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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我有一个异世界 · 蒙面怪客 · 41.8万 字
(本章完)
116 现代社会的符纸
方府。
方正坐在虎皮大椅之上,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布兜。
布兜有常人钱袋大小,黑乎乎的毫不起眼,上有一根红绳系住袋口,材质形似麻布。
此物,
就是锦书、柳清欢的馈赠之一。
名曰乾坤袋!
古诗有云:杖头挑百亿乾坤,布袋贮三千世界;又有真人曾言:袋中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说的就是此物。
传说中的乾坤袋有着不可思议之力,内有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能将天地收纳于内。
当然。
此袋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内里空间仅有四五个见方,却也有着收纳乾坤之妙。
炼化之后,念头一动就能把东西吸入其中或者取出,极为方便。
锦书曾是合欢宗圣女,拜在一位真人门下,当年那位真人因故陨落,乾坤袋就落在她的手里。
兜兜转转,
最后赠与方正。
莫看此物内藏空间不大,却已是天下罕有的至宝,九元子如此了得身上也没有一件。
除了乾坤袋,两女还留下一门秘法。
合炁印!
此印与一字明心斩有些类似,不过一字明心斩是通达智慧、斩人斩心,此印则作用于炁。
祭出此印,气血凝聚,可灭阴魂鬼物、可攻他人元气,自身实力也会有相应的提升。
正是依靠此印,两女才得以击杀仇人。
不论是合炁印还是乾坤袋,都是世所罕见之物,如此馈赠,也可见二女对他的信任。
“东家。”
吴海的声音让方正回神,收起乾坤袋坐直身体:
“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吴海应是,出门唤众人入内。
不多时,来人已是把这专门接待客人的偏厅挤得比肩接踵,诸多细微的交谈此起彼伏。
“静一下。”
方正抬手朝下轻轻一按,慢声道:
“今日叫诸位一同过来,是方某有事要说。”
他顿了顿,待到场中低语彻底不见,方继续道:
“此番巡抚大人遇害,县令严大人因罪入了大牢,同样命不久矣,县城无人可以依靠。”
“尔等……”
“为了脱罪,说些不该说的话方某也能理解。”
因为方府短时间内数次扩张,府内招了不少护院、杂役,其中不乏武师,却也因时间太短缺乏忠诚。
此番,
缺陷暴露无遗。
他声音落下,场中不少人面色大变,纷纷低头。
巡抚大人遇刺身亡,护卫军就像疯了一般满城抓人,就连知县、吏员、捕头也被押进大牢。
他们自也遭到严刑拷打。
期间,
免不了把责任往方正这位主家身上推。
“李章、苏常玉、周海……”
方正开口,视线扫过几人,挥了挥:
“方府庙小,容不得几位,尔等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东家!”
一人抬头,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无奈一叹,转过身踏步行去。
随着几人接连离去,场中随之一空。
“还有几位。”
方正面色微沉,慢声道:
“咱们接触的时间短、情义浅,尔等不愿意因故连累自己方某也能理解,但污蔑方府……”
“委实做的太过了!”
他叹了口气,道:
“方某收留尔等,当初诸位也曾说过舍命相报,方某不求尔等舍命,泼脏水却容不得。”
“郑奇、曹怜、贺虚言……”
“你们三人自断一臂,再离开方府。”
“哼!”人群中,贺虚言冷哼一声:
“方公子,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东家、公子,真以为我等认你为主?”
“自断一臂?”
他面泛不屑:
“就凭你,也配!”
“放肆!”吴海面色大变,持刀在手,身上杀气涌动,怒道:
“竟敢跟东家这般说话,你忘了当初是谁苦苦哀求东家收留的?”
“罢了!”
方正朝吴海摆了摆手,目视对方:
“不想自断一臂也可以,若是阁下能在方某手中走过一招,自可离府,无人敢多说什么。”
“一招?”贺虚言挑眉,仰天大笑:
“姓方的,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过……一招就想拿下贺某,不会是在痴人做梦吧?”
“唰!”
他话音未落,陡然持剑刺向方正,同时口中怒喝:
“接招!”
“轰!”
场中雷光跃动、雷声轰鸣,伴随着方正大手轻抬,贺虚言的身体整个当空爆散开来。
血肉漫天飞。
一介武师,当场尸骨无存。
方正缓慢收手,面上毫无情绪波动,就如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口中淡淡道:
“还有哪位要试试?”
“哒……”
剩下的两人面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见方正视线投来,更如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寒意,
从后脑勺直奔尾椎。
“方公子。”
曹怜钢牙一咬:
“自断一臂,你就放我离开,说话算数?”
“当然。”
方正眼眉低垂:
“方某非嗜杀之人。”
“好!”
曹怜身体颤抖,陡然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朝着自己左臂挥去,但见刀光一闪手臂已然落地。
断臂处,鲜血飞溅。
“啊!”
他丢掉长刀捂臂惨叫,运劲止住血液流逝,面上已经满布汗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颤颤巍巍抬头看了眼方正,转过身子,一步一踉跄朝着外门行去。
“噗!”
“啊!”
与他相仿的惨叫声紧接着从背后传来,显然最后一人也做了决定,留下一臂保住性命。
“吴海。”
“在。”
“收拾一下。”
“是。”
待到地面收拾干净,众人一声不吭立于场中,虽然方正没有多言,却已让众人心生畏惧。
“时逢乱世、天灾人祸不断。”
方正从座位上站起,背负双手,慢声道:
“今日有风贼、明日有邪教,过几天有官兵搜刮,再过几日可能又会遭军队的劫掠。”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众人垂首,无一吭声。
“吴海。”
“在!”
“你应该能联系到虎贲军的高手吧?”
“这……”吴海抬头,眼神闪动:
“东家?”
“直说就是。”方正挥手。
“是。”吴海点头:
“能联系到两位,其中一位有着大周天武师的修为,而且……那位还通晓行军布阵之法。”
“好。”
方正点头:
“把他请来,方某也打算做一做这固安县的一霸。”
若有三十忠心耿耿的手下,他就敢在乡下横冲直撞,若有三百披甲护院,当日兵丁拿他也会有所顾忌。
若能养出三千精兵……
巡抚大人身死此地,也无人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若有三万……
府城也未必不能拿下!
谁人敢欺?
终究,
还是底蕴太浅。
*
*
*
“恭喜!恭喜!”
方正笑着上前,塞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
“养儿子任重道远,大鹏你以后可不能继续惫懒下去了,不然的话楠楠怕是会有怨言。”
“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大鹏面泛红光,笑着摆手:
“我已经在努力了。”
“楠楠……”
“唉!”
见楠楠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红包当场打开,他不由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是他给儿子贺满月的时候,其他客人倒是无所谓,方老板的贺礼楠楠可是等了很久。
对朋友,
方正一直很豪爽。
“方老板大气!”
看着红包里厚厚一沓的钱,买个金镯子绰绰有余,楠楠笑的两眼弯成月牙,喜不自胜:
“等方老板有了孩子,我们也给包个大红包。”
“那你们可有的等了。”方正笑着上前一步,逗弄了一下楠楠怀里那肥嘟嘟的婴儿:
“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大鹏道:
“先起了个小名,小龙小龙的喊着。”
“方老板。”喃喃双眼一亮:
“你文化高,不如给起个名字?”
“我文化高?”方正摆手:
“楠楠你可别笑话我,当初文化课考不过只能报考艺校,这点文化现在可拿不出手。”
随即道:
“今天客人多,你们忙,我去外面随便转转。”
“好。”
大鹏点头:
“等下你跟几个朋友坐一桌。”
“好什么好!”楠楠双目一睁,踢了他一脚:
“出去陪方老板说会话,这里有我就行,人多了娘会过来帮忙,你在这还不够碍事。”
“你这……”大鹏无语:
“好吧!”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他作为主人自然要一一应承,不过在楠楠看来招呼方正才最重要。
“走吧!”
大鹏搂住方正,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小声嘀咕:
“我这个老婆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势利眼,咱们哥俩什么关系,还用得着那么见外?”
“是。”
方正笑着点头:
“不过你是该振作一下了,不为你也要为自己儿子。”
“我有你给的股份,只要不乱花,足够祖孙三代享清福了。”大鹏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眼珠子一转,又道:
“不过,我确实想让你帮我找个工作。”
“哦!”方正眼眉微挑,下意识察觉不妙:
“你想干什么?”
“听说……”大鹏两眼发亮,道:
“除了方瓷、云织,你还开了家文化娱乐公司,就连大歌星陈婉都是你公司的签约艺人?”
“能不能安排我进去?”
“你想干嘛?”方正无语,对方的心思他在八百里开外也听的一清二楚,不由翻了翻白眼:
“别忘了,你已经是成家有孩子的人了。”
“那有什么?”大鹏一脸坦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我又不乱搞,就是想跟漂亮的小妹妹谈谈心、说说话。”
“这有什么不可以?”
方正摇头。
“别介!”
大鹏瞪大双眼:
“兄弟一场,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我是真心实意想做点事,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眼光,选美、评比绝对是专家级的人物,你刚才还是让我搞点事业,这就不支持了?”
“够了,够了。”方正连连摆手:
“一提女人你就来劲,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精神,想去就去吧,不过别指望搞什么潜规则。”
“放心!”
大鹏把自己胸膛拍打啪啪作响:
“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女人在我眼里是用来呵护的,哪能潜规则?还要脸不要了?”
又道:
“什么时候安排我进去?”
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方老板。”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大鹏闻声看去,肩头一耸:
“你情人来了。”
“别胡说。”方正摇头:
“我跟夏经理可是清清白白。”
“呵……”大鹏撇嘴:
“这话我信,也要别人信才行。”
说话间,身着紧身红裙、面施淡妆的夏红脚踏高跟鞋来到两人面前,朝大鹏递过来一个红包:
“大鹏,恭喜,祝宝宝健康成长,平安快乐!”
“多谢。”
大鹏接过红包:
“那你们聊,我去招呼客人。”
同时朝方正挤眉弄眼:
“别忘了我说的事。”
方正摆手,目送他快步离去。
“什么事啊?”夏红自然而然的靠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口中的热气脖颈处清晰感知:
“神神秘秘的。”
“让我给他找个工作。”方正倒也习惯了对方的贴近,慢声道:
“你怎么来了?”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夏红抿嘴一笑,眼泛妩媚:
“怎么不能来?”
“对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眉道:
“你看我皮肤,是不是有些显皱纹了,有朋友建议我做个假鼻子,说是会好看一些。”
“你觉得要不要做?”
夏红对自己的相貌一直都很有自信,奈何美人总有迟暮时,她现在已经直奔四十岁去了。
四十!
放在古时,已是年迈妇人。
她虽然保养的很好,面上依旧显出皱纹,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纹最是明显。
以前,
夏红只做最基础的医美项目,不敢在自己脸上动刀子,一是担心后遗症二是因为怕疼。
现在却也有些安耐不住了。
“不用。”
方正摇头:
“假体很难契合自身皮肤,有的容易感染、有的经常修复,老了以后面部肌肉也会走形。”
“到时更丑。”
“你长的这么好看,没必要有容貌上的焦虑,就算是女明星能比得上你的也没有几位。”
“真的?”夏红喜不自胜,美眸发光:
“就是感觉配不上你了。”
“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刚认识的时候没发现你好看,年纪越大反而越有男人味了。”
“啧啧……”
“难怪有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说着轻轻一叹。
方正摇头。
他现今已是无漏武师,精元气息自给自足,更是无时无刻不再改善肉身,神魂也得到蕴养,自然越来越有气质。
这种形而上的气质,难以明说。
但,
现今就算是顶尖容貌的男明星站在身边,也只好是衬托,他人第一眼看的只会是方正。
夏红更是有些沉迷其中,也难免有些自惭形秽。
“好啊!”
就在两人越贴越近的时候,一声咆哮从通道尽头传来,一位满脸怒意的男子怒瞪两人:
“贱人,你果然在这里偷人!”
“啊!”
“狗男女!”
男子怒吼冲来,一拳砸向方正:
“别离我老婆这么近,给我滚开!”
方正挑眉,视线扫过愤怒的男子和一脸不虞的夏红,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没有还手躲避。
“彭!”
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啊!”
夏红大惊:
“你干什么,怎么打人?”
“臭婊子!”男子一脸怒气转身,一巴掌抽了过去:
“打的就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啪!”
巴掌当空停下,被方正伸手拦住。
“打女人就算了。”
“我艹!”
男子怒叫:
“我打自己老婆,关你什么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拍照!”
“都来拍照!”
“看看这两个人都做了些什么?”
男子大吼,声音更是引来了诸多人围观,闻言纷纷拿出手机,朝着抬手遮脸的两人拍去。
“咔嚓……”
“咔嚓嚓……”
…………
治安署。
鲁欢欢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方正面前,同时有些好笑的开口问道:
“挨了一拳,脸没事吧?”
“没事。”
方正端起热茶,坐在软椅上小抿一口:
“茶不错。”
“那是当然。”鲁欢欢挑眉:
“这茶可是我家老爷子千辛万苦得来的,我身边也就一点,专门招呼方老板这等客人。”
“客人……”方正叹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鲁欢欢耸肩:
“不过,你不想知道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不想。”方正摇头:
“他们两口子的事,与我无关。”
“是吗?”鲁欢欢挑眉:
“那方老板的手机里,怎么有那么多夏小姐的照片,而且……照片很是大胆、豪放。”
“唔……”方正抿嘴:
“我跟夏经理都是摄影爱好者,平常没事的时候经常交流摄影技术,这样解释你信不信?”
“咯咯……”
鲁欢欢笑的浑身打颤,两眼冒泪:
“我信,我当然相信,就是看样子夏小姐老公不信。”
“那就没办法了。”方正摇头:
“我只能说,我跟夏经理清清白白,至少……目前来说是如此。”
“这点我是真的相信。”鲁欢欢坐好,面上笑意不减,似乎是从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
“不过……”
“我相信夏小姐对方老板应该是另有企图。”
说着拿出一样东西递来:
“在夏小姐身上找到的。”
方正接过,展开后眼神微动,随即面色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
“方老板不知道?”鲁欢欢面露诧异:
“江湖传闻,你可是有着拘魂遣神的超凡能力,这种神神叨叨的事,你应该清楚才是。”
“江湖传闻不可信。”方正摇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鬼。”
“也是。”鲁欢欢点头:
“这东西是夏小姐托人做的情人咒,上面有方老板的生辰八字,据说日日诵念咒语能让男人爱上女人。”
“方老板真是有魅力,看把夏小姐迷成什么模样了。”
方正无语。
房间外。
新来的警员眉头皱起,道:
“刘哥,就这么供着他?”
“不然?”
刘警员挑眉,随即看了眼对方,慢声道:
“你知不知道方天集团一年能给曲市带来多少税收,有多少公务人员靠这些税收养活。”
“比如说咱们治安署……”
“方天集团今年赞助了将近六千万,我们的日子之所以那么宽裕,也是因为这笔钱。”
“可是……”新来的警员压低声音道:
“咱们是维护治安的,不是方天集团的打手。”
“你这话说的。”刘警员挑眉:
“谁说拿钱就是打手了,方天集团若是惹了事,我们一样拿,这是两位署长亲口说的。”
“我知道你听说了什么,无外乎治安署与方天集团沆瀣一气、助纣为虐,可你看最近曲市的治安,有出什么乱子吗?”
新人没有吭声。
“别管别人怎么说。”
刘警官拍了拍他的肩头:
“看我们怎么做,方天集团是做生意的公司,他们比我们还想要一个安稳的营商环境。”
“只要有钱赚、有命花,让这他点又有什么?”
新人缓缓点头。
…………
走出治安署,方正看了眼不远处一脸愤恨的男人,慢声开口: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天色已晚,凉意来袭,夏红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双手抱住肩膀摩挲:
“离婚呗!”
“他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只要孩子跟我其他的都好说。”
“哼!”
她鼻间轻哼,道:
“真是便宜他了,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挣了这么多钱,要分出一大半,足有上千万。”
之所以愿意分出一大半,代价自是让对方不抢孩子的抚养权。
方正没有多言,这是夏红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他人眼中的‘第三者’,多说无益。
只是取下外套给夏红披上。
“方老板。”
夏红裹紧外套,男人的体温让她俏面泛红:
“我以后可要指望你了,能不能给安排点差事,方瓷那边文老板是越来越嫌弃我了。”
“方瓷已经走上正轨,本就不需要宣传。”方正摇头:
“你如果愿意放下夏家的生意来方瓷的话,自然欢迎,就怕你还是放不下夏家的瓷器。”
夏红抿嘴,美眸转了转:
“方老板,我们去酒店吧?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你不用顾虑什么了。”
?
方正摸了摸脑门,随即从身上取出一物:
“哪来的?”
他手中之物是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符。
夏红面色一红,讪讪道:
“古玩街请来的。”
“多少钱?”
“……八万八。”
“看来你不缺钱。”方正摇头:
“怎么联系?”
“问这干什么?”夏红愣了愣:
“假的,没有用。”
“你知道没有用还买?”
“这不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吗。”
“够了。”
方正开口:
“哪里能找到这个画符的人,我找他有事。”
“哦!”
夏红撇嘴。
“对了。”方正开口:
“你记得我提过的那处院子吗?”
“师傅留下的遗产,现在地皮已经审批下来了,我打算把它建造成一个复古的小院。”
“自己盖、自己装修的话,造价一两个亿,时间也要一两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帮我盯着。”
“有提成。”
“真的?”夏红双眼一亮:
“方老板,谢了!”
*
*
*
清晨。
方正负手立于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欢迎回家。”
电子门锁发出机械声,房门紧接着打开,一位身着利落工装的短发女子踏步走了进来。
有这间房间指纹的,除了他只有一位。
“文老板。”
方正慢声开口:
“下次进来的时候,麻烦敲下门。”
“谁知道你在不在?”文蕾撇嘴:
“加上我的指纹,就是为了进出方便,而且你身边又没女人,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呵……”方正摇头:
“有事?”
“嗯。”文蕾点头:
“市场上有人仿制出了浮光锦,怕是用不了多久流云纱也会出现仿品,不过因为造价太高,对我们暂时还没有威胁。”
“方瓷、云织走的是奢侈品路线,只要名声打响、深入人心,就算是普通东西也能卖上高价。”方正慢声道:
“没必要担心。”
“是。”文蕾应是:
“婆罗多那边已经确定采购云织的产品,每年都会有十几亿的定额,两年定一次合同。”
“巧得很。”
“婆罗多有很多传说,传说中记载神仙身上的衣服就类似于云霓仙衣,所以云织的产品在那边很受欢迎,许多富人都把拥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当做无上的荣耀。”
“这是好事。”方正点头:
“还有没有其他事?”
“有。”
文蕾道:
“集团旗下的长生制药回话,你给的猴儿酒配方有问题,短时间内怕是研究不出来。”
去年,
为了方便复刻异世界的医、药产品,方天集团又增设的一家子公司,名叫长生制药。
目前,
长生制药尚处于烧钱阶段,不过得益于参精护宝汤,在药物研究方面已经有了进展。
“不急。”
方正慢声开口:
“慢慢来,总会成功的。”
又道:
“我打算出去一趟。”
“又出去?”文蕾无语:
“你经常消失不见,有时候一失踪就是一个月,搞的别人以为方天集团的老板是我。”
“能者多劳。”方正笑道:
“这次不一样,可以联系的上。”
“希望如此。”文蕾拿出平板,打开文档:
“趁你在,把一些合同签一下。”
方正接过,熟练的签名,同时道:
“你也别太忙,生活远比工作来的重要。”
“对我来说,工作就是生活。”文蕾开口:
“别签那么快,仔细看一看合同,万一是我让你转让股份哪,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我看着哪。”方正垂首,动作微微一顿:
“文老板,你这辈子就没有什么追求吗?”
“有啊。”文蕾道:
“挣大钱,这不就往这个目标前进着,而且现在挣的钱已经远比我当初想象的要多。”
“那不歇歇?”
“歇着浪费时间,还不如继续挣钱。”
“呵……”方正放下笔,若有所思看着对方: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的梦想?”
“知道。”文蕾一脸的理所当然:
“娶妻生子。”
“娶个喜欢的女人,生儿生女都一样。”方正纠正了一下对方语意中的错误,问道:
“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人?男人、女人都算。”
“没。”
“那你家里有没有安排你跟人定过亲?”
“当然没有。”
文蕾翻了翻白眼,猛然后退一步,一脸谨慎的看着他: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没。”
方正挑眉:
“随便问问,干嘛这么激动。”
“呼……”文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向我表白哪?吓我一跳。”
?
‘有想过。’
方正在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
兴许是童年的经历,也许是对家庭的向往,他一直都想找一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子。
组建一个圆满的家庭,弥补同年的缺憾。
文蕾,
也曾是他考虑的人选之一。
不过……
自从进阶无漏,不仅肉身圆满自足,就连神魂也得到滋养,往日的念头渐渐的也就淡了。
“我有两个朋友。”
方正转过身,看向窗外:
“和她们一样,除了成家立业,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四处看看,见识一下这方天地。”
“是吗?”文蕾开口:
“难怪你经常消失,就是去旅游了?”
“差不多吧。”
“你那两位朋友哪?”
“死了。”
“当你朋友还真是危险,不是被人绑架就是已经遇难。”
方正摇头,没有理会她口中的冷嘲热讽,手指轻轻一抖,一张符纸出现在他的掌中。
情人咒?
这东西虽然没用,但其中赫然有着几分真正的画符之法。
这倒是让方正来了兴趣。
难不成……
现代社会也有真正的修法之人?
可惜。
夏红口中的买家只是一个古董贩子,并不是画这符纸之人,不过对方也提供了线索。
海州!
海州古玩城,有类似的符纸出售,价值不菲。
正好。
进阶无漏后需要沉淀,不妨趁机四处走走,看一看此界有没有真正的术法传承。
(本章完)
117 贾家村
即使是现代社会,依旧有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这里没有钢铁丛林、没有人群喧嚣,有的是灌木丛丛、鸟兽鱼虫,它们依旧遵循着由上古传承下来的自然法则。
弱肉强食,挣扎求生。
一日。
嘹亮的歌声自山林深处响起,声音惊起诸多鸟雀,就连山林中的猛兽也悄然弓起身形。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歌声在山林间回荡,带着股豪迈、洒脱、出尘。
众鸟兽虽然不明其意,却自然而然理解其中的逍遥自在,迷茫的心中似也泛起涟漪。
“哗啦啦……”
林木晃动,一道身影出现在山巅之上。
来人身着道袍、脚踏阴阳靴,长发盘在头顶扎了个子午簪,像是位深山潜修的道士。
如此荒山,路径全无,他的身上竟是丝毫没有尘土。
此人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就如两枚黑色的玉石,呼吸间,两股白色的气流在口鼻间游走。
“呼……”
长吐浊气,气息如箭,朝前直射数丈之远,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痕迹,良久方散。
“好地方!”
环顾周遭,方正缓缓点头:
“好一个风水宝地!”
要想验证现代社会有没有术法传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术法中的两大分支,风水与相术。
巧得很。
九元子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法术可以隐藏,风水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若是真有高人,定然会在特殊的风水之地留下什么。
这种地方,
虽然罕见却并不是太难找。
“竟然是四相地!”
目视前方,方正眼神闪烁,识海深处的天机罗盘缓慢运转,与之有关的讯息也浮现脑海。
所谓四相地,又被称作四灵地,是风水宝地中的一种。
风水有诀:
“青龙乙脉起峰豪,丙丁潮水又相招。庚辛位上蛇形露,壬癸山峰重重高。戊己中央立一墓,儿孙将相出英豪。”
“此地名为四相地,安营立宅最为高!”
方正双眼微眯,默运望气术。
霎时间。
眼前的一切随之生变,天地间涌现诸多烟气,气息循着一定规律流淌,其中赫然有着几个节点。
尤其是其中一个节点,更是天地气息凝聚之处。
风水宝穴!
方正双目一凝,脚踏清风朝着节点而去,他身如魅影、脚踏虚空,晃身就是十余丈。
他施展的赫然是合欢宗的天魅身法。
此法,
自然是从秦可情身上问得。
秦可情受了几针镇定剂,再加上九元子留下的高阶迷魂术,一身的秘密尽数被他掏空。
包括合欢宗的几门功法。
“唰!”
方正从高处落下,明明速度极快,落地却无声无息,就连脚下草丛也仅是微微弯曲。
尽显高明的轻身功法。
“墓地!”
面前的一个个土堆,让他眼眉微挑:
“能看出四相地,且把祖坟埋在此地,可见当年有高明的风水先生在场,此界当有风水传承。”
“有意思!”
方正若有所思。
风水看似作用不大,实则奥妙无穷,若是运用的好,即能助人成事也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看来,现代社会也有法术传承,只不过既然不显,怕是也如武技一般品阶不太高。”
“不!”
“法术与武功不同。”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法术运用的好,可改命数、可定生死,就算是王侯将相若是中招,同样药石无救。”
“如此……”
“地位就高多了。”
一时间,诸多历史典故里出现的风水、相命大师,接连浮现脑海。
某位开国之君,未曾起事就曾被人断定有王者之相;某位后宫之中不受重视的嫔妃之子,被人言道会继承王位;某位圣明君主,就因一位相师的一句话,灭了某姓族人……
如此种种,曾经疑惑不解处,如今也得到了解释。
“精通风水、术数,乃至法术之人虽然少,但肯定有,且他们借助自己的能力游走于江湖朝堂之上,获得无数凡人的敬仰。”
“不过……”
“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强,只是有着些许异能,所以一旦说了错话,同样能被官员斩杀,毫无反手之力。”
“不!”
方正心头一动:
“现代社会应该也有类似之人,为人批命算卦、看风水布局,同样能让身居高位者视为座上宾,地位、财富皆得。”
“只不过因为人数太少,且缺乏传承,所以不为常人所知。”
想了想,他抬手祭出一张灵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寻踪……”
“去!”
口中低喝,灵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在墓地里转了一圈,随即一折,朝远方飘去。
“果然有人气。”
方正面露笑意:
“既然是来上坟的人,定然是墓地主人的后人,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些线索。”
心中一定,他迈步朝着青烟飘去的地方行去。
…………
贾家村。
位于山脉边缘的村庄,远离喧嚣的城市,虽然能得到僻静、安详,却也失去了发展。
很难想象,
现代社会的夏国,还有少半居民住在土屋而非砖屋的村庄。
通了电,
却没有通水。
家家户户依旧靠老式的压水井汲水。
唢呐奏响、锣鼓齐鸣,悲壮的曲调,像是让人眼见一群大雁飞鸣而下一同赴死的情景。
“雁落沙滩!”
方正眯眼抬头:
“村里有人去世了?”
雁落沙滩、百鸟朝凤、大出殡、十跪父母恩……,这些曲子都是丧葬事常用的曲目。
村庄不大。
村里人应该都去参加葬礼,一路行来并未看到几个村民,方正沿着道路施施然来到一处小院前。
“嘎吱……”
破旧的门轴缓慢转动,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恰在此时推门行出。
看到门前的方正,老者不由一愣。
“老丈有礼了。”
方正面露淡笑,朝着对方施了道家的一个拱手礼,道:
“天师道散人方正,见过老先生!”
既然要探访术法传承,自然不能用寻常身份,而异世界地位最高的道门,无疑是天师道。
在这里又没人知道真假,当然要往最高枝上攀。
“天师道?”老者一脸迷糊,显然并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你……”
“找我有事?”
“确有一事叨扰。”方正点头,朝后方一指道:
“贫道自前方山脉而来,见有一处四灵地,葬有贾家村先祖,想求问一下当时那位风水先生的线索。”
“四灵地!”闻听此言,老者面色大变,看过来的眼神也变的极其复杂,口中轻颤道:
“你认得四灵地?”
“自是认得。”方正点头:
“老丈可是知晓其中关窍?”
“我……”老者张了张嘴,面露苦涩:
“知道一些,不过知道的不多。”
“愿闻其详。”方正拱手。
“道长。”
老者眼神微动,突然问道:
“村里人不少,你为何找我询问?”
“呵……”方正直起腰背,显出比对方高了一头有余的壮硕身形,举目环顾四周道:
“贾家村亦成风水阵势,老丈这处小院看似不起眼,却是阵眼所在,定然住着高人。”
“高人?”
老者摇头,双目炯炯直视方正:
“道长才是真正的高人!”
知道四灵地,进村后无人领路寻到自己这座小院,有着此等能耐,岂不正是位高人。
“老舅!”
这时,不远处奔来一位中年男子,朝着老者遥遥招手:
“火化车马上就回来了,该您出场了。”
“知道了。”老者回了句:
“马上来。”
随即转过身,有些激动的握住方正衣袖,道:
“道长,老朽今天要当一当丧官,您先别急着走,等用了饭、葬礼结束我们再详谈。”
“也好。”
方正点头:
“不会打扰吧?”
“来者是客。”老者摇头:
“有我这张老脸在,没人敢赶道长走。”
说着,
拉着方正朝唢呐吹响的地方行去。
所谓丧官,指的是主持葬礼之人,有些地方叫做阴阳先生、了事,最近几年也有人唤做司仪。
农村有人去世,多是村中德高望重之辈主持。
显然,
老者就是此类人。
“对了。”
方正一边前行,一边道:
“还未请教老丈如何称呼?”
“我叫贾向山。”贾老神情激动:
“活了快一辈子了,今日终于得见真人,道长您可千万别急着走,老朽有事要请教。”
“一定。”
方正点头。
“小六。”
来到葬礼现场,贾老唤来一人,嘱咐道:
“伱带这位方真人去我那桌,万万不可怠慢。”
“好的,三爷。”小六年岁不大,应该刚刚二十出头,闻言有些好奇的引着方正入座:
“方真人很面生啊?”
“途经此地,蹭顿吃食。”方正轻笑拱手:
“叨扰了。”
“哎!”小六摆手:
“吃顿饭的事,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三爷的交代,就是在贾家村住下也没问题。”
方正点头。
看来,贾向山贾老在贾家村的地位不低。
小六的性格十分豪爽,口中声音不停,一阵絮叨倒是让方正对贾家村的由来有了些了解。
贾家村,
名副其实。
村中住户十有八九都姓贾。
“我们贾家祖上也富过,据说还是民国大员,只可惜时运不济,几年起势就被人一枪崩了脑袋。”
“当时贾家住在县城,有很多大院子,因为靠山出了事就举族迁到这地方来避避难。”
“哎!”
他叹了口气:
“要我说也是,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住在这山沟沟里,出去后随便打个工一月挣得也比在这一年挣得多。”
“一群老古董,就是不搬家。”
说到这里,话音一滞,眼睛滴溜溜一转见身边没有他口中的‘老古董’,才松了口气。
“方道长,刚才的话你可别告诉三爷。”
“当然。”方正笑着点头,问道:
“不过……”
“为何不搬家?”
“据我所知,地方政府有相关政策,如果搬出去的话会有安置,孩子上学成年人找工作都方便。”
“这你别问我。”小六耸肩:
“三爷说是方便回来祭祖,不过你看村里情况也知道,越来越多的人出去后不再回来。”
“我家也在凑钱,这两年会在城里买套小房子,现如今在城里没有房子连媳妇都娶不上。”
方正默默点头。
从参加葬礼的人也能看出,多是中老年人,带着一些孩子,像小六这样的年轻人很少。
不过……
‘风水虽然有用,却也不是万能。’
‘时移世易,天下大势争纷,一个家族的风水未必能够起到作用,贾家祖上埋在四灵地同样在发家后被人崩了脑袋,导致家族没落,风水再好终究还要看自身的命途和努力。’
“喂……喂……”
喇叭里传来贾老的声音,把周遭杂乱尽数压下:
“该磕头的准备准备,先是东边周庄的娘家人然后是女婿,今天客人不多,后面一起行礼就得了。”
“周庄的客人,可以过来了!”
看得出,这里依旧遵循古训,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地位并不高,叩首方式也是较为繁琐的九叩首。
众人依次行礼,先是叩拜吊唁,等下还有上供、起棺、上路等流程,期间同样要行礼。
上了坟,还要叩拜。
细细一数,
不算登门的那一次,也要叩首三次才能走完流程。
叩拜之际贾老站在逝者遗像前吆喝,不时递上香、酒水,两侧跪着死者的儿女本家。
待到他人叩拜完毕,本家后人会磕头回礼。
很古老的传统,但时至今日依旧延续,明明知道只是走个过场,却无人提及简略行事。
方正作为旁观者,目视此景,似乎能看到千百年来夏国人身上的传承,一时心生唏嘘。
这种繁琐的礼节说不上好与不好……
“站住!”
眼见众人已经抬棺上路,就要去往墓地埋葬,一群身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从面包车下来拦住去路。
领头人满脸横肉,眼含怒火,大手一伸喝道:
“都给我停下!”
“王虎!”人群中,一位白衣孝子面色大变,上前一步怒道: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王虎双眼圆睁,猛推一把孝子,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我倒要问问你们要干什么?”
“我老娘死了,通知也不通知一声,直接就要往你们贾家墓地埋,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嗯?
方正一愣,忍不住朝小六看去,面泛疑惑问道:
“怎么回事?”
死者到底是谁家家属?怎么还有抢死人的?那王虎自称是死者儿子为何没有通知一声?
小六面色尴尬,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才低声道:
“六奶奶是后嫁过来的,原来的丈夫死后成了寡妇,跟六爷爷在一起搭伙过了几年。”
“王虎是她以前的儿子。”
哦!
方正了然。
这是一母二门,死者去世后两家的儿子都想把人葬在自家墓地里,贾家这边甚至直接没有通知王家死者的死讯,打算偷偷把人埋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王家心有不满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刨人家祖坟,到时候整个贾家村都不愿意。
不过……
现在看来明显出了纰漏,下葬当天被人给截在半道上。
“哎!”
小六低叹:
“我就说事情不能这么办,王虎那家伙就算在南州做生意,老家也不是没人通风报信。”
“就该把事情摆出来,一起商量。”
这是老成之言,方正点头,看不出小六年纪轻轻、咋咋呼呼的,心思竟然极为通透。
贾家孝子从地上爬起,怒道:
“王虎,娘自己想葬在贾家墓地,关你什么事?”
“埋贾家?”王虎面泛不屑:
“屁!”
“我娘嫁过来才几年,老爷子又早早去世,两个人就是搭伙过日子,哪有什么感情?”
“再说……”
他冷哼一声,不情不愿道:
“埋在贾家,难道还要我过来给你们贾家先祖上坟?”
“咳咳……”贾老作为丧官,更是贾家村德高望重的长辈,遇到事了自然不能装作不见,干咳两声上前一步,慢声道:
“弟妹想埋在贾家,这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当时有好几位乡亲在场,此事做不得假。”
“王虎。”
“你如果真的疼自己老娘,就该遵照弟妹的遗嘱。”
“三爷。”
面对贾老,王虎也显出恭敬,闷声道:
“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当时在场的是贾强他们几个,他们几个说的话我不信!”
“如果贾老你在场,我倒是愿意相信。”
“这……”贾老表情微变,转头朝贾强看去。
他当时确实不在场,这时候自然不能违心撒谎,而且就连村里人自己也是心有疑惑。
死者真的说过?
“三叔!”
贾强面色变换,陡然牙关一咬,道:
“请您施法,唤来秀姨的魂魄,问一问她自己的想法!”
“嗯?”
“什么?”
“哗……”
场中瞬间掀起低声喧哗,众人面色变换,有人眼露惧意,有人则一脸好奇、满脸兴奋。
请神上身?
人群中,方正眼眉微挑。
人死之后,魂魄并不会瞬间消散,而是有一个消失的过程,这一过程大概需要七天。
停棺七日就是由此而来,如此死者亡魂会陪在家人身边,直至七日过后归于地府或散于青冥。
所以在七日之内,可以施法唤来魂魄相询。
当然。
人一死,魂魄就会开始消散,时间一长很多记忆都会忘记,只有某些印象深刻的事才能记住。
不过……
唤魂术可是连许多法师都不能掌握法术,贾老体内连法力都没有,他能够请神上身?
“好!”
王虎点头:
“请三爷施法!”
贾老面色生变,眼神闪了闪,方缓缓点头:
“也罢!”
“我就施法请来弟妹的魂魄问一问,不过事先说清楚,一旦问清楚,你们可不能再起争执。”
“当然!”
“没问题!”
贾强、王虎齐齐点头。
(本章完)
118 鬼上身
因为想避开王家早点下葬,死者仅仅停灵三天,距离魂魄散去的七日大限还有一段时间。
因而请神上身之法可以一试。
唢呐、锣鼓的喧嚣声不知何时已然停下。
上等木材打造的棺材落在道路正中,围观众人尽皆退避三舍,以免沾染到亡魂晦气。
灵棚移来,
遮住了棺材、贾老等人。
更能遮住烈日阳气,以免魂魄附体的过程被打断。
村民、来客望着灵棚,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信,不过无一人选择离开。
“叮铃铃……”
贾老换了身道袍,在灵棚下搭起一个简易法坛,一手持桃木剑挥舞、一手持铜铃晃动。
铃声急促,诡异阴冷。
就如声声鬼泣,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这铃声……
方正眯眼。
有点意思!
“喝!”
贾老持剑在手猛指棺材,双目圆睁,口中大喝: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他口念咒语,脚踏禹步,两者配合默契,其中似乎另藏玄妙。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听我令!”
“今因故造访,二夫之妻、郑家之女郑氏玉蓉速来见我……速来见我……速来见我……”
贾老的身形陡然一滞,口中急速念诵咒语,两眼空洞无神,手中桃木剑、铜铃急速颤抖。
“呔!”
