但他们不行。
吃饭的时候,路广义和庆尘坐在远离李叔同的地方。
庆尘低头吃着饭,仔仔细细的咀嚼着,确保食物都被嚼碎了才咽下去。
他现在的肠胃很脆弱,必须注意。
吃饭的过程里庆尘一句话都不说,除了沉默便只剩下沉默。
他这边,李叔同那边,泾渭分明。
仿佛前几天还是好友,今天便已经形同陌路。
囚犯们窃窃私语,八卦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只有郭虎禅还大大咧咧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端着餐盘坐到庆尘旁边,乐呵呵的说道:“你是怎么得罪李叔同了,竟然被他折磨成这样?”
庆尘抬头看他:“坐我这边,难道不怕得罪李叔同?”
郭虎禅浑不在意的说道:“我黑桃连财团都不怕,还怕李叔同?”
“那你来找我干嘛?”庆尘似乎对郭虎禅这个满嘴跑火车、乱许诺的壮汉不太感兴趣。
“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可能是看重了你背后的庆氏,但我不一样,我看重你的能力!”郭虎禅说道:“我是认真的,想要邀请你这种有志之士。”
“没兴趣,”庆尘平静的说完便起身了,他将餐盘扔给路广义去洗,然后孤身一人朝着阅读区走去。
没走两步似乎体力不支的样子朝地上摔去,还好他及时用手撑住才没出丑。
庆尘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两名囚犯,正漫不经心的向他靠近。
然而就在下一刻,前方原本还虚弱的庆尘,竟骤然回身看着两人。
少年目光清澈却格外的有压迫感,像是将两人看穿了一样。
两名囚犯愣了一下,他们彼此相视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刹那间,两人各自从裤腰带里摸出一支磨尖的牙刷柄,朝庆尘冲来。
庆尘眼中,两人的机械腿上,液压传动轴骤然发力,他甚至可以看到有蒸汽从对方的钢铁肢体上喷射出来。
那不是机械肢体带来的物理反应,而是不知道机械肢体何处的机械构造挤压了空气,将空气里的水份瞬间气化!
可他们才刚刚飞跃起身扑来,却同时眼睛一闭昏迷了过去。
庆尘站在原地侧了下身子,任由这两人与自己擦肩而过,并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多次才终于停下。
两人没能再站起来,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林小笑的梦魇死死缠住。
庆尘蹲在他们身旁观察,路广义则走来用机械手臂掰开了他们的口腔,并硬生生将两人的后槽牙掰了下来。
囚犯们纷纷愣住了,大家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们都不知道这两名囚犯为何要对庆尘动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倒下的。
路广义将一枚后槽牙捏在手里给庆尘看,那分明是一枚银色的毒囊。
这一刻庆尘明白了,之前死的那三名死士根本不是来找李叔同的,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今天这两名死士是五天前进来的,跟川州人简笙一起。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可是在黑屋的第四天,庆尘越是孤独却越是清醒,以至于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异样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于是他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一个自己落单且虚弱的机会。
以此确定那些死士到底为谁而来。
如果这俩人不动手,那他也会把这俩人揪出来,如果这俩人动手,那么答案便立刻水落石出。
算算时间,第一批死士跟他是一起进来的。
所以,其实当他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有人想杀他,若不是他第一时间找到李叔同,让对方心有忌惮,自己早就死了。
到底是谁想杀自己呢,其他影子候选者吗。
看来,影子之争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凶险。
庆氏财团里专门做脏事的影子自然是不择手段的,敢于排除异己的人,才配当影子。
这场黑暗里的九人赛跑,从一开始比的就不是谁执行任务更强,而是谁更毒辣与果断。
这时,四台机械狱警整齐划一的跑了过来。
不过它们并没有去为难庆尘,而是直接将这两名死士抬了出去。
庆尘知道他们将面临极其严苛的审讯和刑罚,因为他刚刚经历过。
“老板,现在怎么办?”路广义问道。
“等待他们开口,”庆尘说完便与林小笑隔空对视一眼,然后朝阅读区走去。
……
夜晚,18号监狱又恢复了宁静。
正当庆尘躺在床板上想事情的时候,他囚室的牢房合金闸门竟自己打开了。
他并没有惊奇,而是悄无声息的走出去,李叔同、叶晚、林小笑已经在楼下的健身区等着他了。
李叔同看着面前的庆尘问道:“有什么想问的吗?学习前可以先处理点别的事情。”
“谁想杀我?”庆尘问道。
“还没审出来,”旁边的林小笑说道:“这两个人骨头挺硬,在梦魇里都能咬牙不松口。机械肢体似乎是专门替换过的,就为了不让找出他们机械肢体的售卖地、生产地。不过你放心,给我7天,我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庆尘点头。
李叔同想了想说道:“总归是庆家的那几个晚辈,想争影子之位,危险是必经之路,这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都要争影子这个位置?”庆尘不解:“就算九死一生也在所不惜?”
李叔同笑了笑说道:“因为,不知道庆氏从哪一辈开始定下了规矩,当过影子的人,才能当家主。”
43、呼吸(修)
“影子才能成为家主?”庆尘疑惑。
他至今对影子之争都没什么清晰概念。
现在,终于可以解开许多疑惑了。
李叔同也知道他并非里世界的人,便像老师一样为他解惑:“在上一个人类文明的纪元里,庆氏就存在了。那时候的影子,只是庆氏集团可以随便丢弃的角色,专挑没有背景的庆氏子弟来担任,权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大。影子将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尽,然后被人当成弃子丢掉。”
“后来,某一位天资卓绝的庆氏影子反客为主掀了桌子。”
“从此以后他就定下了新的规矩:所有庆氏家主都只能从影子里面选,一代家主要见过这世间最肮脏的事情,才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而当过影子的人,家族永不背弃赡养终老。”
庆尘疑惑:“有过多少个影子?”
李叔同回答道:“平均十年就会选一代,一代家主可能伴随过好几任影子。”
他继续说道:“如今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已经很厉害了,一位家主能活上百年。所以,家主退位时,要从好几任影子里选他最认可的那一个。”
“其他影子呢?”庆尘问道。
“交权,但可以安度晚年,”李叔同说道:“当了影子,不仅有当家主的资格,还有了免死金牌。”
“我总觉得这个制度有些奇怪,既然那位庆氏先祖自己当过影子,知道影子的苦,为何还要定下这养蛊一般的制度?”庆尘疑惑。
“奥,九人争位的规矩不是他定的,是他儿子定的,好像是因为他儿子选了几任影子都是废物,自己身边无可用之人,所以就让底下人自己争,赢的那一个自然是最强的,”李叔同解释道。
“庆氏那位先祖没有阻拦自己的儿子吗?”庆尘问道。
“一开始,影子之争只是让大家做任务,谁能力更强谁赢,”李叔同说道:“然而近千年过去了,影子之争也渐渐变味,开始变成谁能活下来谁就当影子。”
庆尘点点头,这才符合逻辑。
祖宗定下的家法是理想主义的体现,可一切理想都会随着时间而渐渐腐朽。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因为人心一直在变。
“后来这影子之争的惯例便一直延续着,”李叔同笑着说道:“或许庆氏的家主都明白,庆氏若不凶狠,如何在这里世界立足呢?”
“也是,”庆尘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要小心自己的安全才是,因为九个影子候选者都想除掉其他人。”
“嗯,”李叔同点头:“说实话这次也超乎我的预料了,没想到刚开始就有人想要除掉其他人,以往没这么快的。除非,有人感受到了来自你的威胁。”
“因为我跟你走的近吗?”庆尘分析:“不对不对,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死士就已经跟着我进来了。”
“不用多想,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李叔同微笑着说道。
“我可以退出影子之争吗?在庆氏和加入骑士是否冲突?”庆尘问道。
“不冲突,”李叔同摇摇头:“只不过还是尽量别让人知道你加入骑士比较好,没看我都被关在这里吗。往后我都半夜教你,白天还像现在一样。至于是否退出影子之争,恐怕由不得你。”
“嗯,”庆尘点头,他不是一个没有胆气的人,既然退出不了,那他就跟其他候选者玩一玩。
此时18号监狱里格外的空旷,庆尘倒是觉得没了拘束。
李叔同盘膝坐在地上,大猫依偎着他睡着了,庆尘也跟着盘膝坐在对面。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叔同问道。
“我看里世界的制式武器还是枪械,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武器吗?”庆尘问道。
“有,但不多,”李叔同说道:“有专门针对机械肢体的小型EMP手雷,也有装载在机械肢体上的特殊武器,不过财团军方还是以枪械为主,子弹基本都是铜的。”
庆尘疑惑:“里世界按说科技已经非常先进了,为何武器还和表世界差不多?”
