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88 节

第487章 上京风云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357 字

  江都,城门。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周骁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官道尽头那两辆马车。

  他勒住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马车越来越近。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探出一个脑袋。

  李知微。

  她看见周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风尘仆仆,却亮得晃眼。

  “呆子!”她喊,“来接我们了!”

  周骁没说话。

  他只是打马迎上去,在马车旁边勒住马。

  李知微仰头看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知微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瘦了。”

  周骁说:“你也是。”

  李知微瞪他。

  “会不会说话?”

  周骁笑了。

  那笑容憨憨的,却让李知微心里暖洋洋的。

  第二辆马车上,赵绿柳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了。

  “行了行了,”她说,“回去再腻歪,站在这儿挡路。”

  李知微脸一红,缩回马车里。

  周骁调转马头,跟在马车旁边,慢慢往城里走。

  扬州,府衙。

  崔湛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书。

  沈刺史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叠纸。

  “这是扬州这边的记录。”

  沈刺史说,“从疫情初起到现在,每一日的粮价、药价、病例数、死亡数、隔离人数,都记下来了。”

  崔湛接过,一页页翻看。

  “江都那边的,我也带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叠纸,

  “两相对照,就能看出哪些法子有用,哪些没用。”

  沈刺史点头。

  “这份记录,要呈给朝廷?”

  崔湛摇头。

  “不止。”他说,“要刊印成册,发往各州府。”

  沈刺史愣了一下。

  崔湛说:“这次疫情,死了多少人,咱们心里有数。如果再有一次,不能再让别的地方,像扬州一样走弯路。”

  沈刺史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崔湛站起身。

  “沈刺史,我先不回江都了。”

  沈刺史看着他。

  崔湛说:“这份记录,要尽快整理出来。扬州这边的情况你最清楚,咱们一起做,事半功倍。”

  沈刺史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从江都来,一腔孤勇冲进扬州,把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在事情办完了,他却不急着回去。

  要留下来,把经验记下来,传出去。

  “好。”沈刺史说,“本官陪你。”

  江都,静园。

  桂花树下,安安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只小碗。

  碗里是鸽子汤。

  她小口小口喝着,喝得很认真。

  二夫人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孩子,喝了一个月鸽子汤,小脸蛋红扑扑的,比之前结实多了。”

  蒋依依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嘴角也带着笑。

  确实结实了。

  一个月前,安安还小小软软的,抱在怀里轻得跟没有似的。

  现在小胳膊小腿都有了肉,捏起来软软的,却很有弹性。

  安安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给二夫人。

  “二奶奶,安安喝完了。”

  二夫人接过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孙真棒!”

  安安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院墙外面。

  那个方向,是上京。

  上京。

  林清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这里比江都冷多了。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林德尚坐在屋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柳运云站在另一边,手里托着罗盘,脸色凝重。

  “方黎的势力,比我想的还大。”她说。

  林清玄回过头。

  柳运云说:“司天监里,有一半是他的人。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收过他的好处。”

  林德尚冷哼一声。

  “这种人,居然能在上京经营二十年。”

  柳运云摇头。

  “不止二十年。”她说,“方道陵那一脉,从上上任监正开始就在布局了。”

  林清玄沉默片刻。

  “玄真子呢?”

  柳运云说:“没找到。”

  林清玄眉头微皱。

  柳运云说:“但我查到一件事。”

  她顿了顿。

  “那些从扬州、江都方向来的流民,有一部分,失踪了。”

  林清玄心头一凛。

  “失踪?”

  柳运云点头。

  “进城的时候还有,过几天就没了。问谁谁不知道,像从来没存在过。”

  她看着林清玄。

  “我怀疑,玄真子在里面。”

  林清玄没有说话。

  他想起栖霞山那些尸骸,想起那些被炼成尸兵的冤魂。

  如果玄真子真的控制了那些流民……

  “他在炼尸。”他说。

  柳运云点头。

  “我也这么想。”

  林德尚站起身。

  “得查。”他说,“马上查。”

  林清玄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亲兵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公子,将军,城外来人了。”

  林清玄一愣。

  “谁?”

  亲兵说:“一个老道,自称刘道人。说是有东西,要亲手交给公子。”

  林清玄愣住了。

  刘道人?

  那不是……

  他转身就往外走。

  城外,驿站。

  刘道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道袍,背着那个旧布包袱。

  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林清玄快步迎上去。

  “刘道长!”

  刘道人看见他,笑了。

  “林公子。”

  两人走到近前,互相打量。

  刘道人说:“公子瘦了。”

  林清玄说:“道长也瘦了。”

  两人都笑了。

  刘道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卷羊皮卷。

  林清玄接过,低头看着。

  羊皮卷很旧,边缘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

  “这是……”

  刘道人说:“山麓族大祭司的羊皮卷。”

  林清玄抬起头。

  刘道人说:“安安让老道带来的。”

  林清玄愣住了。

  安安。

  他的女儿。

  才几个月大的女儿。

  刘道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孩子,”他说,“比你想象的,厉害得多。”

  林清玄低头看着那卷羊皮卷,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收进怀里。

  “道长辛苦了。”他说。

  刘道人摇头。

  “不辛苦。”他说,“那孩子帮老道治了伤,老道替她跑一趟腿,应该的。”

  林清玄沉默片刻。

  “江都那边……”

  刘道人说:“都好。安安喝了一个月鸽子汤,小脸蛋红扑扑的,结实多了。”

  林清玄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刘道人心里一暖。

  “走吧。”林清玄说,“进城再说。”

  刘道人点头。

  两人并肩,往城门走去。

  身后,夕阳正在落下。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京某处,阴暗的地窖里。

  玄真子盘坐在地上,面前躺着几个人。

  那些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但他们的眉头,在微微跳动。

  像是做着什么可怕的梦。

  玄真子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门口,推开一条缝。

  外面,夜色正浓。

  远处,上京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盯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林清玄。”他轻声说。

  “你来了。”

  “贫道等你很久了。”

  他把门关上。

  地窖里,又陷入黑暗。

  只有那几个躺着的人,眉头还在跳动。

  像是,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