伴随着一声低喝,他猛然转身,双目一片血红,口中冒出白沫,身体更是晃晃悠悠。
让人怀疑,他随时都有可能昏厥倒地。
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时候。
“二虎。”
贾老突然开口,声音更是变的温柔、缓慢,像是男子做女声的腔调,眼神也变的柔和起来。
他目视王虎,慢声道:
“你来了。”
“……”王虎眼神闪烁,试探着开口:
“娘?”
“是我。”贾老点头,声音嘶哑:
“是为娘。”
“娘啊!”王虎双目一红,直接跪倒在地,嗷嚎大哭:
“你为什么不等等儿子,儿子连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他从穷山沟一个农民的儿子,一步步走到在大城市买车买房、安家立业,可谓拼尽全力。
半生打拼,
几十年勾心斗角。
唯有在老娘身边心情才能得到放松。
老娘不只是老娘,更是他的根、他的寄托,此即悲从心来,不由跪在地上大声痛哭。
“哎!”贾老神情复杂,放下手中的桃木剑、铜铃,伸出手缓缓把王虎从地上搀扶起:
“起来,快起来。”
“你有事要忙,没时间回来,娘心里清楚,也不会介意,不过……现如今我们阴阳两隔。”
“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娘!”
王虎身体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贾老手臂,稳了稳心潮起伏的情绪,方抽了抽鼻子问道:
“您当初答应过我,以后老了葬在王家祖坟,当时说的好好的,现今为什么要反悔?”
“是不是贾家人骗我,您根本没有说过要埋在贾家祖坟?”
“二虎。”贾老目视王虎,慢声道:
“你爹对我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你爹你哥哥也不会死,反倒是贾家待我不错。”
“死后,我不想到了下面继续在你爹身边受罪。”
“你应该明白为娘的心思。”
“可是……”王虎神情激动:
“你是我娘,贾家……贾家没有您的后人!”
“我心意已决。”贾老面色一沉:
“这事就这么定了,现今我们阴阳两隔,待的时间一久会损你阳寿,我娘这就去了。”
说着就要放开法术。
“慢着!”
王虎猛然大喝,双手死死抓住贾老双臂,道:
“娘,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发生的是吗?”
“我当时跟村里几个小伙伴到河边玩,差点淹死,是您及时过去把我救下,慌忙下也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疤。”
“娘!”
他直视贾老,问道:
“您还记着那道疤在什么地方吗?”
嗯?
贾老一愣,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恍惚,虽然异色一闪而过,却被死死盯着他的王虎看在眼里。
“娘。”
王虎眯眼,面色发寒:
“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那道疤您一辈子也忘不掉才对!”
“还是说……”
“你根本就不是我娘!”
贾老面色一变,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目光,他确实不是王虎老娘,更不清楚伤疤在什么地方。
请神上身,
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不过得益于他精湛的演技,且对附近乡里乡亲的熟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拆穿。
奈何王虎老娘是从外面搬过来的,年轻时候的遭遇仅仅有所耳闻,不可能事事清晰。
遭了!
贾老暗自叫遭。
‘要不然,直接装晕过去,就说法术支撑的时间太短,就怕王虎这小子横劲上来拳脚招呼,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他三拳两脚。’
不远处。
方正目视此景轻轻摇头,随即单手掐诀竖于身前,口中轻吐一股真气,法诀自心头浮现。
‘太上敕令,观汝孤魂!’
‘阁下既然身在此地,何不速速现身?’
“呼……”
陡然,
场中阴风狂卷。
霎时间。
灵棚上方阴云密布,狂风席卷全场,飞沙走石眯眼,布蓬哗啦啦作响,天色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起风了?”
“小心!”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遮眼躲避风沙。
混乱中。
一缕阴风循着场中法力的指印悄然没入贾老体内,他身躯一僵,一双眼珠瞬间漆黑。
待到恢复正常,神情已然生变。
五官依旧是那个五官、相貌依旧是原来的相貌,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微垂的眼帘、松动的唇角、舒展的眉峰,还有那熟悉而又慈祥的眼神,都让王虎一呆。
“……”
他张了张嘴,突然泪如雨下:
“娘?”
“我儿!”
‘贾老’身躯颤抖,上前一步猛的抱住王虎,两眼含泪低声道:
“我儿来了!”
“娘!”
王虎身体一震,瞬间眼泪、鼻涕横流:
“娘!”
“儿来晚了!”
“儿来晚了啊!”
无需多问,也不用回答,只是看到那熟悉的表情,他就知道眼前人就是自己的老娘。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娘!”
“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不怪你,不怪你。”‘贾老’同样泪如雨下,弯腰抱着王虎的头痛哭,身体颤抖不已。
两人抱头痛哭,一时间浑然忘了其他。
“虎哥。”
有人小声提醒:
“该问问墓地的事了。”
“……”王虎抬头,两眼通红看着‘贾老’,声音颤抖着开口:
“娘?”
“听你的。”‘贾老’双眼含泪,伸手帮王虎整理着他的头发,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舍:
“为娘听你的。”
“娘!”
王虎身躯僵硬,任由对方帮自己抚平头发、整理衣衫,直至‘贾老’依依不舍的朝他挥手。
“娘?”
“娘!”
王虎伸手,换来的却是一脸茫然的贾老。
贾老摸了摸脸,只感觉脸上湿漉漉一片,浑然不绝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意识一沉。
再次恢复意识,就看到脸上神情满布哀伤的王虎。
下意识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
“三爷。”小六凑到近前,一脸惊讶的开口:
“您刚才被鬼……六奶奶附身了?”
什么?
贾老身体一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眼神更是悲喜、惊惧交加,一时间失了神。
“虎哥!”
一人走上前去,低声道:
“刚才老太太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说是听您的,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接回去安葬了。”
“不错!”
“是这样不假。”
附近围观的几人连连点头,那可是‘鬼魂’说的话,若是作假的话,怕是会遭到天谴。
一时间。
就连贾家人也面面相觑。
贾强更是脸色阴沉,双手握紧却不敢多说什么。
“算了。”
王虎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棺材,苦笑道:
“我娘回去在爹身边也是受罪,这几年她在贾家过的很舒心,我才能放下心在外面。”
“她……”
“想来是不愿意回去的。”
说着,缓缓垂首,再次眼红落泪。
“娘说听我的,是心疼我,我又岂能让她回去受苦?不过是多走一点路,多过来上一炷香罢了。”
“葬在……”
“贾家吧!”
*
*
*
王虎披麻戴孝,与贾家人一起上路。
唢呐声再次响起。
众人跟随着抬棺的队伍前方,视线时不时投向贾老处,小声嘀咕着什么,神情各异。
贾老低着头,眉头紧皱,脑海里不停重放此前鬼附身时的场景。
真的有鬼?
可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按照祖宗留下来的步骤行法,却从没有真正被‘鬼’附身过。
今日是怎么回事?
身为‘神棍’,虽然有着祖上留下来的传承,做着神神鬼鬼之事,但他对世上有没有鬼依旧保持怀疑。
毕竟,
如果有的话,为何自己从没有见到过?
嗯?
眼眉微动,他悄悄抬头朝着方正所在看去,眼神闪过一丝狐疑。
‘刚才自己失去意识被鬼附身的时候,似乎看到方道长手掐印诀,口中念叨着什么。’
‘莫非……’
贾老心头一动,迈步行来,与方正并肩而行,同时低声道:
“道长,今天这事……”
“贾老果然手段了得,竟然能请神上身,今日贫道算是开了眼界。”方正淡笑拱手:
“佩服!佩服!”
“道长说笑了。”贾老摇头苦笑,随即牙一咬,道:
“实不相瞒,老朽学了一辈子的‘法’,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请神上身过,今天是不是道长所为?”
“哒……”方正脚步一顿,侧首看来,见贾老双目炯炯一脸严肃看来,不由轻叹一声:
“事情已经过去了,贾老何必深究?”
“深究?”贾老摇头,声音复杂:
“道长有所不知,老朽一辈子都花在了这上面,却一直不得缘法,只能扮个‘神棍’弄虚作假。”
“他人说我道行高深,其实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一个懂得安抚他人的骗子而已!”
“今日得见真法……”
“虽死无憾了!”
方正默然。
他听得见村中百姓对贾老的称赞,如此得人心,靠的绝不仅仅是‘骗术’,还有那颗真心。
那股几十年如一日的担当。
贾老并未依靠‘骗术’挣钱,这点从他那贫瘠的院落也能看得出,也是因此方正才愿意出手相帮。
对方已经不求阵法,只求一个答案。
“老先生宅心仁厚,贫道佩服。”
拱了拱手,方正慢声开口:
“不过……”
“您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就算是在异世界,修法之人也是寥寥,现代社会有没有完整传承还是两说,自然更少。
“天赋?”
贾老心头巨颤:
“什么天赋?”
“若想修行法术,定然神魂出众,这等人万中无一……”方正目视对方,轻叹一声:
“不止万中无一,怕是十万、百万中也无一位。”
“啊!”
贾老双手颤抖,神情复杂。
今日的经历,就好似有一扇玄奇大门出现在自己眼前,奈何方正的话,意味着大门对他紧闭。
前方,
依旧无路。
心中难免遗憾。
良久。
“罢了!”
贾老摇头:
“罢了!”
“今日得见真人,老朽已经无憾了,再说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就算有天赋又能如何?”
“此言在理。”方正点头:
“贾老无需介怀,修行法术未必是好事,行法动辄损人精元、伤人寿数,几乎难有善终。”
“就如今日这请神上身,就算有方某护持,您怕是也要病上一场。”
“换作他人,就算有修行的天赋,请神一次定要消耗不少寿数,多来几次就会夭折。”
“学了,不如不学!”
“原来如此。”贾老摸了摸心口:
“我说为何怎么感觉这里发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就跟做了几天苦力一眼,竟是因为被鬼附身。”
“这……倒是与祖上传下的说法一般无二。”
方正的话与书上所记相同,倒是让他的心情平复许多,不过转念一想,眼中又露出疑惑。
行法会伤人,那为何这位方道长无惧?
而且,
他人亲自施法都难以保证不会损即寿数,方道长在一旁护持,却只是让自己病上一场。
更何况。
按书中所载,行法需要掐诀念咒、借助法坛,步骤繁琐、复杂,方道长却能随手施法。
对方……
到底是何人?
“三爷!”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前方急匆匆奔来一人:
“不好了!”
“咱家祖坟被人刨了!”
“什么?”贾老面色大变。
不止他,场中贾家人闻言,无不面露怒火,破口大骂。
“我艹!”
“谁他妈的干的!”
“快去看看。”
…………
四灵地位于深山之中,埋着的是两百年前贾家的先祖,从贾家村出发最快也要走上一天一夜,仅有少数老一辈会在年节之际跋涉上香,绝大多数贾家人甚至不知道此地。
众人口中的‘祖坟’则在距离贾家村不远的山脚。
这里的风水也不错,但远不能与四灵地相比。
而今。
在祖坟不远处的一处林中,多出了一个深坑,土堆被落叶覆盖,不靠近看并不会察觉。
“这里也埋着贾家人吗?”有人音带疑惑:
“干嘛不埋祖坟那边?”
“你懂什么。”有人摇头:
“这边是太爷爷那一辈分出来的一支,据说是看了风水,埋这边能与祖坟有个照应。”
“不错。”贾老面色阴沉:
“这里埋的是二叔那一门的人,二叔命格不同,所以葬在这里,可以与祖坟成风水局。”
“现在……”
他双手紧握:
“风水被破了!”
场中其他人并不清楚代表什么,他却很清楚,因为传他术法一道的长辈对此专门有过交代。
而且……
“很恶毒的手法。”
方正审视眼前翘开的棺材,低声道:
“下手之人不仅破了此地风水,还打开封禁的地脉,地脉相冲,会反噬封禁它的贾家。”
“贾家借助风水得到的好处,都要后一辈偿还。”
“哒……”
贾老身体一晃,踉跄后退。
一时间,他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贾家后一代不是夭折、就是痴傻,贾家人也会受尽折磨。
“是谁?”
他身体颤抖,嘶声怒吼:
“到底是谁干的?”
“我贾家躲在这穷乡僻壤,自问从未得罪过哪路高人,为何有人如此歹毒,坏我贾家风水?”
“三爷。”小六跺脚:
“报警吧!”
“贾老。”方正摸了摸下巴,慢声道:
“盗墓挖坟之人,怕是已经死了。”
“哦!”
“什么?”
身边几人闻言一愣。
“啪!”
贾老猛拍大腿,双眼亮起:
“我想起来了,为了布置风水局,二叔的棺材上抹了药,里面的风水法器也涂了毒。”
“那东西触之必死,绝对活不久!”
“搜!”
他转过身,大声喝道:
“去附近搜,看有没有尸体!”
众人纷纷应是,四散开来。
从场中泥土的新鲜程度看,盗墓贼应该是昨天夜里前来,中毒之后当没有时间逃离。
不多时。
“找到了!”
“这里有具尸体!”
靠近山林的方向有人大吼,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只是一夜,尸体就已开始腐烂,刺鼻恶臭味扑面而来,也是这么快被人找到的原因。
“别靠太近,免得沾染余毒。”
贾老分开众人,眯眼审视尸体:
“这人……”
“是高庄的高老二!”有人惊呼一声,虽然尸体面容模糊,不过还是被熟人认了出来:
“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不学好也就罢了,竟然敢盗我们贾家的坟?”
“死有余辜!”
“应该不止他一个。”贾老眼神闪动:
“东西也不在他的身上。”
后方。
方正轻轻摇头。
现今埋人,已经不会方什么贵重的陪葬品,挖掘坟墓只会沾染晦气,绝不可能发财。
此人挖掘贾家坟墓,显然是受人指点。
那人借助高老二挖开贾家的坟,事后借助贾家的手段灭高老二的口,自己则带着东西功成身退。
就不知……
对方是因为与贾家有仇,所以想破其风水坏贾家后人,还是单纯贪图坟墓里的陪葬法器。
若是前者,此人称得上手段毒辣。
若是后者……
只是为了得到法器,就可以无视贾家后人的命运,此等心性让人心寒,已然入了邪道。
“方真人。”
沉吟间,贾老已然迈步来到身前,深躬一礼道:
“老朽有一事相求,还望方真人答应。”
(本章完)
119 鬼打墙
掘了坟,死了人,这等事肯定要上报地方治安署。
得益于贾家先祖布下的风水局,贾家后人中有不少才能出众之辈,其中一人就在治安署当值。
接到电话,贾世丙匆匆带人赶来。
“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盗墓的一共有三个人。”
他身着治安服,蹲在墓地边缘,手拿中性笔轻轻敲动笔记本,道:
“除了高老二,另外两人一个是一米八几的瘦高个、另一个是身高一米六的跛脚男子。”
“高老二身上应该有着两人的指纹,不过需要回署里采集比对。”
他是专业人员,能够从现场遗留下的脚印分析出犯人的身高、体重,为捉拿犯人提供便利。
“跛脚?”
小六皱眉:
“附近没这人。”
“这里那么多墓地,对方只挖二爷爷的坟,其他不动,显然是有备而来。”贾世丙开口:
“就像三爷爷说的,对方应该懂风水,知道二爷爷墓里埋了好东西。”
“有线索,用些心总能查到。”
说到这里,又轻轻摇头。
他进入治安署是靠本事考进去的,学的是现代社会的刑侦技术,根本就不相信风水一说。
在他看来,
所谓的风水堪舆之法,除了方便盗墓贼盗墓,其他的全没用处。
对方懂风水,又找了熟悉贾家村的高老二,最后借助贾家在坟墓里留下的手段除掉高老二以绝后患。
如此心思缜密,未必能找得到。
“小丙。”
贾老抓住他的手,肃声道:
“这人坏了咱们贾家的风水,还不知祸及多少子孙后代,是我们贾家的仇人,你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
“三爷爷放心。”
贾世丙点头,他虽然不认可风水术,却能理解贾老心中的感受,正色道:
“我一定把人抓到。”
…………
夜。
小院配房。
贾老拿着一个发黄的包裹,敲门入内。
“方真人。”
他来到桌前,把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几本古法装订的书籍,依依不舍轻抚书籍表面道:
“这几本书,就是我贾家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风水术。”
“贾家历经数百年,代代传承不绝,甚至有过几段时期大富大贵,就是靠着这几本书。”
“请真人品鉴。”
说着,把书推至方正近前。
“有劳。”
方正拱了拱手,拿起上面的一本。
《贾氏博山法》
风水术内部有诸多派别,如峦头法、形势法、形法派等等,此书显然就属于形法派。
对龙、砂、穴、水、明堂等风水要术,对人的福禄造成何等影响,都有着分析记载。
其间,
还夹杂着法坛的布置之法、几门法术。
如,
唤魂术!
也即贾老白日里施展的请神上身之法。
贾家也是依靠此书寻得四灵地,举族搬迁到现在的贾家村,也是靠此书避过数次灭族的劫难。
方正随意翻了翻,与九元子留下的传承一一印证,倒是确认书中所载十有八九可行。
也即,
现代社会确实有术法传承,只是品阶不高。
“贾老。”
方正好奇问道:
“贾家从何处得来这风水传承?”
“这……”贾老略作沉吟,慢声道:
“据说,我贾家先祖在睡梦中遇到仙人传法,醒来了就有了这博山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梦中仙人传法?
这倒是很常见的说辞。
道家诸多传说中的高人,身上多有此类传言,毕竟扯上仙人也能给自己的传承贴金。
至于真假……
除了当事人,无人可知。
方正缓缓点头。
“方真人。”
贾老搓动双手:
“您可曾想到如何解决贾家的风水局?”
白天他苦苦哀求,答应让方正观看自家的风水传承,才换来对方出手解决贾家的问题。
“有一法。”
方正确实认真想过,此即回道:
“以风水破风水。”
“附近的风水宝地,以四灵地为最,只要稍稍修改一下四灵地的风水布局,就可冲散针对贾家的煞气。”
“明日贾老带几人去四灵地,寻几个百年以上的树木树桩,以七星穴位面朝贾家村钉在地上。”
“此外……”
他把方法一一道来,贾老连连点头,唯恐自己忘掉某些细节,更是拿来纸笔一一记下。
待到结束,贾老又把其中不解处询问。
方正一一作答。
如此一问一答,也解开了贾老对《博山法》所载的许多疑惑,一时间听的心潮澎湃。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直至夜半时分,贾老依旧不舍得离开,泪流满面紧握《博山法》:
“若是老朽早十年遇到方真人……”
“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啊!”
他的情绪一时间难以自控,几十年守着家传法门,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甚至心中生出质疑。
直至今日,
才得见真法,明悟关窍。
如何不激动?
心头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已经老迈、时日无多才得见真法,喜的是终于解开心中疑惑。
“贾老。”
方正待他情绪平复,才慢声道:
“术数一道博大精深,风水之术也非万无一失,贾家占得四灵地,不一样未能成事?”
“至于后辈余荫……”
“除了方某所说的破解之法,还是要做好婚前体检、孕妇检查,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是。”贾老连连点头:
“方真人说的是。”
…………
数日后。
某处山头。
一位身着西装的高瘦老者背负双手,远眺贾家村所在。
“以风水破风水。”
他悠悠一叹,音带感慨:
“如此凶险之局都能破解,贾家村有高人啊!”
“古老。”在他身后,一位跛脚中年男子面露诧异,惊声问道:
“您的风水局被贾家破了?”
“嗯。”
老者点头:
“本打算趁贾家受反噬的时候再添一把火,夺其家族气运,如今看来……,贾家有高人,不易招惹。”
“是啊!”跛脚男子点头:
“我打听了一下,就在我们掘墓的第二天,那贾家三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来死者亡魂。”
“说的有鼻子有眼,有可能是真的!”
在他心目中,古老的手段匪夷所思,现今又遇到这么一位,而且自己还掘了对方的祖坟。
不由的有些惴惴不安。
“请神上身?”老者眯眼,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贾家三爷竟能施展法术,看来是一位有天赋的人,此人倒是耐得住寂寞,这把年纪都未曾出山。”
“跛脚丁!”
“在。”
跛脚男子垂首。
“把你的眼线撤出来吧,免得被人盯上。”老者开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贾家的博山法已经入手,无需再惹麻烦。”
“是。”
跛脚丁应是,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贾氏博山法》除了贾家三爷手上有一份,他们挖掘的墓地里也有一份,古老的目标就是此法。
“古董行生意怎么样?”
“还行。”
跛脚丁回道:
“有古老您在,咱们不缺好古董,过段时间崔老爷子来海州,我已经约好了跟他见面。”
“对了。”
“听说崔老爷子最近收了个徒弟,年纪不大,以后肯定也会是古玩这一行当的翘楚。”
“哦!”古老挑眉:
“能被崔老看中,看来天赋不凡,有机会倒是要见识见识。”
“回吧!”
“是。”
跛脚丁应是。
*
*
*
山路十八盘,骑行难上难。
偏偏,
就有些人愿意挑战此类山路,乐此不疲。
“刘伟!”
顾倩拼命蹬着脚蹬,追上前面的骑行男子,喘着气道:
“你先别急着走,猴子没跟上来。”
“还没跟上来?”刘伟皱眉,回头看去:
“我们已经放慢速度了,这家伙的体质真是有够差的,下次骑行要不然就别叫他了。”
“说什么哪?”顾倩瞪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体质太差,所以才要多锻炼锻炼,猴子难得对骑行感兴趣,当然要叫上。”
刘伟撇嘴。
他心里清楚的很,猴子对哪一个运动项目都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骑行是因为顾倩喜欢。
“那就等等吧。”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刘伟靠边停车,取下水壶往嘴里灌了几口:
“倩倩,过段时间的骑行比赛伱要不要参加?”
“当然参加。”
顾倩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在一旁停下,喘着粗气道:
“不过我就是过去凑个数,就看你能不能拿到名次,前十名可是都有一部美颜手机。”
“我如果进了前十名,手机送你。”刘伟爽朗一笑。
“等你进了前十名再说吧。”顾倩朝他翻了翻白眼,见上山路上出现一道人影,双眼不由一亮:
“猴子过来了。”
“倩倩、大伟。”猴子名副其实,瘦的皮包骨头,本来还算清秀的相貌也因此显得有些猥琐。
他朝着两人招了招手,大喘粗气停下车,浑身打摆子一般乱颤:
“不行……我不行了……”
“歇歇!”
“歇歇再走!”
“大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刘伟撇嘴:
“喝点水缓缓,咱们继续上路,这才骑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按你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
“啊!”猴子面露惊讶:
“还不到一半?”
“是啊。”顾倩劝道:
“你别担心,后面有段路比较平稳,再说你是新手,第一次挑战这种上山路肯定难。”
“只要坚持肯定没问题!”
“谢了。”猴子苦笑:
“我尽量吧!”
“走了。”见顾倩与猴子越挨越近,隐隐透着股亲密,刘伟面泛不虞,抬腿跨上车架:
“山上有休息的地方。”
“好吧!”猴子无奈起身,拼命灌了几口水,正准备上车骑行的时候,面上浮现一抹诧异:
“起雾了?”
“是啊。”顾倩推着车,眉头皱起:
“这时候怎么还起雾?”
雾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早上有。
现今山道上不仅起了雾,而且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眨眼间前路已经变的模糊。
“很正常。”刘伟倒是一脸淡然:
“十八盘附近山势特殊,这里常年起雾是出了名的,不止起雾,据说连磁场也会出现异常。”
“靠边走,小心车。”
说着,也不再着急骑行,推着车缓慢朝山上行去。
这种天气下骑行会很危险。
而且这条路时不时还会有汽车上下山,有雾的情况下前方可见度太低,等看到车再躲避很可能已经来不及。
“还会这样?”
猴子双眼亮起:
“地质学的同学肯定会对这里感兴趣。”
“别说了。”
顾倩缩了缩身子,见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声音也不可闻,不由的小声嘀咕: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刘伟眼一睁,大声道:
“有我在,倩倩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能蹦出一头鬼来不成?”
“你说什么哪?”他不说还好,一说顾倩反到更加害怕,忍不住推车与他靠近一些:
“别乱说。”
在给人带来安全感方面,一身腱子肉的刘伟很明显更强。
“这世上哪有鬼?”猴子摇头。
“还说!”
顾倩跺脚。
“不说,不说了。”猴子扫眼四周,道:
“这雾气上来的好快,才多久,就已经这么浓了,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不像是上山。”
“像是在下山?”
“还真是。”刘伟低头,用脚踢了踢地面:
“奇怪?”
三人停下的地方虽然平缓,却依旧可辩坡度,而今三人方向不变,坡度却像是发生了变化。
不由嘀咕:
“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你们别说了。”顾倩音带哭腔:
“我害怕。”
“别怕。”刘伟趁机靠近,拉住她的手:
“有我在哪。”
“指南针也出现问题了。”猴子检查了一下山地车上自带的指南针,两眼渐渐发亮:
“磁场果然受到影响,这地方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就别研究了。”顾倩摇头:
“赶紧出去再说。”
“别担心。”刘伟声音放缓:
“我听人说过,这里的雾气来得快、散的也快,就算我们呆在这原地不动,用不了多久也会散去。”
“唔……”
“要不然就先别走了。”
“好!”顾倩连连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尖叫一声:
“啊!”
“怎么了?”
“倩倩,没事吧。”
猴子、刘伟急忙围了过来。
“抱歉,抱歉。”
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的人影连连摆手:
“我看这边有人,所以过来看看,想不到吓到小姑娘,是我不对。”
“大叔!”顾倩面色发白,轻拍心口:
“你走路没声的啊?”
“是。”来人身着仓库工作人员的制服,看年纪四十来岁,是位模样有些憨厚的中年男子。
“是我不对。”
中年大叔点头,面露歉意:
“小姑娘没事吧?”
“没事了。”顾倩摇头,她只是一时受到惊吓,现今已经回过神来:
“是我反应太过敏感,大叔别介意,就是您突然间就冒出来,确实把我给吓了一跳。”
“没,是我不对。”中年大叔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一声问道:
“你们是大学生吧?”
“是。”刘伟点头:
“大叔这是要上山还是下山?怎么选择了步行?”
这里是半山腰,不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步行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车坏了,下山找人看看。”中年大叔叹了口气,又道:
“小兄弟,你是海大的学生?”
“我女儿是今年海大的新生!”
说着趁机朝刘伟靠近一步,手腕动了动,不知为何手臂突然一缩,又后退一步距离他远了些,似是有些畏惧。
看过来的眼神,更是有遗憾、有挣扎,不过转瞬即逝,并未被三人察觉。
“呃……”刘伟看了看衣袖上的标签,笑着摇头:
“我是理工大的,校徽跟海大有些像,大叔的女儿能考上海大,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海大与理工大不远,就连校徽都很像,但两者差距很大,海大的分数线远高于理工大。
“小姑娘……”中年大叔改变目标,靠近顾倩,问道:
“你也是理工大的?”
“是。”
顾倩点头,又一指猴子:
“我们三个,就他考上了海大。”
“哦!”
闻言,中年大叔双眼一亮,视线由顾倩挪向猴子,眼中立马闪过一丝狂喜,踏步靠近:
“真巧!”
“是啊。”猴子挠了挠头,显出内向男生面对他人热情招呼时的不适应,干笑开口:
“大叔女儿分到哪个院,说不定我还认识。”
“这……”中年大叔表情一愣,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女儿肯定能考上海大。”
“不知道?”猴子一讶:
“您女儿分到哪你都……”
“是。”中年大叔挠头:
“我连女儿分到哪里都不知道,真是失职,这次下山就是打算过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小兄弟怎么称呼?”
说着,伸手过去。
“我叫侯启宇。”
猴子笑道:
“朋友都叫我猴子。”
说着他也伸出手,就要与对方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
一阵歌声从下方传来。
“阴阳分两路,人鬼终殊途!”
歌声苍茫、凄凉,百转千回,似乎有着无数的故事在人心头徘徊,一时间让人忘了其他。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人怕鬼三分,鬼让人七寸;万里深海终有底,人心五寸摸不着……”
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雾气悄然散开,一位道人施施然行至近前,朝着几人施了一礼:
“天师道方正,见过几位施主。”
“天师道?”
“道人?”
“……”
猴子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接茬。
倒是那中年大叔,在方正现身之际面色一沉,眼泛挣扎,身体却不知为何一动不动。
或许……
他想动,却动弹不得。
“你是道士?”
顾倩美眸转动,上下审视来人。
不得不说,
面前这人虽然相貌算不得太过出众,但气质极佳,那股飘逸出尘之姿,绝对可以打满分。
多看几眼,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是。”
方正淡笑,环视周遭:
“想不到,竟在此地遇到这等天然的阵法,地脉五阴之气汇聚,短时间内形成鬼打墙。”
“什么鬼打墙?”刘伟冷哼:
“不过是磁场异常,神神叨叨的,装神弄鬼!”
“磁场异常?”方正点头:
“也可以这么理解,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等事本就无需在意,毕竟也难见鬼神害人。”
说着轻轻挥袖。
一直身体僵滞的中年大手猛然一颤,恢复活动。
(本章完)
120 看相
突如其来的大雾,让骑行登山的三人与世隔绝,举目四望,除了白茫茫的雾气再无其他。
在那一刻,
前所未有的恐惧浮上顾倩心头。
她毕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难免有些惊慌失措,就连朋友的玩笑话都接受不了。
但,
不知为何。
随着方正的歌声响起,她心中的惊恐竟是悄然散去,重新恢复往日活泼开朗的性子。
此即眼珠一转,笑嘻嘻开口:
“道长说这里是鬼打墙,应该有办法破解吧?”
“有是有,不过无需这么麻烦。”方正点头:
“这等磁场异常出现的要求极为苛刻,用不了一炷香……十几分钟,就会自行散去。”
“稍等片刻,前路自现。”
“而且异象难得,既然有缘见到,何不多借机参摩一二,以后再想见怕都无缘得见。”
“哼!”刘伟不知为何,对他有些抵触,小声道:
“神神叨叨的,不还是没有办法。”
“你少说两句。”顾倩拿手肘顶了下同伴,制止同伴的抱怨,依旧对方正好奇心满满,问道:
“道长是修道的人,那懂不懂给人算命?”
“略懂。”方正点头:
“懂得不多。”
断卦、看相、占卜,都属术数一道,九元子的传承大多与之有关,他就算不感兴趣也知道一些。
“能不能帮我算算?”顾倩闻言双眼发亮,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我想知道我多少岁结婚?”
“倩倩。”刘伟拉了她一把:
“小心骗子。”
“哎呀!”顾倩甩袖,一脸不悦:
“能骗我什么?”
“姑娘。”方正道:
“所谓:命不轻算,道不送卦,易不空出,不守者必有果报。贫道虽不以算命为生,却也是不能白算的。”
“看吧!”刘伟耸肩,面露不屑。
“不过……”方正又是一笑:
“相见就是有缘,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难得的地方相遇,姑娘只要给点卦金贫道就愿算上一算。”
“至于卦金多少,倒是无所谓。”
“真的?”顾倩眼带提防,显然也有所防范,眼珠一转问道:
“十块钱行不行?”
“可以。”方正点头:
“心诚则灵,多少无妨。”
“那就算十块钱的。”刘伟见劝阻不过,干脆上前一步,摸出手机:
“扫码!”
“稍等。”方正弯下腰,装作从兜里拿出手机,实则是在乾坤袋里翻找,取出后打开收款码:
“你来吧。”
刘伟面无表情扫码付款,收起手机。
顾倩好奇上前,伸出手掌:
“道长,帮我看一下手相。”
“嗯。”
方正点头,展开对方掌纹垂首看去,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识海深处天机罗盘缓慢运转。
“姑娘手相不错,四极平稳、山纹有序,说明家庭和睦、父慈女孝,不过年幼时家境应该不是很好。”
他慢声开口:
“农村出生吧?”
“是的。”顾倩面露诧异:
“道长算的真准。”
“哼!”
后方的刘伟轻哼。
顾倩小时候干过不少农活,虽然后来家里富裕了,但手上老茧未褪、皮肤保养的再好依旧有些粗糙。
稍有社会经验都能看得出她幼年家境不好。
算命的个个都是人精,猜出来很正常。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话自己说出来只会自讨无趣,不会让顾倩高兴,干脆闭口不言。
“从手相上看,姑娘上面应该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方正道: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有很多不想要孩子,但若家庭和睦的话,多子多福自古都是正理。”
这里的子,不只是儿子,女儿同样包涵在内。
“啊!”
顾倩愣在原地:
“这也能算的出来?”
这一次,就连一脸不屑的刘伟、一声不吭的猴子都面露惊疑,忍不住迈步靠到近前。
顾倩家里的情况,不是熟人根本不清楚。
此人竟然知道,难不成真是从手相上看出来的?
“道长。”
顾倩咽喉滚动,有些激动的问道:
“那我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对象……在哪里?”
“姑娘。”
方正抬头,道:
“贫道于看相一道并不精通,前事尚可分辨一二,未来的事变数太多,仅能做些参考。”
“不可尽信!”
“我知道。”顾倩连连点头,有些迫不及待道:
“道长请说。”
“那我就说了。”方正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话对方并未放在心上,不过也无可奈何。
当下慢声道:
“姑娘当在五年之内结婚,至于结婚对象……”
“就在眼前。”
“啊!”
顾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美眸闪烁,下意识朝着刘伟、猴子两人看去,面色变换不定。
“道长。”
刘伟心情激荡:
“你不妨直接说出来,倩倩会嫁给谁?”
“呵……”方正轻笑:
“此事非在贫道,而在这位姑娘,人的命运从不在算命之人手中,而在自己的一言一行。”
“姑娘心思未定,贫道又岂能算得出来?”
“道长!”
顾倩深吸一口气,郑重垂首:
“多谢了!”
她此前开口算命,其实大半是好奇、好玩,并没有指望从方正口中得到什么,不曾想对方竟真有本事。
一言道破自己家的情况,更断言自己未来的丈夫来自场中两人。
确实。
猴子、刘伟对她都有意思,她也对两人都有好感,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选择哪一位。
这点外人可能察觉得到,却绝不敢断言。
这是位有真本事的人!
“道长!”
刘伟摸出手机,正色道:
“我也想算一算!”
“诚惠。”方正笑着点头:
“一百块。”
“一百……”刘伟挑眉,随即重重点头:
“一百就一百。”
扫码付款,伸手就要看手相。
“其实……”方正慢声开口:
“看面相也可以,不一定非要看手相。”
嗯?
刘伟双眼圆睁。
那你刚才抓住倩倩的手翻来覆去看个不停是什么意思?轮到我了,就可以看面相了?
深吸一口气,他闷声开口:
“那就看面相。”
“这位朋友气质不凡,如虎下山,百兽自惊;如鹰升腾,狐兔自颤。”方正慢声道:
“五岳三停俱为上佳,唯有寿禄稍浅,阁下性子太冲,怕是要在这上面吃不少的亏。”
“性子冲?”刘伟抿嘴:
“那我妻子……”
话吐一般,他下意识看向顾倩,随即无奈叹气,问道:
“道长,我能发大财吗?”
“有机会。”方正点头:
“四十岁之前,阁下有崛起之势,不过若是四十岁依旧未有成就,以后将再无机会。”
“四十岁……”刘伟若有所思:
“多谢道长!”
“道长。”猴子摸出手机,笑道:
“麻烦也给我算算。”
“好。”
依旧是收钱看面相,这次方正双眼微亮:
“这位小兄弟顶有灵光,是天生聪慧之相,虽非文曲星下凡,却已是万人之上之姿。”
“难得!”
“是吗?”顾倩面泛欣喜:
“猴子打小就聪明,高考成绩差一点就是我们市的理科状元。”
刘伟先是咧嘴一笑,为朋友高兴,待视线落到一脸欣喜的顾倩脸上,面色不由一僵。
“不过……”
方正又道:
“小兄弟身体太虚,这点不好,容易惹来邪祟。”
此话落下,不远处的中年大叔面色一沉,眼神不由闪了闪。
“道长。”
猴子想了想,问道:
“我以后会怎么样?”
“虽有波折,终得圆满。”方正道:
“小兄弟若能多一分争强好胜之心,命途之上兴许能少些波折,不然的话难免会有低谷。”
“贫道言尽于此!”
“是。”
猴子点头:
“多谢道长。”
“大叔。”顾倩美眸转动,看向一旁的中年大叔:
“你不让道长给你算算?”
“不用了。”中年大叔面色僵硬:
“我身上没钱。”
“无妨。”
方正笑着摆手:
“相见即是有缘,贫道免费为兄台算上一卦也无不可。”
一旁的刘伟撇了撇嘴,看来这位道长也是看人下菜,刚刚明明说了命不轻算、易不空出。
“这……”
中年大叔面露迟疑:
“不必了吧。”
他话音未落,方正就已来到近前,大手一伸抓住他的手臂,垂首朝着其上掌纹看去。
中年大叔一愣,随即面泛愕然:
“你……你能碰得到我……”
不止碰到。
他那虚幻的手掌在对方接触的一刹那竟也变的凝实。
这话说的古里古怪,也让顾倩三人一脸诧异,唯独方正不为所动,眼神中疑惑一闪而逝。
还有这种事?
“兄台子女双全、家庭和睦,奈何命如稻草,是奔波劳苦之相。”
摇了摇头,他慢声道:
“好在子女争气,后事无忧。”
“真……真的?”中年大叔神情激动:
“我的孩子会过的很好?”
“当然。”
方正点头。
“子女过得好,大叔以后肯定也过的不错。”顾倩笑着开口:
“您老了就可以享福了。”
“不然。”
方正摇头:
“这位兄台是中年夭折之命,无福享受子女孝敬。”
“啊!”
顾倩表情一僵,随即干巴巴道:
“既然道长已经算出来中年夭折,肯定有办法破解,等避开这一劫,不一样老年享福?”