李叔同笑道:“因为,杀死一个人,一枚子弹就足够了。”
够用了三个字非常关键。
就好比网上有人说,里世界的镜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科技感,除了能够除雾,就没别的什么附加功能了。
这是因为,镜子的功能就这么简单。不是科技越复杂,日常使用的物品就会越复杂。
“好了,杂事说完,聊聊正事吧,”李叔同说道。
“那条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路吗?”庆尘问道。
“没错,”李叔同点点头:“把右手伸出来。”
庆尘摊开右手伸到面前,却见李叔同忽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似乎有一种极强的精神意志在左右着他的呼吸节奏,甚至是血液的流淌速度。
被李叔同捏住的脉搏,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下一刻,李叔同的呼吸节奏变化了,庆尘眼睁睁的看到对方吐出一口白气,紧接着从脸颊到耳侧延展出火焰纹路来。
庆尘怔住了!
对方所展示的这一切,完全违反了生物常识!
可还没等他反应,庆尘便感觉自己呼吸节奏也开始被强行改变,自己的心跳、呼吸,全都不一样了!
庆尘只感觉,当自己呼吸时,像是有一口火汹涌的滚入咽喉,再遍布所有肺泡,那恐怖的温度席卷着全身,然后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
不是真正的温度,而是莫名疼痛造成的错觉。
慢慢的,庆尘左右脸颊也开始出现火焰纹路,疼痛顺着纹路一直蔓延进大脑里。
他想要挣脱自己被李叔同钳制的手腕,可一旁的叶晚却沉稳道:“忍住。”
庆尘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就像昨天他经历水刑时一样。
林小笑说道:“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经历过痛苦的人生,才能更高等。”
44、直视痛苦(修)
灼烧的错觉,沸腾的血液,擂鼓般的心跳。
庆尘仿佛感觉到世界在轰鸣作响,鲸鱼高亢呜咽,山峦重叠崩塌,海啸扑面而来。
连同着自己的人生也一起振奋起来!
只是,很快这烧灼感又开始消退,随着呼吸,他与李叔同脸颊上的火焰纹路还在,可他吸进肺里的空气,却变成了舒畅的清风,不再伴随着痛苦!
一旁的林小笑忽然提醒道:“守住意识,那些你曾遗忘的痛苦会很快席卷脑海,所有痛苦,记住是所有痛苦。那一刻你会开始崩溃,如果你挺不过这一关,谁也帮不了。”
庆尘心神一凛,因为林小笑所说的痛苦顷刻间涌进脑海:
他第一次独自生活时,尝试着自己做饭时割破的手指,割破的那一瞬间,刀锋缓缓从皮肤划过,连一条条指纹被割裂的触感都被回忆着。
水刑时,肺叶里流淌着的冰水,像是一个个有毒的树苗,冰冷根茎扎在了他的肺叶里。
黑屋里,脱水的干涸,与前一秒水刑的痛苦,相互撞击着。
还有母亲离开那天的夕阳。
以及对方夕阳下拖着行李箱的背影。
这一切全都如同潮水般席卷着,像是要把海边悬崖拍成碎石。
细碎如刀的黝黑海浪,发出空洞的呼啸与哀嚎。
庆尘好像又回到了水刑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海洋中。
深渊之下有温柔的声音呼唤着:“跟妈妈走吧。”
黑暗里是无数的触手想要将他拉进深渊。
庆尘闭着眼睛。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要被那些触手拉走。
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尘,跟妈妈走吧。”
庆尘平静的回答道:“那么远的路我都自己走过来了,剩下的路,我也自己走。”
仿佛时间只过了一个弹指,他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难怪李叔同会说,熬不过那一关就没法走他的路。
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庆尘的呼吸犹如一团烈火。
那一团火像是顷刻间烧尽了前尘往事,从此之后他明白了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再自怨自艾,不需要再回头看。
余生?
余生,尽是前路。
身旁的叶晚与林小笑神情也有了变化,他们站直了身子相视一眼,似乎没想到庆尘到现在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也曾经历过这种痛苦,当痛苦集中在一起到来的时候,他们很清楚内心开始坍塌是种什么体会。
也只有直视过每一次痛苦的人,才能踏过那条‘问心’的深渊,把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割舍开,向前走。
林小笑喃喃道:“或许是庆尘过目不忘,所以那些痛苦,他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人的大脑有保护机制,它会让你刻意遗忘一些东西,从而让你更好的生活下去。
可是,超忆状态赋予了庆尘卓绝的天赋,也给予了他无尽的痛苦。
这一年年循环温习的痛苦,他早就习惯。
庆尘从来都不是温室的宠儿,很早以前,他就是痛苦的信徒了。
而且,那条深渊,他早就踏过去了。
李叔同缓缓的松开了他的手掌,感慨道:“这一关……竟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不知为何,当他意识到怎么回事后,开始有些心疼面前的少年了。
没人知道对方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在对方享受着天赋的时候,又背负着什么。
庆尘脸颊上的火焰纹开始消退,他问道:“这呼吸术有何作用?”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身体的明显变化。
只感觉精神振奋、轻松无比,之前因为断食四天的虚弱快速消退着。
“它只是辅助手段,”李叔同说道:“呼吸术便是呼吸频率不同的呼吸方法,现在你还没法一个人使用,等我多带你几次,你就会记住它的节奏。”
然而话音刚落,李叔同便看到对面盘坐着的庆尘,脸上的火焰纹路不再消退,而是再次蔓延开来!
李叔同第一次苦笑道:“忘了你能进入超忆状态,可以直接记下这呼吸节奏。”
不得不说,李叔同现在是真的有些无奈了,他当初被老师带了四十多次才勉强记住呼吸频率,错一点都不行。
但面前的少年一次就可以了。
李叔同转而说道:“既然这个不用我带了,那就直接跟你说说骑士的传承吧,至于呼吸术的作用,可以等会再说。”
“骑士组织之初,是那位创始人任禾发现了基因锁的秘密。”
“根据他总结,人类有八个基因锁,当人类完成八个生死关后,基因锁便会自己打开。”
李叔同继续说道:“在最早的时候,骑士组织并没有呼吸术,你必须一口气完成八个生死关,才算是一名合格的骑士,八个基因锁在你完成瞬间一起打开,超凡脱俗。”
“那时候骑士还很多,但后来骑士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了,而是有一个生死关必须在海里完成,可整片大海都变成了禁忌之地。以前是九死一生,现在成了十死无生。”
“少了一个生死关,基因枷锁自然就无法打开。”
“但当时骑士的新任领袖秦笙也天资卓绝,他开创了呼吸术。骑士后继者发现,在挑战生死关时辅以呼吸术,每完成一个生死关,便能开启一道基因锁,不用再一口气完成所有的生死关才开启。”
“如果按照里世界的等级划分,那就是ABCDEF六个等级。”
“如果没有呼吸术,一口气完成8项生死关,可以成为A级,但成为A级之前,你就是个普通人。”
“有了呼吸术,你完成第一项生死关,就可以晋升F级。”
“完成第六项的就是A级了。”
庆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超凡者还有实力等级划分。
他忽然问道:“那老师你的等级是什么?”
叶晚在一旁说道:“老板是半神,S级。”
因为李叔同已经完成了第七个生死关,只差最后一个。
“可这呼吸术到底有何神奇,竟然能辅助打开基因锁?”庆尘问道。
“你应该知道内啡肽这个东西,”李叔同说道。
庆尘虽是过目不忘,但他以前还真没关注过这一块,只能凭借记忆里的信息说道:“跟多巴胺一样,是给予人快乐的分泌物,不过也有区别:玩游戏、中彩票、赌博时获得的是多巴胺,而运动之后的痛快与轻松,则是内啡肽给予的。”
李叔同摇摇头:“心灵鸡汤都这么说,但多巴胺并不能直接让人快乐,它只是一个神经递质,负责运送能够让人快乐的5-羟色胺类物质。不过通俗讲,多巴胺给予快乐并没错,但有一点你要明白,它给的不是快乐,而是成瘾的渴望。”
“那内啡肽呢?”庆尘问道。
“内啡肽是一种先苦后甜的物质,它与身体里的吗啡受体结合,能起到镇痛的作用,但这只是最基本的功能,”李叔同说道:“先辈秦笙做了很严格的检测,发现当骑士们完成某个生死关后,身体里的内啡肽会大量分泌。”
“所以他认为,多巴胺是让人沉沦快乐的毒,而安抚痛苦的内啡肽,才是开启基因锁的钥匙。”
“所以骑士组织内多了一句新的信条:经历过痛苦的人生,才更加高等。”
45、禁忌物(修)
庆尘在听李叔同讲述骑士传承时,能够想象到骑士的先辈们为了开拓出一条新路,曾斩断了多少荆棘。
他问道:“那呼吸术与内啡肽是什么关系呢?为何以呼吸术辅助,就可以提前打开基因锁?”
“因为呼吸术可以让你感受痛苦后顷刻间分泌内啡肽,这本身就是一种掌控身体的技巧,使用呼吸术锻炼身体,你三个月就能走完别人几年才能走完的路,”李叔同回答道:“所以当你全程用呼吸术完成生死关时,体内的内啡肽远远高于正常水平。”
“还有其他作用吗?”庆尘问道。
“等你完成第一个生死关,我再告诉你它剩下的作用,现在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意义,”李叔同说道。
“不能直接注射内啡肽吗?”庆尘问道。
李叔同笑了笑说道:“这是一个连爱情都可以用苯基乙胺芯片来伪造的时代,可你要明白,一切借助外力的行为对我们都不起作用。有先辈试过不用呼吸术,直接注射内啡肽,但他通过生死关后却并没有打开基因锁。”
“时至今日,基因锁之秘对骑士来说依然神圣且无法完全探索。”
“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恪守着旧时代的规则,所以我才说,这是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一条路。而通往神座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痛苦的修行。”
“好的,我记下了,”庆尘说道:“那我用呼吸术辅助,完成全部八个生死关后会怎样?”
完成七个生死关,就是S级半神,那完成八个生死关呢?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李叔同摇头。
“有意义,”庆尘看着对方说道:“因为表世界的大海里……没有禁忌之地。”
李叔同第一次出现愕然的神情。
“是啊,你们那里不曾有超凡者,又怎么会有禁忌之地,”李叔同怔怔道:“所以,你是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通过全部生死关的。”
李叔同自己困于半神,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但第八个生死关,他永远无法完成。
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个骑士都卡在这个瓶颈上,无法继续突破。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少年,可以完成所有先辈遗憾而不得的心愿!
“禁忌之地与禁忌物到底是什么?”庆尘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叶晚见老板在思索事情,便代替解释道:“禁忌物与禁忌之地的根源,都来自同一种存在:超凡者。”
“超凡者?”庆尘问道。
“对,”林小笑说道:“超凡者意外死亡后,他强大的鲜血会流入土地,滋润那里的生灵:蚂蚁、蜈蚣、蝎子,任何存在的昆虫。还会滋润那里生长的植物,甚至是微生物。于是,那些死亡之地的生灵们得以进化,死亡之地也将变成禁忌之地。”
“里世界的海洋之所以恐怖,就是曾有一头超脱物种进化的鲸鱼衰老病死,然后它的血肉与尸骨滋润了整片海洋。鹿岛财团曾拍到过它。”
“鹿岛造了无人潜艇想要探索海洋,无人潜艇被恐怖的新秩序海洋生物摧毁前,他们在海底拍到了一具巨大的鲸骨,”林小笑解释道。
庆尘好奇道:“那具鲸骨有多大?”
“额,”林小笑词语匮乏了:“真特么的大?”
“说人话,”庆尘脸黑了。
“无人潜艇的镜头距离它三百多米进行拍摄,但是,即便这么远,它的头颅也没法完整收入镜头画面里,”林小笑说道。
庆尘感慨:“真特么的大!”
从此以后,陆地上的人类再也没动过出海的念头。
“那禁忌物又是什么?”庆尘问道。
“禁忌物,由超凡者死后十多年至上百年期间‘析出’,要么拥有他生前的超凡能力,要么拥有他生前的执念,”林小笑解释道。
“能举几个例子吗?”庆尘问。
“有些禁忌物是超凡者生前能力直接具现化,比如在16号城市附近的荒野上,一直有一架12节车厢的黑色蒸汽列车,在旷野上行驶。它偶尔会停下,如果你通过窗户往尾部车厢里扔一枚50克的金币,你就可以成为它的乘客,跟它去看世界的尽头。”
“金币……”
“对,它的尾部车厢里装满了金币,很多社团喜欢用它来走私货物,虽然找到它并不容易。”
“如果偷它的金币呢?”庆尘问。
“它会关闭车厢把你困在里面,直到你死去,所以最后一节车厢也装满了骸骨,”林小笑乐呵呵说道:“所以,如果你有一天遇到它,千万别偷金币。”
庆尘点点头。
“也有些禁忌物与超凡者能力并无关联,甚至可能是具备无限生命的神秘生物,”林小笑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收容它的办法,那它或许会为你服务。”
“如果没有收容它的办法呢?”
“那它会极度危险。”
这时候,李叔同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似的,起身说道:“面对禁忌物、禁忌之地,我们就像是身处森林的猎人一样,手中有一柄长剑,而且也知道森林里有猛兽,并意识到这些猛兽是不同的。”
“我们已经学着给这些猛兽分类了,也有应对猛兽的经验。我们知道哪些猛兽是可以战斗的,哪些猛兽是需要回避的。但现在猛兽越来越多,所以就需要专门的猎人对付它们,于是禁忌裁判所出现了。他们不仅与猛兽为敌,也与饲养猛兽的人为敌。”
“他们不仅收容禁忌物,也收容那些可能会产生禁忌物的超凡者,因为他们不希望猛兽多到有一天,足以摧毁人类。”
庆尘若有所思。
李叔同看着他说道:“从今天开始由叶晚教你战斗技巧,训练你的体能,以及关于八项挑战的技巧。我很羡慕你生在表世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或许你能改变一个时代。开始吧,我等不及看到那天了。”
说完,李叔同离开。
黑夜里18号监狱阴森森的,可庆尘忽然觉得相比表世界的阳光明媚,自己真的更喜欢这里。
他虽然身处监狱,却感受到了希望与自由。
46、亲属探视(修)
训练毫无征兆的就开始了。
叶晚拿出一只恒温饭盒来。
恒温饭盒上还有LED屏幕,显示着盒内温度,以及加热、加湿、空气炸、煮饭等选项。
庆尘心说,这不就是个不用插电线的电饭煲吗?看来监狱附近也有云流塔。
叶晚将饭盒打开,里面赫然是码得非常整齐一片片牛肉。
“吃了,”叶晚说道。
“不是要训练吗,现在吃是不是对肠胃不好?”庆尘问道。
“用呼吸术训练,你不吃的话身子会垮,因为消耗太大,”叶晚解释道。
庆尘忽然问道:“等一下,当我使用呼吸术的时候,分明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正游走身体里。它对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帮助,也没有实质,但我似乎可以控制。”
叶晚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问问老板。”
“好,”庆尘没再多问。
第二天清晨,倒计时20:20:00。
林小笑坐在桌旁问叶晚:“昨天晚上进度怎么样?一般人刚开始高强度训练肯定扛不住吧,他扛到几点?”
叶晚看了他一眼:“满负荷,从11点练到凌晨3点。”
“等等,他这样子一看以前就没训练过,能练到3点?”林小笑愣了一下:“叶妈你可别给他练死了!”
“有呼吸术呢怕什么,”叶晚摇摇头:“训练前我就让他吃了一整盒的牛肉,训练的时候就全都消耗光了。老板专门交代的,放心,我有分寸。”
寻常人第一天开始高强度训练,照这个练法恐怕早就不行了,练出横纹肌溶解症都有可能。
“就算有呼吸术,他也会累啊,”林小笑嘀咕道。
叶晚再次摇头:“他仿佛可以将身体与精神割裂开一样,只追求训练目标,不在乎身体的疲惫,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
这时,18号监狱已经到了早上开饭的时间,一扇扇合金闸门应声打开,庆尘老老实实的站在队列里,依然是毫无特权的样子。
林小笑往庆尘那边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对方精神奕奕的样子,连四天断食的后遗症都消失不见。
他转头对李叔同问道:“老板,呼吸术这么神奇吗,要不今晚您再给我试试?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李叔同盯着象棋盘头也不抬的说道:“当年让你再试试的时候,你不敢,现在晚了,年纪太大。”
“我才二十七岁……”林小笑说道。
“人生越长,心里越苦,”李叔同说道:“过了二十岁你受世俗之苦越来越多,使用呼吸术根本过不了问心那一关。以前我们总觉得少年时就挺苦了,可成年后才会明白,两种苦是不一样的。”
正说话间,18号监狱里忽然响起广播:“编号010101服刑人员、编号002199服刑人员、编号……有亲属探视,请跟随03号机械狱警,前往探视间。”
010101,是庆尘的编号。
他愣了一下,自己来到里世界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探视。
以至于,他都忘了监狱里还有亲属探视这种事情。
路广义在他对面说道:“老板,今天是探亲日,应该是庆言来了。”
“嗯,”庆尘点点头起身。
他跟着八十多名服刑人员依次列队,通过巨大的合金闸门,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也是金属构成,天花板上还有两条白色的等待,看起来像是走在时空隧道里似的。
路上,有囚犯对其他人起哄道:“韩林山,你妹妹又来看你了吧,找你妹妹要张照片啊,晚上借我用用!”