“呵……”方正轻笑,伸手朝前一指:
“雾散了。”
顾倩三人抬头。
果不其然,就在这说话间的功夫,浓郁的雾气已经悄然散去,前方的山道已经可辩。
“那我们继续上路吧。”
刘伟点头:
“道长,很高兴见到你。”
“再见!”
“道长再见!”
猴子、顾倩连连挥手,骑车跟上,今天的经历对他们而言,只是人生中一件有意思的小事。
略微顿足,就会再次远行。
…………
待到三人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方正才侧首看来,不疾不徐问道:
“兄台如何称呼?”
中年大叔面色复杂,闷声开口:
“于满仓。”
“于兄。”
方正拱手:
“真是罕见,人死之后三魂七魄会自然而然消散,竟然有人能以阴魂状态存留这么久。”
“你的尸体埋在哪里?”
面前这位中年男子并不是人,而是一缕阴魂。
这很不正常!
据方正探查,这里与异世界在某一层面有着些许的不同,意味着几乎没有阴魂驻世的条件。
同样的风水局,
异世界可以蕴养鬼物,这里就不行。
再加上缺乏完整的术法传承,鬼物更是难见。
鬼魂之说,多是谣传。
而今,
竟真的碰到一头可以在人前显露形貌的阴魂。
如此异常,十有八九与此地特殊的环境、还有于满仓死亡之际尸体埋藏的位置有关。
于满仓没有吭声。
“罢了!”
方正摇头:
“我看兄台怨气浓郁,当是为人所害,此番想要附身刚才那位侯启宇,莫非是想给自己报仇?”
“不错!”
于满仓面露狰狞,身上更是浮现缕缕黑气,咬牙怒道:
“我要报仇!”
“那天我出来送货,路上被开跑车的一个年轻人撞倒在地,那时候我还活着,清楚的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双手握拳,大声咆哮:
“我躺在地上呼救,那人明明听到,却没有打电话叫救护车,反到把我拖到山里抛尸……”
“哈!”
“你知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女儿刚刚考了大学,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我明明还有救,却被人扔在山里等死!”
“死前的那几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受到什么样煎熬?”
“啊!”
于满仓仰天长啸,鬼体狰狞:
“我要报仇!”
“我还要……看看我的老婆孩子。”
说到这里,他表情微缓,眼神中也显出一抹柔和。
“于兄。”
方正叹了口气,道:
“魂魄无凭,没有肉身的支撑,你就算能够侥幸存在,早晚也会被自己的怨念吞噬。”
“到时,就会化为没有神智的怨魂。”
“怨魂又怎么样?”于满仓瞪眼看来:
“我就是化作怨魂,也要让害死我的人不得好死!”
“那你的家人哪?”
方正解释道:
“一旦化作怨魂,你将彻底失去理智,只知吞噬活人元气,而目标会首先选中生前熟人。”
“也就是说……”
“你会首先害死自己的妻儿。”
于满仓闻言鬼体一晃,神情也显出慌乱。
“人鬼殊途。”
方正开口:
“于兄还是放下心中执念吧!”
“……”于满仓怔怔看来,问道:
“难道就任由害死我的人逍遥法外,我……我真的好想见一见我的妻儿,我还不知道我女儿的高考成绩,还没见到她的录取通知书……”
“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对不起他们……”
“呜呜……”
他一个大男人,一头阴魂,竟是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上的阴气如沸水般滚动。
方正目视此景,也不由心泛涟漪,想了想方道:
“相见即是有缘,我有一法能够暂时保全你的魂魄,待我解决手头上的事,可以带你回去看看家人。”
“不过事情结束,于兄当自行散去,你可愿意?”
“啊!”
于满仓抬头,面泛狂喜,急急道:
“愿意,我愿意!”
“那好。”方正也不迟疑,从乾坤袋取出以前得到的阴魂木,屈指掐诀,朝着于满仓轻轻一指:
“魂魄速来!”
“赦!”
随着法里牵引,于满仓鬼体轻颤,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没入阴魂木。
阴魂木有滋养魂魄之能,如此即使离开这里,短时间内也能保证魂体无恙,不会散去。
甚至,
若是方正愿意的话,还能把阴魂木炼制成法器,成为鬼物容纳之所,不过他并没有这个兴趣。
养鬼物,费力费神不说还容易反噬,就算是五鬼兜这等罕见法器,也要时不时祭炼一二。
寻常法器,养鬼只会损及自身。
莫说这边……
就算是异世界,善于养鬼的术士、法师,无一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为正道所容。
“道长。”
路上,
于满仓好奇开口:
“刚才那三人,谁会结成夫妻?”
“顾倩、刘伟。”
“他们?”
“顾倩心中可能更倾向于猴子,但猴子性格内向、腼腆,不主动追求的话,定会出局。”
方正道:
“性格决定命运,术数只做推演,此言诚我不可欺。”
*
*
*
鬼市是前朝的传统。
在夜半时分,出售各种见不得光的物件,不过现今严打偷税漏税行为,渐渐的被尽数取缔。
不过,
凌晨开市,依旧是古董行的规矩。
海州五柳街。
本地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凌晨四点左右。
董琳身着修身职业装、脚踏高跟鞋,在早餐摊位坐下。
她很懂得服装搭配,身上的职业装并不贵,版型、肩线、面料、设计做工却都很不错。
色系、样式也与她很搭。
穿在身上,丝毫不显廉价。
“方先生。”
“坐。”
她伸手示意,更是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做道人打扮的男子。
不算太帅,但很耐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通透、深邃,好似内里藏有无数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我工资不高。”
董琳掰开一次性筷子,笑道:
“别嫌弃。”
“不会。”
方正在对面坐下。
这里是沿街摆在店铺门口的早餐摊位,桌案、凳子油光锃亮,不知已经用了多少年。
两碗粥、两个茶叶蛋、几个包子,就是两人的早点。
碗只是随意用清水冲了冲,好在外面逃了一层塑料袋,粥则倒在袋子里,相对来说干净些。
只是对着袋子喝粥,总有些不方便。
董琳拿着筷子搅动稀粥,一手拿起包子小心翼翼撕下一口,食物虽差动作倒是颇为优雅。
“吃啊!”
她笑了笑:
“这家的茶叶蛋味道不错,每次来我都会要一个。”
“是吗?”方正拿起茶叶蛋剥皮:
“那要尝一尝。”
“方先生真的是道士?”董琳好奇问道:
“道士靠什么生活?”
“唔……”方正咬了口茶叶蛋,就着稀粥咽下,道:
“在籍的道士一般都住在道观,有地方上的拨款,还有信众上香、旅游带来的收入。”
“加上消费低,生存倒是不成问题。”
“我不太一样。”
他笑了笑:
“我开了几家公司。”
“嗯?”
董琳表情古怪。
开公司的道士?
“那……”
“方先生应该很有钱了?”
“算是吧。”方正点头:
“公司的事都是朋友在管,我就拿点分红,所以才能有时间四处乱逛。”
“原来如此!”
董琳点头。
她母亲是贾家村的人,本人在五柳街古玩市场当销售。
贾老听说方正要来五柳街找人,询问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在这工作的她,还专门打了电话让她好好招待。
说,
方真人是有真本事的奇人!
董琳对此自是嗤之以鼻,不过老家人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方正给她的印象也不错。
“方先生要找谁?”
“一个叫吕启功的人。”方正开口。
“吕启功?”董琳眯眼:
“俗人堂的吕老!”
“这位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他早就从古玩行当退休了,现在天南地北不知道去哪养老。”
“没关系。”方正道:
“能找到联系方式就行,我不着急。”
“那没问题。”董琳点头:
“我跟老板问一下……”
“咦!”
她想起一事,道:
“聚奇斋这几天在办一场很大的交易会,吕老有可能在场,只是咱们俩没有资格进去。”
“哦!”
方正抬头:
“怎么才能进去?”
“懂得鉴宝。”董琳抿嘴:
“聚奇斋的宋老在门口摆了一百多件古玩,其中有七件是真的,只要能选中其中一件就可进去。”
“嗯……”
“还要付三十万,买下那件藏品。”
“若是真的买下不愧,还能占些便宜,不过若是买到假的,三十万就只是个入门费了。”
“有意思。”方正笑了笑,道:
“也就是说,选了假的也能进去?”
“是。”
董琳点头,面色微微一变:
“三十万的入门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得起的,方……方老板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联系吕老,有的是方法。”
“就它吧。”
方正开口:
“正好见识见识古董行的行家。”
“放心!”
见董琳面带忧虑,他淡然一笑:
“方某对于古董鉴定,也略懂一二,其他的可能不行,辨别古玩年份还是有些把握的。”
术法,在古董鉴定上堪称作弊。
(本章完)
121 望气术
聚奇斋。
“聚拢天下奇珍异宝,这名字起的大气!”
说话之人身材滚圆,穿着宽大的绸袍,手拿一把折扇轻敲掌心,活脱脱电视里走出来的胖员外。
“走!”
他大手一挥,带着随同前行:
“进去看看。”
“两位留步。”一人伸手拦住去路,笑道:
“这两天聚奇斋在举办一场行业内的交易会,暂时不做游客的生意,还望老板海涵。”
“我知道。”
胖子挑眉:
“老秦我就是专门过来参加交易会的。”
“原来如此。”对方恍然:
“那请交一下入场费。”
“多少?”
“三十万。”
“什么?”
胖子声音一提,身旁跟随那人也是面色一变。
“不是!”
侧过身,胖子怒道:
“我去过很多地方,国外顶级拍卖会也去过,还从没听说过要先收三十万入场费的。”
“验资也就罢了,竟然直接收钱?”
“老板说的是。”对方点头:
“不过这是我们聚奇斋特有的规矩,除了得到请帖的客人,外人要参加需要一定的条件。”
“您看。”
他侧身让开身后的木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告示,只不过现今天色还早,容易被人忽略。
“呵……”
胖子见状冷呵:
“难怪没人过来。”
这时,
一男一女缓步行来。
男子着道袍、留长发,气质不凡;女子模样出众、身段婀娜,修身的职业装恰到好处。
正是方正两人。
“道长。”
董琳开口:
“这里就是聚奇斋了。”
“嗯。”
方正点头,翻手取出一张银行卡:
“哪里交钱?”
“这边!”看守大门的经理双眼一亮,急急凑了过来:
“老板……道长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
“进去后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挑选古玩,不论真假都可入内,之所以限定时间也是一种考验。”
“嗯。”
方正无所谓的点头。
对方熟练的刷卡收钱,叫来一位服务生在前面带路,把两人引到聚奇斋的大堂所在。
映入眼帘的,是货架、桌案、角落里摆放的各种古玩。
密密麻麻。
董琳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只觉心跳加速、呼吸不畅,这可是三十万一次的盲盒!
挑的不准,就只是一张入场券。
对于月薪仅有六千出头的她来说,三十万要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挣到,现今挥手间就没了。
“老宋。”
此前在门外大呼小叫的胖子也跟着走了进来,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看你的了!”
“老板。”老宋面露强笑:
“我尽力。”
他虽然在古玩行当有些名气,却也不是上手就能辨别真假的专家,半个小时从这么多古玩中选一件真品确实有些吃力。
关键是……
这里的很多古玩,看上去都很像真的,属于顶尖的仿品,就算是行家也有可能打眼。
把握太小!
胖子没有理他,迈步来到方正面前,笑着伸手:
“道长,认识一下。”
“我叫秦松,在岭州做钢材生意的,朋友都叫我秦胖子,这次跟家里长辈来海州长长见识。”
“秦老板。”方正伸手,慢声道:
“天师道方正。”
“天师道?”秦胖子眼珠转动:
“道长哪里发财?”
“曲市。”方正点头:
“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秦胖子笑道:
“道长的那张卡可不是做小生意的人能有的,据我所知,存款至少要十亿才能有一张。”
存款十亿,和资产十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许多百亿富翁,也未必有十亿存款。
因而,
那张银行卡极其罕见!
甚至秦胖子之所以愿意掏三十万进来,就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着能不能与方正攀个交情。
一旁的董琳闻言呼吸一促,忍不住再次认认真真打量方正,这位道长竟是亿万富翁?
那刚才自己请人吃路边早点是不是太随便了?
可……
对方吃路边摊的动作很熟练,跟工地农民工没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亿万富翁的样子。
“是吗?”
方正淡笑:
“银行卡还有这种说头,我倒是不清楚。”
“哈哈……”秦胖子笑道:
“像道长这种修行高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俗物,也就我秦胖子专盯这种东西不放。”
“嗯?”
话音未落,他眼眉一挑,指着刚刚从门外进来、径自往里走去的一老一少喝道:
“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掏请帖可以直接进去?”
“这位是崔老爷子。”跟过来的经理出言解释道:
“崔老爷子是古玩行当的老前辈,多年来鉴宝无数,从没有被打过眼,他能来是我们聚奇斋的面子。”
“哼!”
秦胖子面泛不屑:
“原来你们这也是看人下菜。”
“哒……”
一老一少闻声止步,回头朝着这边看来,似乎未曾料到自己的到来竟然会惹出争议。
“师傅。”
年轻人理着板寸,相貌算不得太出众,精气神却是十足,见状眼珠一转,拱手开口:
“要不然您先进去,我留下来玩玩。”
“唔……”
老者白发苍苍,道骨仙风,闻言缓缓点头:
“也好。”
“我在里面等你。”
说着背负双手,在两位招待的指引下朝内行去,留下那位年轻人转过身朝着几人走来。
“胖子。”
年轻人挑眉:
“我留下,这里的好东西就会少一件,你能选中真品的机会也会少一分,别以为是好事。”
“哼!”
秦胖子冷哼:
“口气倒是不小,有本事你挑啊!”
年轻人淡笑不语,招呼经理刷卡付账,转过身朝着场中诸多古玩看去,面色微微一凝。
方正伸手轻揉眉峰,双眼一亮。
望气术!
霎时间。
眼前的一切尽皆变了模样。
五颜六色、缤纷多彩的朦胧气息笼罩世间万物,不论是在场的活人还是场中的死物。
乃至于脚下的大地,身处的房间,皆有气息浮现。
有的浓、有的浅,有的泛清芒、有的冒白光,大都极其稀薄,仅有少许气息较为浓郁。
若是视线集中在某物之上,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残影,术法高人更能推演出此物过往。
当然,
现在的方正还没有如此手段,却已足够辨别何物珍贵。
异世界几乎没有专做假冒古玩的行当,就是因为仿造的再像,也瞒不过修行之人一双法眼。
唔……
方正视线微顿,伸手去拿桌上的一部手稿。
“嗯?”
就在他碰到手稿之际,一旁的年轻人也探手抓来,两人手指轻碰,不由的面露诧异。
方正侧首,伸手示意:
“小兄弟先请。”
“不,不。”年轻人连连摆手:
“是道长先看中的,我怎么能先拿。”
“您请!”
对方已经碰到手稿,他确实晚了一步,声音中不由带着些许遗憾,倒是有些佩服方正的大气。
“那好。”
方正淡笑,随手拿起手稿朝两人点头:
“里面见。”
“里面见!”
“道长慢走。”
年轻人、秦胖子一起出声,随即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
聚奇斋后门连通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院落里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面积更是不小。
入了正堂,当即有人相迎。
“方道长。”
来人是位三十岁左右的貌美妇人,身着旗袍,两侧开叉直至大腿*部,迈步行来修长双腿尽显。
“道长法眼如炬,竟是一眼就选中了真品中最贵的《香祖笔记》。”
妇人展颜笑道:
“不知道道长有没有打算出手,这边有几位朋友愿意收购,价钱方面……还算公道。”
“道长。”董琳低声介绍:
“她叫宋欣,聚奇斋东家宋老年纪最小的女儿。”
“哦!”
方正了然:
“出价多少?”
“两百万。”宋欣眯眼,两眼弯成月牙:
“道长也可以说个价钱。”
“就两百万吧。”方正摇头,对他而言几百万不值得浪费时间,直接把手稿递过去:
“税对方出,劳烦宋小姐帮忙拟个合同。”
“好的!”
宋欣应是:
“很快。”
前面发生的一切,后院都可通过监控看到,见有人选中最贵的《香祖笔记》,她立马联系上感兴趣的买家。
不过……
交易如此顺畅,依旧是出乎意料之外。
这位方道长似乎真的视钱财如无物,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随手就把东西给卖了。
而且,
至始至终面上表情未有变化。
没有眨眼间得利一百多万的兴奋、也没有从诸多古玩中选中真品的自得,一切都十分淡然。
反倒是董琳,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抓住一旁的柱子,连站都有些站不住。
两百万?
道长选的是真品?
这么一转手,就赚了一百七十万?
自己一个月六千,一年下来不算年终奖只有七万,一百七十万的话需要干……二十四年!
就算是在海州,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百七十万也差不多够首付的了。
我的天!
她虽然做的是古玩销售,也见过几十万、上百万的大买卖,但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参与。
一时间,情绪急剧波动、难以自制。
“道长!”
“道长!”
这边刚刚签好合同,秦胖子和那位年轻人也走了进来,只不过他们的脸色却是截然相反。
秦胖子面色发黑,年轻人意气高昂。
显然,
两人选的古玩一假一真。
“我叫苏晋。”
年轻人抱拳拱手:
“前些日子刚刚拜在崔老门下,道长眼力不凡,佩服!”
“道长。”秦胖子轻叹:
“早知您愿意出手那份手稿,我就出钱买下来了,二百万……我可以多加几十万的。”
“这里东西很多。”方正笑道:
“想买什么都可以。”
“也只能这样了。”秦胖子一脸无奈。
此地面积很大,单单这一片区域就有三百多个平方,其间散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玩。
书画、瓷器、青铜、杂项……
应有尽有。
有的被玻璃罩罩住,有的摆在桌上、货架上,任人观赏,下面标签上还有简单介绍和售价。
罩住的显然更贵。
与想象中不同,古玩并不都是动辄数百万、上千万,其实大多在几万、几十万期间。
某些宋明时期的物件,也不贵。
“道长。”
兴许是对方正有些好奇,完成交易的宋欣并未离开,在一旁给几人介绍道:
“这里的古玩都是真品,有各位专家开的证明,有些属于我们聚奇斋,有些是同行带来展览售卖。”
“有感兴趣的,可以联系卖家。”
“我怎么听说……”秦胖子好奇开口:
“这里会有一个拍卖会?”
“有的。”宋欣点头:
“不过现在还早,需要等一会才会开始,几位如果想休息可以去二楼,上面有免费的茶点。”
“拍卖会都是精品,定然不会让诸位失望。”
“宋小姐。”方正问道:
“俗人堂的吕启功今天会不会来?”
“吕老。”宋欣摇头:
“吕老身子有些不适,去了京城医院,今年怕是不会回来了。”
“哦!”方正皱眉:
“能否联系到他?”
“这没问题。”宋欣点头:
“道长找吕老有事?”
“也无大事。”方正道:
“就是此番出门,想见识一下某些同道。”
同道?
吕老以前做个道士?
宋欣面泛狐疑。
“唉!”
这时,苏晋双眼一亮,伸手指向人群,一脸激动的开口:
“那不是……不是……叫什么来着?”
“明星何荃。”
秦胖子撇了撇嘴:
“名都叫不出来,激动个什么?”
“我知道她叫何荃。”苏晋翻了翻白眼:
“就是一时没想起来,她怎么也会来这里?”
“何荃当年嫁给富二代息影,丈夫是生意人,来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秦胖子摇头:
“她那一代的女明星,大都嫁给了富二代,除了几个离婚后无奈复出,其他人都跟她差不多。”
“在家相夫教子,在外跟丈夫出来谈生意,当然也有丈夫生意破产出来直播带货的。”
“这样……”苏晋手托下巴:
“大明星都喜欢富二代?”
“都喜欢钱才对。”秦胖子开口:
“当年国内市场刚刚大开,财富都集中在生意人、大老板手上,女明星也都上赶着想嫁入豪门。”
“某涛、晴格格、小燕子等等,那一批当红顶尖女明星,几乎都跟大老板、富二代闹过绯闻。”
“啊!”苏晋双眼大亮:
“胖哥,您给细说说。”
“叫秦大哥!”秦胖子挑眉,面露自得:
“黄*奕、国际章……,当年的顶流哪个没跟富豪扯上过关系,不过当时这些事影响力较低,也没多少人在意。”
“现在不行了,科技发达、消息传播快,明星也不敢太过撕*,你有兴趣可以去网上查查资料。”
“再说,”
“现在的大明星也看不上富二代。”
“啊!”苏晋一愣:
“为什么?”
“因为她们自己有钱了呗。”秦胖子耸肩:
“自从二十年前各路资本进军娱乐行业,明星的价值飞速膨胀,顶尖明星一年的收入能超过绝大部分的上市公司。”
“某些二流明星,都能年入数千万乃至上亿,现在有几个富二代能被她们看在眼里?”
“哼!”
“你看现在某幂、某颖……,都是自己人内部消化,哪轮得上富二代?”
“当年只有金锁敢说自己不用嫁大款、自己就是大款,现在的女明星个个都能这么说。”
“这是好事。”宋欣点头:
“说明女人不用再依靠男人,自己也能独立生存,而且可以生活的更好。”
“不尽然。”
秦胖子摇头:
“应该是钱往哪里流,人往哪里去。”
“当年有钱人都是大老板,前几年有钱人都是大明星,哪里有钱这些人就嫁去哪里。”
“现在有限薪令,大明星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至少没以前好过,以后的女明星未必不会跟主播之类的结婚。”
“个人的成就要归功于时代、运气,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这点一定要看明白。”
“胖哥这话说的有深度。”苏晋竖起大拇指:
“佩服!”
“哈哈……”秦胖子哈哈大笑,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尽,眉飞色舞:
“那是当然!”
“小晋!”这时,一个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
“师傅!”
苏晋身体一正,老老实实道:
“我在看古董。”
“哼!”
崔老迈步行来,低哼一声:
“真是在看古董,嘻嘻哈哈没点正形。”
“崔老!”
“崔老!”
“……”
宋欣、秦胖子连忙朝来人施礼,方正也点头示意。
现代社会已经不流行师徒传承一说,不过在某些传统行业这种情况依旧存在,古董行当就是如此。
甚至。
师徒关系还要强过父子。
因为徒弟会传承师傅身上的真本事,继承师傅的某些家业,这点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行,可能儿子还要靠徒弟照应。
所以崔老对苏晋的严苛,才会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师傅。”
苏晋低声道:
“我虽然在跟朋友聊天,也在看古董,您看这一件,我看着像现代仿品,为什么标签上标注是唐朝的?”
几人闻声看去。
摆在几人面前的是件兽首木雕,木雕边缘有着裂口,品相不好、做工劣质,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售卖人的报价仅十八万。
关键是……
兽首非龙非虎,也非山海经、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异兽,更像是现代人臆想出来的某种神奇动物。
“唔……”
崔老轻捋胡须,缓缓点头:
“你看的不错,这件东西可谓‘一眼假’,不过应该是做了碳十四检测,确定了产出年限。”
“不过碳十四检测有局限性,一旦曝露在外就会快速衰减,变的不准,所以以后未必有人认它是古董。”
“十八万……”
“半古董半艺术品卖了,这种情况少见却也有。”
“师傅。”
苏晋皱眉:
“它真的是古董?”
“八九不离十。”崔老点头:
“你把玩古董时间长了,会有一种感觉,一件东西一上手就知真假,这东西我就感觉像是真的。”
“真的假的?”秦胖子一脸惊讶:
“一上手就知真假,老爷子您还有这本事?”
“师傅本事大着哪。”苏晋轻哼:
“你根本不懂!”
崔老轻轻摇头,眯眼朝着面前的兽首木雕看去,眼中异色闪过,表情也变的有些凝重。
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是唐朝的物件。”
“小宋,你帮我包起来吧,回去研究研究。”
“是。”宋欣应是,同时笑道:
“有您老的这一句话,这物件就不止十八万,拿它出来的人怕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
“望气术!”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方正悠悠开口:
“想不到,在这里竟也能遇到一位同道。”
秦胖子一愣。
他一直关注着方正的表情变化。
奈何,
这位财大气粗的道长,至始至终都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不论是买卖古董还是明星八卦,虽然一直在听、在说,却神情淡然,眼神未有波动。
就像是……
万事万物皆与之无关。
就如不沾凡世因果的仙人。
唯有此时,眼中浮现涟漪,表情出现异样,状似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天师道方正。”
方正拱手:
“见过崔老先生。”
“天师道。”崔老表情凝重,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知为何面泛忌惮:
“道长知道望气术?”
“略知。”方正点头:
“贫道此番出门远行,就是想找几位同道交流一二,此前见到了一张情咒符,特来此地寻找吕启功吕老。”
“想不到,竟在此地见到崔老。”
“情咒?符纸?”崔老眼神闪烁,随即道:
“方道长怕是找错人了,老吕不是你要找的人,他手中的符咒是从另外一人手中得来的。”
“哦!”
方正挑眉,拱手道:
“愿闻其详。”
“不急。”崔老伸手一引:
“我们坐下说。”
“咚!”
就在这时,鼓声响起。
拍卖会正式开始。
“倒也不急于一时。”方正转身,看向布置好的拍卖会现场:
“等拍卖会结束再谈不急。”
“是。”
崔老点头,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变的极为恭谨:
“道长请!”
“崔老请!”
(本章完)
122 上古神文
“崔老,我是明轩的古玩销售,叫董琳,大学学的是博物馆与文物研究,这是我的名片。”
趁着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间隙,董琳小步靠近,双手捏着名片恭恭敬敬递上前:
“我一直很崇拜您!”
“嗯。”
崔老接过名片,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明轩……”
“李家那个小伙子开的古玩店?”
“是。”董琳点头:
“您认识我们家老板?”
“见过一面。”崔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他确实见过李家老二,一个印象中性格有些恶劣的年轻人,本以为难有成就,想不到结识了高人。
如此,
以后如何却也难料!
他见董琳跟在方正身边,以为是李老二的安排,殊不知李老二根本就不知道方正这人。
甚至。
崔老对李老二的评价也没错,不然也不会招只是长的好看全无行业经验的董琳当销售。
“苏先生。”
董琳转过身,再次拿出一张名片看向苏晋,音带艳羡:
“您能拜崔老为师,以后肯定也是古玩行业的翘楚,今天能认识您,真是我的福气。”
“客气了。”苏晋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接过名片。
“宋经理。”
董琳又转向宋欣:
“自从来了五柳街,我就听说过您的名声,一个女人扛起聚奇斋的大旗,真是让人佩服。”
“小姑娘很会说话啊。”
宋欣笑嘻嘻接过名片: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上班?”
“可以吗?”董琳下意识双眼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这……”
“不太好吧!”
她在的明轩只是一个富二代一时兴起的产物,工资先不提,前景就远没有聚奇斋好。
说不定那天经营不善就被辞了。
“当然可以。”
宋欣笑道:
“你要是不放心,我去跟李家老二说一声。”
“多谢宋经理,多谢宋经理。”董琳面上放光,连连鞠躬,最后才朝着秦胖子看去:
“秦老板……”
“知道了。”秦胖子随手接过名片:
“不是我说你,放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真佛不求,跟我们几个套近乎能有多大的好处?”
说着,朝方正使了使眼色。
董琳面泛尴尬。
她岂会没想过跟方正搞好关系,但这位道长可能真的是世外高人,让人难以生出亲近之心。
即使是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依旧打不破那股疏离感。
就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横隔在两人之间。
今日道场的人不多,散落摆放的座位绰绰有余,众人也都随意去坐,并无一定之规。
“师傅。”
苏晋搀扶着崔老坐下,低声道:
“进来之前,方道长先我一步拿到了《香祖笔记》,这份手稿是外面真品中价值最高的一件。”
“哦!”
崔老眉峰微挑,放下手中的号牌,侧首看向方正:
“道长也懂古玩?”
“崔老说笑了。”
方正摇头:
“古玩一行博大精深,贫道对此虽然算不上一无所知,却也是个懵懵懂懂的门外汉。”
“是吗?”
崔老眼神复杂:
“看来,道长也懂望气之术!”
不懂古玩,却能一眼选中诸多仿品中的真品,更是入手其中价值最高的一件,只有一种可能。
望气鉴宝!
他对此可是一清二楚。
“略懂。”
方正点头:
“崔老似乎很惊讶?”
“自然惊讶。”崔老眯眼,眼神闪烁:
“几十年来,道长还是我见到的除我之外第四位会望气术的人。”
“四位?”方正问道:
“另外两位是谁?”
“一个是我师傅。”崔老笑了笑,才道:
“另一位是我师兄,他怕我与他争锋因而设计害我,不曾想反到自己丢了身家性命。”
说着,轻轻一叹。
他现今说的轻松,当年之事实则极其复杂。
师兄想要害他,反被其杀,若说崔老无辜怕没人相信,甚至到底谁害谁怕也是两说。
望气术,
唯有在一人之手,才算是绝学!
方正点头,并未多问。
若是崔老对他起杀心的话,他肯定能够感知,现今毫无所觉说明对方没有这个心思。
也是。
对方这把年纪,怕是没多少时日好活,收徒弟也是为了留下传承,自不介意有人会望气术。
“崔老。”
方正问道:
“你见过多少同道中人?”
“同道?”崔老捋须:
“道长说的是拥有你我这般异能之人吧?”
“寥寥!”
他轻轻摇头,道:
“老朽也曾身居庙堂,也曾去过武当、少林乃至诸大道教圣地,却也没见到真正的修行中人。”
“民间虽有奇人,想来也不多。”
方正了然。
崔老不仅仅是古玩行当的老前辈,更是夏国议会议员之一,理论上他甚至可以去竞选最高人的位置。
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已是普通人永远接触不到的层次。
但,
就算是他,也没碰到多少修行中人。
唉!
方正轻叹,面上不由露出些许遗憾。
他知道这里术法传承罕见,却没想到这么少,只是一个会望气术的人就能身具高位。
“不好意思!”
“诸位,不好意思。”
眼见拍品已经被搬上台,台上那人正欲开口,一人匆匆从外面行来,抱拳团团拱手:
“临时有事,来的晚了些,诸位多多包涵。”
“老宋!”
“我这次带了些比较少见的东西,等下你顺便给介绍介绍,看在座各位有没有感兴趣的。”
方正看向来人,眼神微动。
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此人,但心中却突然泛起涟漪,天机罗盘更是受激运转。
这种感觉……
此人定然与自己有某种联系!
无漏武师肉身圆满、元神自足,对外界的感知也会极其敏锐,乃至拥有某些特殊感应。
杀机、煞气,会让肉身自生反应。
甚至……
至诚之道,可以先知。
某些人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却能心现异样,据说术数之道的占卜之术就是由此而来。
真人、武宗,更是能感应道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人或事。
他非真人,
却有九元子传下的天机罗盘,对冥冥之中的感知同样惊人。
“这人绰号跛脚丁。”
崔老见方正眼泛异样,低声道:
“是海州最近几年冒出来的古董商人,他手上时不时会出现精品,在圈里也有一定的名声。”
“不过……”
“这人手上的东西不太干净,不怎么让人喜欢。”
“跛脚丁?”方正若有所思,识海中天机罗盘缓缓转动,诸多念头在其中此起彼伏。
待到停下,一股恍然显露心头。
贾家村!
‘原来自己与此人的联系在这里。’
方正眯眼,想了想,随即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下面这件拍品,是清乾隆年间的釉里红莲花锦纹如意耳小抱月瓶,有‘大清乾隆年制’三行篆书,高17.5cm……”
“起拍价,九十万!”
“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九十五万!”
“七号嘉宾九十五万……”
“一百万!”
“十六号嘉宾叫价一百万……”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清斗彩螭龙纹茶器……,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八百五十万!”
“十一号嘉宾出价八百五十万!”
“道长,今天的拍卖会虽然不大,却有不少精品现身。”拍卖间隙,崔老低声问道:
“你不拍两件?”
拍卖会上的东西也未必不能捡漏,尤其是对于身怀望气术的人来说,更容易发现其中珍品。
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短短数年在古玩行当站稳脚跟,赢得一个大师的名号。
“我对古董不太感兴趣。”方正轻轻摇头:
“此番过来,长长见识就好,倒是崔老所说的那位制作符箓之人,何时能帮忙引荐。”
“那人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见方正对此不感兴趣,崔老心中悬着的大石倒是落了下去,毕竟多一位身怀望气术的人进入古玩行当,对他来说并非是好事,换做几十年前,甚至他可能已经心生杀机。
当下开口道:
“老朽需要联系一下。”
“嗯。”
方正点头:
“有劳。”
“下面这件子母鸡笔筒,来自宋仁宗年间,工艺精湛、设计独特,此笔筒胎体轻薄……”
“起拍价,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二十一号出价两千万!”
千万以上的古董,足可以上任何一个拍卖会,瞬间两千万的价格也刺激了在场众人的情绪。
秦胖子、苏晋自不用多说,呼吸急促。
董琳则是两眼迷茫,只觉双脚不沾地、整个人飘忽忽如入仙境,这里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千万,
也是张口就来?
“告诉你一个常识。”
崔老开口:
“能在现在拍出高价的拍品,放在物件产出的那个年代,同样也是难得可贵的宝物。”
“并不是一样东西收藏千年就有价值,有些战国时期的东西也卖不上价。”
“是。”
苏晋应是。
“下面这件拍品,是来自唐代的钟馗捉鬼罐,这件拍品上有近百符号,专家称疑似是殷商时期某一地区的文字。”
“文字内容暂时尚不可考,这件拍品历史悠久、品相完好,还具有很强的考古价值。”
“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
“师傅。”苏晋低声问道:
“钟馗不是唐朝人吗?怎么会有殷商时期的文字?”
“钟馗这人并未在正史中有过记载,到底有没有存在过还是两说。”崔老摇头解释:
“有一说法,钟馗的名字可能来自殷商时期著名的巫师仲虺,这也是较为主流的看法。”
“这件陶罐有殷商时期的文字,也可以作为一个佐证。”
说话间,场中人员打开投影设备,把陶罐上的图案、符号一一打在上面,供人观看。
嗯?
一直对拍卖会不怎么在意的方正看到屏幕,双眼一睁,目泛异芒,体内气息陡然暴涨。
怎么可能?
这是……
异世界的上古神文!
九元子最喜欢探寻古迹,有些类似于现代社会的考古学家,当然也可以说是盗墓贼。
他曾断言,异世界有一段时间处于人神共存的时期。
那时,
世间有诸多神灵存在。
后来不知为何,诸多神灵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众神陨落、人族崛起,上古之事更是被后人设法刻意隐藏。
其间隐秘不为人知。
不同神灵所用的文字也不同,不过都可以称之为上古神文,上古神文在异世界都很罕见。
这里,
怎么会有?
不止有,方正甚至还从中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
阎君!
‘阎君观想法!’
诸多念头在脑海迸发,即使他对自己的气息控制的足够好,依旧有着一刹那的失控。
崔老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在他的感觉中,身旁的方正就如一团刺目雷霆,在那一瞬间显露出让人惊悚的威严。
苏晋同样面色一白,只觉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扫过身体,待到回过神来却未发现异样。
至于其他人,
则是一无所知!
崔老面色绷紧、双目微眯,他勉强算是一个术士,感知敏锐,所以更加清楚那股气息的可怕。
修行中人?
世间,
莫非真有真法?
就在他侧首看来之际,方正已经举起身旁的号牌:
“一千五百万!”
“九号嘉宾出价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十五号嘉宾出价一千六百万!”
方正微微皱眉,随即再次举起号牌:
“两千万!”
“两千万!”主持人面泛激动,声音高高提起:
“九号嘉宾再次出价,竟然直接叫价两千万!看来九号嘉宾对这件拍品是志在必得了。”
不远处。
跛脚丁眼神闪动,缓缓拿起号牌:
“两千一百万!”
“好!”
主持人喝道:
“十二号嘉宾叫价两千一百万。”
“三千万!”方正抬手: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价。”
“三千万!”主持人激动的面色通红,扯着嗓子大吼:
“九号嘉宾出价三千万!”
“还有没有出价?有没有哪位在出价超过三千万?”
跛脚丁抿了抿嘴,拿着号牌的手抖了抖,随即轻轻摇头,放下号牌。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
“成交!”
“咚!”
“道长对钟馗感兴趣?”崔老探过身,低声问道:
“我手上倒是有几件与钟馗有关的物件。”
“不。”方正摇头:
“我对上面的文字比较感兴趣。”
“哦!”
崔老挑眉,略作沉吟后道:
“如果说文字的话,我那里倒是有一个卷轴,上面都是这种符号,可惜不知写的什么。”
“道长若是感兴趣的话,我让人送过来。”
“当真?”
方正面露动容:
“多谢了!”
“客气。”崔老笑道:
“我也想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方正开口:
“等到手后再研究研究。”
“嗯。”
崔老点头。
一旁的其他几人则是神情各异,就算知道方正有钱,也未曾想到对方出手就是三千万。
董琳更是感觉自己快要晕厥过去。
前不久还跟自己吃路边早点的人,这么有钱的吗?
…………
拍卖会结束,跛脚丁回到定好的酒店,顾不得休息,有些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古老。”
“嗯。”
电话里,古老声音淡漠:
“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跛脚丁点头,急急道:
“有几件流拍,有几件卖出的价钱跟咱们估的差不多,那件钟馗捉鬼罐拍卖了三千万!”
“三千万。”古老音带诧异:
“这么多?”
“是啊!”跛脚丁面泛兴奋:
“我在其中抬了抬价,那人直接把价钱出到三千万,看得出来,那人对物件很感兴趣。”
“古老。”
“咱们要不然把那疑似钟馗师弟的坟给挖了,里面的东西何止三千万,上亿都不止!”
“那座墓……”古老声音一变: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师兄弟几个,全都栽在那里。”
“古老,今时不同往日。”跛脚丁开口:
“现在的技术可以远程遥控,不必亲自过去,再说咱们可以出钱雇人,您的道行也比他们强。”
“咚咚……”
“谁啊!”