前面那名叫做韩林山的囚犯怒骂了一句,若不是探亲时间,俩人指定要打起来。
囚犯们闹哄哄的,只有庆尘安安静静。
没有囚犯敢和他开玩笑,甚至后面的囚犯都刻意的离远了一些。
来到单独的探视间,庆尘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
长相并不算惊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能给人一种清新的味道。
女孩上身穿着正装,下身则是刚到膝盖的正装裙,看起来像是一次非常正式的见面。
但女孩好像并不常穿这种衣服,所以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庆尘打量着女孩,对方鼻梁旁有一颗小小的痣,皮肤上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
女孩坐下后没有和庆尘对视,偶尔悄悄打量一下,也没有说话。
双方就这么沉默着……
庆尘迟疑道:“你……”
他怕自己是时间行者的事情败露,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但这明显不是庆言,庆言是男的。
神代空音:“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叫神代空音。”
庆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孩也不说话了。
庆尘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来干嘛的,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直到探视时间结束,神代空音这才小声嘀咕了一句:“こんなに静かに座っているのもよさそうですが、この少年の沈黙ぶりは本当にきれいですね。”
“什么?”庆尘疑惑。
女孩笑了笑:“没事。”
机械狱警带着庆尘离开,回去的路上庆尘在思索。
这莫名冒出来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47、赛博城市(修)
回到18号监狱里,路广义便凑上来问道:“老板,庆言说什么没?”
“来的不是庆言,”庆尘摇了摇头:“继续按我的计划进行。”
路广义低声问道:“您跟李叔同真的闹掰了吗?”
庆尘看了他一眼:“嗯,闹掰了,不过咱们执行任务本来也没打算借助外力,不是吗?”
“没错,”路广义说道:“老板您还有我呢。”
……
夜晚,倒计时5:59:59.
18号城市第7区。
江雪正缓缓走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里,对于她这种表世界的人来说,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当她抬起头来仰望天空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雾霾、蓝天、白云,而是高耸如云、参差坐落的钢铁森林。
天空中一条机械海豚骤然出现,像是从海底钻出了海面。
当它缓缓游弋过楼宇时,尾巴一甩溅起全息的蓝色浪花。
那浪花朝地面落下,若是第一次看到的人肯定会忍不住遮住脑袋,防止水花落在身上。
可是,那浪花落下十多米后,便变成绚烂的烟花消散了。
直到此时,天空才显露出虚幻又炫目的广告字体:“柚子手机,给你最好的全息通讯体验。”
楼与楼之间,还有数不清的廊桥连接着。
从地面看去,那些廊桥就像是一条条绳索,将楼宇全都捆绑在一起。
江雪一路走来,与无数的里世界人擦肩而过,所有人看到她胸口的祥云标志,都会下意识的让开道路。
祥云,那是李氏的标志。
她走进一栋建筑的电梯,按下32楼。
透明的电梯快速攀升着,她转身俯瞰外面,一栋又一栋建筑出现又隐没,偶尔还有浮空车呼啸着从电梯外的空中飞过,不知道飞去哪里。
银色的浮空车线条流畅,四个本应是轮胎的位置变成了喷射涡轮,喷射着蓝色火光。
叮的一声,32楼抵达,江雪出了电梯,顺着一片宽阔的空中广场,朝云雾大厦一楼走去,她的诊所就在那里。
这座城市参差交错,有时候坐100层,可能才刚刚到达某栋大楼的一层。
只是还没等她进入大厦,门口就有人将她拦了下来:“你好,江雪小姐。”
对方一身严谨笔挺的西装,领带上打着精致的金色领带夹,夹子表面也有祥云标志。
不仅如此,对方身后还有两人分别提着两只黑色密封箱。
“你好,有事吗?”江雪弱弱问道。
“你好是这样的,”李氏成员斯斯文文的说道:“公司对于顺利入股的事情表示高兴,为回馈您,特意命我送来了李氏财团最新款的机械手臂。不仅如此,还给您安排了一位机械肢体安装方面的专家,给您进行特殊培训……”
江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表世界的时间行者们常常在说财团有多么可怕,但她怎么觉得公司非常和善啊,不仅送钱入股,竟然还白送机械肢体,甚至给她找最好的专家进行培训,仿佛知道她不会机械肢体安装一样。
她开始怀疑起来。
结果李氏成员突然说道:“您两年前曾无意中帮助过一位中年女士,她是我们李氏财团的成员。她找了您两年时间,最近才找到您的消息,所以这都是她的馈赠。”
江雪迷迷糊糊的点头:“奥奥,是这样啊……”
至于两年前自己有没有帮过谁,她哪里知道?
这一点,李彤雲正是利用了时间行者的记忆盲区,她知道江雪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妈妈就算迷茫也不敢多问,这样也撇清了她的关系。
此时,江雪已经不再怀疑其他,欣喜的接受了李氏的馈赠:“这两个机械手臂……”
李氏成员解释道:“这是现在市面上最高端的产品了,不仅内藏高能武器,还有超强的续航时间,神经元接驳同步率可达到97%。”
“谢谢,太感谢了!”江雪更加欣喜了。
下一刻,李氏成员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啊?”江雪疑惑。
“那位女士让我转告您,您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她很感谢您,”李氏成员说道:“您做的番茄鸡蛋很好吃,糖醋排骨也不错,您未来一定是一位非常称职的母亲,请不要自卑和怯懦,您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江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事实上,这都是小彤雲想对妈妈说的话,烂七八糟的也没想好具体要说什么。
如果不怕暴露身份的话,她可能会直接让李氏成员转告江雪:请对你的女儿好一点,不要揍她,不要逼她上学,不要逼她写作业,不要给她报补习班……
现在肯定是不能说这些的,只能慢慢来。
……
倒计时00:30:00.
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健身区里叶晚带着庆尘,结合六套训练动作来提高他的核心爆发力量。
练完核心力量后,还有心肺功能的针对性训练。
黑夜很长,训练很苦。
按照叶晚估算时间,只需要再练半个月时间,庆尘就能开始负重训练,那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只不过时间对于庆尘来说像是将要割裂似的,他这会还在接受叶晚的训练,半个小时后就要回到表世界去了。
然后不知道多少天后,半夜再回来接着训练……
这时候,李叔同忽然出现在健身区,他看着庆尘问道:“你是不是等会儿就要重返表世界?”
“嗯,”庆尘点点头:“怎么了老师,有事吗?”
李叔同说道:“我要亲眼看一下穿越世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秘密。”
“好的,”庆尘浑身被汗水浸透,叶晚给他拿来功能补充剂与牛肉,供他训练途中补给。
不得不说,呼吸术辅以训练,好用归好用,但对身体能量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一会儿不吃东西,庆尘就感觉饿得慌。
他如同一头饕餮似的,疯狂的吃、疯狂的练。
这时候,庆尘忽然发现李叔同神情里有一丝犹豫。
他好奇问道:“怎么了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是这样,”李叔同想了想说道:“你能不能给我多记几个象棋残谱带过来?”
庆尘错愕了两秒,继而笑道:“没问题。”
这一刻,他才觉得李叔同那平日里上位者的气息淡了一些,多了一些人的味道。
就在叶晚与李叔同的注视下,庆尘将U盘含入嘴里。
接着,他心中一动,然后从兜里掏出已经揉成一团的金条。
叶晚惊诧道:“我说路广义胳膊上的金条怎么没了。”
李叔同:“……”
刹那间,庆尘脸颊上的火焰纹路向耳侧蔓延,他体内曾游走的那股气息,在他的意志支配下包裹住了手中的金条。
李叔同脸上出现了讶异的神色。
倒计时10.
9.
8.
7.
6.
5.
4.
3.
2.
1.
世界归于黑暗。
48、背锅者,刘德柱(修)
黑暗散去。
才离别一秒,就有点想念那个阴森森的监狱了。
庆尘从嘴里吐出U盘,而后又看了一眼手掌之中,那原本应该留在里世界的金团,竟是还在自己手中。
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发现,因为这个发现意味着,他往返于表里世界时,比别人更有优势。
庆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倒计时168:00:00.
又是七天时间。
上一次回归是7天,这一次是7天后穿越,似乎时间行者在两边的跨度越来越长。
以后会出现多久呢?会不会某一天在那边呆一辈子就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
庆尘笑了笑,他没有睡觉,而是继续按照叶晚教给他的项目进行训练。
既然说了每天训练到3点,那回到表世界也应该继续坚持。
自律才是最大的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那古怪的呼吸频率,脸颊上的火焰纹路再次绽放……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庆尘锻炼结束之后坐在地上喝水,任由着自己汗水不断低落。
他打开手机找到同声传译软件,然后尝试着回忆起神代空音的一字一句。
对方小声嘀咕的一句日语,一直让庆尘觉得应该藏有许多信息。
就像是……如果你到一个地方旅游,当地人想骂你,用的一定是你听不懂的方言。
庆尘依照回忆,对着手机话筒一字一句复述道:“こんなに静かに座っているのもよさそうですが、この少年の沈黙ぶりは本当にきれいですね。”
却见传译软件中,很快出现了字幕:“这样安静的坐着好像也很不错,这少年沉默的样子真好看呀。”
庆尘愣在当场,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神代家族不是也说普通话吗,这日语是怎么回事。
是表世界的时间行者?还是说神代家族依然保留着日语的传承?
可如果真是时间行者,又怎么解释对方连普通话都如此流利?恐怕没几个岛国人能讲这么流利的普通话吧。
奇怪。
第二天早晨,庆尘刚睡醒便看到手机里微信消息不停闪。
他打开一看是南庚辰发来的:“庆尘庆尘庆尘!你知道咱隔壁班的刘德柱有多厉害吗?”
庆尘皱眉:“什么意思?”
“你快来学校!”南庚辰说道。
庆尘穿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就往学校跑去,临出门他还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断食数天的脱相后遗症已经消失,才放心出门。
待到他赶到学校。
“这边,”南庚辰矮小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里,掂着脚尖,伸着胳膊,努力的跟庆尘打招呼。
庆尘挤过去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看热搜啊,”南庚辰翻开微博给他看。
结果,他一看便震惊了。
川州男子简某到洛城出差,偶然间成为时间行者,穿越到了里世界18号监狱。
因为被认出了时间行者身份,所以被拘禁在隐匿的单间牢房里。
穿越7天,被关了7天。
据简某称,18号监狱里已经有时间行者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甚至可以自由进出监舍,并让超凡者为其服务。
简某希望找到这位时间行者,协商也可以,掏钱也可以,希望对方可以说服18号监狱里放他出去。
不得不说刘德柱和简笙也是够倒霉的,别人时间行者的生活都丰富多彩,又是观赏城市里全息影像,又是穿行于赛博城市之中,他俩可好,换个地方蹲监狱去了……
这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别穿越呢。
而这一刻,庆尘也忽然意识到,大家为何要聚集在刘德柱班门口了。
在上一次回归的时候,刘德柱因为虚荣心,承认自己已经穿越到18号监狱的事实,而且还告诉大家他已经跟李叔同说过话了!
后来同学询问时,刘德柱都一脸高深莫测的什么也不说,意思就是:机密,别问。
越是不细说,大家就越喜欢猜测。
于是,很多人都以为刘德柱马上就要获得李叔同的传承,成为超凡者了。
如今简笙的事情闹出来后,看到这则微博热搜的同学立马就想到了刘德柱!
因为在大家认知里,18号监狱里的时间行者,除了刘德柱就没有别人了!
当热搜逐渐攀升的时候,有同学终于在评论下面回复:“我的同学就是他所说的时间行者,他已经快要获得李叔同传承了!”
本来简笙的热搜也才四十多名,这句话一出,那条热搜在三分钟之内撞进了前十。
甚至还在继续攀升。
现在几乎所有看到这条热搜、评论的人都认定,刘德柱就是简笙所说的那个神秘大佬……
正当大家交头接耳时,刘德柱背着书包上楼了,他刚拐进走廊看到面前这乌央乌央的人,吓的脸都白了一截:“怎么了?”
“你没看热搜吗,没看热搜也看看手机啊,”一位同学说道。
“有个叫简笙的人,他说在18号监狱里见过你,希望你能给李叔同说说情,把他从禁闭室给放出去。”
刘德柱当时脑子便嗡了一声,被关了七天的禁闭,以至于他回归之后也满身的疲惫,好不容易在软床睡了一觉,醒的迟了一路骑自行车来上学,没顾着看手机。
他赶忙打开手机看热搜,只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按照简笙所说,那位神秘大佬曾单独探视过对方,还问了几个问题。
但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所以,18号监狱里除了自己和简笙以外,还有第三名时间行者,而且人家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佬,自己只是个背锅的!
“我特么也想求求这位大佬,把我和简笙一起放出去好不好?!”刘德柱内心流泪。
这时候他想否认自己的身份,因为事情已经闹大。
刘德柱尝试着说道:“其实简笙所说的人,并不是我,另有其人。”
一位同学疑惑道:“先前问你18号监狱里有没有其他穿越者,你说没有啊。”
刘德柱:“……”
庆尘乐了,有人给自己吸引目光也不错。
此时此刻,洛城外国语学校外面驶来四辆新闻车辆,记者们下车后便往学校里面冲来。
校门口的两名保安想要拦住他们,却根本拦不住。
庆尘看到这一幕立刻拉着南庚辰转身回班,这种时候最需要避免的就是进入镜头。
时间行者在表里世界容貌一致,上过电视就会被人记住。
49、悍匪(修)
“为什么要走啊,我想听听刘德柱怎么说!”南庚辰嘀咕道。
庆尘看了他一眼:“你是时间行者吗,不是的话听了也没什么用。”
南庚辰被噎了一下:“这可都是里世界的第一手信息啊,万一你……咱俩以后穿越了能用上呢?”
“没兴趣,”庆尘漫不经心的说道。
“穿越多有意思啊,”南庚辰说道:“要是咱俩都穿越到里世界就可以成为超凡者,或者改装一身机械肢体变成超人,到时候我就跟你组成一个父愁者联盟,听起来就带劲。”
庆尘:“……”
记者最终被一群老师挡在了楼下,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怎么可能由着校外人士乱来?
就在第一节课间,一个人影偷偷的翻过了学校的围墙。
他拉住操场的一名学生问道:“高二4班啷个走?”
学生听到川州话明显一愣,但还是给他指了一下。
中年男子道了声谢就往教室去了。
他站在高二4班门口说道:“啷个是留不住?”
班门口的同学反应半天:“你是说刘德柱吧?”
“对对对,刘德柱!”简笙拍拍脑门。
同学给他指了一下,结果班里刘德柱顿觉不秒,起身就想跑。
简笙冲上前去拉住他急促说道:“我晓得你在18号监狱里头很牛批,审问我那个超凡者都跟在你后头,你地位一定很高!”
刘德柱惊慌失措:“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芽儿哟,你放心,老子不会把你爪子滴……”简笙话没说完,就被刚刚赶到的两个老师给拉出了教室:“老子给你钱!”
走廊上,回荡着简笙的谩骂,同学们纷纷回头望着刘德柱……
这会儿刘德柱都快崩溃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撒一个谎,竟然会引出这么多事情来。
但问题来了。
18号监狱里,第三个时间行者,是谁?!
此时此刻,庆尘正坐在教室里,仿佛外面的喧嚣已经与他无关。
他看到南庚辰拿出一本计算机编程教学来,便问道:“怎么突然看这个?”
“没……没事,”南庚辰说道:“就是想掌握一门手艺,你说咱们跟刘德柱套套近乎怎么样,如果关系处好了,说不定在里世界能得到不少好处。”
“没必要,”庆尘回答道:“我又不是时间行者。”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低头沉思起来。
自己当然知道刘德柱是个冒牌的,但其他人又不知道。
如今全国各地的时间行者恐怕加起来上万了,会不会有人被刘德柱的“身份”给吸引到洛城来?
咦,今天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到现在为止昆仑组织的人都还没有出现。
难道是李叔同的传承不足以引起注意?肯定不是。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一直到晚上该上晚自习,庆尘都没等来昆仑的身影,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却不知道是何事。
……
晚上9点20分,洛城外国语学校的高二、高三生们纷纷冲出学校。
夜晚的校园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有种特殊的美感。
学生们穿着校服走在小路上两两交谈,身旁一个个骑着自行车的同学与大家告别,然后冲入黑夜。
有女生走在前面,暗恋的男生便在后面跟朋友追逐打闹,试图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似乎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此时,刘德柱与同学告别后,从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往兴隆花园的方向骑去。
他回忆着今天的事情,越想越冤,可想了半天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经过黄河路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来,自己旁边竟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快速靠近过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商务车的前排两人都带着墨镜,副驾驶的人还转头看着自己。
刘德柱心中暗叫糟糕。
就在双方将要进入一处无监控的天桥下时。
那辆黑色商务驾驶位上的人朝着刘德柱打了一把方向,竟是用车身朝刘德柱硬生生撞去。
他骑着车慌忙往人行道躲去,可黑色商务竟是碾上了人行道,将刘德柱与自行车连带着撞了出去。
地面响起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还有刘德柱的惨叫一起响起。
黑色商务车歪歪的停在路牙子上,车里传来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速战速决,带他走。”
车上跳下两个带着墨镜的人,毫不停顿的朝着刘德柱冲来。
对方神情彪悍,像极了港片里的悍匪。
可最关键的是,刘德柱分明看到这两人身上都装载了机械肢体!
“救命!”刘德柱吓破了胆,死命的怒吼着。
刹那间,后方一束刺眼的远光灯亮起,照在所有人身上。
由远至近的引擎轰鸣声如奔雷,水泥路面上像是有一头钢铁猛兽正在狂奔着……
轰隆一声,一辆黑色越野蛮横的撞在了黑色商务车侧后方!
黑色商务被撞的翻滚了出去!
早先下车的两名悍匪脸色一变,当即扑向黑色越野车,他们双臂的机械肢体弹出两柄长刀,可还没等他们扑至越野车前,就有模糊的身影从头顶六米高的天桥一跃而下。
有人早就等在这里!