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也让跛脚丁眉头皱起仰头大喝。
“治安署!”
来人竟是不等开门,直接闯了进来,当头一人手拿证件,喝道:
“我们怀疑你与一起盗墓杀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
跛脚丁面色一变,随即就恢复平静: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正儿八经的商人,是海州商会的会员,跟你们州长也认识。”
“是吗?”
来人面色不变:
“我们只知道查案,关系不管,走吧!”
“哼!”
跛脚丁收起手机:
“走就走,不过若是没有证据,别怪我投诉你们影响海州的投资环境!”
*
*
*
海大。
作为本地前三、全国前十的顶尖大学,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
又因为处于封山风景区,除了学子还有不少游人前来赏景、留念,每日都是人流如织。
方正行于其间,不时驻足。
他上学时期的目标之一,就是海大,可惜后来成绩下滑严重,只能改投艺术系院校。
不过。
对于海大,一直有一种特殊感情。
“莫急。”
看了眼腰间轻颤的阴魂木,方正慢声开口:
“你女儿现在应该还在上课,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去找才不会打扰,已经到了地方,你也不用心急。”
音落。
阴沉木内躁动的气息压渐渐平复。
“哗……”
“快去看看。”
“有人跳楼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喧哗,不少人闻声蜂拥而去。
“唔……”
方正本不打算凑热闹,不过腰间阴沉木一颤,让他改变主意,踏步朝着前方人群汇聚处行去。
高楼下,
众人聚成一团,窃窃私语。
人群正中躺着一位身着校服的女子,女子面朝下、身下血泊翻滚,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跳楼了!”
“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还是海大的学生,真是可惜!”
“……”
“珍珍!”
这时,有两个女孩从远处急匆匆奔来,两女面带惊恐、慌乱,看到尸体后更是失控哭嚎。
“珍珍!”
“是程滔!”其中一女两眼通红,跪在地上一边痛哭一边怒骂:
“是程滔害死珍珍的!”
方正混在人群中,轻轻拍了拍阴魂木。
场中两女中的一位,赫然是于满仓的女儿,难怪刚才自己会生出感应,在这里果然见到了目标。
“放屁!”
一个声音从场外传来,怒道:
“她自己跳楼关我什么事?”
“麻痹!”
“真晦气!”
人群分开,露出一位模样勉强算是俊美的年轻人,此即年轻人面含怒火,怒瞪场中二女:
“你们两个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是谁啊?”
“别人都跳楼自杀了,他还这样?”
“……”
方正垂首,看向急速颤抖的阴魂木,眼眉不由一挑。
巧了!
在这里不仅见到了于满仓的女儿,还遇到了害他身死的凶手。
抱歉,忘记定时上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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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两界
“是306的赵珍珍!”
“我知道她,网上那段视频的主角,身材很火辣、声音还好听……”
“闭嘴吧!”有人怒道:
“人都死了,积点口德。”
“不错,应该就是因为网上流出的那段视频她才自杀的,听说当时是因为被人灌了药。”
“被人灌了药第二天怎么不上报治安署?一次性跟三个男的,玩的还那么开,一看就是……”
“住口!”
“兄弟,借一部说话。”
“……”
众人的窃窃私语,尽数没入方正双耳,天机罗盘恐怖的算力更是让他在瞬息间把一切连成线。
赵珍珍是于满仓女儿于灵佳的室友,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单纯,与富二代程滔处男女朋友。
而那程滔,
赫然是害死于满仓的凶手!
故事的经过也很简单,程滔带着女伴开跑车撞到了于满仓,未曾叫救护车反而选择抛尸。
导致于满仓身死。
事后,
兴许是愧疚、兴许是好奇,程滔通过自己的方法找到了于满仓的女儿,想要认识一下。
于灵佳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自不会让这种富二代感兴趣,但同寝的赵珍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舍得花钱、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性格单纯的赵珍珍毫无防备,短时间内就彻底沦陷。
接下来,
事情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程滔这种人玩的很花,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男女关系,更是把赵珍珍当做玩物来耍。
甚至给她下药,找其他人来助兴……
关键是,
拍了视频!
应该是因为手里有视频作为要挟,赵珍珍只是与程滔断绝了关系,并未上报治安署。
其后视频不知从谁手中流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赵珍珍承受不了打击,选择跳楼自杀。
至始至终,死者都极其无辜,罪魁祸首是程滔等人。
而今,
有视频流传在外,赵珍珍就算是死了也免不了会遭人侮辱,程滔却不会有什么报应。
方正轻轻摇头。
“嗯?”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倒不是发现事情有异,而是他自己的情绪波动有些不太正常。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就算是事不关己,也难免会义愤填膺,十有八九会偷偷做了姓程的。’
‘现在怎么如此平静?’
‘不!’
‘不只是这件事,自从接受了九元子的神念传法,自己的情绪波动就变得越来越小。’
‘除了柳清欢、锦书两人死的时候有过短暂的情绪失控,再没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
“天机罗盘!”
方正抬头,眼神闪烁,瞬间锁定罪魁祸首。
一切,都是因为天机罗盘!
天机罗盘里九元子三个甲子的知识积累,一股脑塞进他的脑子里,相当于短时间内多了一百多年的见识。
一位见多识广的百岁老人,若非天性纯真,多半会变的对人情世故极其淡漠,就如……
现在的他!
“原来如此。”
方正恍然。
知道了原因,解决也很简单。
识海深处阎君法相大亮,慢慢的把天机罗盘压了下去,那股属于年轻人的活跃感也再次浮上心头。
以后只要不主动、经常使用天机罗盘,自然而然就会削弱其对他的影响。
待到修为高深,意志坚如钢铁之时,天机罗盘里面的记忆也就难以再动摇他的心智。
“你想报仇?”
方正后退一步,状似低声自语,实则是向阴魂木里面的于满仓发问:
“你要想清楚。”
“现在的你还未吞噬过活人气血,灵智犹存,若是选择报仇的话,定然会戾气缠身。”
“到时候你再去见自己的家人,阴阳相冲,她们轻则病上一场,重则可能会损及寿元。”
“也就是说,报仇和与家人告别,你只能选一样。”
“嗡……”
阴魂木急颤,也显出于满仓的挣扎。
“道长!”
还未等于满仓做出决定,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入方正双耳,只见前几日遇到的猴子从不远处奔来:
“真的是你!”
“是我,猴子,前几天咱们见过,那时候我跟着朋友骑车登山。”
“嗯。”
方正朝来人点头:
“侯同学,我记得你,你也是海大的学生?”
“是啊,真巧。”猴子搓动双手,一脸激动: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想不到真的是道长,道长怎么来海大了?”
“您要去哪里?”
“我对这里很熟。”
说话间,救护车、治安署的警车接连赶来,人群散开,地上的尸体也被拉进了车厢。
撕扯着程滔的于灵佳被人强行分开,程滔有些愤愤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拂袖而去。
方正目视场中情况发生,慢声开口:
“那日遇到的于先生女儿也在海大,我受人之托过来看看。”
“是啊!”
猴子一拍大腿:
“大叔的女儿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力学和工程科学系的于灵佳。”方正视线转动,道: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着,
朝程滔离去的方向行去。
于满仓做了决定,不打算再与家人告别,而是选择报仇,方正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
“于灵佳?”
目送方正离开,猴子挠了挠后脑勺: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打电话问问。”
他摸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敲脑门,拔腿朝某个方向奔去。
不多时。
猴子气喘吁吁拦在两女面前,朝着其中一人抬了抬手:
“于……于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大数据技术的侯启宇,开学的时候咱们见过面的。”
“侯同学。”
于灵佳两眼通红,心情依旧沉浸在好友去世的悲痛之中,闻言点了点头:
“你有事?”
“有人找你。”猴子撑起身体,伸手遥遥一指:
“前两天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父亲,他好像托一位道长过来看看你。”
“你说什么?”于灵佳一愣。
“我说……”
“啪!”
一个巴掌甩在猴子脸上。
于灵佳浑身颤抖,双手紧握,脖颈处青筋高鼓:
“够了!”
她大声怒吼:
“侯同学,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爸爸几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啊!”
猴子捂脸愣在当场:
“怎么可能?”
“我……我明明见到你父亲了,当时还有我的两个朋友在场,就在十八盘上山的山路上。”
“……”于灵佳双眼死死瞪着他,见猴子一脸茫然不像是作假,自己反到迷糊起来。
“怎么会?”
“爸爸如果没有出事,为什么不回来见我们?治安署的人明明说地上有血应该遇害了。”
“难道……爸爸真的没死!”
她并未见到父亲的尸体,但于满仓出车祸的地方留有浓重血迹,幸存几率几乎为零。
几个月未有消息,于灵佳自然而然认为父亲已经遇害,还经常去治安署询问调查情况,奈何一直没有线索。
“侯……侯同学。”
她心头一颤,诸多思绪齐齐涌上心头,眼中浮现希冀、忐忑和紧张,小心翼翼问道:
“你确定,见到了我爸爸?”
“应……应该是。”猴子迟疑了一下,道:
“也许是认错人了。”
“你看,你看。”于灵佳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指着其中的一人问道:
“你遇到的这个人是不是他?”
“是他!”
猴子重重点头,确定下来:
“就是他。”
“他就是我爸爸!”于灵佳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猴子的衣袖,音带哭腔道:
“你在哪里见到的他?”
“求求你了,我好想见到他!”
“呜……”
话音未落,已是失声痛哭起来。
*
*
*
“晦气!”
程滔扯了扯衣领,低声怒骂一声,随即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程少。”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嬉笑声音:
“我这里又来新货了,要不要尝尝?”
“我在酒店。”
程滔冷声开口:
“叫几个女的过来陪我玩玩,老子今天心里不舒服,被一个女人给搞的七上八下的。”
“不舒服?”对方声音一提:
“谁让程少不舒服,我就让谁不舒服,女的?程少你不会动真心了吧?”
“屁!”
程滔怒骂一句:
“那女的跳楼自杀了,自己想不开关老子屁事?”
“自杀了?”对方轻笑:
“那没事,我马上给您送过去几个极品,帮您消消火。”
说了地址、约好时间,两人挂断电话。
程滔躺在床上,呼吸粗重,浑然未曾察觉一缕黑烟没入房间,悄悄缠绕住他的气息。
少卿。
“程少!”
“帅哥!”
几位莺莺燕燕进入房间,朝着程滔依偎过去,不过眨眼功夫一群人就已变的衣衫不整。
诸多气息混杂。
程滔面色通红,提枪上马,正欲一展雄风之时,突然惨叫一声,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程少!”
“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众女面上春情淡去,不由得纷纷惊呼出声。
…………
隔壁房间。
方正闻声侧首,摇了摇头,再次把视线投在手中的黑色陶罐上。
对于陶瓷,他算是这方面的专家,即使以单纯的陶器来看,这件钟馗捉鬼罐也属上品。
又是千年前的古董、还有铭文,难怪起拍价能过千万。
“原来是件祭器!”
方正口中喃喃。
所谓祭器,就是专门祭祀神灵的器具。
此类器具大都制作精良,以表达凡人对神灵的敬畏,上面也往往会有相应神灵的绘刻。
就如眼前这件陶罐。
“上古之际,人神共存,人族得神灵庇佑,以抗天灾人祸。”
九元子的某些记忆浮上识海,也让方正若有所思:
“人族以氏族、信奉的神灵不同划分阵营,彼此厮杀、征讨,最初的文字也在此时诞生。”
“被称之为上古神文!”
神文不止一种,而是很多很多。
至少,
九元子从遗迹中挖掘得知,就有着不下于十余种,也说明上古之际‘神灵’的众多。
不过……
上古神文虽多,却有许多相通之处,有着九元子的知识传承,方正也能尝试破解上面的内容。
“轮回之主!”
“万物初始!”
“掌控亡者之地的神祇……”
“您的信众愿永生永世追随,若是背弃定坠入那无尽深渊……”
果然。
作为祭器,陶罐上的文字都是对神灵的赞美、诸多褒扬,还有对叛逆之人的恶毒诅咒。
语言并不华美,更加通俗易懂,乃至粗犷直接,这也符合上古时期的语言文字风格。
“真的是上古神文!”
方正眼神复杂。
异世界的上古神文,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件古董上,说明两个世界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也是!”
他轻轻摇头,叹道:
“自己能够两界往返,以前未必有人做不到,若是两个世界没有联系,反倒是不正常。”
定了定神,他继续朝下看去。
铭文依旧在夸赞信奉神灵的伟大。
‘您能吞噬鬼神,您能行走两界,您万世不朽,您永生不灭……’
嗯?
方正眯眼,手指在某处停下。
“行走两界?”
这种描述……
岂不是现在的自己一般无二?
方正面色不变,心中已是翻江倒海,诸多念头起伏,一时间就算运功也难以遏制下去。
难不成……
在很久以前,有人如自己一般来往两个世界?
这也不算奇怪。
毕竟他自己也不是突然之间有了如此能力的,而是得了那件手镯,此前大伯也曾去过异世界,可惜遇难。
他们能去,
其他人如何去不得?
“呼……”
深吸一口气,方正稳了稳心神,继续朝下看去。
下面的内容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倒是在铭文结尾,绘刻之人提到了神祇的尊称。
也即拍卖时看到的熟悉字眼。
阎君!
“阎君?”
方正抬头,脑海里浮想联翩。
九元子那缕残魂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的称呼就是阎君,而方正修行的观想法也是阎君观想法。
冥冥中,
似乎有着一定的联系。
“甜蜜蜜……真的甜蜜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崔老!”
“东西送来了?”
“我这就过去!”
*
*
*
崔老身怀望气术,能辨常人不能辨之物、能识常人不能识之宝,这么多年自然积累了不少财富。
但凡露出冰山一角,也能让人惊骇。
如房子。
他不止在京城有着一个价值数亿的院落,在寸土寸金的海州,也有着一座奢华别墅。
别墅倒是无所谓,
里面的东西更加惊人!
“知道道长您对这东西感兴趣,我就让人专门跑一趟送了过来。”
崔老在前,笑道:
“说实话,当初之所以把东西拿下,也是因为好奇,可惜这么多年也没研究明白是什么。”
“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
“这边请!”
他伸手前引,让徒弟苏晋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三人行入一间摆放着诸多古玩的房间。
“佩服!”
方正打眼一扫,不由赞道:
“崔老这一房间的东西,可谓价值连城,财富排行榜上的人见了,怕是也走不动道。”
“哈哈……”崔老捋须大笑:
“道长说笑了,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
“这种放置藏品的地方我还有几处,道长如果感兴趣的话,等到了京城我带你逛逛。”
“道长有所不知。”苏晋开口:
“世人皆知英联邦的哈顿伯爵有一城堡古玩,号称收藏界第一人,却不知我师父比他收藏的更多。”
“真要亮出来,不知能吓傻多少人!”
“苏晋。”崔老摇头:
“莫要张狂。”
“道长非是俗人,而且这等身外之物再多,也不过是劳心劳力,死后一件也带不走。”
说着,无奈叹气。
他是真的喜欢古玩,加之有收藏癖,才积累到这么多藏品。
但,
现今垂垂老矣,待到离世这些心爱之物却无一能够相伴,想及此处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不知道自己忙碌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
“道长!”
定了定神,他取出一个三尺长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轴,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您看!”
方正上前一步,定睛审视。
“此物也与那钟馗有关。”崔老在一旁解释道:
“关于钟馗,最有名的当是钟馗捉鬼了,传闻此人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
“又经纶满腹,刚正不阿,不惧邪祟,待人正直,考上贡士后入金銮殿得唐皇召见,结果因为长得丑吓得唐皇失措,遭人辱骂,抗辩无果后怒撞殿柱亡,最终唐皇以状元之职葬之。”
“后来唐皇梦中遇见厉鬼,被其在梦中扑杀吞噬,醒来后唐皇让人绘了一副钟馗赐福镇宅图,悬于宫中以避邪镇妖。”
“嗯。”
方正缓缓点头,表情平淡,伸手轻抚卷轴,唯有当视线落在其上文字的时候才隐泛异芒。
显出他的情绪并非如显露出来的这般平静。
“崔老。”
略作沉吟,方正慢声道:
“此物贫道很感兴趣,您不妨说个价。”
“这……”
崔老迟疑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道长说笑了,此物对老朽来说毫无用处,你如果真感兴趣的话,尽管拿走就是了。”
“谈钱大可不必!”
“别!”
方正摇头:
“实不相瞒,这上面的内容对贫道来说很有用,崔老还是说个价钱吧,不然的话我实在不好意思白拿。”
“不用。”
崔老再次否决:
“就当我送道长的,再说我当时收到手里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道长您就不必见外了。”
对方再三推辞,言辞恳切,反倒让方正皱起眉头。
卷轴上的记载对他来说很有用,甚至有大用,正是如此,他才不愿接受对方的馈赠。
良久。
方正话锋一转,慢声开口:
“崔老,不知你的望气术传承一开始从何处而来?”
“望气术?”崔老想了想,道:
“此术来自一位古人,最初记载似乎是得遇仙人传法,因为传承有过中断,当时之事后人也不清楚。”
仙人传法?
与贾家差不多。
方正点头:
“崔老施展望气术,应该有所限制吧?”
“是。”
崔老眼神微动,道:
“每次施展望气术,其后几日都会赶到气虚力弱,若是连续施展,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其实……”
“老朽已经算是较好的了,师兄三日才能施展一次,绝大多数人连施展的天赋都没有。”
说着,看了眼苏晋。
他这一辈子,遇到有天赋的人寥寥无几,苏晋就是其一。
“若无法力,施展法术需耗费施术者身体精元、乃至寿数。”方正慢声开口:
“崔老天赋异禀,即使未曾修行法门,施展法术反噬依旧不大,这类人……少之又少。”
放在异世界,崔老这种人就属于天生的术法奇才,若能得到传承,几乎肯定能证得法师。
他日成就大法师、乃至真人,也未必没可能。
可惜!
这里不是异世界。
“原来如此。”
崔老恍然。
“你且俯首。”方正开口,崔老下意识垂首,随即就见一根手指点来,识海轰然巨颤,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本章完)
124 天罡术!
时间好似只过去了一瞬,又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崔老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
“道……道长?”
“受人恩惠,岂能不报。”
方正收回手指,眼神中显出些许疲倦,显然神识传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旧很难。
即使只是一门最基础的观想法,少许修行常识。
当下慢声道:
“崔老天赋异禀,若是少时就得传真法的话,成就定然了得,现今……却是有些迟了。”
“知足了,知足了。”崔老身体轻颤,声音激动:
“想不到,临到老了竟能见到真法?”
“道长!”
“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唉!”
方正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当即制止崔老的动作,更是把他轻轻托起:
“使不得。”
崔老只觉自己身不由己站起,越发惊骇于面前道人的神奇,倒也忘了尝试再次下跪。
手指轻触额头,就能往人脑袋里塞进去知识。
挥一挥手,就能无形力量出现。
此等手段……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就算是关系再亲近的身边人告诉他,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我自跟随师傅习得望气术,数十年间走过诸多山川湖海、拜访过诸多道佛两家的圣地。”
“苦苦寻求真法。”
崔老双目含泪,声音复杂:
“可惜!”
“始终一无所求!”
短短一句话,却蕴含着诸多的无奈、凄凉。
与贾家村的贾老不同,身怀望气术的崔老对世上有无真法确信无疑,为此不知去了多少地方。
更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
从年幼时期寻求真法的坚定不移,到中年时期的迷茫无措,到老年之后的不甘遗憾。
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在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上。
因此。
差一点妻离子散。
若是能够早早收心,专心经营的话,他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在小范围内被人知晓的古玩专家。
“朝闻道,夕死可矣!”
崔老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着方正深深一躬:
“多谢道长!”
“崔老客气了。”方正摇头:
“你给的东西对贫道而言同样十分重要。”
“对了。”
他转移话题,免得对方在这上面继续纠缠不清:
“崔老曾说那位绘制符箓的道友不是吕启功吕老爷子,那是哪位?不知道能否一见?”
“那人姓王,现今在青州养老,已经是个残废。”现在的崔老对方正可谓有问必答,回道:
“道长想要见他倒也不能,不过想要跟他说上话却不容易。”
“哦!”
方正好奇问道:
“为何?”
“嘿……”崔老摇头,捋须道:
“都是很多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不过既然是道长发问,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方道:
“此人年幼时不知从哪学来了炼制符纸的手段,尤其是迷惑他人心智的符纸最为擅长。”
“靠着这等法门,他身边每日都有美女环绕,甚至……对一些他看上、对方却看不上他的女人下手。”
“委实有些下作!”
方正了然。
这是很正常的一种心理变化。
骤然乍富之人往往会肆无忌惮的挥霍财富,得到法术的人也会想着用法术来占便宜。
崔老的身家,就是因望气术得来。
而这人……
想要的却是女人。
“因为他手段高明,人长得也不错,一开始旁人只认为他对付女人有手段,能让女人神魂颠倒。”
崔老继续开口:
“没人想到他是用法术影响他人的心智。”
“直到有一天……”
他摇了摇头,道:
“此人得罪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人,刚刚迷住了一个女人,就被女人的丈夫给找上门来。”
“结果……”
“他的双手、双腿乃至下面那根东西都给人给废了,只是留下一条性命在苟延残喘。”
啧!
方正无语。
这倒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活该!”
苏晋更是冷着脸道:
“这种人,让他活着都是便宜他了!”
“呵……”崔老笑道:
“如果他不是王家的人,以他得罪的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岂会等到真正惹不起的人出手?”
“王家?”苏晋皱眉:
“很厉害吗?”
“很厉害。”
提及王家,就连崔老也不由表情一肃,正色道:
“琅琊王氏,可以算得上夏国第一大豪门了,千百年来,这一家族诞生了三十六位皇后、九十二位宰相……”
“时至今日,依旧把持诸多东西,你说厉害不厉害?”
苏晋表情一滞。
他的出身也不低,自然明白崔老话中的含意,常人接触的富家少爷其实算不得真正的富贵。
又富又贵才叫富贵。
如十年前所谓的京城四少、海州一皇,曾风光一时,各个家族资产上百亿,现今又如何?
没落的没落,失踪的失踪……
真正的公子、少爷从来都不为普通人所知。
“琅琊王氏。”
方正若有所思:
“想不到,这个家族到现在还在?”
“在的。”崔老眼神微动,道:
“老朽听说,琅琊王氏之所以能够每逢劫难都可避开,传承千年不败,是因为家族有善于推演之人。”
“道长若想找同道,可以登门拜访,兴许能见到。”
“是极。”方正点头:
“不知琅琊王氏在哪里?”
“王家有几门分支,老朽知道的也不多,道长可以直接去青州问问那人。”崔老想了想,在房间里翻了翻,寻到一个香囊:
“那人名叫王奇,也许是因为作恶太多,此人并没有儿子,两个女儿也被他的仇人掳走不知所踪。”
“姓王的被废之后,十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千方百计求人寻找他的女儿,当时给不少人发了信物。”
“因为我也懂些法术,所有也得了这件香囊。”
他递给方正,道:
“此物是他女儿的,据他说若是有人帮他找回女儿,就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符箓传承。”
“当然。”
“道长自是不在意传承的,但可以当做信物前去拜访,那家伙现在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眼,有信物在兴许还愿意说句话。”
方正接过香囊,此物造型很像小时候电视节目里的某个搞笑玩偶,用料倒是挺扎实。
一二十年过去,依旧未显破损。
“好。”
点了点头,他拱手道:
“多谢崔老。”
“唔……”
想了想,他又道:
“我应该还要在海州待上几天,崔老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过去,贫道随时恭候。”
“真的?”崔老大喜:
“太好了!”
…………
目送方正进入酒店,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崔老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师傅。”
苏晋音带好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方正在崔老额头点了一下,随即师傅态度大变,就连精神都变的亢奋起来。
“那种感觉……”
崔老抬头,眼神迷茫:
“很难用言语形容。”
“不过你小子运气逆天,我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临到死了才侥幸遇见,你却可以直接继承。”
“嘿嘿……”苏晋挠了挠头:
“师傅您老当益壮,肯定能长命百岁,以后的日子还多得是。”
崔老摇头。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虽然按方正所言,他属于天赋异禀之辈,但施展望气术也不是没有代价,只是代价多少而已。
年轻时气血充足、恢复力强,倒也可以勉强支撑,进入中年后就感觉到明显的吃力。
现今,
更是感到气血亏空、时日无多。
“可惜!”
他轻叹一声:
“若是能早得真法,为师怕是真能多活一二十年,一切都是缘法,不过我已经知足了。”
本已绝望,却在临终前得传真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回吧!”
摆了摆手,崔老缓缓闭上双眼:
“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方道长留给我们的东西。”
*
*
*
酒店客房。
方正盘膝端坐,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唯恐破坏上面的符文。
表情更是十分凝重。
“天罡术!”
“竟然是另外一种上古神文,而且记载的还是一门功法!”
手指轻抚,真气当空交织汇成一个个上古神文,飘在半空之中,此起彼伏、上下变换。
经由分辨,卷轴上除了记载了一门叫做天罡术的功法,还提及了另外一位上古神灵。
连文字也有不同。
“吞天神?”
方正眼神微动:
“狼首、蛇身、鹰翅、虎爪、蝎尾……,这位吞天神的模样倒是很像九元子遇到的那些荒神。”
上古神灵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类人神灵。
如阎君,
虽然可能长着三头六臂、眉生竖眼、脚踏烈焰,但总体而言,都是由人的相貌演化而来。
第二种,则是异类的组合体。
如龙,
如这吞天神。
由各种生灵的某一部分拼凑出神的外形,最后自然是千奇百怪,看上起像是畸形怪胎。
第三种,也是最为少见的一种,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类似风、云等虚无缥缈的存在。
三种神灵不止外形不同,祂们庇佑的上古先民也有不同。
受类人形态的神灵庇佑的人族,多数已经开化,即使在上古时期也懂得种植、冶炼技术,而异类神灵又被称之为荒神,也许是因为祂们本就是异类,所以治下百姓多处于很原始的状态,饮毛茹血都很正常。
当然,
到了现在,除了朝廷下发众神谱上的神灵,其他的全都是邪神,遇到了全部要诛杀。
“怪了!”
方正摸了摸下巴,面泛疑惑:
“难不成,从异世界来到这边的,不止是一个人或者一位上古神灵,而是有好几位?”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
反倒是卷轴上所记的天罡术,让方正来了很大的兴趣。
因为认识的上古神文不全,其中怕是还有错漏之处,所以暂时不能修炼,只能粗略了解。
此术把人体当做一件法器来炼,极致强化人体的五脏六腑,修成之后肉身坚不可摧,关键是……
可以延寿!
“天罡术能让人精血强悍,恢复力、防御力惊人,堪称顶尖肉盾,且因为精元充足又不外泄,在体内另造一个内循环,如此只入不出、精元不衰,理论上甚至能长生不死。”
“唔……”
方正轻轻摇头:
“长生不死大概率做不到,但让无漏武师多活一二百年,应该没有问题。”
想及此处,他的呼吸不由一促、心头狂跳。
他已是无漏,若是能多百年寿命,定能成就武宗、真人,到时候修为高深又能多活几百年。
兴许……
有遭一日,能成为千年老怪物!
“崔老!”
“真是多谢了!”
轻声道谢一句,方正目泛异芒。
‘万万没有想到,现代社会也有异世界的传承,甚至涉及到上古神灵,而今此界又没有修行高手,岂不是相当于一座未曾发掘的金山在等着自己来开发。’
‘如此……’
‘倒也不必着急去异世界了!’
…………
“啊!”
一声惨叫。
程滔从床上猛然坐起,口中尖叫:
“鬼啊!”
“鬼啊!”
“小滔,小滔。”一位妇人面露惊慌急急上前,把他搂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
“没有鬼、没有鬼,不要害怕,娘守在你身边哪,不要害怕……”
“有鬼!有鬼!”程滔面色惨白、眼圈发黑,脸上的皮肉凹陷,短短几天就形貌大变:
“有鬼!”
他大吼一声,推开妇人赤着脚就朝外奔去。
“拦住他!”
妇人面色大变,急急道:
“快,拦住他!”
几位守在附近的安保人员当即上前,把一脸惊慌的程滔死死抱住,重新按回床上去。
“啊!”
被数个彪形大汉压制,程滔依旧在拼命挣扎。
此时的他浑身皮肉干瘪,就像是披了一层人皮的骨头架子,爆发出来的力量却丝毫不小。
几人拼命压制,竟也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即使拿绳子捆上,依旧疯狂抖动。
“道长。”
程父面带担忧,朝着身边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开口:
“您看,我儿子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要一闭眼就会做噩梦,根本就睡不着觉。”
“打了镇定剂也没用!”
“现在更是被吓得像是疯了一眼,如果不用绳子捆上,我怕……他真的会伤到自己。”
“唔……”道长轻捋胡须,看了看几天前程滔的照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慢声道:
“令公子,怕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
“啊!”
虽然程父、程母对此有所预料,听到对方这么说依旧是一脸震惊。
“八九不离十。”
道长面露凝重:
“几天时间,令公子就被吸得精元枯竭,怕是一个女鬼,最近令公子做了什么事吗?”
“这……”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迷茫。
他们俩经营生意,整日整夜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儿子,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小洪!”
程父眼神一动,朝站在门口的一人招了招手:
“我问你,小滔最近这几天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啊!”小洪摇头,想了想,眼神微微一动,低声道:
“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程母急道:
“你快说啊!”
“这个……”小洪张了张嘴,面露尴尬,随即低声道:
“前几天,就是滔哥犯病的那一天,海大的一个女生跳楼自杀了,那女人跟过滔哥一段时间。”
“自杀?”
道长捋须,摇头道:
“为什么自杀?应该是因为程滔程公子做了什么吧?”
“这个……”小洪看了看程父程母,无奈叹了口气:
“是。”
说着,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包括拍摄了视频,在场几人都是自己人,他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孩子……”
程母抽了抽鼻子:
“惹那种女人干什么,那个叫珍珍的也正是,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干嘛缠着我们小滔不妨。”
程父阴沉着脸点头。
场中几位安保人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也没有开口出声。
“道长。”
他看向道长,闷声道:
“既然知道了原因,是不是就能施法把她除掉?”
“这……”道长眼神闪动:
“理论上没有问题,只要这女鬼不是太过厉害,贫道自能降服,不过降服鬼物会消耗寿元。”
“道长!”
程母急急道:
“多少钱,您直说就是!”
“一百万够不够?不够的话两百万!”
程父眉头一皱,似乎是有些埋怨程母自作主张,不过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出言否决。
与儿子的性命相比,区区两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好!”
道长双眼一亮:
“两位爱子心切让人感动,贫道也非无情之人,且人鬼殊途,今日正是贫道维护正道之时。”
“贫道施法之时不能有外人打扰,诸位请先出去。”
“好!”
程父、程母对视一眼,带着人朝门外退去:
“道长您小心。”
等人尽数离开,道长眼珠一转,面上的道骨仙风荡然无存,嬉笑开口:
“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世上有鬼?”
“让我来看看!”
他挽起袖子,朝着被捆成肉粽的程滔走去: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长非道长,实则是一位医生和心理专家,不过他发现当心理医生远没有当道长挣钱。
索性转行。
来到程滔面前,道长翻了翻他的眼睑、拔了拔舌头,眉头皱起。
“不应该啊……”
“啊!”
他话音未落,陡然尖叫出声,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透,想要后退却哆哆嗦嗦用不上力道。
但见一股黑烟从程滔面部升起,当空汇成一道虚幻的人影,人影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道人。
“唳!”
鬼啸声响起,房间里陡起寒风。
“妈呀!”
道长尖叫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力量,撑着他四肢着地朝大门扑去。
“站住!”
于满仓鬼体一闪,出现在道长面前,一双鬼目死死盯着他:
“原来只是一个样子货?”
“骗子!”
他音带失望,随即道:
“不想死的话,按我说的去做。”
“啊?”
道长一愣,急忙点头:
“您说,您说,我一定照办!”
隔壁房间。
正在推演上古神文的方正似乎察觉了什么,侧首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本章完)
125 托梦
程父、程母在门外焦急的等待,时不时看向腕上的手表,见房门打开急忙迎了上去。
“道长,怎么样了?”
“道长,我儿子没事了吧?”
“两位!”道长面色惨白、双股颤颤,强撑着抬起双手道:
“容老道缓一缓。”
“是,是。”
两人应是,让人推来软椅搀扶着道长坐下。
“咕噜……”
道长手拿水杯,往肚子里疯狂灌水,良久才长舒一口气,眼中的惧意也稍稍淡了些。
“道长?”
程父、程母一脸期盼看来。
“哎!”
道长垂首叹息,声音如同沉甸甸的巨石落在两人胸口,让他们心头一堵,呼吸也为之一促。
“贫道无能。”
“那鬼物实在是太过厉害!”
说到这里,道长眼露惧意、身体轻颤,他捉了半辈子的‘鬼’,这次是遇上真格了。
好在,
那鬼物也能商量。
顿了顿方道:
“实不相瞒,贵公子身上不止有那怨念深重的女鬼,还有一头更加凶残的……老鬼。”
“啊!”
两人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要问贵公子了。”道长摇头,捋了捋胡须道:
“贫道与那鬼物也算不打不相识,虽然未曾把他从贵公子身上除去,却也暂时压制了下去。”
“不过……”
“厉鬼难除,尤其是那老鬼,怨气惊人,如果不能化解其怨气的话贵公子怕是难逃一劫。”
“道长!”程母闻言,不由得大声哭喊:
“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帮你们?
谁帮我啊!
早知如此,打死老子也不来,现今被那厉鬼盯上,想走也走不了了。
道长心中翻了翻白眼,摇头开口:
“非是贫道不帮,实在是已经尽了力。”
“道长!”
程父沉声道:
“五百万,帮程滔除掉那两头恶鬼!”
“五百万?”道长双眼圆睁,呼吸急促,随即一股惧意浮上心头,好似一盆冷水浇下,随即面泛苦笑摇头:
“程老板,这次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不过……”
“斩杀鬼物不行,化解鬼物身上的怨气却有法可想,只要厉鬼没了怨气,自不会继续纠缠贵公子。”
“哦!”程父挑眉:
“该怎么做?”
“很简单,道歉、赔偿。”道长开口:
“程少爷害了人,总要付出些代价,尤其是那头老鬼,是贵公子撞了人后抛尸而成。”
“赔点钱也很正常。”
“可是……”程母对孩子很娇纵,对程滔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但她明白事情的轻重,闻言面泛迟疑:
“若是这样做的话,我儿子不是要坐牢?”
“这……”道长眼神闪烁:
“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那就赔偿!”程父开口:
“先试着看能不能私下和解,如果不行就走法律程序,至于坐牢……,会有办法的。”
“你确定?”程母侧首看来。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程父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朝着道长问道:
“道长,那老鬼是什么身份?”
“这就要问贵公子了。”道长伸手往房间一指:
“现在那老鬼已经被贫道暂时镇压,应该不会露面,程少爷现在估计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话音未落,程母已是急匆匆奔进房间,随即充满喜悦的哭泣声传来。
屋内。
除了程家三人,只有道长一人,安保人员都被尽数赶了出去。
程父、程母对道长十分放心,就算儿子被厉鬼附身,有道长在,他们也丝毫不担心。
但,
道长显然不这么想,表情古怪、坐立难安。
“小滔。”
程母捧着程滔的脸,关切道:
“你没事了吧?”
“妈!”程滔身体一颤,迷茫的双眼恢复一丝清明,随即大哭:
“妈!”
“有鬼,有鬼啊!”
他被折腾了好几天,只要一闭眼就会陷入一直极度恐慌的情绪之中,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现如今,
总算正常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程母抱住儿子,轻拍他的后背,小声安慰:
“放心,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有道长在这里坐镇,你身上的厉鬼不敢再伤害你的。”
“咳咳!”
道长干咳两声,道:
“贫道只能暂时镇压鬼物,想要真正灭杀却力有未逮。”
“小滔。”
程父肃声开口:
“道长说你身上有两头厉鬼,一个是女鬼、一个是老鬼,那老鬼是你撞了人后抛尸而成。”
“真有这件事?”
至于那女鬼,肯定是刚跳楼的那位。
“……”程滔双眼收缩,下意识眼神闪烁。
“别想着骗我。”程父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见他如此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点子否认,冷声道:
“做没做你自己清楚,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交代,咱们一家三口想办法解决。”
“……”程滔张了张嘴,苦笑道:
“是。”
“我是撞了人,又把人扔到山里,那时候那人还没死,但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多久的事无所谓。”道长在一旁开口:
“现在,那人化作厉鬼缠住了程少,先化解厉鬼的怨气当紧。”
“那人是谁。”程父道:
“家里什么情况?”
程滔抿嘴,良久才缓缓开口。
…………
十八盘。
一行数人牵着车,沿着山道缓行,不时进入两侧的密林翻找着什么,时不时大声呼喊。
“爸!”
“爸!”
于灵佳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大声呼喊:
“你在哪儿?”
“我是您女儿灵佳!”
“你听到的话回我一声话啊!”
她一开始还拼命的大声呼喊,渐渐的声音嘶哑,最后更是蹲在地上不停的抽泣、痛哭。
其他人很难理解她的情绪。
骤然失去父亲的痛苦,闻听父亲线索的狂喜,还有这数日来寻觅无踪的不甘和绝望。
再加上……
同寝室好友的意外去世,外人的窃窃私语,最近几天的遭遇,都让她的情绪几近崩溃。
“于同学。”
猴子缓步上前,低声安慰:
“你别太伤心,虽然不知道大叔为什么不回家看看,但我们前几天确实都见到了他。”
“说明人没事。”
“人没事,就是好事。”
于灵佳身体轻颤,泪眼朦胧抬起头。
“是真的。”
顾倩、刘伟今天也来了,两人齐齐点头,顾倩更是道:
“我看得出来,大叔很关心你,还说过你肯定能上海大,后来不是托那位道长去学校找你?”
“可是……”于灵佳抽了抽鼻子: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学校找我?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在外面躲着干什么?”
她一开始还怀疑猴子撒谎,结果对方找来了两个证人,三人信誓旦旦的模样也打消了她心中的猜疑。
父亲没死!
但,
为什么不露面?
“也许……”刘伟脑洞大开:
“大叔是招惹了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暂时不敢回家,怕回了家,连累到你们身上?”
“你电影看多了吧?”顾倩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刘伟摊手。
“再找找。”猴子挠了挠头:
“我们那天碰到大叔的时候雾气很大,到底是在那段路遇到的也记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这附近。”
“嗯。”
刘伟点头:
“应该就在这附近。”
“那就再找找。”顾倩大手一挥,正要说些鼓动人心的话时,视线中出现的几道人影让她面上露出疑惑:
“治安署……”
“喂!”
一人在下方林中大喊:
“上面的几位,麻烦帮帮忙系一下绳子。”
对方身着治安署的制服,下面还有几个人,像是在忙碌着什么。
“好的。”
刘伟挽起袖子,举步上前,接过甩上来的绳子系在一旁的树上,看着治安署的人借力往上爬。
“老兄。”
他眼泛好奇,凑到一个年轻人身边问道:
“下面怎么回事?”
“有具尸体。”对方擦了擦额头汗珠,喘着粗气道:
“应该已经死了几个月了,有人路过闻到了臭味,护林员下去一看见是尸体就报了上来。”
“你们等下离远点,不太好看。”
“尸体!”刘伟面色发白:
“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不知道。”对方摇头:
“看情况,像是有人抛尸,具体什么情况还需回署里检查。”
“小李!”
这时,下方有人高喊:
“搭把劲,把尸体抬上去。”
“来了!”
小李快步上前。
“头!”
下方一人喝道:
“这边找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应该是死者的,叫于满仓,是琼华区的人。”
?
正准备转身的于灵佳身躯一僵,慢声道:
“刚才那个名字是什么?”
“于满仓。”刘伟大手一拍:
“于同学,你父亲不就叫于满……”
他话音未落,就意识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唰!”
于灵佳身体前冲,顾不得山石陡峭、蔓藤密布,朝着下方忙碌的治安署冲去,眼神慌乱。
“于同学。”
顾倩急道:
“小心脚下!”
片刻后。
“呜……”
“爸!”
于灵佳跪倒在一具尸体旁,低声抽泣、痛哭。
另一边。
猴子三人正在接受治安署的人盘问。
“我发誓!”
刘伟赌咒大叫:
“就在前几天,就在这条路上,我们见到了满仓大叔,当时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位道长。”
“真的!”
“如果我撒谎的话,愿意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是……”小李眼露疑惑: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们,而是死者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亡,尸体就在那边摆着,死者身上的东西能证明他的身份。”
呃……
三人面面相觑。
“我想起来了。”
猴子轻拍双手,道:
“那位道长给大叔看过相,说他是中年夭折的命。”
“对。”
顾倩也道:
“他还说过,命不轻算,道不送卦,易不空出,不守者必有果报,我们所有人都是花钱看相,他却免费给大叔算命。”
“是的。”刘伟点头:
“我听人所过,算命的给死人算,不用要钱。”
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都是表情复杂。
鬼!
那天三人遇到的竟然是鬼!
还有那位道长……
怕是早就知道对方不是人。
当时三人浑浑噩噩的,却不知道正身处一个极其特殊的场景之中,经历着特殊的际遇。
此时恍然,心头反到飘忽忽的如在梦中。
“小李。”
这时,不远处一人挂断电话,朝着小李招手:
“不用问了,有人投案自首了。”
“啊!”
“什么?”
事情一波三折,不止让小李愣在当场,也让猴子三人面露疑惑。
…………
数日后。
精神病院。
程父轻柔眉头,在椅子上坐下。
“道长,按您的吩咐,我已经给那赵珍珍、于满仓的家属做了赔偿,足够他们两家人下半辈子的生活所需。”
“现在那鬼物的怨气应该消散了吧?”
“应该是……”道长迟疑了一下,随即拱手夸赞:
“程老板好手段,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避开治安署的处罚。”
“哼!”
程父轻哼:
“我儿子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身边人有目共睹,说是精神病没人会有意见。”
“他这种情况做了坏事,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再说……”
“我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赔偿,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道长连连应是。
为了平息那厉鬼的怨气,程滔主动投案自首,除了录制赵珍珍的视频,还包括几个月前的撞人抛尸。
当日程滔喝了酒,酒后驾车把人撞成重伤,看样子十有八九活不了,再加上又是监控死角。
所以……
没有打电话通知救护车,而是选择把人扔到大山里。
现今事情结束。
赵珍珍、于满仓的家属得到赔偿,程滔因为精神状态不正常被诊断为心里疾病而免遭刑罚。
鬼物怨气也得化解。
至始至终只用了几天的时间,稍微花了些钱而已,程父对自己的手段可是颇为自得。
“道长!”
他侧首看来:
“程滔身上的厉鬼什么时候能走?”
“这……”道长干笑:
“应该快了。”
“那我们进去看看。”程父叹了口气:
“我这儿子就是让人省不了心,等这件事结束后定然不能再让他这么继续胡闹下去。”
“是,是。”
道长连连应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漆黑。
窗户拉上厚厚的布帘,把阳光尽数遮挡在外面,但凡有一丝光晕照进来程滔就会大叫。
好在。
只要没有阳光,他的情绪都算正常。
程母坐在病床边,一直关注着儿子的情况。
“道长!”
见两人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你看看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看看。”
道长深吸一口气,举步靠近,抱拳施礼:
“于先生。”
他正色道:
“程老板已经按您的要求,给予了你家里丰厚的补偿,您是否也该从程少身上离开了。”
说着,把几张纸一一铺在身前。
这些分别是调解书、赔偿确认书等等,可以证明他并未撒谎,金额对普通人来说也极为丰厚。
“好!”
诡异的声音,从程滔口中冒出:
“做得好!”
“小滔!”
程父、程母面色大变,想要靠近看看儿子的情况,又有些不敢,彼此依偎在看过来。
“于先生。”
道长闻言大喜:
“那您是不是该走了?”
“走?”‘程滔’面泛狰狞,低声道:
“现在的我,能去哪里?”
“你以为姓程的只做了这些恶事?这么多年他无恶不作,你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所害?”
“还有他的父母……”
“全都该死!”
“唳!”
鬼啸震耳欲聋,如同一根根钢针扎进脑海,三人身体一震,忍不住跪倒在地不停哀嚎。
与此同时。
一股黑烟从程滔身上冒出,且带出大量的精血元气。
“啊!”
程滔仰天惨叫,随着黑烟不停从他体内冒出,他的皮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干瘪。
眨眼间,
就已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唳!”
黑烟当空盘旋,换做一头狰狞厉鬼,再次发出一声满含怨念的鬼啸,朝着程父、程母扑去。
“吧唧……吧唧……”
吞噬东西的声音响起。
厉鬼在两人身上疯狂啃食。
程父、程母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拼命惨叫,身体疯狂抽搐,却止不住身体元气疯狂外泄。
短短片刻,两人就已皮肉干瘪、头发枯黄,挣扎也越来越弱,唯有场中的黑烟越发浓郁。
“哒哒……”
道长牙关乱碰,强撑着身体想要朝后退去,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瘫软无力,更有一股寒意笼罩身周。
“饶命!”
“饶命啊!”
他一边挣扎着往门口位置挪动,一边大声求饶。
而那鬼物却是不管不顾,待到把程父、程母的精元吞噬殆尽后,一个折身朝道长扑去。
“不要!”
眼见鬼物就要临身,那狰狞鬼首近在咫尺,道长忍不住大声惨叫,下意识伸手遮住双眼。
下一瞬。
时间似乎就此定格,鬼啸声突兀消失不见
嗯?
道长一愣,悄悄睁开双眼。
却见不知何时,一人出现在他的身边。
来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眼神却沧桑如百岁老者,长发及腰。飘逸若仙,正抬头看着场中的鬼物。
“果然!”
方正轻叹:
“没有肉身支撑,没有阴气蕴养,阴魂受怨念腐蚀,再得活人元气,自然而然会失去理智化为厉鬼。”
“哎!”
“你之所以选择报仇,而不是去见妻儿,应该就是想让程家作出补偿,免去妻儿以后的生活之忧。”
“倒是用心良苦。”
他口中喃喃自语,场中的鬼物却像是忌惮着什么一般,不停的徘徊,却始终不敢冒进。
“唳!”
鬼物再次发出一声鬼啸,随即折身冲向隔壁房间。
“想逃?”
方正眯眼,大手轻伸。
伴随着他五指轻轻一握,场中好似陡起一股狂风,卷着鬼物、黑烟朝着他的掌心投去。
鬼物疯狂挣扎,竟也逃不过他这轻轻一握。
“唰!”
黑烟尽数投入掌心,化作一枚鹌鹑蛋大小的黑色圆球,方正轻挥衣袖,圆球就消失不见。
而弥漫整个房间的阴寒煞气,也随之一空。
“道……”道长目视此景,眼神先是惊愕、随即狂喜:
“仙人!”
“仙人在上,小的……”
“人哪?”
他正欲跪下说些什么,却见眼前一花,那位抬手间就镇压厉鬼的‘仙人’已然消失不见。
…………
夜晚。
于灵佳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两眼含泪冲出房间。
“妈!”
她推开房门,就见母亲坐在床头正自默默垂泪。
“妈,我梦见爸爸了!”
“嗯。”
母亲闻言面色不变,只是缓缓点头,两眼不停的流泪:
“我也梦见他了。”
楼下。
方正背负双手,看着悬浮半空的于满仓。
“多谢道长。”
于满仓面泛淡淡笑意,朝着他深鞠一躬:
“能够最后见到家人一面,我再没有遗憾了。”
“多谢!”
方正点头,长袖轻挥。
一阵无形清风扫过,于满仓的身体渐渐飘散,最终化作虚无。
他终究心善,专程跑了一趟,更是施展托梦之法让于满仓进入家人梦境,稍作逗留。
如此,
也能不伤人元气。
另一边。
崔老停下自己书写的动作,眼神微动:
“观想法能壮大元神,如此说来,郑家的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本章完)
126 贵不可言
病床上躺着一位年约十岁左右的女孩。
女孩头颅奇大,四肢却干瘦的过分,好似身体绝大部分重量都在那沉甸甸的脑袋上。
大小错位的身体,更是让人感到诡异。
此时的小女孩睁大双眼,一脸好奇看着在病床前不停忙碌的人影,眼珠滴溜溜转动。
“崔爷爷。”
她好奇开口:
“这样真的能治我的病吗?”
自她记事起,就有各种各样的人过来诊断、治病,各种的仪器、药物,轮番着使用。
但,
还是第一次看到摆桌子、摇铃铛的。
“应该可以。”崔老点头,上前一步摸了摸女孩光秃秃的头顶,眼神中显出些许慈爱:
“至少能让你舒服些。”
“嗯!”
小女孩重重点头:
“谢谢崔爷爷。”
“真是个听话的丫头。”崔老轻叹:
“闭上眼好好休息,等爷爷给你治病。”
“会很痛吗?”
“不会。”
崔老笑道:
“应该会很舒服。”
“真好。”
小女孩面露满意之色,听话闭上双眼。
“呼……”
崔老长吐一口浊气,后退两步在设好的法坛上站定,脑海再次过了一遍施法的整个过程。
确认无误后,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晃动铜铃,同时脚踏七星步,口中配合着念诵宝诰。
“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玄元一炁,混沌之先……”
声音就像是催眠曲,让他与小姑娘那躁动的心神渐渐平复、沉寂,直至达到某种要求。
“抚魂!”
“急急如律令!”
崔老双眼大睁,猛然挥剑划破手指,把鲜血涂抹在一张符纸之上,朝着小女孩一抛。
“赦!”
符纸落在小女孩胸口,陡然无火自燃,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然化作灰烟。
与此同时。
一股莫名的波动随着符纸的燃烧悄然出现,好似一个特殊磁场,把小女孩笼罩在内。
“快!”
房门处一人急急挥手:
“看一下什么情况。”
“是。”
几位白大褂看的目瞪口呆,闻言急急上前,操纵床边的各种器械检查小女孩的情况。
“呼吸平稳!”
“脉搏也有改善!”
“心肺紊乱也已平复……”
“怎么可能?”
检查的结果匪夷所思,刚才的一幕也超越常识,这让他们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崔老。
崔老摆了摆手,被人搀扶着在一旁坐下,对于刚刚接触法术的他来说,初次行法消耗极大。
看似只是激发了一张符纸,轻轻松松,实则虚脱到就连声音都说不出来。
“崔老。”
一位中年男子面色激动来到身边:
“真的有效,丫头有救了!有救了!”
“你先别激动。”
崔老摆手,缓缓坐直身体,叹道:
“办法确实有用,但我试了下,想要把人治好却也不可能。”
“足够了!”
中年男子并未失落,道:
“能让丫头在活着的时候不那么受罪,走的时候没有痛楚,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多谢崔老!”
“唔……”崔老面露沉吟,道:
“伱也别太灰心,既然我的法子有用,说明丫头的病确实不在肉身,而是在元神上。”
“这种病我治不好,但有人应该能治好。”
“什么?”
闻言,中年男子身体一颤。
他带着女儿去过太多太多的地方,顶尖的医疗机构、最好的医院,乃至某些实验室。
但,
情况一直没有改善。
甚至随着女儿年龄的增加,情况变的越来越糟,现今的他早就放弃彻底治好的打算。
绝望之时突逢希望,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制。
“真的?”
“崔老……您说的是真的?”
“应该没问题。”崔老点头,又道:
“不过对方是世外高人,能不能把人请来还是两说。”
说着,拿出手机道:
“来之前,我给那位打了电话,但一直打不通,这种情况已经几天了,始终联系不上。”
“这……”中年男子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想了想才道:
“可知道对方身份?”
“只知道姓名,其他的一概不知。”崔老摇头:
“所以……”
“怎么联系到人、怎么把人请过来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中年男子闻言挺身,面露沉思,没有说话,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而然透体而出。
“崔老。”
“对方现在在哪?”
“应该是去了青州。”崔老道:
“这位高人对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不感兴趣,此番出山似乎只是为了寻找同道交流经验。”
“他去青州,是去王家。”
“王家?”中年男子皱眉,眼神中也显出些忌惮:
“琅琊王家?”
“是!”
崔老点头。
“除了崔老,还有谁能联系到那位?”中年男子开口:
“找到人,我可以直接带丫头去青州。”
“这……”崔老面露沉吟,随即双眼微亮:
“有人应该能联系到他。”
“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好像在李家老二开的店里……,聚奇斋的宋丫头能联系到她。”
“好!”中年男子点头:
“我这就去找她。”
…………
董琳坐着宋欣的跑车,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双手,眼见跑车驶入一处巨大的庄园。
不由好奇问道:
“宋经理,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我。”宋欣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是没资格进来。”
“走吧!”
她停好车,招呼道:
“有人要见你。”
“见我?”董琳面露诧异:
“谁啊?”
这里的气派,超乎她的想象,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而是一种沉稳内敛的贵气。
就连看门的安保人员,似乎也非同一般。
宋欣没有回答,似乎到了这里,连她也变的拘谨起来,跟随前来接应的人进了大堂。
大堂摆设半新不旧,两人正坐在正中。
其中一人是前些日子见过的崔老,另外一位中年男子有些面熟,似乎在电视里见过。
嗯?
董琳心头狂跳。
不会真的是那一位吧?
“董琳是吧?”
中年男子起身,热情握手: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没……没有……”董琳俏脸通红,连连摇头:
“郑……郑先生找我有事?”
“我想见一见那位方道长。”中年男子道:
“听说你有他的电话,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这……”董琳下意识迟疑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没问题。”
说着立马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随即面露苦笑。
“没人接听。”
“没关系。”中年男子慢声道:
“你每天打一个就行,什么时候联系上了通知我一下,我女儿的病需要方道长出手诊治。”
每天打一个电话?
这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吗?
董琳下意识皱眉。
如果自己真这么做的话,肯定会得罪方道长,万一对方动怒,把自己给拉黑怎么办?
崔老也有方道长的电话,你怎么不让他打?
董琳念头转动,又看到郑先生那满含希冀的目光,再联想到对方的行事作风,随即点头,正色道:
“没问题!”
“我每天都给方道长打电话,知道联系到他为止。”
方正是世外高人,自己能够认识是荣幸,但世外高人并不会给自己带来生活上的便利。
而若是能讨好面前这位……
以后哪还用得着去做整日赔笑的销售?
“多谢!”
郑先生面泛感激:
“多谢!”
“董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一定满足。”
闻言,
董琳甜甜一笑。
*
*
*
青州临海,与曲市类似。
不过不同于曲市的地面平整,青州的地势南高北低,整体成斜坡,道路多上坡、下坡。
行于其间,难免会有些吃力。
方正身着道袍、脚踏阴阳靴,缓步行于破败的小巷。
两侧石墙上的青苔,可辨此地悠久的历史,墙头上老旧的铁蒺藜也已变的稀稀落落。
路上的行人,则各有不同。
清晨时分下起小雨,细雨如丝从天而降,落在身上冰冰凉凉,未散的晨雾更是增添一份朦胧之美。
他神情怡然,走的不快不慢,只是不停地走、不时观望四周,就这般一路来到青州。
来到青州最为出名的鳌山。
鳌山是数百山峰的统称,连绵成群,山势各有不同。
除了寥寥几座山峰经由开发可供游客登山赏玩之外,绝大多数山林依旧处于较为原始的形态。
越过鳌山,就是青州最为繁华的区域。
“鳌山寻仙人,幽境隐全真。岭翠逾白鹤,峰奇生紫云。明霞澄天地,潮音悦昆仑。海上有青岛,心中无红尘。”
行于山林之间,方正举目眺望,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一首诗句,心中更是悄然一空。
道法自然!
心有所感,气机交汇。
“轰……”
天际雷声轰鸣。
雨,
也越下越大。
方正抬头,双目中隐有雷光跃动,随即身形一闪,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见。
鳌山曾是道教祖庭之一,鳌山道士的典故也广为流传,玉清山山顶更是有着仙人传说。
据说。
某年某月,一位道人在山顶的洞内修行,某一日修道有成、悟得仙机,竟是引来天雷劈砍。
那日天际雷霆大作,硬生生轰碎山洞,落在道人身上,道人得此机缘因而羽化成仙。
道人修行的山洞,也被称之为仙人洞。
类似的传说有很多。
仙人洞,
却只有一个。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仙人洞之前,见洞内有几位游客和景区人员在里面避雨,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曾经的道家圣地、求仙之所,现今已是旅游景点,只见得热闹喧嚣、不见幽寂深远。
他的身影被人看到,当即引来窃窃私语。
“刚才好像有个人过来了?”
“哪有人?你见鬼了吧?”
“好像真的有人,我也看见了,那人一闪就消失不见。”
“难不成……真的有鬼?”
“有个屁的鬼?”
“这里可是道教圣地,就算有也是仙人!”
“……”
某处山峰。
方正盘坐山石之下,藏于缝隙之中,无形罡劲笼罩周身,急雨离体三寸之际就被尽数崩飞。
遥遥观之,
就如一块顽石!
“轰!”
“轰隆隆……”
天际电闪雷鸣,震响不绝。
延绵雷声与他体内气息交汇,引得元音雷法自行运转,泊泊真气在四肢百骸游走不定。
“轰!”
“隆……”
一呼一吸间,都能感觉到肉身的茁壮成长、实力的逐步变强。
这是……
顿悟!
数月来,方正没有搭乘汽车,几乎未曾施展身法,如同常人一般一步一个脚印丈量这片大地。
这一走,就是数月。
从曲市到海州、从海州到青州,路途长达千里,途经诸多城市,一一见证诸多悲欢离合。
多年修炼躁动的心情,在此期间不知不觉沉淀下去。
当然。
也要得益于九元子的馈赠、天机罗盘的指引,才能让他的心神朝着今日的方向靠近。
直至,
在某种契机下进入顿悟的状态。
“天罡术!”
识海念头一动,体内泊泊运转的真气随之分出一缕缕气息,没入肉身百窍、识海元神。
气息交织,汇成一张大网。
网,
成天罡之势。
谓之天罡术!
不知过了多久,方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不再精光外溢,反到变的幽深沉寂难辨深浅。
“呼……”
长吐浊气,方正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果然!”
“一朝顿悟、白日飞升,我虽没有白日飞升,却也是实力大增,距离元音雷法第八重更进一步。”
“就连天罡术,也已修炼入门。”
“天罡术……”
“不愧是神术!”
所谓神术,也是他从上古神文中得到的概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神’创造的法术。
神术有着直指根本的妙处。
“如此说来,一字明心斩、天机罗盘,似乎也可以算作神术,天机罗盘的品阶甚至更高。”
方正若有所思:
“神创造的法术还不如九元子,看来人未必不能胜神。”
天罡术之妙,在于以法力编织成一张大网,这张大网覆盖肉身、元神,把精元笼罩在内。
此术一成,只进不出。
不论是吃东西还是修炼,肉身都会在天罡术的加持下变强,就连寿元都会得到延长。
积蓄的精元,更是能加速肉身的恢复。
不止如此!
天罡术真正的玄妙在于元神。
修成此功,元神内敛,外人极难窥探,不论是占卜还是厌胜术,都很难对他起到作用。
“寻常功法,都是作用于肉身,以肉身反哺元神,这点就算是真人、武宗也不例外。”
“从九元子的记忆里,可见一般。”
“天罡术不同,可以直接作用于元神,修成之后肉身、元神无时无刻都在变强,就算一时缓慢但耐不住可以延寿。”
“等过个几十、几百年,自能立于巅峰!”
方正手一伸,掌中出现一柄手枪。
九号手枪。
他拿着手枪对准自己的手臂扣动扳机。
“彭!”
枪管迸射火焰,子弹贯破无漏武师的护体罡劲,撕裂皮肉,与内里的骨头撞在一起。
“当……”
好似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硕大的子弹弹头弹落在地,弹头的顶端竟是被生生撞扁。
方正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肉虽然裂开,但裂口不大,骨头上显出几道不易察觉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片刻。
骨头裂缝已经复原,皮肉仅有一道印痕。
“九号手枪能破护体罡劲,对于无漏武师也有很大的杀伤力,现今近距离已经很难重创自己。”
方正轻笑,收起手枪。
…………
“修仙的和尚?”
“剑神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轻轻一握。
“想不到,我们还能在线下见面。”
剑神一笑真名叫包慧僧,是位年纪将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高一米九几、身材肥硕。
就他这种体型,一巴掌能把一位成年男子撂倒。
方正早年间在网上查找习武资料,与对方在网上结识,一番交流过后,被拉进一个群里。
群里成员不多,都是传武爱好者。
不止爱好,
还有着一定的真材实料。
包惠僧就是一位太极高手,家里开武馆,现如今包氏武馆在青州还有着不小的名头。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群里愿意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上一次有人开口还是在两个月前。
“正好来青州。”
方正笑道:
“这几天还要麻烦包兄。”
“哈哈……”包惠僧朗笑:
“包在我身上,不过和尚你不止穿的衣服像古人,就连说话也是文绉绉的,不会是真的刚从山上下来吧?”
“差不多。”方正开口:
“我想找个人,青州有一位研究偏门甲骨文的专家,听说他手上有些资料,我对此很感兴趣。”
“哎!”
包惠僧摆手:
“先不急。”
“来了这里,我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咱们先去找点乐子耍耍,找人的事先放一边。”
他所谓找乐子的地方,就是酒吧。
五颜六色的灯光来回变换,躁动的音乐刺激的人蠢蠢欲动,空气中掺杂的某些东西更是让人血脉喷张。
“坐!”
包惠僧大声吼道:
“随便玩,放开点,我是这里的常客!”
“包兄。”
方正慢声道:
“你不是说家里生意经营不善,都快要破产了吗?怎么还有心情来这找地方找乐子?”
“哈哈……”包惠僧笑道:
“是生意不好,但耐不住底子够厚。”
“哎!”
他叹了口气,道:
“我家以前是开武馆的,难免会沾点灰色的生意,前些年转行开健身房、武馆分店,结果赔的底朝天。”
“好在安保生意还行,带着几百号人各地乱跑,大富大贵不可能,维持生计还不成问题。”
方正了然。
安保生意一般都是外包。
酒店、大厦、办公区之类的,很少自己去雇佣安保人员,大都保给安保公司来负责。
如此,
一来能节省开支,二来万一出了问题也能甩在安保公司身上。
“吆!”
说话间,一人晃晃悠悠靠近,未经两人允许就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笑道:
“包胖子,又来找乐子?”
“哼!”
包惠僧冷哼:
“姓成的,今天我招呼朋友,没心情搭理你,赶紧的滚。”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强硬赶人,显然是有些顾忌,只是被打扰到心情有些不高兴而已。
两人很熟悉。
只不过不是朋友。
“呵……”来人轻呵:
“你们包家还真是忘恩负义,当年富贵的时候可没少让我爹帮忙,现在撇的那么干净。”
“唔……”
他侧首看来,打量了一下方正,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道长,你不在道观里修行,怎么来这种地方?道士玩女人难道不犯戒律的吗?”
“道教戒律不同,要求也有不同。”方正开口:
“大多数道士是不禁婚嫁的。”
不止道士,
甚至有些和尚也是能娶妻生子的。
“这样……”对方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后面跟着的一个女人,摸了摸女人下巴笑道:
“道长懂不懂算命?”
“自从这女人跟了我,我就变的很倒霉,你说她是不是扫把星,要不要找地方解决掉?”
说着猛拍女子脸颊,抽大声清脆响亮,直接把人抽在圆桌上,乃至撞碎酒杯引得酒水四溢。
女人身体颤抖,两眼泪珠不停滴落,任由对方抽打也不敢反抗,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方正闻言看去,眼神微微一动。
“这位姑娘的面相很好,龙睛风颈、奇相月偃,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
来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她贵不可言?”
“一个没娘生、没爹养的东西!”
明天参加婚礼,请假一天。
(本章完)
127 瞎子
果然!
来之前卜上一卦是对的,依此而行,确实顺畅。
不过倒也不能尽信卦象所示,九元子就是太过相信自己的占卜之术,结果劫数难逃。
眼见对面男子在女人身上疯狂发泄怒火,方正面色不变,心中则再次默默卜了一卦。
这次未曾借助天机罗盘,而是以他自己的实力占卜。
男子头顶有恶星盘桓,
此乃大凶之兆!
“够了。”
见卡座乱成一团,包惠僧眉头皱起,闷声道:
“姓成的,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呵……”成达抬头,面露讥笑:
“怎么?”
“你心疼了?”
他随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往地上一扯,把女人撞的头破血流,拿纸巾擦了擦手方说起正事:
“包胖子,我有两个场子需要安保在外面看着,你手里面人多,分一波过去帮帮忙。”
“怎么样?”
“……”包惠僧眼眉低垂:
“什么场子?”
“你说哪?”成达失笑:
“当然是给男人找乐子的场子。”
“你的人哪?”包惠僧道:
“别告诉我人手不够。”
“嘿嘿……”成达摸了摸下巴,笑道:
“听说你们包家跟本地治安署的关系不错,你们负责的场子,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我可没有这种本事。”
“放心!”
见包惠僧一声不吭,他撇了撇嘴:
“场子里不沾赌、毒,钱也照给,不差一分。”
闻言,
包惠僧表情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这两点,尤其是后者,若是被抓个现行,就算是家里的靠山也不顶用。
“姓包的。”
成达开口:
“不要以为上岸了,以前的事就能撇清,当年你们包家手上沾的血,可不比我们少。”
“成不成,给个痛快话!”
说着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桌子上。
诚然。
包家以武起家。
在前些年时局动荡的时候,为了保护家业也好、为了争抢权势也罢,可没少动过手。
成达的话隐带威胁,若是这点面子都不给,惹恼了对方,包家以后怕是免不了会有麻烦。
“好!”
沉思片刻,包惠僧终于点头:
“五十人以内的安保队伍,我可以做主答应。”
“哈哈……”成达大笑:
“我就知道包兄弟不会让我失望!”
“贱人!”
他踹了地上的女人一脚:
“还不把酒给包兄弟端过去。”
达成协议,包胖子也成了包兄弟。
女人身体一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拿起酒杯朝包惠僧递去。
她身着清凉、浑身是伤,即使是在五颜六色变幻的夜场,依旧能够看得出脸色惨白。
因为虚弱无力,端起酒杯的手也摇摇晃晃,还未递到近前,一杯酒就已洒出去近半。
“废物!”
成达双眼一睁,抄起一旁的酒瓶就朝女人头顶砸去:
“彭!”
酒瓶碎裂。
女人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
“端个酒都干不了,要你有什么用?”成达戾气上涌,目泛寒芒,起身上前再次捞起一个酒瓶。
就要再次砸下。
夜场的酒多是洋酒,酒瓶厚重敦实,跟普通的啤酒瓶截然不同,落在身上后果难料。
更何况是脑袋?
方正眼神微动,伸手轻轻一拦,慢声开口:
“成兄弟,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哦!”
成达挑眉:
“这位道长倒是怜香惜玉。”
方正轻轻摇头。
他本不欲多管,但如果没有刚才他的批语,说女子贵不可言的话,成达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怒火。
没有他的话,女人可能只是轻伤;有了他的话,女子却会身受重伤。
归根结底,
还是因他而起。
‘古人曾言:卦不轻算、因果莫沾,诚我不可欺。’
“好叫道长知道。”
成达放下酒瓶坐回位置,咧嘴一笑:
“这女人伙同其他人在赌桌上骗了我一千万,可惜的很,她的同伙得手后又把她给出卖了。”
“一千万!”
他钢牙一咬:
“买她几条命也够了!”
“道长……”
成达眼珠一转,身体前倾,笑道:
“您怜香惜玉,不知道愿不愿意出一千万买她一条命?”
方正挑眉。
…………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芷兮。
就是床上女人的名字。
不过很少有人叫她这个名字,通常唤做红姐或者小红,连她自己有时候也会忘记自己的大名。
“唔……”
女人蜷缩着身子,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涂抹在头顶、身上的药膏更是发痒、发麻。
良久。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看了眼立于落地窗前的背影,低声道:
“道长,我去洗洗身子。”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有种中性的磁性,虽然失去了清脆悦耳的质地,却有另一番韵味。
“你身上有伤,涂抹的药物还有用处,一旦冲洗伤势会好的很慢。”方正淡然开口:
“好好躺着就行。”
“这怎么能行。”小红摇头:
“您花十万包了我七天时间,我当然要好好伺候您。”
说着不等方正开口,踉踉跄跄朝着浴室所在奔去,不多时就有哗啦啦的淋浴声响起。
“滋……”
浴室门推开,热气从中涌出,小红身裹浴巾赤脚从中走出,湿漉漉的长发垂至腰间。
面上的些许青肿,未曾削弱她的姿容。
精致的五官、上扬的眉峰,即让人心生呵护、又有一股执拗锐气。
双唇涂抹的嫣红唇色,更让她多了一分艳丽妩媚,赤足行来,腿、臀、腰部曲线堪称完美。
关键是,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却很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即使身上有伤,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诱惑。
“道长!”
行至近前,她双眼一红:
“您是好人,如果不是您包下我,姓成的怕是要打死我!”
“道长,”
“您在看什么。”
方正伸手朝下轻点:
“看楼下。”
两人所在房间就在夜场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晰的看到外面。
站在落地窗前,一楼夜场群魔乱舞的场景尽收眼底。
这种布局,也另有情调。
“很热闹。”
小红靠近,眼神闪烁,低声道:
“道长很喜欢这种地方?”
“不。”
方正轻轻摇头:
“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在他‘眼’中,夜场内的所有人都像是一团团发光的能量,吞噬他人、释放自己的能量。
‘人有七情六欲,心头躁动不止,本能的想从外界获取能量,女人、金钱、刺激都是为了满足自己。’
‘殊不知,欲壑难填!’
‘人如果想从外界得来的东西满足自己,只会空耗自身,最后落个骨销肉蚀的下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满足。’
‘若想真正圆满,唯有内寻自身。’
‘无漏!’
“这才是无漏!”
无漏武师不只是肉身无漏、精元不泄,心神上也要无漏,圆满自足,如此才算真正的无漏。
唯有如此,
才能更进一步,踏入真人、武宗境界。
“有意思?”
小红看了眼夜场,随即笑着点头:
“确实很有意思。”
两人的话中的有意思截然不同,方正却也没有解释,只是面露淡笑看着下方的混乱。
“道长。”
见方正毫无动作,小红美眸转动,双眼一红:
“我从没有骗姓成的钱,是他自己逼着我写的欠条,您是好人,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
“你想走?”方正侧首看来:
“门在后面,随时都可以。”
“……”小红美眸闪了闪,垂首低声道:
“可是我写了欠条,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呜……”
“我爸当年就是被人逼着写了欠条,那群恶霸闯进我家里,在我面前害死了我妈妈。”
“是吗?”方正面无表情:
“我怎么听说,你是个孤儿?”
呃……
小红哭声一滞。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闷声道:
“道长,姓成的那一千万其实并没有被其他人拿走,而是被我偷偷藏了起来,你如果帮我离开这里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
方正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递给她。
短信是一条到账信息。
小红盯着短信上那一连串的零,小口大张,乃至伸手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没有眼花。
艹!
这尼玛多少钱?
“假……假的吧?”
“道长!”
她抬起头,声音甜腻:
“时候不早了,我伺候您休息。”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方正转过身,对着正欲宽衣解带的小红开口:
“我说过,你贵不可言。”
“是吗?”
小红嫣然一笑,对此根本不信,缓缓扯开身上的浴巾,白皙、婀娜的肉身映入眼帘。
与之相伴的,
是一抹寒光!
不知何时,小红的手中多出了一片锋利的玻璃镜片,一头用毛巾抱着握在她的手中。
锋利的一头则顶住方正的咽喉,同时她面上那娇媚的表情也消失不见,恶狠狠开口:
“去叫门,说带我出去转转。”
?
方正摇头:
“你先穿上衣服。”
不得不说,小红发育的很好,一点都不小。
房门打开。
两个西装男拦住去路。
“道长。”
一人嘴里叼着烟,闷声道:
“这七天的时间,这个女人都会在房间里等着你,但不能带出去,我们老大专门吩咐过。”
小红娇躯一紧,揽住方正的手臂动了动,藏在下面的利器也顶了顶。
“放心。”
方正面色不变:
“如果人丢了,她欠的钱我来出。”
“由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西装男咧嘴一笑,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侧身伸手一引:
“您请!”
他们不怕小红逃走。
就算逃走,还有方正。
就算两个人都逃,他们也能找包惠僧要个说法,若能把包家拉下水,区区一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
小红逃不掉!
*
*
*
“滋……”
暗夜下。
汽车在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前停下。
方正下了车,扫码付了车费,等到出租车远去,小红也已奔入小巷,仅能看到模糊背影。
“呵……”
轻轻摇头,他迈步行入暗巷。
早些年城市大拆大建,盖了不少高楼大厦,因为缺少规划,许多高楼彼此挨的很近。
两者之间的巷子,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内里污水横流、恶臭弥漫,最适合藏污纳垢。
“咣当……”
垃圾桶在污水里翻滚,小红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苗子在哪?”
“他差点害死我!”
“你这不是没事吗?”一个轻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我警告过你,不要跟苗子那种人合作,他对女人很有一套,你不会真以为他喜欢你吧?”
“我说过的,但你没听!”
“彭!”
垃圾桶再次成为别人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成家是干什么的你很清楚。”声音冷肃:
“他们经营赌场、做人口买卖,你以为就凭你那种拙劣的手段就能够从成家骗到上千万。”
“你就是个饵,苗子他们才是钓鱼的人!”
“现在苗子钓到了那一千万,岂有再带走鱼饵的道理,当然会把你留给成家好脱身。”
“那我现在怎么办?”小红银牙紧咬:
“我妹妹还在成家人手里,成达说只有把苗子交给他或者拿一千万出来,不然不会放人。”
“那就去做喽。”黑影晃动,显出一位中年男子,他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摇头道:
“以你的本事,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利息总是够的。”
“苗子在哪?”小红银牙紧咬:
“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到他。”
“你说错了。”中年男子摇头:
“是他有办法联系到我,我可联系不到他,你也别费心思了,这一两年他肯定是不会露头的。”
“让让!”
“我生意来了。”
他分开小红,笑眯眯迎向暗处走来的人影。
那人身材佝偻,手持一根竹棍,一边前行一边用竹棍敲打着身前地面,赫然是一位盲人。
“哒哒……哒哒……”
“哒……”
敲击声一滞。
“陈彪?”
“邵老。”陈彪笑道:
“您真准时。”
“嗯。”瞎子点头,声音嘶哑:
“人带来了吗?”
“带了。”陈彪搓了搓手指:
“邵老,钱您带来了吗?”
瞎子没有吭声,只是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的鼓鼓囊囊的东西递来。
口中道:
“三十万!”
“邵老,有能耐!”陈彪竖起一根大拇指,接过报纸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沓的钱币。
“啧啧……”
陈彪轻啧摇头,显然没有想到一个街边给人看相的老瞎子,竟然真的拿出这么多钱。
“您这钱我不白挣,为了找到符合要求的人,我可是跑遍了大江南北,总算遇到一个。”
说着转过身,从暗处拉出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材干瘦,大冷天身上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寒风吹过,身体不停颤抖。
瞎子侧首,伸手摸索着抓住小男孩手掌,干瘪的手指摸了摸小男孩的掌纹,面上当即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
“就是他。”
点了点头,瞎子‘看’向小男孩:
“孩子莫怕,跟着爷爷走。”
他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小男孩身体一颤,表情竟缓缓放松,并点了点头。
一老一少行入黑暗,渐行渐远。
“哼!”