那道人影坠落的又快又急,电光火石间竟直接落在两名悍匪头顶。
钢铁铸就的双腿踩着两名悍匪的肩膀,将两名悍匪重重的踩在了地上。
蓝色的火花跳动着,悍匪肩膀处机械肢体崩裂后,露出里面的电子元件。
那从天而降的身影转头对刘德柱问道:“没事吧?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昆仑的负责人,郑远东。”
50、心照不宣(修)
刘德柱呆呆的坐在地上。
郑远东看刘德柱不说话,便转头朝侧翻的黑色商务走去,他从虚无中抽出一柄黑色长刀,挥手便切开了车体。
钢铁的车身,像是蜡烛碰上了烧红的刀子,径直溶解。
行动间,前后方向又围上来几辆黑色越野,昆仑路远从一辆车上跳下来:“老板,没想到还真是你推测的动手位置。”
郑远东看着商务车里昏迷的四人,他对路远微微点头:“刘文钦、辛邱泽、崔强、黄翰逸,都是登记在册的,看来是刘文钦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喊人来拖车,尽快带走。”
这位昆仑负责人说话间,似乎对几人也有所了解,甚至还确定谁才是主谋。
“还是老板你英明啊,早上听说他们从武城消失,就知道他们是冲着刘德柱来的,”路远回应道:“只不过这些人胆子也是真大啊,在内陆都敢做这种事情?”
郑远东说道:“有人在里世界待一段时间,那里混乱的秩序会让他们胆子越变越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明白表世界秩序是不可挑战的,起码我们境内不行。”
“嗯,”路远点点头:“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了,也许我们可以吸纳更多时间行者?”
郑远东摇摇头:“组织的纯粹性与信仰的重要性,远高于实力。起码盲目扩张得来的实力,不是昆仑应该追求的。”
事实上正如庆尘怀疑的一样,当刘德柱这种重要时间行者出现时,昆仑却没有出现是很反常的。
最起码也要来过问一下。
但昆仑并没有这么做。
当他们接到消息时,就意识到了刘德柱的重要性,而且郑远东也意识到了,一定会有其他时间行者打刘德柱的主意。
李叔同是什么人?
是骑士组织的当代领袖,是恒社李东泽也要喊一声老板的人,在里世界想要接近这种人得多难?难如登天。
只要是对里世界、李叔同稍有了解的人,恐怕都会知道刘德柱的价值。
所以,郑远东第一时间在学校周围部署了暗桩,又在刘德柱回家途中布下了接应人员,终于等到了这群悍匪。
此时一名昆仑成员正在给刘德柱检查哪里受伤。
郑远东问道:“他有受伤吗?”
昆仑成员回应道:“手臂、右腿、右脸有皮外伤,不过不严重。”
“那就好,”郑远东看向刘德柱:“不用害怕,今晚我们是来专程保护你的,接下来还会对你进行24小时保护。”
刘德柱慌乱道:“谢谢!”
郑远东点点头:“不用客气,你自己最好也小心一点,有异常了及时给我们打电话,电话号码之前也给你了。”
说完,郑远东头也不回的上了一辆越野车。
紧接着,拖车来了,警车来了,全都在处理现场。
刘德柱看着远去的越野车背影愣了半晌,就这么走了?!
对方没问别的,也没拉拢自己,这是为什么?
远处,正在驶向昆仑总部的黑色越野车上,郑远东忽然问路远:“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老板?”路远问道。
“这个学生一点胆魄都没有,也缺乏最基本的警觉,这样一个人,能被李叔同看重?”郑远东奇怪道。
“也可能李叔同并没有看重他?”路远试探道。
“不会,按照简笙所说,连超凡者都在为那个神秘的时间行者服务,那对方必然已经得到了李叔同的器重”郑远东摇摇头:“我怀疑18号监狱里有第三个时间行者,但是这又跟我们得到的信息对不上。再看看吧,早晚会有答案。”
“老板你不准备吸纳刘德柱进昆仑吗?”路远问道。
郑远东缓缓说道:“他不行。”
路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老板,何今秋那边提议下个月召开会议……”
郑远东摇摇头:“先不提这事。”
……
夜晚10点,庆尘在自己家里开始训练,他甚至延长了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在监狱里吃的可是牛肉鸡蛋,多少都管够。
回到表世界就不一样了……吃不起。
此时他从里世界带回的黄金就藏在床底,庆尘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把黄金变成现金了,不然自己根本负担不起食物的消耗。
正当他大汗淋漓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正看见李彤雲端着一盘菜角,庆尘甚至能闻到里面韭菜鸡蛋的香气。
李彤雲乖巧道:“庆尘哥哥,这是我妈妈刚炸好的,她让我给你送来。”
“谢谢,”庆尘这次没再客气。
就在李彤雲转身上楼的时候,庆尘问道:“其实你很聪明对不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彤雲缓缓转过身来,她穿着红白相间的连衣裙,对着庆尘甜甜的笑着问道:“庆尘哥哥也是时间行者对不对?”
“依据?”庆尘笑着问道。
李彤雲放低了声音说道:“因为妈妈揍爸爸的那天,你带我进屋后曾躲在窗帘后面偷偷观察昆仑的人,你见过他们,还在躲避他们。”
庆尘笑了,自打他意识到李彤雲没那么简单后,就知道自己肯定瞒不了这个小姑娘,细节已经暴露了自己。
不是他笨,而是之前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同样是原生家庭里生长的小姑娘,有着一颗早熟且聪慧的内心。
谁会闲着没事去猜忌一个小孩子呢?
不过,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里世界身份,对方却很难找到自己的。
一大一小两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一种默契,心照不宣。
51、转校生(修)
回归第二天。
庆尘出门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家对面的102房门敞开着,里面铺满了防尘的塑料布。
屋里,有一群工人正在翻新地板和墙壁,对方着装很整齐,制服背后都印着‘三炽装饰’的字样。
他找到一名工人询问:“这是?”
工人看了他一眼笑道:“搬家呢。”
庆尘又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业主呢,怎么也算是邻居了,可以打个招呼。”
工人回应道:“不知道,我们也就是干活的,不知道业主在哪。”
庆尘感觉奇怪了。
对面102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怎么突然就来了新邻居?
不仅仅是对面的102,他竟然听到楼上也有动静。
庆尘上楼一看,赫然发现连带着202也在翻新。
什么情况,一次就来两户新邻居吗,这明显不正常啊。
可是,这里只有搬家工人,庆尘根本就没见到户主的样子
楼道外,还有人正在从货车上卸载家具、日常物品。
只见那些物品被细致的用布纸收纳袋进行了分类,易碎品、书籍、衣物,种类繁多。
而且,每个箱子外面也都罩着防尘袋。
只是一瞬间他便判断新搬来的住户非富即贵。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破旧小楼,再看了看这豪华的搬家阵容……
有钱人会搬进这里?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一切与他生活的地方格格不入!
对面那户虽然与他家户型不同,但面积撑死了也就92平,还有这老旧的房屋结构,电器功率大了都会跳闸。
有钱人疯了才会搬到这里来。
除非,对方是为了别的事情……比如里世界的事情。
对方是冲着江雪来的。
此时,江雪领着李彤雲出门,彼此相视一眼,庆尘说道:“江雪阿姨,小心一些。”
“嗯,”江雪点了点头。
庆尘到学校之后,先从刘德柱的班门口若无其事的经过。
然而他愣了一下,只见对方精神萎靡的坐在教室里,胳膊上、脸上全贴着纱布……
庆尘下意识的打开了热搜,刘德柱受伤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榜13……
热搜新闻里,不仅有刘德柱受伤的照片,还有记者的猜测。
摄影地点在学校门口,看摄影角度的话……拍摄者应该是蹲在了学校对面的绿化带里。
狗仔啊这是!
庆尘万万没想到,穿越事件竟然已经到了惊动狗仔的地步。
想想也是,狗仔追求的就是新闻热点,哪里有热度哪里去,一旦拍到资料分分钟就可以转卖给营销号。
而现在,还有什么热度比时间行者更高?明星和网红都比不上。
就在这条热搜下面,又有一则新闻引起了庆尘的注意:何小小最新攻略。
这次依旧是全黑的背景,依旧只有字幕与男性的声音:“今天为大家带来禁忌之地副本的介绍。”
“里世界目前所知禁忌之地一共139处,分散在荒野之上,当然也有新形成的禁忌之地未载入官方记录。”
“据调查,禁忌之地的形成原因,与里世界的超凡者密不可分……”
“里世界中,许多超前的生物技术、基因技术,都是从禁忌之地中获得了样本,才得到了突破性进展。如果攻略禁忌之地副本的,有可能在财团手中获得大量金钱奖励。”
“禁忌之地副本极其危险,个别副本有boss存在,何小小在这里温馨提示各位搭配好职业,组队前往。”
“庆尘,你看,”同桌南庚辰晃了晃他的胳膊。
庆尘抬头间,教室外清晨的阳光恰好从门口斜洒进来,两个陌生的女孩站在那里。
两个女孩身高差不多,都是长长且微卷的头发,皮肤白的像是瓷器一般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一人穿着休闲的黑白棒球衫。
另一人则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袖T恤,看起来好像是随便挑了几件穿在身上,可一眼看过去却觉得格外顺眼。
庆尘旁边的南庚辰眼睛都看直了,只见数学老师田海龙在讲台上说道:“说件事情啊,咱们班新来了两位转校生,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互助。现在,请她们两人来自我介绍一下。”
棒球衫女孩走上讲台笑道:“大家好,我叫王芸,来自海城。”
另一名女孩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白婉儿,也来自海城,请大家多多关照。”
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就数南庚辰鼓的最凶。
田海龙看了一眼教室,他指着庆尘和南庚辰旁边相邻的地方说道:“等会儿你们就坐那里,庆尘是咱们年级学习最好的同学之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来几个男生,跟我去仓库搬两套桌椅过来。”
话音一落,好几个男生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有个男生直接清空了自己课桌放在庆尘、南庚辰他们旁边,然后对王芸说道:“你先用我这张。”
王芸笑着问道:“那你怎么办?”