小红目视此景,不由冷哼:
“想不到,你也开始做人口买卖了?”
“莫要瞎说。”陈彪双眼一睁:
“那孩子本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我把他卖个邵瞎子,他们一老一少也能有个伴。”
“这是做善事!”
“是吗?”小红不信:
“那瞎子买孩子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
“应该不是。”陈彪摸了摸下巴,道:
“他早在几年前就让我寻摸合适的孩子,对孩子的要求很特殊,不像是给自己找个人养老送终,倒像是找个徒弟。”
“徒弟?”
小红眼神闪动,突然面色一变,拔腿朝着一老一少离开的方向奔去。
…………
“乖。”
垃圾成堆的阴暗角落,瞎子摸了摸小男孩的脸,慢声道:
“别怕,很快就好。”
说着。
从身上取出一个布包,展开后立马赫然是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银针在夜色下不时闪烁寒光。
“不……”
小男孩面露挣扎,想要后退。
“乖!”
瞎子再次开口,声音平缓,也让小男孩面上的挣扎渐渐淡去,眼中的惧意也化为迷茫。
“乖孩子。”
“别害怕,爷爷会很轻、很轻的。”
瞎子叹了口气,一手轻抚小男孩的面颊,确定双眼所在位置,一手缓缓捏住一根银针。
“呼……”
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拿起银针就欲刺入小男孩的瞳孔。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怒吼响起:
“瞎子,我已经打电话报告治安署了,你赶紧把人放了。”
“唔?”
瞎子侧首,双耳轻轻颤抖:
“这个呼吸声……,姑娘是刚才在陈彪身边的那位吧?你们是一伙的?骗老瞎子的钱?”
他音带激动,声音也渐渐高昂,面上的表情更是变的狰狞可怖。
“谁骗你钱了?”
小红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把人买下也就罢了,还要把人的眼睛弄瞎,我知道你们这种人,靠自己的缺陷讨钱。”
“讨?”
瞎子摇头:
“老瞎子不是要饭的,我活了几十年,从没有跟人讨要过钱财,就算是一粒米也没有。”
“姑娘应该是误会了。”
他面上表情慢慢放松,道:
“老瞎子这一脉的东西需要双目失明才能修炼,这孩子是我的衣钵传人,岂会害他?”
“放屁!”
小红上前一步:
“你都要戳瞎别人眼睛了,还想狡辩!”
说着猛冲过去拉过孩子,藏在自己身后。
瞎子终究是个瞎子,反应远不如正常人,拿起一旁的竹棍无序挥了挥,也只是挥了个空。
“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慢声道:
“你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你不用让我相信。”小红开口:
“等治安署的人来了,你去说服他们吧。”
“姑娘。”瞎子摇头:
“你真以为自己是在救这孩子?他命途多舛,恶疾缠身,若不拜在老瞎子门下难活九岁。”
“我是在救他!”
“哼!”
小红不屑冷哼。
“这样……”瞎子想了想,小心翼翼伸手:
“姑娘,你让我摸一摸你的手,给你看一看命,自然就知道老瞎子说的是真是假了。”
“呵……”小红轻呵,正欲拒绝之时,就看到身旁突兀多出一道人影,那人朝她轻轻点头。
来人正是方正。
嗯?
“好吧!”
夏红挑了挑眉,伸出手去。
(本章完)
128 天师!!!
暗巷,
小红伸手,瞎子摸索着摸了过去。
瞎子年纪老迈,干瘪的双手不停颤抖,抓住小红的手后来回抚摸掌纹,表情渐渐生出异样。
顿了顿,
他面露诚意、慢声开口:
“姑娘,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脸?”
小红挑眉,下意识看了眼身边不动声色的方正,随即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上前一步。
“装神弄鬼,摸吧!”
“多谢。”
瞎子拱手道谢,伸手摸索着探向小红面颊所在,随后动作突兀一顿,音带感叹开口:
“龙睛风颈、奇相月偃,姑娘的面相……”
“贵不可言啊!”
“嗯?”小红一愣,侧首看了眼方正,眼神闪烁:
“瞎子,你如果以为夸我几句就能让我不管不问,那就想差了,而且这话别的人也跟我说过。”
“没什么出奇的!”
“是吗?”瞎子面露诧异:
“看来,在遇到老瞎子之前,姑娘已经遇到高人了。”
他想了想,继续道:
“姑娘的面相虽贵不可言,却有一道天堑横在正中,若是跨不过去,终究难跃龙门。”
“所以姑娘十有八九会潦倒一生,漂泊四方。”
“呵……”小红撇嘴: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自己有办法帮我越过那道天堑,只需我放过你,你就把方法告诉我?”
“你这种把戏我见的多了!”
她打小就在乞丐窝里厮混,长大后三教九流都有接触,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阴险人性。
在这方面,许多成年人也远不及她。
“不。”
瞎子摇头轻叹:
“姑娘命格太贵,老瞎子无能,算不出如何才能越过那道天堑,不知那位高人有无解法?”
“别人当然有,是你本事不够。”小红闻言耻笑:
“骗人都不到家!”
“姑娘,老瞎子不是江湖骗子。”瞎子面泛不虞,声音中甚至带出些许怒意,继续道:
“若是老瞎子算的不差,姑娘应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今麻烦缠身,是在找人吧?”
“嗯?”小红面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呵……”瞎子轻轻一笑,继续道:
“老瞎子还知道,你身上的麻烦当与赌、骗有关,数额当在一千万左右,你骗了别人的钱?”
“不!”
他轻轻摇头,纠正道:
“应该是你伙同其他人骗了别人的钱,现今他人脱困而出不知去向,唯独姑娘身陷困局。”
“甚至还连累了身边人!”
“你怎么知道?”小红面色大变,猛的上前一步,一把口中瞎子肩膀,怒道:
“你认识苗子?”
“姑娘。”
瞎子神色淡然,摇头道:
“老瞎子行走四方,以给人摸骨看相为生,从未结识过你口中的苗子,但却能指条路。”
“当有机会找到你想找的人。”
“嗯?”
小红眯眼,随即看向身后一脸惊恐的小男孩。
对方虽未明言,但她心里很清楚,想要换取对方的指点,定然是要把这孩子交出去。
“姑娘。”
瞎子闻声知意,慢声道:
“这孩子命中注定有一大劫,唯有拜入老瞎子门下方可避开,你把他带走只会害了他。”
“姑娘因果缠身,自身难保,何必自寻烦恼?”
“那倒未必!”小红美眸闪烁,突然面露笑意,慢声道:
“我可以两样都要!”
“道长。”
她看向方正,柔声道:
“您应该也有办法找到苗子吧?”
“你要找的人已在千里开外,就算能找到他,你觉得时间足够吗?”方正轻轻摇头。
“啊!”
小红面色一白。
比她表情变化更大的,是瞎子。
“这里还有一个人?”他微微侧首,双耳轻颤,面上满是不可思议,更是惊讶摇头:
“不可能!”
“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小红嗤笑:
“你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有人过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瞎子没有吭声。
他很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是看不到不假,但目盲换来的是一种特殊的感知。
只要有人出现在附近,自己都能有所察觉。
这点,
甚至比眼睛看还要清楚!
就算是躲在树后、箱子里,藏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只要靠近自己一丈,都会察觉。
但现在,
明明有声音传来,感知中却空无一物,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甚至让他心生一股惧意。
“也就是说,人是找不到了?”
小红不知瞎子心中升起惊涛骇浪,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过美眸一转,又笑道:
“没关系!”
“道长财大气粗,不过区区一千万而已,若是我伺候的好,您是不是能帮我把钱还了?”
“我什么都能干的。”
在‘干’字上,她更是格外加重了语气。
小红不是清纯少女,而是自小在江湖中厮混的女人,很多事都明白、很多事也做过。
对于男女之事更是看的很开。
“……”方正轻轻摇头,慢声道:
“你难道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小红一愣。
“姑娘。”瞎子适时提醒:
“莫忘了,你……贵不可言,若能跨过那道天堑,此等因果纠缠对你来说挥手即破。”
“龙睛风颈、奇相月偃,古人中有此面相的不出三人,其中一人叫做武曌,也就是武则天。”
?
小红呼吸一促,猛然转身看向方正,美眸飞速闪烁。
“道长。”
瞎子上前一步,正色道:
“能否让老瞎子摸一下手相?”
“唔……”方正垂首看来,见对方表情凝重,不由轻叹:
“何必?”
“道长。”瞎子垂首,声音沉闷,带着股恳求:
“请让老瞎子摸一下手相。”
“……”方正摇头:
“也罢!”
说着缓缓伸手。
“多谢。”瞎子拱手道谢,摸索着探了上去,手腕的颤抖除了老迈似乎还多了份激动。
手指轻触,瞎子猛然一把握住方正手中,像是唯恐对方缩回去一般。
场中气息陡然一滞。
一股清风吹来。
“噗!”
瞎子猛然口吐鲜血,踉跄倒退两步,神情颓废、精神萎靡,就连白发似也增添了几缕。
“呵……”
“哈哈!”
他脚步踉跄,仰天吐气,随即重重跪倒在地:
“邵瞎子,叩见真人!”
“老先生无需客气,快请起。”方正轻挥衣袖,一股无形之力凭空浮现,把瞎子轻轻托起。
这股力量更是沿着皮肉渗入骨膜、内脏,悄然抚平他体内的内伤。
如此神奇,也让瞎子心中再起涟漪。
不愧是传说中的真人……
“今日能得见真人,邵瞎子死也瞑目了!”他伸手抹了把嘴角鲜血,苦笑着垂下头:
“邵瞎子修为浅薄,竟然妄图测算真人的命数,真是……班门弄斧,让真人见笑了。”
“老先生的摸骨看相之法颇为有趣。”方正开口:
“不知从何得传?”
有趣?
自己仗之为生、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有趣,但瞎子却很难去反驳。
对方可是传说中的得道真人!
世之彭祖、吕仙!
当即拱手开口:
“小老儿这一脉传自汉时许负,因传承有缺,唯有盲目之人才能入门,因而传人寥寥。”
“到了我这一辈,更是仅小老儿一人!”
方正了然。
相术也是术法的一种,需要有天赋的人才能修行,而世间有天赋之人何其少,更何况还是瞎子。
至于许负……
此人是古时最为出名的女相师,为刘邦开创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论及相术能排进古今前三。
在相术上的成就甚至比袁天罡、李淳风这等名声极响之辈还要高。
“许祖之师乃黄石公。”
瞎子继续道:
“据传,黄石公得仙人梦中传法,得兵书三卷、相术一门,分别传于名将张良和许祖。”
“梦中传法?”
方正眉头皱起。
又是梦中传法!
如果说一个、两个如此的话,还可以说是巧合,假借仙人之说罢了,但个个如此就不是巧合能说的通了。
而且,
他遇到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无一例外。
其传承来历,都是梦中传法。
“道长。”
小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孩子怎么办?”
她当然没有上报治安署,毕竟她身上连手机都没有。
而眼前的一幕幕,似乎也超过了她的理解范畴,或许……那老瞎子是有真本事的人。
“真人。”
邵瞎子身体一颤,随即表情放松:
“若是这孩子能跟随真人,是他的缘法。”
要知道。
莫说他口中的许祖,就算是许祖的师傅黄石公,传闻中的鬼谷子,也远不及面前这人。
真人!
若非亲手触碰,卜算掌纹,他都不敢相信世间竟真的有这等存在?
方正轻轻摇头:
“我不喜身边有人跟着。”
想了想,他屈指朝着男孩眉心一点,渡入一丝法力,男孩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我以法力锁住他的眼窍,七年后会自行解开,想来七年时间他已经修成老先生所传相术了。”
“多谢真人!”
邵瞎子闻言大喜,再次跪地叩首:
“这孩子能得您施法,保全双目,是他的福气。”
“术法难求,他能拜老先生为师,是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方正看向一脸愤愤的小红:
“而且这孩子确实命有一劫,若是你把他带走,怕是难逃一死,带走他相当于害他。”
“走吧!”
他的那缕法力,不止暂时封住了小男孩的眼窍让他几年内看不见东西,还能滋养肉身。
待到七年之后法力消散,小男孩即能恢复视力,还能得到一个远超常人的健壮身体。
更能得传邵瞎子的相术。
可谓一举多得!
“……”小红抿嘴,迟疑了一下方缓缓点头。
“姑娘。”
见两人欲要离开,邵瞎子急忙起身,道:
“姑娘面相贵不可言,得真人之助当能鱼跃龙门、凤飞九天,不过此等面相往往伴随血雨腥风。”
“还望珍重!”
这话显然是看在方正的面子上才说的。
血雨腥风?
小红挑眉,随即看了眼昏倒在地的小男孩:
“瞎子,好好照顾他,我以后会经常过来看看的,若是发现你虐待儿童,有你好受的。”
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
*
*
“董姑娘。”
方正接通电话,音带无奈:
“最后一次,不要再打来电话了。”
“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郑家如果想让我看病可以来找我,我会在青州待上一段时间。”
他并不经常拿手机,大多数时候都是放在储物袋里,唯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翻。
最近两个月,董琳一日三个电话,从未有过中断,每次拿出手机都能看到她的未接电话。
事也简单。
郑家的女儿得了病,想请方正诊治。
此事崔老也发了短信提过,方正也已应下,只不过没有兴趣去京城、海州,让对方来青州找他。
“真是抱歉。”
董琳音带歉意,低声道:
“道长,您要在青州待几天?”
“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礼拜。”方正叹道:
“足够了吧?”
“这……”董琳迟疑了一下,方道:
“郑家带着女儿去了国外一处研究机构,想借助那里最新的研究成果治病,暂时不再国内。”
“您能不能在青州多待几天?”
“人各有命,不可强求。”方正摇头:
“挂了!”
说着不等对方开口,直接挂断电话,顺便把电话拉黑,摇了摇头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和尚!”
包惠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遥遥招手:
“人找到了!”
“哦!”
方正挑眉,迈步行去。
这里是青州州立大学,也是夏国古文研究最为出名的一所大学,里面有着诸多这方面的专家学者。
陈立夫,
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的研究较为偏门,极少为人所知。
“方道长!”
“陈教授。”
两人握手,相互介绍。
“方道长。”
陈立夫有着标准的文人长相,气质儒雅,半旧的西装依旧十分整洁,灰白相间的长发经过细心整理。
整个人干干净净,就连眼神都透着股年轻人才有的清澈。
他好奇问道:
“你想了解鬼文?”
“鬼文?”方正眼神微动。
“呵……”陈立夫见状轻笑,解释道:
“道长说的文字在目前的考古界还没有统一的称谓,毕竟存世的太少,我把它称之为鬼文。”
“为什么?”包惠僧也在场,闻言好奇问道:
“这名字起的瘆人。”
“因为鬼文多出现于墓穴、坟茔。”陈立夫轻捋胡须,道:
“而且多与鬼神有关。”
“当然!”
“也可以称之为神文,毕竟按现有的研究,文字多与祭祀神灵有关,叫什么无所谓。”
“原来如此。”方正点头:
“陈教授,能不能让我看一下现存的鬼文记录?”
“唔……”陈立夫面露沉吟:
“这方面的资料目前还未公开。”
“陈教授。”方正递过去一张信笺:
“贫道乃天师道在籍道士,有道家协会的受函,此次过来就是想研究一下鬼文与道家学术之间的关系。”
“这是协会证明。”
“原来是这样!”陈立夫了然:
“鬼文中确实有些神神叨叨的……道家的东西。”
他是学者,对道家、道教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多,而且打心里面抵触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当然。
道教协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受函自然也是真的,以方正的地位和财富,获得这种东西不难,他甚至真的注册了一个天师道教派。
“三位请!”
方正、包惠僧,缠着要来的小红三人跟随对方来到图书馆顶楼。
“鬼文比较特殊。”
陈立夫边走边道:
“最先发现的鬼文夹杂在一些甲骨文之中,所以我们推测,鬼文是甲骨文时期的一个分支。”
“就像现在有梵文、夏文、国际通用语之类的。”
“鬼文与现存的甲骨文不同,兴许是当时某一地区的古人为了交流演化出来的文字。”
他打开一扇大门,让三人换上防护服,才继续前行:
“不过后来我们发现,鬼文也分为不同分支,目前一共有五种,出土的年代也各不相同。”
说话间。
四人套上类似白大褂一样的防护服,来到一处类似博物馆的地方,各种出土文物映入眼帘。
“三位小心点。”陈立夫笑着开口:
“这里的东西虽然未必值钱,但都很有研究意义,万一弄坏了,再想找到可就难了。”
除了他们,这里还有着不少的研究人员,有些人手拿平板,不时拍照、记录着什么。
“这边!”
跟随脚步一转,前方陡然一空。
“第一次完整出土的鬼文,来自西岭山脉的一座祭坛,当时那座祭坛早就被藤蔓覆盖,是几位旅游爱好者意外发现。”
“诸位请看。”
陈立夫拿出一个激光笔,照射墙壁上的图案。
第一幅图,
是无数千奇百怪的异类在大地上生活,其中多是几人从未见过的存在,如三头巨人、九尾狼、鬼面鱼。
诸如此类千奇百怪的东西。
“鬼文的记载与我们熟知的神话截然不同。”
陈立夫开口:
“它们把世界诞生之初的情况,描绘成有着无数妖魔鬼怪,而人族则被这些存在奴役。”
说着,轻点第二幅图。
这一副图上,是无数人在几头背生翅膀的怪物驱赶下开山、劳作,有人还被怪物撕咬吞噬。
显然,
此时的人是怪物圈养的吃食、奴隶。
“后来,有一些‘神’出现,庇佑百姓,击杀邪魔,百姓在‘神’的庇佑下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第三、第四副图破碎严重,已经难以辨识,第五副图勉强能够分辨。
这幅画上,一位发光的巨人坐在巨大的石座之上,无数小人跪倒在巨人脚下,顶礼膜拜。
“哒……”
方正止步,若有所思。
这些记载与夏国的神话截然不同,甚至与各个国家的神话都不同,难怪从未听说过。
但。
与异世界的某些传说倒是很像。
看来果真如他所想,确实有异世界的‘人’来到地球,只不过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来的不是人而是神!
留下的上古神文,就是明证。
“最后。”
陈立夫来到最后一副画面上,道:
“不知道为什么,有五位‘神灵’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来到一处隐秘之地,但即使如此祂们还是被人所杀。”
中间应该有不少画面,但不是消失不见,就是残缺不全。
最后一幅画。
是五位发光的巨人出现在一个封闭的圆球上,一个小人手持长剑在外面挥剑,内里五位巨人的身体分崩离析。
发光的巨人,应该就是‘神’,九元子口中的上古神灵。
祂们逃到了地球?
结果还是被人给杀了?
谁杀的祂们?
谁又杀得了祂们?
“教授。”
小红好奇问道:
“杀死这些神的好像是人,谁杀死的祂们?”
“按图像分析,确实是这样。”陈教授点头:
“至于杀死祂们的人……”
“叫天师!”
天师?
方正心头一震,猛然转首。
(本章完)
129 认亲
“天地初开,许多强大的生灵在天地之间肆虐,人族生存艰难,唯有供奉神灵来求存活。”
“神灵奴役人族,最终被人族之中的强者‘天师’斩杀。”
“所以……”
包惠僧手托下巴,若有所思道:
“祭坛是供奉为人族扫平一切的天师?”
“不。”
陈教授摇头:
“祭坛供奉的不是天师,而是一尊名叫九首龙象的神祇,也是那五位神祇中的一位。”
“嗯?”包惠僧一愣:
“怎么会?”
“是啊!”小红在一旁点头,面泛不解:
“为什么?”
他们两人一个是受好奇心驱使,跟着方正过来看看,一个是把方正当做自己的救星,走到哪跟到哪。
本对考古丝毫不感兴趣,现今却沉浸在陈教授描述的远古传说之中。
“我也不知。”
陈教授摇头,面露感慨看向壁画:
“明明是人族大能击败神灵,祭坛摆放的却是神祇的雕像,考古人员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
“又发生了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故事。”
“哎!”
他叹了口气,道:
“鬼文本就罕见,加之毫无规律可言,整个夏国研究鬼文的学者算上我也不过六人。”
“还都是兼修,有些问题怕是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这种情况在考古界很常见。
甲骨文只是一个统称,同一时期还有很多类似的记载,也许是文字、也许是某些图案。
里面隐藏的信息,现代人已经无从考证。
就如鬼文,
因为留下来的记载太少,且大都残缺不全,即使最先进的电脑也难以复原当初的本意。
方正一声不吭,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天师!
天地之师!
这是异世界对术法、武道最高成就之人的称谓。
遍观古今,能够配得上天师之称的仅有三人,每一位都有着震古烁今的实力、胸怀。
第一位天师更是一个传奇,直接横隔上古、近古两个时期,最后却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地球上有许许多多关于上古的传说。
乃至一个国家内部,对于创世的说法都有十几种,所以陈教授把壁画当做一个类似的故事。
但,
方正很清楚,壁画上的故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九元子探索上古遗迹,也曾在其间发现诸多神祇陨落的线索,两相印证,可以辨明真伪。
起初,
天地初开,
先天生灵肆虐。
人族孱弱,艰难求生。
后得神灵庇佑,侥幸存活。
其后诸神大战,众神相继陨落,人族崛起,更诞生了第一位天师,把上古神祇杀绝。
有五位上古神祇为躲避天师,不知用了什么法门逃到了地球,依旧被天师隔空斩杀。
吞天神是一位,九首龙象也是其中一位,阎君……
当也是其中的一位!
诸多线索在他脑海里连成一条线,虽然其中还有些许不解之处,但已经能自圆其说。
“陈教授。”
方正深吸一口气,慢声道:
“我想拍一下记录鬼文的文献,不知道可不可以?”
“没问题。”陈教授点头:
“现在文献都有数字文档保存,不怕曝光,再说能多一人研究上古鬼文,对我们也有好处。”
“多谢!”
方正拱手。
“道长客气了。”陈教授摆了摆手,道:
“有鬼文的记载很少,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道长要想看到更多的鬼文,可以去琅琊王氏那边看看。”
“王家的藏书阁虽然名不见经传,里面的好东西却是不少。”
琅琊王氏?
方正抬头,若有所思。
*
*
*
酒店客房。
方正背负双手立于正中。
投影幕布遮住了整面墙壁,诸多图纹、符号、壁画在其上闪烁,期间夹杂着少许鬼文。
也即,
上古神文!
方正面色不变,眼神悠悠,诸多字符自他的脑海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句句祷告。
“您威能无量,您托举天地,您镇压邪魔,您孕育神魂……”
“伟大的九首龙象,信众匍匐在您的脚下,倾听您的教诲,我等死后魂魄入神庭继续侍奉……”
“您的声音是天地间第一个音符,您的双手撕裂混沌显出光明,您的头颅象征着不死不灭……”
“阎君在您脚下臣服,蛇神盘旋您的腰间……”
“呵!”
看到此处,方正忍不住轻呵摇头。
在吞天神的祷词上,也有类似的记载,不过阎君、九首龙象等神祇则成了吞天神的附庸。
看来,
不论是人也好神也罢,都喜欢拉踩对方。
倒是阎君,似乎从没有把其他神祇放在眼里,更多是描述它自己对于力量、权柄的解释。
相较而言,阎君的肚量更大一些。
神祇不同,祂们的实力、手段也不一样。
阎君能掌控阴阳、出入两界,吞天神能吞噬天地、身形无量,九首龙象则是力大无穷、掌控神魂……
陈教授手上的资料,并没有类似天罡术的法门,倒是提及了五位神祇中的另外两位。
一位是蛇神,能入无间、逐闪电,显然是擅长速度。
最后一位是魇神,能编织梦境、化虚为实。
“按九元子的说法,上古之际的神灵即使是最弱小的一部分,也比寻常真人要强悍。”
“最为强大的神灵,更是恐怖。”
“这等存在,竟是被一位天师杀绝?”
方正摇头:
“怎么可能?”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小红推门而入,眼神闪烁,低声道:
“道长,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再不带我离开这里,成达就会把我带走去别的地方。”
“哦!”
方正抬头: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吗?”
他倒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一来需要破解上古神文,二来也是等崔老、董琳提及的郑家。
奈何,
郑家并未来人。
看来是因果使然,彼此无缘。
“罢了!”
方正轻叹一声:
“走吧!”
…………
鳌山附近。
此地前有海景、后有群山,风景秀丽,堪称一绝。
在这种地方有着一处庭院,且占地数十亩,若无泼天富贵、显赫权柄,定然做不到。
“天师道方正,求见王奇王先生。”
方正手持一个香囊,递给看门人。
这里就像是古代的高门大户,门楣高深、凡人莫近,看门人也身着古装、礼节有度。
接过香囊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门人眼神微微一变。
随即点头:
“道长稍等。”
说着手拿香囊匆匆离去。
不多时。
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迎了过来,伸手前引:
“两位请进!”
“嗯。”
方正点头,负手行入庭院。
“道长。”小红美眸闪烁,凑到近前低声道:
“这里好大的规矩。”
她对于此行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眼见此地戒备森严、数步一岗,面上更是显出潮红。
方正没有开口,跟随中年男子来到一处房间。
百多平的空间里,只摆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的人带着辅助呼吸的机器,一旁生理健康的设备更是滴滴作响。
一位身着旗袍的貌美妇人身体前倾,趴在病人面前倾听着什么,随即点了点头起身看来。
“道长是崔老的朋友?”
“是。”
方正点头:
“那香囊正是崔老所赠。”
“像!”
妇人了然,看向小红,踱步来到小红身边,围着她转了几圈,表情渐渐变的十分复杂:
“跟她真的很像!”
说着,伸手轻轻一划。
“唰!”
一抹寒光闪光。
“啊!”
小红吓了一挑,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见自己的一缕头发被对方剪下,并递给一位医生打扮的男子,妇人朝着医生摆了摆手:
“去吧!”
“是。”
医生应是,拿着头发躬身退下。
“咳咳!”
这时,床上的病人突然干咳起来,妇人来不及招呼两人,急忙叫来医护人员帮着处理。
病人很脆弱。
似乎咳嗽两声都可能致命。
方正摇了摇头:
“我们到外面等吧。”
小红自没有意见,跟着来到外面的大厅,奢华中透着股低调的装饰,让她的眼珠滴溜溜乱转。
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地处鳌山景区,独占几十亩园林。
庭院周围有重兵把守,一路行人碰到的清洁工、园艺、安保人员足有数十,但神奇的是却无一人吭声。
每个人都低着头做着自己的工作,就算有人路过都不会抬头多看一眼,就像每个人身上都套着无形枷锁。
这等规矩……
森严!
“难怪古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里明明那么宽敞,给我的感觉却让人喘不过气了。”
“就跟进了皇宫一样。”
小红低声开口:
“道长,里面那人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关系?”
她不傻。
邵瞎子、面前这位道长都说自己贵不可言,又来到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岂能没有缘由?
“嗯。”
方正点头。
“道长。”
小红美眸闪动,道:
“您放心,如果我真的是富家小姐,继承千万……亿万家产的话,肯定不会忘了您!”
“呃……”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挠了挠头:
“道长好像不缺钱。”
就算是亿万家产,似乎也没对方多。
“奇相月偃,贵不可言!”
方正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娃怕是已经在心里筹划继承家产后该如何挥霍了,不由警告道:
“这等面相之人,往往身随杀戮、脚踏群尸,若是中途陨落也就罢了,不然的话定然步步杀机。”
“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是吗?”
小红挑眉:
“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麻烦?”
她觉得方正的话有些太夸张了,现在什么时代,哪还有什么杀戮?更别提什么脚踏群尸。
方正摇头。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而运,
极其神奇。
有些人一辈子也寻不到自己的运程,有的人却会冥冥之中注定,将来的一天会一飞冲天。
就算没有他,小红也会认识邵瞎子,在邵瞎子的帮助下寻到这里,依旧会踏上这条路。
只能说……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
他眼神一凝。
身证无漏,即可扭转命数,若能成就真人、武宗的话,未必不能做到我命有无不由天。
“姑娘。”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人走了过来朝着小红屈身一礼:
“老爷有请。”
“好!”
小红起身,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遍布汗水。
…………
推开门。
房间里除了床上的病人,只有那位貌美妇人守在一旁,其他的保姆、医生则尽数不见。
小红心跳加速,下意识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更是有些后悔为何来之前没好好打扮。
现在自己穿的如此随便,会不会让人看不起。
“芷兮。”
“?”小红一愣,晃了晃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急忙点头:
“是我。”
“你姐姐哪?”病床上的那人摘下来氧气罩,露出满是皱纹的苍白面颊,正自眼神复杂看来。
“我姐姐……”小红眼角跳动,缓缓垂首:
“死了。”
场中一静。
病人闭眼,眼角无声无息滑落两滴泪珠,良久方深吸一口气,道:
“我给你两种选择。”
他挣扎着竖起一根手指,道:
“我给你一个亿的现今,再加上某家公司一部分的股份,每年能分红千万,以后你可以过的很潇洒。”
“但!”
“你再也不能来这里,也不要对人说与我有关,以后更是要把今天的事彻底忘干净。”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为什么?”小红抬头,面露诧异:
“你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亿的现今,每年分红上千万的股份,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更何况是多年来一直颠沛流离的她。
但小红只是心动了一刹那,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心中更是生出诸多疑惑和一股郁闷。
“第二种选择。”
病人不答,继续道:
“你继承我的一切,你会变的极其富有,且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权势,一言一行都能影响许多人。”
“但,”
“也会有很多麻烦找上你。”
“你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焦点,也会引来很多恶人,他们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来杀死你!”
“你只是一个小女孩,活下来的机会十分渺茫。”
场中一静。
良久。
小红才闷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
“你应该能猜得到。”病人朝他看来,眼神复杂:
“我是你父亲!”
“王家的王奇!”
“父亲?”小红嘴角微抽,继续问道:
“王家应该很有本事吧,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当年又为什么把我和姐姐抛出家门?”
“说来话长!”
王奇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看着屋顶,良久方慢慢道:
“年轻的时候,我做了很多错事……”
他声音缓慢,神情恍然,时间似乎也倒退了几十年,回到他小的时候,风华正茂的年龄。
“后来。”
“我得罪了一个王家惹不起的人!”
“为了避免你们三个遭到他的毒手,我让你母亲带着你们姐妹偷偷离开,躲藏起来。”
“至于我……”
他轻轻摇头,道:
“变成了这个模样!”
“原来是这样。”小红身体绷紧,垂首低笑:
“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王奇开口。
“后来……”
小红笑声古怪,乃至带着股哭腔:
“我娘为了让我们活命,把我们放在一个孤儿院,然后她把追兵引走,死在水沟里。”
“那时候的我还小,不记得,但姐姐记得。”
她耸了耸肩,道:
“我姐姐亲眼看着娘的尸体被人拖走,却不敢吭声,甚至不敢过去相认,那时候她才六岁。”
“再然后……”
“姐姐疯了,在我六岁的时候选择了自杀。”
“滴滴……”
病床边的设备发出刺耳的尖叫,病床上的王奇更是身体颤抖,呼吸粗重,被一旁的妇人急急带上氧气罩。
“我永远都忘不了姐姐死时的表情!”
小红抬头,两眼通红:
“对她来说,死是解脱,只有这样才能回到娘的身边,但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是你!”
她目视王奇,慢声道:
“是你害了我娘!”
“是你害死了我姐姐!”
“滴滴……”
仪器发出刺耳的鸣叫。
“够了!”
妇人面色阴沉,低声怒道:
“不要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小红挑眉,嗤笑开口:
“他做的,难道我说不得?”
“混账!”
妇人声音一肃: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撒野!”
“我当然知道。”小红上前一步,慢声道:
“这里是我家!”
“我是病床上那人唯一的女儿,他死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而你……才是个外人。”
妇人表情一滞。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红。
就在这短短片刻功夫,刚才那个羞涩、畏惧、手脚不知该放在哪儿的小女孩,突然变的像是一头发狂的雌豹。
不止形像,身上更是有着一种肆无忌惮的锐气,眼神中的锋芒,更是让妇人心中一寒。
“不愧是我的女儿。”
王奇声音嘶哑,嗬嗬怪笑:
“你要成为这里的主人,就要担起我身上的因果。”
“我对你身上的因果不感兴趣。”小红冷声道:
“我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娘?害死了我姐姐!”
“他!”
“该死!”
音落,小红心中陡生一阵恍惚。
奇相月偃,贵不可言,这等面相之人,往往身随杀戮、脚踏群尸,若是中途陨落也就罢了,不然的话定然步步杀机。
原来……
是真的!
那又如何?
小红面色一凝:
只要能给她们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还年轻,还对付不了他。”王奇摇头:
“你更缺乏经验,怕是还没有真正见过血,不过没有关系,我还能活一段时间,可以教你。”
“现在……”
“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
“你有仇人吧?”
小红心中一动。
“有!”
成达!
苗子!
(本章完)
130 七杀咒
小红推门行出,躬身开口:
“道长,我父亲请你进去。”
闭目静修的方正缓缓睁开双眼,待到视线落在小红身上,眸子里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小红是王奇的女儿,这点在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心生感应。
此女虽身怀豪门血脉,却是在孤儿院长大,吃的是百家饭,身上并无世家大小姐的贵气。
反倒是……
江湖气很重!
她接触的人多是乞丐、骗子、妓女等三教九流,耳濡目染之下,品性自也不会太好。
这么多年,当没少坑蒙欺骗。
独独因为自己儿时的经历,对于孩童有些同情心。
身上的江湖气,也让她在举手抬足间显得大大咧咧,浑然没有正常人家女孩的端庄。
这倒无所谓……
但现在!
不过短短片刻,小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
就像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贵气透体而出。
而且不是装腔作势,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绽放,一时间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昂贵起来。
奇相月偃,贵不可言!
不愧是与武则天一般的面相,果真了得。
未曾起势时,如淤泥中的稻草,泯然众人毫不出奇;一旦应命而变,瞬间成鱼跃龙门、凤飞九天之势。
时也,
命焉!
人的命数就是这般神奇,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整个人都会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蜕变。
就如现在的小红!
不,
现在应该叫她王芷兮。
方正收回视线,跟着她行入房间,躺在床上的王奇被貌美妇人搀扶坐起,正自喝着稀粥。
王奇的双手、双腿被人砍去做成人彘,姿势难免有些奇怪。
“道长。”
见方正入内,王奇咽下口中稀粥,面上挤出一丝笑意: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芷兮就是我的女儿,相隔二十年,我终于再次见到我的女儿。”
说着,
声音已带哽咽。
王芷兮垂首立于一旁,一声不吭。
“多谢道长!”
道了声谢,王奇开口:
“作为报答,我会把自己当年得来的符法尽数告知,不过符法繁复,短时间内怕是难以修成。”
“放心。”
他正色道:
“我会遵守承诺,尽全力教会道长符法!”
嗯?
方正眼神微动。
杀意!
他竟是从王奇身上察觉到一股杀意。
自己把失散多年的王芷兮送来,有恩与他,现今却心生杀机,显然是并不想符法外传。
说得倒是好听!
呵……
此人倒是有些小心眼。
“王先生客气了。”
方正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是毫无波澜,单手竖于身前,朝着对方施了一礼,慢声道:
“贫道对符法不感兴趣,倒是有一事相求。”
“哦!”
王奇挑眉:
“说来听听。”
“久闻琅琊王氏的藏书阁藏尽天下,贫道对此心慕已久,一直想进去一观。”方正开口:
“不知能否成行?”
“藏书阁?”王奇面露诧异。
现代社会,尤其是夏国,书这东西并不罕见,就算是珍藏的图书也可以在网上查到。
所以这要求在他看来有些奇怪。
“父亲。”一旁的王芷兮美眸闪动,凑到王奇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原来如此!”王奇恍然:
“道长想要看有关鬼文的记载?”
“是。”
方正点头:
“还有一些道门传承记载。”
“道长是有才能的人,看不上王某的符法也是理所当然。”王奇面露笑意,点头道:
“去藏书阁,当然没有问题。”
“那就好。”方正随口问道:
“王先生,不知你的符法最开始的时候是从何得来?”
“这……”王奇面露沉吟,想了想方道:
“符法来自宋某一位画师,此人游历山川取景,在途经武当山时于睡梦中得传法门。”
果然!
又是梦中传法。
方正了然,道:
“两位多年未见,又是父女重逢,想来有很多话要说,贫道在此不便打扰,先行告辞!”
“也好。”王奇道:
“等下我让人带道长去藏书阁。”
“有劳。”
方正拱手,转身离开。
待到房门紧闭,王奇的面色突然一沉,低声喝道:
“符纸!”
妇人闻声从身后拿出一张符纸,面上同样露出疑惑之色。
“主人,没有反应。”
“是啊!”
王奇皱眉,眼神闪烁: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觅气符能锁住生灵活物的气息,难不成……他不是活人不成?”
“父亲。”王芷兮适时开口:
“方道长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他应该是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我与你的关系。”
“高人?”
王奇冷笑:
“在我没被人废掉的时候,我也曾拜访过很多所谓的世外高人,可惜……一个个浪得虚名。”
“从古至今,王家也曾遇到过一些有本事的人,但……”
“又能如何?”