男生说道:“没事,我这就去仓库给自己搬。”
庆尘由衷感慨,这位同学真是干大事的人,能成事。
王芸道了声谢,坐在了南庚辰旁边。
就在南庚辰这铁憨憨内心激动的时候,王芸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那个……同学,你认识隔壁班的刘德柱吗?”
52、新邻居(修)
“同学,你认识隔壁班的刘德柱吗?”
这句话只用了0.001秒,就击穿了南庚辰的心脏。
就像爱神丘比特原本要给你射一箭,结果你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爱神之箭,换成了RPG火箭弹。
太突然了。
南庚辰沉默了半天:“不认识……但我可以去认识。”
王芸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专心整理起自己的书桌来。
这两位女孩带到学校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文具和语数外课本,再没其他的。
庆尘发现对方衣物的标签,基本都不认识。
一节课过后,庆尘已经很清楚了,王芸与白婉儿两人应该也是时间行者,她们之所以转学,其实就是冲着刘德柱来的。
45分钟时间里,王芸忍不住看了手臂6次,白婉儿忍不住看了手臂5次,都是倒计时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南庚辰看的次数,是21次。
下课后,王芸与白婉儿两人朝教室外面走去,走廊上,已经有两个男生等在那里。
这是两个庆尘从未在学校里见过的男生,一个身形高大、白白净净,对方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颇有种电影中斯文败类的气质。
另一个则斯斯文文的带着黑框眼镜。
这四个人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着什么,引来走廊上无数同学的侧目。
庆尘他们所在的这一楼总共六个班级,452名学生。
但是这四位转校生站在那里,仿佛整整一层楼的焦点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转过去,然后内心中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那个带金边眼镜的男同学像是四人中的主导,因为他冷静说话的时间最多,其他三人都在听。
这时候南庚辰神色匆匆的回到教室,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四个转校生是一起的,我跟隔壁班打听了一下,那两个男生转到了他们高二4班。”
“嗯,”庆尘说道:“还有什么吗?”
“那个金边眼镜叫胡小牛,有人说,他早上是开车带着另外三人来的,奔驰G63啊,男人的梦想,”南庚辰说道:“另外一个男生叫张天真。”
“开车?”庆尘愣了一下。
他们这种苦哈哈的少年,哪见过有同学开车上高中啊,这难道不是偶像剧里才有的剧情?
整整一天时间,王芸与白婉儿都没怎么和班里同学说话,每次下课,她们就会走到教室外面与胡小牛、张天真聊天。
根本没给本校生接触他们的机会。
这一天里,两个女孩还跟南庚辰说了几句话,比如问问老师的名字,教学的进度,还有学校里的一些设施和习惯。
至于庆尘,她们是一句话都没说。
庆尘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的学习要比想象中好。
白婉儿在英语课上就直接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2021年的托福真题,那是庆尘做过的。
而王芸则在刷物理竞赛题,其他课都没怎么听,这奥赛题庆尘连见都没见过,肯定是某个教育机构私下里的教学资料。
而且,庆尘某次上厕所经过走廊时,分明听到四人说的是英语。
这应该是刻意不让同学们听懂,才选择的英语。洛城这样的三线小城市,高中里能听懂口语的学生并不算多。
庆尘听到了一些关键词,时间行者,穿越,7号城市如何前往18号城市。
到了下午该上晚自习时,庆尘低声给南庚辰说了一下:“我先走了,学校里有事你给我发微信。”
王芸与白婉儿看着庆尘拐出了教室,其中一人问南庚辰:“他逃课了?”
“嗯,”南庚辰惆怅回答。
“他不是好学生吗,怎么逃课了?”白婉儿疑惑。
“这就是好学生的特权吧,到现在老师都没说过他,”南庚辰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王芸与白婉儿也起身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逃课了。
只剩下南庚辰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最后一排。
南庚辰看着教室外的夕阳,忽然有些落寞……
……
庆尘往家里走去,他要换一身很久没穿过的衣服……然后去找私自收黄金的小店,把自己从路广义那里剥削来的黄金卖掉。
呼吸术对自身能量消耗太大了,所以他的饮食必须跟上。
庆尘准备好一切后,背上一个双肩包推门而出,结果正好与王芸、白婉儿、胡小牛、张天真四人相遇。
他心中了然,自己的新邻居果然就是他们。
王芸、白婉儿住在二楼,江雪的对面。
胡小牛、张天真,则在自己的对面。
对方确实是冲着刘德柱来的,但如果能顺带着和江雪也认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就是对方选择住在这小破楼里的唯一理由。
王芸看到庆尘时便愣了一下,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也住在这里。”
带着金边眼镜的胡小牛笑着对王芸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们高二3班的同学,”王芸解释道:“听老师说,还是年级里学习最好的同学之一。”
胡小牛看向庆尘:“你好,胡小牛,多多关照。”
“嗯,”庆尘平静的点点头:“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他快速的消失在了暮色中,并没有打算和对方多做接触。
53、学霸与学神(修)
胡小牛看着庆尘离开,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不是说他见过庆尘,或者庆尘像谁,而是庆尘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就像是他们自己将一些同学拒之于圈子外时,那种表面客气礼貌,骨子里却骄傲的态度。
这倒是让胡小牛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庆尘所住的这栋楼,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发觉他有些奇怪?”
“我今天问旁边的南庚辰了,他说这位同学成绩一直稳定年级前三来着,有点骄傲也是很正常的,学霸不都这样嘛,”白婉儿笑了笑:“咱们‘海中’的学神们也这样啊。”
王芸笑着摇了摇头:“小城市的学霸,天花板太低了。”
事实上王芸并不是刻意嘲笑,而是他们很清楚,如今超一线城市的教育,比小城市领先多少。
某些大城市的重点中学,校门口随便拉一个人都能英语交流无碍,关键就在于你随便拉一个都是这样。
这些学生,竞赛奖不知道拿了多少,寒暑假都在北极体验生活。
那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生。
“算了,不用考虑什么学霸学神了,咱们跟他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只是恰巧住在一起的邻居而已,”王芸说道:“进屋说。”
工人们已经撤走了,屋子里只用了一天就焕然一新。
屋内倒是没有重新装修,因为时间太短暂,所以便加急给地面全都铺上了固定的地毯,墙壁上也进行了防**雾处理,再贴了一层壁纸。
这对于他们四人来说,算是勉强可以住了。
“其实我们住酒店就可以啊,也不一定非要住这里来。大家的目标是刘德柱,江雪也没什么特殊的,”白婉儿说道。
胡小牛说道:“不要这么短视,既然咱们决定从7号城市前往18号城市,那就要在18号城市里尽量交些朋友,你没看何小小的攻略吗,尽量组队。”
王芸还是有点惆怅:“你们非要慢慢跟刘德柱搞好关系,在我看来直接花钱买信息、资源也行的。”
张天真摇了摇头:“既然选择来洛城那就做好吃苦的打算,这是我和小牛一开始就说好的。”
胡小牛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点点头说道:“现在是想办法与刘德柱搞好关系,所以收起来大家平日的作风吧。没钱虽然万万不能,但钱也不是万能的。你们要明白,世界上比我们还有钱的人很多,等到再有人想要花钱从刘德柱这里买资源的时候,交情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对了,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本来说咱们四个要在一个班里,结果校方非说高二4班人满了,”王芸问道。
胡小牛回答道:“刘德柱还挺好相处的,只不过试探着问他很多东西,他也不愿意说。”
“对了,”王芸忽然说道:“你们听说没,秧秧也打算办理转学手续了。”
“秧秧?”白婉儿等人一愣。
秧秧。
一个很朴实的名字,但看白婉儿等人的反应,宛如这名字在海中这所海城顶尖中学里,有着独特的位置。
张天真忽然说道:“她不会也转学到这里吧?”
“先不想这些,也没听说秧秧成为时间行者,”胡小牛说道:“先去拜会一下新邻居。”
说着,他从屋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作为见面礼,带着其他人一起上二楼了。
咚咚咚,胡小牛敲门。
屋里传来声音:“小雲,你去开门,可能是你庆尘哥哥。”
接着,小雲甜甜的声音传来:“庆尘哥哥稍等一下,我来给你开门。”
卡啦一声,门打开了。
王芸笑意盈盈的说道:“你好呀小朋友。”
砰的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了,门里李彤雲说道:“妈妈,不是庆尘哥哥。”
江雪奇怪:“那是谁啊?”