就算有些才能,也抵不过刀剑。
王芷兮垂首,她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没什么发言权,却能感觉到方正与其他人不同。
此人,
对一切似乎都极其淡漠。
就算是王家,在他眼中似也没什么出奇,唯独对于那鬼文很感兴趣。
关键是,
此人无论何时何地,总给人一种尽在掌控的感觉,好似不论发生什么变故,都可镇压。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自信。
“不过,真正有本事的人毕竟不多,若是你能把他收入麾下,对以后做事也有好处。”王奇若有所思:
“等下,你亲自送他去藏书阁吧。”
王芷兮抬头,美眸闪动,随即点头:
“是。”
…………
某处会所。
一位身着白西装的年轻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两眼微眯,听着身旁一人禀报的情况。
“所以……”
他抿了抿嘴,道:
“我这位‘父亲’,找到了他的亲生女儿?”
“是。”管家点头:
“俊少,我们怎么办?”
“哎!”
王俊直起身子,摇头道:
“当年爷爷让我认王奇为父亲,就是想着有遭一日他死了我能继承他那一脉的遗产。”
“可惜!”
“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这位‘父亲’,奈何对方根本不认我这个儿子,又有什么办法?”
“俊少。”管家开口:
“您拜入王奇门下,是诸位族老的决定,就算他找回了自己的女儿,家产也有您的一份。”
“哼!”王俊眯眼:
“那是你不知道我这位‘父亲’的作风,没有找到女儿也就罢了,若是找到岂会容我跟他亲女儿相提并论?”
“以后我的日子怕是不好受了!”
“俊哥。”
不远处,一位年轻人不忿开口:
“我就不懂,王奇就是一个废人,还得罪了李家,家里人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保他。”
“呵……”王俊眯眼,道:
“这我倒是知道。”
“我这位‘父亲’为了不然家族把他抛弃,所以施展符法把他的命跟几个老家伙连在一起。”
“他若是死了,那几个人也要死!”
“所以在李家那位发飙的时候,那几个老家伙依旧要保他,甚至直至现在都不敢让他死。”
“而且也有人想贪图他的符法,所以一直好吃好喝的照顾,可惜始终不能问出些什么。”
符法?
管家、年轻人齐齐禁声。
这两个字,在王家属于禁忌,当年就因为王奇的胡作非为,差点导致整个王家倾覆。
而且符法的威能人所共知,若能掌握,只要低调些几乎能为所欲为。
谁不想要?
“那就杀了她!”
年轻人突然开口:
“杀了她,王奇没了女儿,家产不还是归俊哥?”
“现在她还没有列入王家的家谱,杀了她不会有太大麻烦,至于王奇……家族里不知多少人盼着他死,一个废人就算不服又能怎样?家里人养了他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继续养他的女儿?”
杀人!
这话从年轻人口中说出,其他人面上并无惊讶,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杀人不过平常。
*
*
*
低调的黑色轿车从车流中驶出,行入一处偏僻的小道,经由数次拦截,最终来到一处类似博物馆一样的建筑前。
车门打开。
王芷兮先行下车,随即拉开方正所在车门。
“道长,这里就是王家的藏书阁了。”
来之前,她显然做过了解,介绍道:
“王家存世足有两千多年,藏书之众世所罕见,收集世间的书籍似乎是家族骨子里的本能。”
“虽然经由战乱,有些书难免遗失,但书目之多依旧惊人,就连国家藏书馆都要来王家借书。”
“这边请!”
两人行入大楼,十余米高的圆柱撑起巨大的穹顶,无数书籍密密麻麻摆放在书架之上。
“外面的都是普通书籍。”
王芷兮拿出一个平板划了划,朝着左边一指:
“道长要看的东西在那边。”
鬼文在王家藏书阁的分类里,也被划分到甲骨文之中,类似的不知名文字还有许多。
每一排书架前,都有着一个屏幕。
屏幕连接着王家藏书阁的管理中枢,可以通过屏幕翻阅文献,当然也可以去亲自触摸实体书籍。
不知何时。
王芷兮已经不在身边。
方正则通过管理中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鬼文!
多达十几块石碑的鬼文!
这些东西都是从各种遗迹中挖掘而来,同样残缺不全,内容也多是祈祷、求得赐福。
诸多散碎的东西,倒也能勉强拼凑出一些东西。
“武当山、连云山脉、邙山……”
“各个地方都有啊。”
方正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按他此前的猜测,应该有五位神祇为躲避天师的追杀,而通过某种法门逃到了地球。
奈何。
终究难逃一劫。
但问题是。
有关五位神祇的记载,在各个不同的地方,且就连时间也不一样,跨度能长达千年。
第一位神祇出现的时候距离秦朝统一天下还早得很,最后一位的记载却是明朝初年。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祂们不是一起来地球的?
或者,
虽然是一起来的,但到的地方不同,时间也不同?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神祇来到地球之后并未当场死亡,而是留下来一些东西才陨落。
因此,
才会有鬼文记载。
“嗯?”
方正眼眉一挑:
“神术!”
这份遗迹似乎是某位神祇亲自所写,描述的是神术与寻常法术的不同,字少却微言大义。
神魂之术!
原来,这个神不单单是指神祇的神,而是指元神、神魂。
所以……
神术是指直指元神的法术?
方正若有所思。
寻常法门,多是以法力驱动,通过锤炼肉身、观想法等诸多手段,一点点的强大元神。
并不能直指元神。
有,
也要等成为大法师、真人之时,可以感受到元神的存在,才可作用其上。
而神术,
则是直接从元神入手,反过来影响肉身、神念。
法术、武功是由外而内、由弱到强,循序渐进;神术则是由内到外、由根溯源之法。
“不过……”
“现在应该没有神术一说了吧?”
“奇怪!”
“那为何神祇使用的法术也叫作神术,还是说神祇只能用神术,而用不了法术武功?”
百思不得其解,方正继续朝下看去。
七杀咒!
神术!
方正心中一凝,细细看去。
七杀咒是一种可以与命魂相连的神术,一旦施展,施术者的爆发力、杀伤力随之暴涨。
也即……
整体实力提升。
有些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只不过后遗症要弱上不少,甚至完全掌控后能免疫后遗症。
方正眼神闪动,诸多法门一一浮现识海。
一字明心斩!
天机罗盘!
合炁印!
天罡术!
七杀咒!
……
这些似乎都是直指元神的法术。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分为精、英、气、力、中枢、灵慧、天冲。”
“魂、魄各有所指。”
“一字明心斩是纯粹的刀法,可攻人心,对应的应该是灵慧魄,杂念尽消、智慧自生。”
道法所言的智慧,并非是心思多变、灵动异常,而是能看破虚妄,直指一切核心的慧根。
所以,
一字明心斩对应上是灵慧魄。
“天机罗盘能够推演万事万物,解疑答惑,演变无穷,应该是对应人思维的天冲魄。”
思维,
并非智慧。
人思千万遍,只能说念头转得快,却不能说有智慧。
天机罗盘乃九元子一身所学集大成,论及品阶远比其他神术要强,却也是针对天冲魄。
“合炁印对应气魄。”
“天罡术对应精魄。”
“七杀咒也许是对应命魂,也许是对应中枢魄。”
方正收回视线,看向走过来的一人,慢声道:
“能否等我看完再动手?”
来人一愣,随即面泛狠辣之色,手一伸一柄匕首从衣袖中弹出,朝着方正脖颈刺去。
“噗!”
匕首刺入脖颈。
却非方正,而是动手之人的脖颈。
方正放下衣袖,看了看面前的记载,突然间觉得索然无味,不由摇头叹气。
(本章完)
131 上路
“彭!”
沉闷枪声响起。
上方的摄像头当场碎裂,几道人影随即涌入。
他们一个个皆身着军旅装,手持枪械、腿系匕首,有序闯入藏书阁监控室,扣动扳机。
“快!”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删掉记录、毁掉硬盘,别留下线索。”
“噗!”
“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械枪枪爆头,和平的年月让藏书阁安保人员毫无防备,被接连击杀。
储存监控记录的硬盘也遭到物理摧毁,防止恢复。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且比预料中更加顺利。
“头!”
就在这时,通讯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
“找到目标!”
“王芷兮……”
“彭!”
“目标已击毙!”
听到声音,面罩下一行人的表情不由一松。
“不对!”
突兀的。
负责击杀目标的那人声音陡变:
“我击杀的不是目标,有人假扮目标的身份在这里。”
嗯?
杀错人了?
目标提前预备了替身,难不成早已知晓此番行动?
“头!”
还未等他想通,耳机里再次传来急促的声音:
“毒狼死了!”
“什么?”
“他去了藏书阁,负责清理与目标一同进来的那个道士,目前已经没有他的生命反应。”
“呼……”‘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声音冷肃:
“事情有变,全员戒备!”
“清理一切目击者,鹰眼、黑虎封锁藏书区,暗子接管藏书阁的后台程序,寻找目标。”
“行动!”
“是!”
这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遇变不慌,有条不紊依序而动,瞬间耳机中枪声大起。
“后台已占据!”
“目击者尽数清理!”
“黑虎已到藏书……”
“彭!”
“头,黑虎出事了!”
“鹰眼!”
“鹰眼!”
“鹰眼也出事了!”
通讯频道陡然一静,唯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响起。
“集合!”
‘头’突然大吼:
“找到,杀了那个道士!”
“是!”
一行人飞速集结,待冲过宽敞的通道来到藏书区外面的大殿之时,已能看到那施施然而来的身影。
那人身着道袍、脚踏阴阳靴,及腰长发斜插一根木簪,平平无奇的五官自带一份淡然。
即使是面对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神情依旧未有变化。
“是他!”
“彭!”
枪声响起。
来人依旧踏步缓行,状似未曾遭遇枪击。
怎么可能?
刚才开枪的可是蝎子,他的枪法仅次于队伍里的鹰眼,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不中。
“彭!”
“彭彭!”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不是子弹没有命中目标,而是在距离目标还有数指距离的时候,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
随即‘当啷’落地。
“那……那是什么?”
有人目瞪口呆,一脸茫然,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完全超乎他们几十年接受的知识。
身体挡子弹?
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不是人!是魔鬼!”
有人大声咆哮,扛着一把轻机枪冲入大殿,随着扳机扣动,枪管瞬间喷吐出道道火舌。
子弹以狂风暴雨之势冲出。
“哒哒!”
“叮叮当当……”
无数撞成扁圆的子弹落地。
方正脚步一滞,眉头也不由皱起。
机枪的子弹速度快、力道猛,关键是数量多,就算是无漏武师的护身罡劲也难长时间支撑。
有门!
其他人见状双眼一亮,纷纷持枪射击,把场中人影尽数笼罩。
“嗡……”
“噼啪!”
场中陡然雷光跃动,肉眼可见的电弧自方正脚下浮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前方。
电弧好似活物,沿着地面冲入一干雇佣兵的身上,随即电光大盛。
“轰!”
十余人的身体齐齐僵滞。
狂暴的电流涌入他们的体内,然后爆发,恐怖的毁灭力直接把十余人的身体化为焦炭。
死的不能再死!
*
*
*
王奇躺在病床上,对面墙壁上悬挂的液晶屏幕里,正时时播放着藏书阁内部的情况。
雇佣兵闯入藏书阁的场景,他看的一清二楚。
“父亲。”
王芷兮竟然也在房间里,见状眉头一皱:
“我们就这么看着?”
“呵……”王奇摇头:
“这些人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上过国际战场,治安署的人过来也不过是送死的份。”
“李家、宋家、郑家还有我们王家,都有这类人,古时候叫做死士,现在叫雇佣兵。”
“它们是我们手里的剑,但太过锋利,稍不注意就会伤到自己,所以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什么也不要去做。”
王芷兮眉头紧皱。
她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显然还未曾接受顶尖世家那远超常人想象的权势。
和蔑视律法的手段。
几大家族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他们在军部、经济、政治上有着让人恐怖的影响力。
“滋……”
屏幕一花,场景再不可见。
虽然看不见,但里面的情况如何不言自明,怕是难有活口。
“看来,他们已经攻进去了。”
王奇摇了摇头:
“此事结束,藏书阁的工作人员怕是要换一批了,不过好在你及时回来,没有身陷其中。”
“父亲。”王芷兮眯眼:
“你知道有人要对我动手?”
“是谁?”
“当然你那位‘哥哥’。”王奇裂了裂嘴,似乎是在笑,只不过笑容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他总以为自己够聪明,实际上就是个傻子!”
“如果真的能除掉你也就罢了,若是不能除掉你,那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你拿捏他的把柄,没有十足把握就仓促动手,也就他能做得出来。”
侧过身,王奇半是教导半是警告道:
“记住!”
“世家门阀无私仇,就算你‘哥哥’想要杀你,你也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能杀他。”
“拿住把柄要挟他,让他为你所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王芷兮面色阴沉。
她知道自己父亲说的在理,甚至为了握住王俊的把柄,她以身设局,引诱雇佣兵出手。
但,
心里却不舒服。
“方道长哪?”
深吸一口气,王芷兮闷声问道:
“既然知道王俊今天会动手,为何不把方道长一起救出来,他可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你不是说要会拉拢人吗?”
“行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奇神情淡然:
“若是泄密,功亏一篑。”
“至于才能……”
“呵!”
他笑了笑,道:
“普天之下,论占卜、术数之大,王家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倒也无需太过在意。”
在他看来,方正就是一个懂得看相的道士。
这类人不多,
却也不少!
并不值得太过用心。
而且王奇有他自己的心思,当年他许诺只要有人带自己女儿回来,就传给对方符法。
但这符法是他的命根子,就算被人废掉五肢都未曾泄露,对于方正自然多了份提防。
就算方正说不稀罕……
万一改口哪?
还是死了更让人放心。
王芷兮面色绷紧,她是在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走出来不假,却也懂得情义二字的珍贵。
只不过,
在这些世家门阀眼中,根本没有所谓的情义,只有利益是真的。
为了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它们不惜以身设局、无视他人性命,只为了达到目的。
看着面无表情的王奇,王芷兮美眸闪动:
‘也许,自己应该学着适应、改变,以前的心态适合三教九流,却未必适合世家门阀。’
不多时。
“主人。”
那位貌美妇人推门而入,躬身道:
“俊少爷、玉少爷求见。”
她的称呼很奇怪,竟然叫王奇主人,而且只要靠近王奇,这位妇人眼中就会显出儒慕。
这种身心彻底臣服的表现,极其古怪。
怕是用符法控制而成。
“让他们进来吧。”
王奇闭眼。
“是。”
貌美妇人躬身退下。
不多时。
两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两人面色发白,看到守在病床前的王芷兮时更是神情微变。
“噗通!”
王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闷声道:
“父亲,孩儿知错了。”
“你是做错了。”王奇冷哼:
“未曾查明情况就仓促行动,越级指示暗卫动手,白白把一个能要你性命的把柄交出去。”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长进,这才是我看不上你的原因。”
王俊身躯一紧,随即以头叩地,音带哭腔:
“父亲,孩儿让你失望了。”
“我是很失望。”王奇道:
“族老从其他房过继一个儿子给我,我并觉得哪里做错了,但过继一个傻子岂不是侮辱我?”
王俊五指叩地,一声不吭。
“好在,”
“我女儿回来了。”
王奇没有理会他,面带慈爱看向王芷兮,慢声道:
“芷兮,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论国法你哥哥滥杀无辜,是死罪;论家法他动用暗卫杀自家族人,同样罪无可赦。”
“你只要把此事上报,他就难逃一劫。”
“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妹妹!”
王俊面色大变,跪在地上挪动身体,抬头看向王芷兮,面露哀求:
“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我这些年一直替你照顾父亲,我是你哥哥……,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芷兮挑眉。
‘父亲说的没错,以身设局虽然有些危险,却可以拿下王俊,届时自己在家族中也有一份力量。’
‘王俊能够击败其他人,成为父亲唯一的继承人,在王家应该有些背景,可以一用。’
“你是俊哥哥吧。”
念头转动,她强笑着上前一步,搀扶起王俊:
“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善莫什么来着,总之你知道自己错了,记住教训就是。”
“快起来!”
又对着王俊身后的跟屁虫王如玉道:
“如玉小弟,你也起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谦让了几次,才在王芷兮佯装愤怒的语气中从地上爬起,拱手致谢。
“好!”
王奇朗笑:
“这样才好。”
“你们都是一家人,就该像这样互敬互爱,遇到事了要相互帮助,这样才是一家人。”
“是。”
“父亲说的是。”
“伯父言之有理。”
三人应是。
王俊则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王奇。
这二十年来,对方一直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就如一个不会说话的废人,连他年节拜见也不吭声。
现在,
却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眼中恢复了生机活力。
呵……
果然还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好,这么多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女儿一回来立马像打了猪血般精神旺盛。
王奇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接班人的打算!
念头转动,他又是一叹,现今自己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只要不想死,都要听命行事。
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就在几人相互恭维,演绎一幕阖家团聚的场景之时,那位貌美妇人再次进来,躬身道:
“主人,天师观的方道长前来求见。”
“嗯?”
“咦!”
屋内几人齐齐一愣。
“道长没死?”王芷兮最先反应过来,面露狂喜,急忙道:
“快请他进来。”
王奇皱眉,面上的不悦一闪而逝,随即点头:
“让他进来吧。”
…………
身着道袍的方正施施然行入房间,他浑身上下一片清爽,双目圆润明亮,自带一股出尘之气。
“王先生。”
他单手竖在身前,微微一礼:
“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王奇点头:
“道长在藏书库可有收获?”
“收获匪浅。”方正音带感慨:
“贫道心中诸多疑惑,都一一解开,琅琊王氏的藏书果真不凡,可惜待的时间太短。”
“这无妨。”王奇道:
“道长若想想去,尽可进去,只需给小女芷兮说上一声就行,书籍本就是让人看的。”
“不必了。”方正摇头:
“贫道是出家人,太沾世俗不好。”
“不过……”
“今日在那藏书库,遇到了几位歹人,幸甚贫道有护道之法,才侥幸逃生,可怜其他人,难逃一劫。”
“是吗。”王奇垂首:
“竟然还有这种事,道长放心,王家肯定会给遇害之人的家属一个交代。”
“王家家财万贯,赔偿定然不缺。”方正轻笑: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终究还是要拿命来偿的。”
“臭道士!”王如玉闻言变色,上前一步怒道:
“你什么意思?”
方正侧首,表情平淡:
“贫道是出家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如此才能心头通畅。”
“阁下是王如玉玉少爷吧?”
“是我!”王如玉冷哼:
“我可以告诉你,指使他们动手的也是我,臭道士你能拿我怎么样?”
“无量寿福。”
方正垂眉:
“为恶之人,当下地府。”
音落。
王如玉身体一颤,陡然栽倒在地,落地后气息全无。
“还有一位王俊俊少。”
方正转过身,看向王俊,再次一礼:
“还请上路!”
“噗通!”
王俊倒地身死。
(本章完)
132 因果缠身
王俊、王如玉的尸体倒在地上,凶手早已离去,场中几人的面色则各不相同。
琅琊王氏传承千年,除了乱世避祸会沉寂一段时间外,历朝历代都贵比王侯。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社会,也是夏国最顶尖的世家豪门。
王家的势力深入军、政、商三界,虽然在民间名声不显,家族子弟的地位却远超所谓的京城四少。
王俊,
王奇这一脉曾经唯一的继承者,拥有指挥一部分王家暗卫的权利,地位自然不低。
而今,
就这般死的无声无息!
王奇经年卧病在床,时时刻刻离不开药物,宅子里自然免不了有医生值守。
且,
还是顶尖医师。
“王先生。”
仔细检查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康医师眉头紧皱、面露不解,开口道:
“很奇怪,俊少身上没有一点伤,就像是突然停止了呼吸、心跳。”
“要不然……”
“解剖?”
尸体情况十分古怪,不符合他所学的一种,唯有解剖才有可能知道原因。
“知道了。”王奇眼眉低垂,慢声道:
“你先下去吧!”
“是。”
康医师应是,招呼人把尸体抬出去,至于要不要解剖自然要等王家人做主。
等到外人尽数离开,王奇突然呼吸粗重,没有腿脚的身体更是弯成大虾拼命咳嗽。
甚至咳出血沫。
“主人!”
“父亲!”
两女急忙上前,都是一脸担忧。
王芷兮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搀扶,动作又顿在原地,面色来回变换。
她虽然认了亲,却并不认为自己与面前这个残疾有什么亲密关系。
毕竟,
是对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但见到王奇吐血,她心中竟是下意识生出一股担忧,更是心头酸楚。
不!
我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只是想借助王家的权势给自己谋取好处,他死了自己就失去了靠山。
所以才会关心。
就是这样!
“我没事。”
王奇停止咳嗽,轻轻摇头,朝着王芷兮强笑开口:
“别担心。”
王芷兮冷着脸,一声不吭。
“想不到……”王奇身体后仰,靠在软枕之上,眼神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这么多年,我竟然在一个道士身上再次感受到如同那人的威亚。”
“呵!”
“我连让人拦下他的胆量都没有!”
说着,面泛潮红、呼吸也变的粗重,身体微微打摆,让貌美妇人面上再次显出担忧。
“呼……”
王奇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才继续道:
“查一下这个道士的资料,能够无声无息杀人,这种手段太过惊人。”
“还有藏书阁那边,二十几个暗卫竟然无一幸免,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王家花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暗卫,每一个都是军部的精锐战士。
二十几人若是武器齐备,在某些小国家甚至能够横扫。
而今,
死的不明不白!
“芷兮。”
他叹了口气,道:
“看来是我错了,这位道人的本事非比寻常,不能把他当一般的术士看待。”
“若是能够招揽,对你而言当是一大臂助!”
“父亲。”王芷兮开口:
“方道长似乎是真的世外高人,对于钱财、权势甚至美色都不感兴趣。”
“而且……”
“他太危险!”
此言落下,就连那不问琐事的貌美妇人都连连点头。
方正这种人太过危险,明明看上去云淡风轻、道骨仙风,却能突下辣手。
杀人的时候同样一脸平静,好似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杀一只鸡一般。
就算是王家,想要杀人也要深思熟虑、再三筹划,唯恐引来麻烦。
但方正却不同!
他杀人,全然不管对方的身份、来历,会不会惹来报复,好似莽夫一般怒起即杀,毫不留情。
关键是,
他的手段太过恐怖。
没人知道他怎么杀的人,似乎只是看上一眼,王俊两人就丢了性命。
“方道长是很危险。”
王奇点头:
“但他终究是人,不是神仙,是人就有需求,就算没有也能创造需求。”
“咳咳!”
他弯腰干咳,闷声道:
“无需把他培养成亲信,这种人也培养不成,只要让他欠你一个人情就足够了。”
“一个人情,必要的时候也可能有大用!”
说着,无奈叹气。
若是早知道方正有这等手段,他肯定不吝啬自己的符法,然后用观看藏书阁来换一个人情。
现在……
说什么都迟了。
“王奇死了,有些人肯定会报复他。”王奇继续道: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方道长,也能结个善缘,另外他身边应该有亲人朋友。”
“从这方面下手。”
“嗯。”王芷兮点头:
“我明白。”
顿了顿,又道:
“你该多休息,别说那么多话。”
“哈哈……”王奇闻言大笑,面上浮现红光,眼中更是显出泪花:
“等了这么多年,能等到你这句话,我就值了!”
“放心!”
“我虽然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但在死前,肯定会帮你在王家站稳脚跟。”
*
*
*
“太极拳有陈氏、杨氏、武氏等诸多派别,各派之间既有传承关系、相互借鉴,也各有自己的特点。”
“我们包家主修杨氏太极!”
武馆演武区,包惠僧端坐大椅之上,一边看几个晚辈演武,一边道:
“杨氏太极有四十二式,歌诀曰:掤捋挤按须认真,上下相随人难近,任他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引进落空合即出,跟随沾粘不丢顶。”
“小亮!”
“重打一边上步七星、转身摆莲,这两招你练了那么久,怎么还不熟练?”
方正坐在一旁,神情淡然。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才明白为何异世界在换血武者身上没那么多精力。
因为……
不划算!
换血武技,归根结底还是依靠人体的肌肉、气血发力,有着极限性。
就算推演至极致,又能如何?
太极拳、形意拳的精妙处,在异世界也不算太差,但又能怎么样?
肉身太弱,终究无用!
你把武技修炼到极致,我力气比你大、速度比你快、恢复力比你强,一样能够吊打你。
不需要修炼各种武技,只需把身体淬炼好,节约时间还能变的更强。
“和尚。”
包惠僧侧过身子,笑道:
“把一个道士称呼为和尚,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就怪你的名字叫方正,跟个和尚似的。”
“无妨。”
方正道:
“朋友都叫我和尚。”
“哈哈……”包惠僧大笑,他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性格豪爽、大气,对素未蒙面的网友都很热情。
“你看,我这几个徒弟怎么样?”
“还行吧。”方正开口:
“招式练的挺熟练。”
“啧啧……”包惠僧摇头,比划了一下拳头:
“你这是话里有话啊,看不起我包氏武馆的太极拳,要不要下去比划比划?”
“算了。”方正笑道:
“我是修仙的,跟你们练武的玩不到一块。”
他的网名叫做‘修仙的和尚’。
包惠僧闻言,不由翻了翻白眼,全当他在开玩笑,殊不知现在的方正说是在修仙也不算假。
“哗……”
“咣当!”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治安属制服的人闯了进来。
领头的那人大手一挥,人群四散分开,其中一部分直奔包惠僧而来。
“怎么回事?”
“怎么了?”
场中众人一脸茫然,看着来人翻箱倒柜,想要阻拦却又有些畏惧。
“包惠僧!”
领头人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文件,喝道:
“这是治安属的搜查令、缉拿通知书,我们怀疑你私设赌坊、为违法分子提供庇佑。”
“钱署长。”包惠僧显然认得对方,此即从大椅上坐起,笑眯眯道: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摸出一盒烟就要递过去。
“你干什么?”
钱署长后退一步,神情冷漠:
“贿赂治安官可是要坐牢的,不要跟我嬉皮笑脸,你这次真犯事了。”
说着手一挥。
“拿下!”
“咔嚓……”
两侧的警员各自上前,一个给包惠僧扣上手铐,一个给他套上头套。
然后压着包惠僧朝外行去。
“走!”
“快点!”
治安属的人各个佩戴枪支,包惠僧不敢反抗,在一干徒弟不知所措的注视下被押着上了车。
“这位是天师道的方正方道长吧?”钱署长并未离开,而是看向方正:
“昨天我去琅琊院见王家那位新来的千金,听说过道长,果然气度不凡。”
“哦!”
方正眼神微动,问道:
“钱署长,包兄犯了什么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哎!”
钱署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他的人给赌坊看场子,现在事发了,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不拿下他我们也没办法下台。”
“当然……”
“若是能走别的路子,应该也可以出来,方道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方正目视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包家家庭和睦,包惠僧出事,一家人全都赶了过来。
包父、包母早就把家里的生意交给包惠僧,现今竭尽全力发动人脉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包惠僧也算是青州小有名气的商人,在政界也有朋友,按理来说不该轻动。
就算动,
也会给些面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带上头套押走,闹得人心浮动。
今天的情况明显很反常。
“爸!”
包二放下手机,道:
“打听清楚了,大哥是因为成家的事受到了牵连。”
“成家?”包惠僧老婆急忙道:
“到底怎么回事?惠僧会不会有事?”
“大嫂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包老二开口:
“你们也知道,成家做的买卖见不得光,暗地里经营了好几家赌坊、妓院。”
“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派了一批人给成达的两家赌坊做安保。”
“现在成家被人针对,连带着大哥也跟着陷了进去。”
“混账!”包父怒道:
“老子好不容易才跟那群道上的人撇干净关系,他竟然还上赶着惹事。”
包父年轻的时候时局动荡,道上没人根本做不了生意,更何况包家做的就算打手生意,自然免不了接触。
不过包父行事果断,察觉时局有变干净利落与道上的人断了关系。
“够了!”
包母一边哭一边道:
“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怎么把惠僧从里面救出来才是正事。”
“爸。”包二开口:
“这件事我也知道,跟大哥没有关系,我们根本不知道看的场子是赌坊。”
“而且……”
“这才过去几天,我们的人还没熟悉情况就被抓了,是无妄之灾。”
“老二。”包惠僧老婆哭道:
“既然之上受到牵连,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咱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包二面露迟疑:
“我得到的消息,是成家得罪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对方要赶尽杀绝。”
“不过大哥只是受到波及,应该没事,但那人正在气头上,也没人敢劝。”
“怕是要等那人气消了,才能找到机会放出大哥。”
屋内包家人商谈着如何搭救包惠僧,屋外坐着的方正则看着手机。
王芷兮发来消息。
提了王俊、王如玉在王家的背景,她不打算报复,但王家人未必不会。
另外,
言道为了感谢方正帮她找到父亲,得以妇女团聚,想设宴答谢一番,若是有什么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尽管开口。
方正轻轻摇头,把对方的电话拉黑。
此女现今命数已显,有凤飞九天之姿,未来不可限量,但这与他无关。
王家也好、周家也罢……
对于方正而言都是‘凡人’,也无心理会。
成家之事显然是王芷兮的手笔,此女有了身份,自然要报复回来。
首先就是拿成家开刀!
至于包惠僧……
怕是有意为之,想卖方正一个面子,只要方正开口当能轻易救出包惠僧。
“方道长。”
包二走出房间,面带憔悴:
“真是抱歉,家里出现这挡子事,本来大哥还打算给您践行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客气了。”方正摇头:
“包兄出事,贫道等他出来再走不迟,几位莫过担忧,包兄吉人只有天佑,不会有事的。”
“是。”
包二面露强笑:
“我帮道长安排住的地方。”
“有劳。”方正施了一礼:
“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找贫道,届时还请告知一声。”
“一定。”
包二点头。
*
*
*
“呼……”
“吸!”
“轰隆隆……”
元音雷法运转,有序雷声在识海、肉身内震颤,即能壮大精神也能淬炼肉身。
不知不觉间,修为也随之增进。
与此同时。
天罡术渐渐深入肉身骨髓,有着无漏境界打底,这门神术已然入门。
此时的方正,精元不泄,就算是一个月的时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事。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因为天罡术的原因尽数分解消化,用来淬炼肉身,利用率更是惊人。
多余的精元还能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合炁印已能熟练施展。
七杀咒尚在熟悉之中。
……
“道长。”
这一日,一人前来敲门:
“有人找您?”
“谁?”
“来人姓郑,说是请您过去治病?”
屋内,
盘膝而坐的方正缓缓睁开双眼。
(本章完)
133 掮客
黑色的加长轿车看上去毫不起眼,实则却是全球限量版的保豪华特供。
这种车,每一辆都价值数千万,而且要入手不单单有钱、还要有身份。
甚至,
后者相对而言更加重要。
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年轻人跨出车门,整了整领带,朝着前方看去。
“少爷。”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放下手机,躬身回道:
“那位方道长已经出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迎接一下?”
“迎接什么?”郑良冷笑,面上露出一抹不屑:
“迎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道士?一个靠坑蒙拐骗混入上流社会的掮客?”
“少爷。”管家皱眉:
“老爷说这位方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要我们以礼相待,万万不可怠慢。”
“毕竟他有可能治好小姐。”
郑良面色微动。
他接受的教育让他天然排斥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且接触的这类人也多是骗子,就算有真本事也远不如传说中那么神奇,渐渐的更加看不起。
甚至,
若非国外的治疗效果十分不理想,他都不愿意让母亲带妹妹回来。
“罢了!”
摇了摇头,他踏步前行:
“看在妹妹的份上,迎一迎也无妨。”
说话间,已有一位道人踏步行来。
与往常见到的身体孱弱的道士不同,来人体型健硕,双目炯炯有神,木簪随意斜插脑后,及腰长发飘散垂落,有一种别样的出尘之姿。
即使郑良看不起装神弄鬼的道士,见状也不由暗赞一声,来人卖相不凡。
哼!
那些大师各个道骨仙风,不还是骗子?
念头转动,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踏步迎了过去:
“可是天师道的方道长?”
“正是贫道。”方正单手竖于身前施了一礼:
“有劳小兄弟带路。”
小兄弟?
郑良眯眼,心生不悦,随即压下怒气挥手:
“请!”
上了车,内里豪华的摆设、精致的器皿并未让方正的面色有丝毫动容。
这也让郑良再次高看了他一眼,不管如何,这道士的养气功夫不错。
“方道长。”
轿车缓行,郑良慢声开口:
“青州是琅琊王氏的地盘,我们郑家顾虑到某些情况,所以并未在这里购置房产。”
“现在去的是纪大师的别墅。”
“纪大师?”方正道:
“不知这位道友修的是何法?”
“呵……”郑良咧嘴,面上显出一抹鄙夷:
“纪宝胜纪大师是有名的气功大师,据说他一发功能引发南海海啸。”
“可是十分了不起的高人!”
嗯?
方正摇头。
就算是修成真人的九元子,想要掀起海啸也不容易,更何况这里的人。
看郑良的表情也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个骗子。
“当然。”
郑良继续道:
“纪大师发功掀起海啸的本领我没见过,攀关系的手段却让人很是佩服,许多政商名流都是他家里的常客。”
“他有一张床,很多明星运势下行、怀不了孕,都会请他施法开光。”
“能上他那张床的,可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是吗?”方正开口:
“这些人都相信?”
“这世上,总有些人脑袋不清楚。”郑良拿起酒瓶、酒杯,斟满酒水,慢声道:
“纪大师卖相上佳、道骨仙风,更何况牵线搭桥的本事同样赫赫有名。”
方正了然。
这位纪大师就算一个掮客!
所谓掮客,就是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的人,只不过相较于中介,掮客更注重人际关系,多游走于上流社会,甚至还有掮客术一说。
这类人一个个都是顶尖的说客,且大都披着道士、和尚、大师的名号。
方正看了眼郑良。
对方的心思他又岂会看不出来,这位年轻人怕是把他也当做类似的人了。
呵……
方正笑而不语,闭眼静养。
“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兼司机的声音响起:
“我们到地方了。”
纪府!
金灿灿的大门,红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纪府’两个大字,气派异常。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姿态威猛,狮眼怒睁目视前方,让来人下意识心生畏惧。
“这里以前是一位王府的别院。”
郑良开口:
“纪大师拿下后重新装修,你看到的金色都是用实打实的金子装饰而成。”
方正轻笑:
“豪气!”
“哼!”
郑良轻哼。
他很看不起这种暴发户的作态,真正的豪门世家,没一个会如此张扬?
“郑少!”
“这位是方道长吧?”
说话间,一位留有三寸胡须、年约五十出头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了出来。
来人伸手握来,笑道:
“纪某恭候多时了!”
“请!”
“里面请!”
进了府,沿着石阶、木廊前行片刻,放来到正堂,面积之大不愧为‘府’。
墙壁两侧悬挂着许多照片,都是纪大师与他人的合影。
打眼一扫,
可见上面有着诸多熟面孔。
许多顶尖的明星、政客、富商,都在上面,看来郑良说纪大师关系广倒是不假。
还有几张类似宣传照的照片。
上面的纪大师面色严肃,状似正在发功,赤着的上半身缠着几条毒蛇。
“纪大师的隔空取蛇、断蛇复原可是江湖一绝。”郑良开口解释:
“我曾经见过,确实了得。”
“郑少说笑了。”纪大师急忙摆手:
“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方道长见多识广,肯定比我强多了。”
“大师过谦了。”方正竖手一礼,道:
“病人在哪?”
“对,对。”纪大师轻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总忘事,治病最重要,方道长请跟我来。”
这边。
说着朝后院一引。
…………
宽敞的房间里,一个小女孩斜躺床上,一双大眼睛带着股好奇看着方正。
郑良、纪大师,还有一位妇人围在左右。
这里应该有空气净化系统,一踏入房间,就能感觉与外面截然不同。
良久。
郑母有些按奈不住开口:
“道长,小鹿的情况怎么样?”
方正按着女孩脉搏,思绪被声音打断,眼神微动,缓缓收回手指。
“有些麻烦。”
他慢声开口:
“短时间内难除病根,不过暂时压制倒是不难,贫道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失神。”
“真的?”郑母狂喜,急急上前一步:
“还请道长施法!”
“不急。”方正摆手:
“贫道有一事相求。”
“道长请说。”郑良上前一步,正色道:
“只要能治好我妹妹,你想要什么我郑家都愿意给,郑某决不食言!”
他虽然心中依旧把方正当做江湖骗子,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此番承诺,也是斩钉截铁。
一旁的纪大师轻轻摇头,这人还是太年轻了,想要捞好处何必如此急迫?
关系,
要一点点维护。
对郑家有了恩情,以后难道还会亏待你?细水长流,才是持久之道。
现今还未诊治就要好处,就是一场交易,事后郑家也不会觉得亏欠。
愚蠢啊!
或者……
这人根本就没有治病的本事,就是靠着名声捞一笔就走,郑家岂是好骗的?
他轻哼一声,嘴角微翘。
果然,郑母虽然没有开口,面上却显出不悦,态度也发生细微变化。
“我有一位朋友,因故被治安属羁押。”
方正状似没有发现场中气氛的不对,径直开口:
“他并没有犯什么错,只是受到波及,还请郑家出手,把他带出来。”
“治安属……”郑良看向母亲。
“没问题。”郑母声音冷肃:
“只要道长治好小鹿,莫说只是受到波及,就算他真犯了什么错郑家也能把他带出来。”
“这点道长请放心。”
“小良!”
“记一下道长提的那个人,你去走一趟。”
“是。”
郑良应是。
片刻后。
郑良匆匆离去,纪大师也避嫌离开,唯有郑母依旧守在女孩身边。
“道长。”
小女孩大名郑宜,宜字取适宜、健康,乳名叫小鹿,鹿寓意长寿。
可见,
郑家只求她平安健康。
她目视方正,好奇开口:
“你认识崔爷爷吗?”