李彤雲回答:“不重要。”
屋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样,胡小牛听见里面传来汪汪特工队的动画片声音,然后这扇门便真的再也没有为他们打开。
王芸和白婉儿俩人相视一眼:“庆尘哥哥……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这楼里的邻居,一个是李氏财团的嫡系血脉,一个是李叔同的单传弟子,他们辛辛苦苦跑洛城来,结果一个正主都没找对。
……
此时,被李彤雲念叨着的庆尘,正站在洛城十字街南边的某个胡同里。
小胡同有些年头了,建筑都是中式的,青石板的道路两旁都是灰墙黑瓦。
下雨时,雨滴在瓦片上汇聚,然后顺着瓦楞往下坠落。
老金店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口放了一块黑板:高价回收礼品、黄金、虫草、人参、茅台、剑南春、五粮液。
庆尘带着卫衣的兜帽问道:“金子怎么收?”
里面正编竹筐的老头抬眼斜了他一下:“有发票吗?”
“没有,”庆尘摇摇头。
老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竹筐说道:“没发票很难办,你要诚心卖的话340一克,我不问你从哪搞来的。”
今天金价是380一克,但销赃有销赃的价格。
庆尘想了想说道:“成交,39克。”
13260元,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起码能解燃眉之急。
54、人生不能重来,但可以回放(修)
庆尘没有要转账,而是坚持让对方拿了现金。
金店里的老头一边点钱,一边嘀咕道:“小小年纪还挺谨慎,不过干你们这行的谨慎一些没错,下次再有收获了还来我这里,量大的话我给你每克涨5块钱,有多少收多少。”
老头似乎把庆尘当成了小偷,但庆尘并没有反驳。
他把钱递给庆尘,然后看着庆尘在灯光下一张张手动验钞,水印、钞线、盲纹、斜视暗字,一个检查点都没漏下。
最后庆尘从一叠钱里抽出两张:“这张50和20,麻烦换一下。”
老头牙有点疼:“你们这行来卖金子的一般拿钱就走,还很少有人像你这么仔细。”
说着他拉开旁边的抽屉,换了两张出来。
“想好好做生意,以后就别拿假钞来糊弄人,”庆尘说道。
“行吧,常来啊,”老头无奈。
庆尘接过钱扭头就走,他在胡同里转了七八个弯,才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又在农贸市场里买了十多斤牛肉,三斤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叶晚曾说过,他现在必须变成一头凶猛的食肉动物。
回到楼栋时,他一抬头便看见李彤雲在二楼对他偷偷招手。
庆尘想了想,反过来给李彤雲招了招手,示意她有话下楼说。
李彤雲进门后第一句话便是:“庆尘哥哥,新来的邻居是什么人啊,你跟他们说过话没。”
“是从海城转学过来的,为刘德柱而来,”庆尘分享着他的信息:“我听过他们用英语对话,海城应该对应的是里世界7号城市。”
“庆尘哥哥你还能听懂英语?”李彤雲疑惑道:“听力这么好吗?”
“还行,”庆尘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他们住在这里肯定是为了你妈妈,这些人穿越到7号城市没有根基,所以就想来18号城市寻找机会。”
李彤雲想了想说道:“7号城市是陈氏财团的地盘,18号城市是李氏财团的主场,他们为什么要来这边?”
庆尘想了想说道:“没关系,他们现在用英语肆无忌惮的交流,我再听听就知道了。”
“他们就当面说给你听吗?太不谨慎了,”李彤雲仰头问道。
庆尘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因为他们没你聪明啊。”
这时候李彤雲跑到庆尘家洗手间,抱起庆尘换下的衣服就跑:“妈妈刚才交代我把你换下的衣服拿上去洗,哥哥你别为难我啊,我也是听妈妈的话。”
说完,李彤雲便开门跑上楼去了……
庆尘笑了笑,然后回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家,开始孤独的训练。
没人监督,没人喝彩。
庆尘所能做的就是告诉自己,不要停,往前走。
他曾听人说,离群索居者,不是神明,就是野兽。
那他既然还无法成为神明,先当一头野兽也不错。
……
回归第三天。
庆尘早早来到学校把自己桌子与南庚辰互换,这样他就变成了王芸的邻桌。
南庚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真是一点心思都没呢,没想到竟然这么主动。早说嘛,早说昨天就跟你换了!”
庆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庚辰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庆尘害羞了,于是便低声用八卦转移话题:“昨天穿越群里又进来个大师,他说自己在里世界学到了科技算命的技术……”
庆尘问道:“你算了吗?”
“算了啊,才5块钱一次,”南庚辰说道:“算命的说我65岁能得一笔大钱,而且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额。”
庆尘迟疑了一下:“65岁……是你儿子烧给你的吗?”
南庚辰:“???”
庆尘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穿越群给退了?听着就头疼,一个正经时间行者都没有,不对,有一个吧,还是里世界专门给富婆拉皮条的。”
南庚辰嘴硬道:“万一还有真的呢?”
这时,王芸和白婉儿走进教室。
当她们看到庆尘与南庚辰换了位置后,果然愣了一下。
白婉儿用英语问道:“他们两个怎么换位置了?”
王芸笑了笑:“谁知道呢,不用管他。”
“等等,”白婉儿又问:“老师不是说他学习好吗,他会不会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王芸转头认真看着庆尘。
却见庆尘低头看着数学竞赛真题卷子,验算、填答案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王芸这位海城尖子生,甚至跟着庆尘的解题步骤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确定对方每一步都没错,并不是装装样子。
王芸这才说道:“海中老师说过,小城市的学生就算英语成绩好,想要用英语沟通交流还是很难,因为他们完全是为了考试的,高考听力又不算正式成绩。你看,他做卷子根本没有分心,偷听我们说话没法算的这么快。”
“也是,”白婉儿点点头。
忽然间,王芸用英语忧虑道:“你觉得,胡小牛说咱们到18号城市就能躲开陈乐游,能信吗?”
白婉儿摇摇头:“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十分钟后,待到这两人终于停止交谈,庆尘才缓缓停下笔来。
王芸也没有说错。
饶是庆尘这种人,也很难一边高强度验算数学题,一边偷听分析对话。
但他与别人不同的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声音,都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人生确实不能重来,但可以回放。
55、试探与新闻(修)
课间,王芸、白婉儿、胡小牛、张天真四人在走廊上汇合。
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大多数穿着校服,而他们四个人因为校服还没发的原因都穿着自己的服装,显得格外醒目。
胡小牛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纯金劳力士迪通拿腕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8分钟,他低声问道:“先说你们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白婉儿笑着看了王芸一眼:“别的异常没有,就有一位男同学专门为王芸换了座位。”
“你别瞎说啊,”王芸拍了一下白婉儿的胳膊:“万一人家没别的意思呢。”
“你自己心里清楚,”白婉儿语气暧昧道。
然而这时,胡小牛忽然问道:“他是不是时间行者?因为判断你们是时间行者,所以才换到了你们身边?”
其实胡小牛很清楚,高中男生就算心里暗生情愫,也不至于主动到第一天就和别人换位置靠近心仪女生。
所以,胡小牛第一时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芸与白婉儿相视一眼:“应该不是吧?”
“你们要知道这里是洛城,十九个时间行者聚集地之一,身边藏着时间行者很正常,”胡小牛分析道:“小心一些,他万一能听懂咱们用英语交谈,可能会出大事。”
“他应该是听不懂的,”王芸说道:“我们当面议论他,他做数学卷子都没停过。”
“这样,”胡小牛说道:“你们下节课观察一下,他会不会经常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明白我的意思吗,一个人手臂上突然出现倒计时,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新鲜感,都会时不时的去看一眼。这种习惯要在他彻底习惯后,才会慢慢改掉。”
王芸想了想答应道:“好,我观察一下。”
一节课后,四人又在走廊上汇合。
“怎么样?”胡小牛问道。
王芸摇摇头:“45分钟,他一次手臂都没看过,哪怕是无事可干发着呆,都没有低头看过手臂。”
胡小牛松了口气,张天真问道:“会不会是他猜到,可能有人会观察他,所以他故意不看手臂?”
胡小牛沉思了一下:“暂且先排除他是时间行者的可能,一般少年心性没那么克制隐忍,也不可能想的如此周全吧。如果他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张天真开玩笑说道:“那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欢王芸。”
“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有进展吗?”王芸问道。
“没有,”胡小天平静的摇摇头:“刘德柱太能装傻了,我们现在还没法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必须慢慢培养感情了。”
“要不先从江雪身上打开缺口吧,”张天真说道:“这样一来,起码在我们抵达18号城市前,能通过她了解一下18号城市的现状。”
“只能这样了,不过江雪那边好像也不太好相处,”白婉儿说道。
“要不就先从这个庆尘着手?”张天真问道。
“嗯,就从庆尘着手,再通过他认识江雪,”王芸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