“崔老?”方正点头:
“认识。”
“崔爷爷人很好,那次给我治病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疼过。”郑宜强笑:
“后来越来越疼,崔爷爷的法子也不管用了。”
“他的方法有些拔苗助长,对你并不适用。”方正摸了摸小女儿稀疏的发丝:
“慧极必伤!”
“你这小脑袋瓜里全都是智慧,只可惜肉身太过孱弱,才出现病灶。”
“道长。”郑母闻言皱眉:
“小鹿还没上学就卧病在床,看书的时间也不多,怎么可能慧极必伤?”
“而且……”
她顿了顿,才道:
“小鹿背乘法口诀,用了很久才记住,虽然算不得多慢,但好像也算不上聪慧。”
“人有三魂七魄,灵慧魄主智慧、天冲魄主思维。”方正笑着道:
“常人所言的记忆力、反应力是思维,由天冲魄掌管,记忆力好可以说一个人聪明,却算不得有智慧。”
“慧根深重之人,也许记忆力差,却能无视外物表象,本能的自指问题根本。”
“这女娃,就是这类人!”
说着,
轻叹一声。
这小女孩若是在异世界,定然是修行道法的天才,各大门派抢着要的那种。
一旦入门定会得到重点栽培,他日就算成不了真人,十有八九也能成为法师。
在这里,
却只能等死!
说起来也是莫大的笑话。
“她身具慧根,但太过出众,三魂七魄原本内敛,她的灵慧魄灵光却直冲脑门。”
方正摇头,道:
“如此强盛,反倒让肉身难以适应,才会日渐消瘦,且终日浑浑噩噩。”
“也因此,针对肉身的治疗方法对她才会无用。”
“道长。”
郑母听的稀里糊涂,干脆不去理会,直接问道:
“您能治好小鹿的是吧?”
“是。”方正点头:
“但此乃先天之疾,需循序渐进,短时间内难除病根,贫道也不能一直守着她。”
“啊!”
郑母面色一变,急急道:
“道长,我们郑家愿意出钱,花大价钱请您诊治,治病期间您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方正摇头。
“道长。”郑母道:
“你莫非是怀疑我郑家的财力?”
“贫道不缺钱财。”方正摇头:
“夫人想多了。”
“那你想要什么?”郑母急道:
“你尽管说,只要能治好小鹿,你想要什么我们郑家都给,决不食言。”
方正无语。
他只是说出自己的烦恼,可没指望对方给出解决,郑母的表现却像是自己要挟对方一般。
“道长。”
郑宜眼珠转动,突然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能不能拜您为师?”
“哈哈……”方正笑着把她搀扶起来:
“你这女娃不愧是慧根深重,只可惜……,贫道并不打算收徒弟。”
“那……”郑宜再次开口:
“我能跟您学本事吗?学给我治病的本事?我不怕死,但不想家里人一直担心。”
方正沉默。
良久,
方慢声开口:
“倒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道长!”郑宜再次跪下:
“等我学会了本事,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呵……”方正摇头:
“女娃,你很聪慧,却不必把心思用在贫道身上,给你治病是因为贫道有事求郑家。”
“传你法门,也非是为了回报。”
郑宜抬头,目泛茫然。
她虽然常年卧病在床,没多少机会学习,却从见到的人身上学到了利益交换。
刚才下意识说孝敬方正,就是如此。
把自己与对方进行利益绑定。
但,
面前这位道长明细与自己以前接触的人不同,对方似乎真的无所求。
救人,
兴许真的只是因为不忍。
念头转动,郑宜抿嘴叩首,以头撞地撞的碰碰作响,让郑母看的心惊肉跳。
“起来吧!”
摇了摇头,方正单手轻挥,一股无形之力凭空浮现,托着小女孩落在床上。
这一幕,让本打算看见的郑母僵在原地,目泛惊恐。
这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豪门之女、郑家的媳妇,她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有某些奇特能力。
但远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奇,也绝不可能有什么隔空御物的手段。
而眼前的一幕……
又是怎么回事?
“道长!”
郑宜却没有害怕,反倒是一脸惊奇:
“好厉害,您是怎么做到的?”
“若你能够好好修炼的话,以后也有机会做到。”方正笑了笑,单手前伸:
“屏气凝神,不要多想。”
他的话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力量,郑宜眼泛迷茫,意识自然而然沉寂。
“千机百变,唯心永恒。”
方正深吸一口气,屈指轻轻一弹。
“刷!”
瞬间。
一个巨大、虚幻、复杂的罗盘凭空浮现在房间半空,罗盘上无数圆圈缓慢转动。
无数格子、无数字符,只是看上一眼,都觉眼花缭乱。
“翁……”
罗盘轻轻一颤,随即陡然缩小,化作硬币大小出现在方正的指尖。
郑母呼吸急促,看着方正以指尖轻点郑宜额头,那虚幻的罗盘随之没入女儿头颅消失不见,若是以法眼观之,灵慧魄的灵光也被罗盘生生压制下去。
紧接着。
无数电弧自方正身上冒出,随即化作类似电浆一般的东西,朝着郑宜体内涌去。
“噼啪……”
“噼里啪啦……”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那么一瞬,带到郑母恢复清醒,场中一切如故,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唯有女儿郑宜躺在床上陷入沉睡,面上也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
“我已帮她做了简单的洗骨伐髓,又传了观想之法,更封印了几道法门在她识海,待到修为足够只可打开。”
方正转过身,慢声道:
“等她醒来,自会知道怎么做,若是勤学苦练的话,病体自能无恙,甚至可能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他传了简化版本的天机罗盘、观想法和几道护身法术,以郑宜的天赋,甚至有可能修出法力,成为法师。
“……”郑母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
“道……道长,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女儿……”
“多谢道长!”
她本打算求一下对方,看能不能让女儿拜师,毕竟刚才的一幕做不得假,面前这位可是有真本事的奇人。
但看到方正的表情后立马选择了放弃。
对方绝不会答应。
…………
出了门。
纪大师已经等候多时。
“方道长。”
他拱了拱手,笑道:
“看来您真的有法子治好郑家女娃,能攀上郑家,可谓是一步登天啊!”
“道长先别急着走。”
见方正迈步欲行,他急忙道:
“我听说,您对鬼文很感兴趣?”
“嗯?”
方正闻言止步。
“是这样。”纪大师开口:
“我有一位朋友,是位风水大师,人称古老,他前些日子在海州出手了一件陶器,上面就有鬼文。”
“那件东西好像是方道长入的手。”
海州?
拍卖会上的那件东西?
“不错。”
方正点头:
“纪大师有与鬼文有关的东西?”
“我没有。”纪大师摇头,又道:
“不过我那朋友知道一个地方,藏有与之有关的物件,不知道方道长感不感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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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调查
“方正,现年31岁,自幼父母双亡,由大伯方坚抚养,少年时期成绩优异,高中时期谈过一场恋爱成绩大幅度下滑,转而考入艺术类院校,毕业后在各个会场接活为生,为人低调,期间并未显出异常。”
“直至七年前,方正大伯莫名被杀,他返回七里铺继承方坚留下的遗产。”
房间里,一人手拿平板,随着他的声音身侧大屏幕上不时闪过一张张照片。
其中有方正年幼时期的个人照、毕业照,也有方坚遇害后的档案。
这些东西有些属于个人隐私,有的是治安属存档,却都被找了出来。
“那一年,他拜在形意拳大师郭自然门下,并疑似在曲市天盘山上杀了人。”
“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五个人,其中有两位顶尖雇佣兵和一个女人。”
“其后他又连杀数人,只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治安属一直无法给他定罪。”
“哦!”
一位翘着二郎腿的女人挺直腰背,美眸闪烁:
“也就是说,他的变化是从七年前开始?”
“是。”
讲解员点头:
“从资料上看,是这样。”
“小姐。”
他提醒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方正这个人对生命的态度异常冷漠,杀人对他来说毫无心理压力,只要他觉得对方该死、可以杀,他就可能杀人,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性别而手下留情。”
“死在他手上的人,能有近百!”
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现代社会就算是战场上的刽子手也未必能杀这么多人。
而方正,
一个身处和平国家的人,手上竟然有上百条人命,简直是匪夷所思。
饶是女子见多识广,闻言美眸也不由一缩。
顿了顿才道:
“继续!”
“是。”
讲解员点头:
“这两年武术圈子已经达成共识,拳中有神可为武道宗师,拳中有神的概念虽然古已有之,却是郭自然归纳总结而成,其中可能与方正有关。”
“还有换血三境,练皮、锻骨、五脏的说法,也是由他提出来的。”
“小姐请看。”
他请按平板,身侧屏幕上当即浮现一段视频。
“这是方正与他师兄曹武动手的视频,曹武隶属于一个顶尖雇佣兵组织,绰号泰坦,他的实力能够碾压寻常的兵王,但即使借助药物激发了潜能,在方正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推测,几年前的方正,可能就已经是三血武者且悟得拳中有神的境界。”
视频里的画面位于山路之上,方正挥舞拳头,把坚固的汽车当做玩具般砸扁。
肉身爆发力堪称恐怖。
与他动手的曹武在常人眼中已是非人般的存在,依旧被其轻松虐杀。
“除此之外,方正还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讲解员再次开口:
“他完全掌控方天集团,方天集团旗下的方瓷、云织、天玉等都是年产值数亿乃至数十亿的庞然大物,关键是他的产业利润率极高。”
“方瓷发展不过数年,就已经被誉为夏国第一奢侈品品牌,云织的技术对于纺织行业更有着特殊的意义,就连玉石生意也有稳定产出。”
“这三家公司都有着上市的资格,有不少投行发出邀请,不过方正并未有上市融资的打算。”
“此外……”
“他名下还有一家娱乐公司、一家家具制造公司,一家医药研发公司……”
“据不完全统计,方正个人的资产要在百亿以上,足可以名列夏国富豪排行榜,而这只是他短短几年创造出来的财富。”
“百亿!”女子轻叹:
“短短数年,拥有百亿身家,若是上市融资的话资产还能翻几倍。”
“真是了不起!”
“是。”讲解员点头:
“而且方正名下的公司资产几乎透明,从没有偷税漏税,一直都是曲市税务明星。”
“除了税,他每年都会给曲市各部门捐款,就算是我们的人在曲市也要小心翼翼,不敢说是调查他,不然的话会遇到很大的抵抗力。”
“咣当……”
“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随即房门被人重重推开,怒气冲冲的王芷兮冲了进来。
“芷兮妹妹。”
女子见状挑眉:
“你时隔多年终于回到王家,可算是解了奇叔的一个心结,不过不打声招呼就闯进来,这是要干什么?”
“王娥,我倒是想问你要干什么?”王芷兮面色阴沉:
“你未经我与父亲的允许,竟然私自调动了我们的人追查方道长?”
“你们的人?”王娥挑眉:
“王家没有私兵,方正杀死了王俊、王如玉,作为同族姐弟岂能无动于衷?”
“还是说……”
“芷兮你不把自己当做王家人?”
王芷兮表情一滞。
随即闷声开口:
“王俊两人突然身死,没证据是方道长做的,而且……方道长很危险。”
“你怕了?”王娥眯眼:
“你是不敢、也不想得罪帮人认亲的方正吧?”
“只要杀了王家人,不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这件事是族老的决定。”
随即再次挥手:
“继续!”
讲解员看了眼面色铁青的王芷兮,下意识低下头,道:
“两年前,西洲牧家看上了方正的生意,遣族人牧元淳找方正谈判。”
“牧家较为强势,生意未谈拢打算用强,结果却碰了个头破血流。”
“方正闯入牧元淳的住处,杀死了在一干护卫保护下的他,更追杀穆燕娣去了西洲,直至把西洲牧家尽数灭杀才算罢休,此行牧家人用尽手段乃至引爆了一处秘密据点引发小范围地震,依旧没能杀死方正。”
“与他交手的剑豪上泉秀尊在死前曾说,方正能够做到刀劈子弹!”
“这时候的他,很显然已经超脱三血武者的范畴!”
刀劈子弹?
场中几人无不面上变色,就算已经提前知晓情况的讲解员也是一脸惊异。
“七年前……”
王娥慢声开口:
“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仔细调查过七年前的情况,不过毕竟时间太久,收获有限。”讲解员道:
“不过,那一年曲市天盘山出现了一个古墓,萧家的人专门过去探查,据说还死了人,并曾追查一个古墓发掘的手镯,不知道这件事与方正有没有关系。”
“此外……”
“放在前些年谈过一个女朋友,就是他师父郭自然的孙女郭尔秋。”
“郭自然去世后,郭尔秋跟随父亲去了国外,几个月后产下一女,按时间算极有可能是方正的女儿,而且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念方。”
“嗯?”王娥双眼一亮:
“郭尔秋在哪?”
“她应该是死了。”讲解员摇头:
“产下女儿后不久,郭尔秋就因大出血再次住院,随后转去其他国家治疗,因为入了外国籍我们也未能追查清楚,不敢前年她的父母带着孙女参加了去往北极的科考队,并未有郭尔秋,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之中。”
王家的势力终究多在国内,国外终究有些不方便。
“有意思!”
听完调查,王娥身体后仰,若有所思: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真是让人好奇,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
说着,
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
“尽量活捉!”王娥慢声道:
“我要知道他身上的秘密,还有通知一下萧家,他们应该也对方正感兴趣。”
“是。”
…………
飞机离开地面,跃入云层。
郑良立于舷窗前,看着下方的城市逐渐缩小、远去,直至被云层遮掩。
这是他们郑家的私人飞机,有着航空特许,偌大的机舱仅有数人。
转过身。
妹妹小鹿正趴在桌子前狼吞虎咽。
“慢点吃。”
郑母低声劝道:
“你身体才刚好,身子骨还很弱,这时候大吃大喝容易消化不良。”
“不错。”郑良点头,不顾妹妹撅起的小嘴,强行把吃食拿走并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
小鹿郑宜闻言双眼亮起,重重点头道:
“原来正常人是这个样子,我现在好喜欢,只想使劲玩、使劲吃、使劲跑。”
“正常人可不这个样。”郑良翻了翻白眼:
“你是身体突然变好一时稀罕,以后未必有这么好的精力,齐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下。”
“又检查?”郑宜面色一垮:
“我已经好了。”
“还是检查下为好。”郑良摇头:
“放心,这次不用抽血了,就是确认一下你的身体情况,让父亲放心。”
说着忍不住道:
“真是神奇,方道长是怎么做到的?”
“我要拜方道长为师。”提及方正,郑宜双眼发亮,整个人容光焕发:
“师父是神仙!”
“哪有什么神仙?”郑良摇头。
“不要胡说。”郑母瞪了他一眼:
“方道长就算不是神仙,也差不多了,我亲眼看到他那神奇的手段。”
“你不懂!”
“我是不懂。”郑良蹲下身子:
“不过只要妹妹的病好了就行,你们说他是神仙就是神仙,不是我也拿他当神仙供着。”
“嘻嘻……”郑宜轻笑:
“哥,等我修成了师父教我的本事,你就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了。”
“还会用成语了。”郑良笑道:
“不错!”
“不过方道长最近可能会有些麻烦,王家的两个人被他杀了,肯定会报复。”
“啊!”郑母表情一变:
“王家?”
“小良,你跟你父亲说一声,一定要帮帮方道长。”
“我会的。”郑良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青州一直都是王家的地盘,咱们鞭长莫及,只能尽力而为了。”
“没事。”郑宜倒是一脸轻松:
“师父肯定不会有事的。”
“哥!”
“妈!”
“我去修炼了。”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跑起来动作矫健,丝毫不像是一个卧病在床数年的病人。
*
*
*
包惠僧活动了一下筋骨,叹道:
“人老了,真是越来越不禁用了,只是进去蹲了两天,就浑身不舒服。”
说着拱了拱手:
“谢了!”
“客气。”方正摇头:
“你进去,也有我的关系。”
“嘿!”包惠僧耸了耸肩:
“谁能想到,那丫头竟然是王家失散在外的女儿,活该我倒这个霉。”
“我已经算是好的了,只是受到波及,成达那个家伙这次是死定了。”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女人的报复心!”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作为青州本地人,更清楚琅琊王氏的可怕。
能把他从治安属捞出来,已经感激不尽。
“是。”方正点头,停下脚步转身看来:
“就送到这里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包惠僧拱了拱手:
“保重!”
“保重。”
方正点头。
“和尚。”包惠僧眼珠一转,道:
“我知道自己武功不如你,不过你到底有多强,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呵……”方正轻笑:
“我是修仙的。”
包惠僧不吭声,只是直勾勾看来。
“好吧!”
方正耸肩:
“看仔细了。”
音落。
他脚下地面轻轻一震,随即身体轻飘飘跃起,朝着一侧山坡掠去。
道袍翻飞,如同一片乌云,无声无息没入密林,转瞬就消失不见。
这一跃,
足有二三十米!
看似不快,却瞬间略过。
包惠僧呆了呆,伸手揉了揉双眼,乃至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无奈苦笑:
“尼玛……”
“这家伙不会真的在修仙吧?”
…………
黄山。
古称黟山。
山境南北长约40千米,东西宽约30千米,总占地面积约1200平方千米。
这里森林资源丰富,植物茂盛,其中千米以上的高峰就多达九十九座。
虽是名胜古迹、旅游胜地,实则绝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未开发的状态。
黄山西南角。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身着道袍的方正脚踏枯枝、落叶,行入一条狭窄的山道。
“松桥峰?”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一座山头,低声自语:
“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番前来黄山,是与人约好一探古人遗迹,里面可能有鬼文线索。
掮客纪大师虽然不懂法术,却交友广阔,政商、三教九流都有涉及。
甚至,
还认识一位风水大师古老。
古老以盗墓起家,祖上据说是摸金校尉,一身本领也是从墓穴得来。
他这一门本来尚算兴旺,直至在黄山遭遇不测,师兄师父齐齐遇害。
此番约好探查,一来是为了发财,二来应该也是想调查当年的情况。
至于方正……
自然是为了鬼文。
念头转动,前方转角处一家饭店让他微微驻足,随即踏步走了过去。
无漏境界几十天不吃不喝也没事,但吃东西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还能满足口舌之欲。
“有客!”
还未等方正入内,就有吆喝声从里面传来。
这是一家位于古色古风的简易饭店,门口停着两辆价值三四十万的轿车。
大厅里摆放着七八张四方桌,三个大汉占据一座正自耍牌,斗的面红耳赤。
桌子上摞起的百元大钞,不下万余。
看来他们是在赌博,玩的还不小。
“客观。”
一位做古装电视剧店小二打扮的人从里面急急迎了过来,笑问道:
“您要点什么?”
“随便炒两个菜,再来张大饼。”方正看了看周围环境,随口问道:
“这里是小包饭庄吧?”
“是。”店小二一愣:
“客……道长知道这里?”
“听说过。”方正点头:
“据说野味做的不错,朋友让我在这边等。”
“哦!”店小二眼神闪烁:
“明白了,既然道长听说过这里,那我们肯定拿出拿手好菜好好招呼。”
“您稍等。”
说着躬身退下。
不多说。
一盆兔肉、一碟咸菜被端了上了,大饼切成一个个三角形的小块放在筐里。
兔肉鲜美、微辣,吃起来入口即化,咸菜清脆、微甜,极其爽口。
搭配自己酿的酒水,堪称绝配。
“不错!”
酒足饭饱,方正舒展了一下筋骨,招呼店小二:
“结账!”
“好嘞。”店小二殷勤上前,扫了眼桌上干干净净的菜肴,笑道:
“道长吃好了?”
“吃好了。”方正点头:
“多少钱?”
“六万六。”
“多少?”
“六万六!”
场中一静。
不远处打牌的三人也停下动作,扭动脖颈、手腕,起身围了过来。
方正看着桌上的碗碟,慢声道:
“一盆麻辣兔肉、一碟凉菜、一张饼再加上半斤酒,要我六万六?”
“不错!”
店小二嘴角微翘,道:
“道长有所不知,这兔子是野兔,天天吃人参长大的,凉菜配料用的是鹿茸,尤其是你喝的酒,是我们的独家配方,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收你六万六,已经很实惠了。”
“呵……”方正轻呵:
“如此说来,倒是贫道占了便宜。”
“当然。”店小二点头:
“道长,掏钱吧。”
其他三人面露冷笑,两人左右夹击,一人则立于大门旁防止逃走。
“太贵了。”方正摇头:
“能不能便宜些?”
“那就抹掉后面的,给个六万吧。”店小二一脸随意的摆手,像是十分大气。
“还是太贵。”方正摇头。
“去你*的。”一个大汉有些耐不住性子,怒道:
“臭道士,赶紧拿钱!”
“我若不拿哪?”方正侧身,看向对方。
“不拿?”大汉冷笑,探手抄起身后桌案上的一把菜刀,劈头砍来,口中喝道:
“我让你不拿!”
“噗!”
菜刀当空倒转,直接斩入大汉头颅,刀刃把脑袋劈成两半挂在脖颈上。
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巨力横扫全场。
劲力说过,几人齐齐吐血,身体四分五裂,瞬息间整个大堂血肉横飞。
唯有方正立足之地,不染尘埃。
他摸了摸下巴,迈步朝着后厨行去。
(本章完)
135 奇域
客堂遍地血水、残肢碎肉,场景触目惊心。
非是方正性情凶残、喜欢虐杀对手,实则是他的实力太强,稍微发力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就像人与蚂蚁。
杀死蚂蚁轻而易举,想要保证蚂蚁死的时候尸体完整却要费些功夫。
不是做不到,
而是愿不愿意浪费时间。
方正就是如此,懒得费心,体内无俦罡劲迸发,好似狂飙而出的飓风,瞬间就把场中几人撕成碎片。
来到后厨,更是随手两巴掌拍死拿着砍刀准备往客堂冲去的一男一女。
然后侧耳微微倾听片刻,探手扣住墙壁上一块铁板,朝后猛然一扯。
“咔嚓嚓……”
伴随着刺耳的怪响,坚硬的铁板在他面前竟是如同纸张般,被生生撕开。
“咣当!”
铁板扔到一旁,露出后面的场景。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暗室,暗室内躺着几个人……或者说是尸体。
仅有两人还有呼吸,其中一人见阳光透过破口洒落,身子下意识颤抖。
另一人身体绷紧,口中啊啊怪叫不止。
细看,
此人口中赫然没有了舌头,断根处犹有血痕,显然是被割掉舌头不久。
这群人不止开黑店,竟然还做人口生意,看这里的情况怕是死过不少人。
难怪一个个戾气冲天、凶残成性。
“出来吧。”
方正直起身,让开位置:
“你们安全了。”
暗室里的幸存者身体一抖,等了片刻见外面确实没有动静,才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长时间未见天日,两人刚刚出来只觉双眼发酸、发涩,良久才恢复过来。
等看到后厨地上的尸体,两人眼中没有畏惧,反而显出一种残忍的痛快。
那断舌哑巴更是‘啊啊’怪叫着冲了过去,朝着尸体疯狂的踩踏。
“谢……谢谢……”
另一人是位十来岁的小姑娘,相貌尚算清秀,只不过因为被关了不知多长时间,衣衫、发丝凌乱,身上更是有一股恶臭。
哑巴的年纪与她相差无几,但受到的折磨明显更多,不止被人割掉舌头,身体各处都能见到不同伤疤。
“啊!”
尖叫声陡然一提。
却是哑巴看到了客堂的场景,饶是他这段时间饱受折磨,也是吓了一跳。
满地的残肢碎肉,简直就像是绞肉场!
“后边有冲洗的地方。”
方正面色不变,伸手朝旁边一指:
“那边有衣服,你们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说吧。”
片刻后。
“我叫温雪。”
冲洗完身子、换了身衣服的小姑娘面色依旧有些发白,看上去十分柔弱。
她蜷缩着身子,看了眼身旁的哑巴,道:
“他叫唐印,来自云城,我们都是被网上的招聘信息骗到这里来的。”
“跟我们一起受骗的还有几个,不过……”
“他们都死了!”
说着肩膀抖动,不停的落泪。
“死了?”
方正递过去一碗清汤面,每天微皱:
“他们把你们千辛万苦骗过来,只是为了杀人?应该还有别的打算吧?”
骗子骗人,多是为了求财,杀人也是为了威慑其他人,不然何至于费心费力?
“不知道。”温雪拼命摇头,抽泣不止,明显不想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也不想知道。”
“啊啊……”
哑巴手舞足蹈,口中连连大叫。
他没了舌头声音难免单调,方正却似乎能够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报警?”
“想回家?”
“这没问题。”
方正点头:
“等下打电话给治安属就行,外面有车,你们两个有没有驾驶证?”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他们的年龄足够申领驾驶证,只不过家庭贫瘠,没有车辆可供练习。
就算勉强考了证,也未必敢开。
“虎子!”
这时,外面传来响亮的呼喊:
“在家没有?”
喝声未断,就化作一声惊恐的大叫。
“虎子!”
“谁干的?”
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后厨捧着碗的两人闻声,面色瞬间惨白。
来人认识这里的人,莫非是同伙?
难不成,
自己还未逃出虎穴,就要又入狼窟?
“莫怕。”
方正直起身,朝着客堂行去。
饭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客堂内的血腥场景让他们面色各异,惊恐、讶异皆有。
其中一人,
竟是不久前见过的掮客纪大师。
见到方正从后厨行出,纪大师不由一讶:
“方道长?”
“纪大师!”
方正单手竖在身前施了一礼:
“又见面了。”
“是啊。”纪大师点头,扫眼四周好奇问道:
“道长一个人?”
此番约好共探遗迹,他招兵买马、联系同道,可是足足带了二十多人。
“一人足矣。”方正点头。
“是你杀了虎子他们?”人群中行出一人,面有刀疤,冷着脸怒喝。
他显然认识这里的人。
“是。”
方正表情淡然:
“阁下要给他们报仇?”
?
刀疤男下意识握住腰间匕首,身体绷紧,盯着方正的眼神来回闪烁。
他面带怒意,却有些迟疑。
场中情况如此古怪,傻子也知道方正不好惹,再说他与虎子几人的关系也不是太铁。
“够了。”
一人开口:
“刀疤,正事要紧。”
“古老。”刀疤面上肌肉抖动,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点头后退一步:
“听您的。”
古老是位身着西装的高瘦老者,留有三寸胡须,气质出尘与众不同。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跛足中年。
跛脚丁!
那位挖贾家祖坟的那位盗墓贼!
如此说来,古老应该就是跛脚丁背后勘察墓穴方位的风水大师了。
两人一个盗墓一个看风水,倒是绝配。
“方道长。”
跛脚丁笑着拱手:
“可还记得丁某?几个月前,我们在海州聚奇斋拍卖会上见过一面。”
“当然记得。”方正点头:
“丁先生从治安属出来了?”
“呵……”跛脚丁轻呵:
“本就是一场误会,交些押金取了保候审,有劳方道长惦记,丁某没事。”
“原来两位认识,那再好不过。”纪大师朗笑上前,道:
“这位就是纪某提过的古老,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方道长更是有着真人手段,让人佩服。”
“有诸位同行,此番我等定能满载而归!”
他一一介绍,众人也彼此见过。
此番前去遗迹共有三股势力,纪大师带了二十多人,古老、跛脚丁带的人虽少,却各个精悍。
至于方正……
只有他一人。
这时,刀疤男看到自后厨探头的一男一女,喝道: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这家饭店是家黑店,做买卖人口的生意。”方正回头,慢声道:
“他们被骗到这里,等下自行下山即可。”
“不行!”
刀疤急忙摇头:
“不能让他们下山。”
“是。”纪大师点头附和:
“方道长,咱们要做的事毕竟见不得光,实不相瞒……我带的人身上都有案底。”
“被人见到总是麻烦?”
“当然。”
见方正面色不虞,他急忙道:
“我等也非滥杀之辈,不如让他们两个跟着,等探索完遗迹再分开?”
“……”方正略作沉吟:
“也好。”
…………
一架直升飞机在山巅盘旋,频道里传出声音:
“目标已经进山!”
“目标已经进山!”
“磁场异常区域……磁场异常区域……,我们无法靠近,请求回返!”
“请求回返!”
“嗯?”
野外帐篷下,王娥闻声挑眉:
“难不成,这里也有天然的风水阵法?”
“唔……”
“萧家人一直在调查这样的地方,甚至跑到百慕大三角洲,里面不会藏有什么好处吧?”
夏国有四大顶尖世家。
虽然明面上不显,势力却盘根错节深扎军政商三界。
分别是琅琊王氏、陇西李氏、兰陵郑家,和起家最晚又最为神秘的萧家。
其中,
又以萧家最让人忌惮。
王娥身为王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自也听说过有关萧家的一些传闻。
据说,
萧家得仙人梦中传法,祖宅设在一处仙家福地,禁止一切现代化设备。
具体情况外人难以知晓,但萧家起势之迅猛,难免会让其他人好奇。
“一队、三队!”
想了想,王娥拿起传呼机,肃声道:
“走山路,跟上去。”
“是!”
“滋滋……”
“是!”
“磁场异常,等下我们可能联系不到小姐。”
“没关系。”王娥开口:
“记得抓活的。”
“滋滋……”
“是!”
*
*
*
这里是几乎未曾有人踏足过的原始山林,遍地蔓藤、杂草和毒虫蛇蚁。
稍不注意,
就可能因此丧命。
“小心!”
“慢点走!”
“……”
人群在山林中艰难前行,拉长的队伍遥遥观之就像是缓慢蠕动的毛毛虫。
“咔嚓!”
温雪脚下的一节枯枝突然断裂,她整个人也不由尖叫一声朝后倒去。
下一瞬。
哑巴急急冲上,把她拦腰扶起。
“谢谢!”
温雪俏面微红,点了点头两人分开。
“脚掌发力、脚指扣地,身体不要僵硬,微微前倾……”方正在一旁小声指点了两句,顺便帮他们调整了一下身形。
“注意力要集中。”
“是。”
温雪应是。
和哑巴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果然轻松许多,正是依靠方正的指点,他们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要知道。
此行众人各个都是野外行走的高手,纪大师的手下更是精锐雇佣兵。
就连跛脚丁,虽然跛脚却也身法利落。
他们两人此前从未走过山路,经由方正略微指点、调整,就能跟上,已经很了不起。
“方道长好手段。”
古老靠近,面上略有诧异:
“佩服!”
“客气了。”方正摇头:
“不过是山路走多了,有些经验而已,古老,我们还需要再走多远?”
众人已经走了两日,爬了好几座山头。
“快了!”
古老抬头,眯眼看向前方山峦:
“前面那座山,应该就是目的地。”
“哦!”
方正挑眉。
与此同时,识海天机罗盘缓慢运转,竟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占卜之法……
竟然失效了!
怎么会?
这个世界还有谁或者什么东西,能够影响自己的占卜?
“方道长。”古老开口:
“你好像不缺钱,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还是孤身一人前来!
“探寻古迹,尤其是与鬼文有关的东西,是贫道的爱好。”方正回道:
“古老又是为何?”
“我?”古老眼神闪动,慢声道:
“早些年,师兄和师父偶然得到一本前朝书册,从中查到此地有宝,因而前来探查。”
“结果……”
“老朽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挖掘古墓得些钱财,二来也是想弄明白当年他们出事的原因。”
“哈哈……”纪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闻言大笑: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听说这里有一种奇蛇,据说吃了以后能延寿。”
“所以才过来看看。”
“到了我这把年纪,钱财什么的已经不缺,独独怕死,能延寿的东西当然要想方设法得到。”
“诸位!”
走在队伍前方的刀疤声音一提,喝道:
“看到东西了。”
嗯?
众人闻言,急忙加快脚步,最终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不是天然山洞。”
跛脚丁是盗墓的行家,瘸着腿摸了摸洞口石壁,又朝内看了一眼,暗自咋舌:
“好家伙,难不成直接打通了整个山体?古时候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山洞幽深,难见其底。
根据来之前探查的情况看,必须经过这个山洞才能到达遗迹所在。
这么深的山洞,就算是现代人的技术,想要贯穿也不是件容易事。
古人……
除非有着愚公移山的精神!
古老则审视着石壁上的一些壁画,眼神闪烁:
“从壁画风格看,应该是唐朝时期的手笔,不过与钟馗没有关系。”
“倒像是西州那边供奉蛇神的东西。”
壁画凌乱无序,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线索太少,根本解析不出来什么。
众人在洞口稍作整理,随即踏步朝内行去。
“咦?”
刚刚行入山洞,方正就察觉到不对。
这种感觉……
有些像来到了异世界!
不仅仅如此。
一步踏出,好似越过一个无形的屏障,他的神念感知竟是受到压制。
就连体内真气运转,也变得有些艰涩。
“方道长。”
跟在后面的跛脚丁抬头看来:
“怎么了?”
“……”方正眼神闪烁,顿了顿才慢声道:
“没什么。”
说着,继续前行。
随着他越往山洞内部不停的深入,那股无形的压制力也越来越强。
如此,
倒是让方正放下心来。
能够压制神念感知和真气的东西少见却非没有,最常见的就是阵法。
此外,
真人、武宗的气息,或者九元子这类强者一神念幻化而成的内景天地,也能做到。
地球肯定没有真人、武宗。
莫说真人、武宗,就算是武师、法师也没有,不然的话以他现在接触的层次不会不知道。
那就是阵法了……
或者是天然的风水大阵,且无人操控,唯有如此压制不会如此生硬。
有意思!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走出山洞,一个山林茂密的山谷映入眼帘。
“龙吞四渠风水局!”
古老手拿罗盘,垂首看着上面来回转动的指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世上真有这种奇门风水局?”
“怎么说?”纪大师靠近。
“四渠乃四极之地,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处都是顶尖风水宝地。”古老声音凝重,道
“四渠同在,已是闻所未闻,现今又是龙吞四渠之相,更是匪夷所思!”
“就像是……”
“一个人十年不买六合彩,突然买了一期,却中了头奖,然后又买了一期,竟然又是头奖。”
“几率不是没有,但几乎小到不可能!”
“不错。”方正负手靠近,眯眼远眺:
“除非,有人作弊!”
“作弊?”古老眼神微动:
“方道长的意思是,此地风水局是人为布置,但……这怎么可能?”
住处的风水局可以通过移动房间里的摆设来更改,野外的怎么改?
搬一座大山过来?
至少,
以古老的见识根本想不出来。
方正轻轻摇头,这个世界的人做不到,不代表异世界的人做不到。
接引地脉、理顺地气,种种手段远飞风水师可知。
“蛇!”
“小心,有蛇!”
这时,不远处一阵喧哗声响起,更有人掏出匕首朝着脚下来回挥舞。
方正双耳微动,突然伸手朝侧方一抓。
“啪!”
一条黑色的长蛇从树上弹射而出,在靠近哑巴脖颈之际被他抓住。
五指轻轻发力,黑蛇就如无骨一般瘫软下去。
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幸运。
“毒!”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人身体僵硬栽倒在地,短短片刻,*露在外面的皮肤已是黑如墨碳。
这里的蛇不止有毒,还是七步断肠的剧毒!
众人见状,面色无不大变。
尤其是哑巴,
看向方正的眼神满是感激,若非对方及时出手,他怕是已经遇难。
方正手托下巴审视着掌中的毒蛇,此蛇的特征让他想起一种毒蛇。
黑鸣蛇!
此蛇身怀剧毒,皮肉可壮气血、滋补阳气,算是一种较为昂贵的药材。
但,
黑鸣蛇是异界的产物!
这里怎么会有?
“快来看。”
有人喝道:
“这里有蛇的雕塑。”
(本章完)
136 人祭、蛇窝
人群闻声而动,分开茂密的草藤,一座巨大的蛇形石雕映入眼帘。
石雕是艺术雕刻的一种,因其费时费力、难度大,极少有人从事。
眼前这座石雕,蛇身盘旋足有七八米,造型栩栩如生,当是出自大师之手。
尤其是那一对蛇眼,晶莹剔透……
嗯?
“宝石!”
雇佣兵队伍里一人声音颤抖:
“蛇眼是宝石!”
就算不是玉石专家,也能看得出那一对蛇眼的不凡,估值肯定不低。
毕竟拳头大小的宝石极其罕见,就算内里有杂质也能分成几份来卖。
“上去。”
雇佣兵中的两个人手脚麻利爬上蛇头,手拿匕首朝着两个蛇眼撬去。
纪大师张了张嘴,随即闭口不言。
“嘿……”
跛脚丁见状低声道:
“姓纪的从哪找来的雇佣兵,竟然做不到约束,别把事情给搞砸了。”
古老缓缓点头。
雇佣兵都是拿钱办事。
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报酬是固定的,路上的收获都该归纪大师所用。
就算看到财宝,也不能擅作主张。
而现在,
这群雇佣兵无视雇佣他们前来的纪大师,直接爬上蛇头撬去宝石。
很明显不合规矩。
“咔嚓!”
蛇眼松动,手拿匕首的雇佣兵面泛狂喜,探手抓住宝石小心翼翼取了下来。
“到手了!”
他手拿宝石高高举起,朝着下面的同伴炫耀,浑然未曾察觉下方众人惊恐的目光。
“嘶……”
“嘶嘶……”
但见那失去宝石的蛇眼,就如一个黑漆漆的窟窿,一条条灰蛇从中钻出。
眨眼间就已满布蛇头。
蛇眼好似一个封印,现今封印接触,被封印的恶魔立马脱困而出。
“小心!”
雇佣兵中有人失声大吼,也惊动了钻出来的长蛇,群蛇攒动、飞舞。
就是飞舞!
那一条条长蛇,背后竟是展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朝着人群扑来。
它们来势如电,速度惊人,场中瞬间惨叫连连。
趴在蛇头上的两人首当其冲,被从蛇眼钻出的群蛇覆盖,重重摔了下去。
伴随着疯狂撕咬,两人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彭!”
“彭彭!”
枪声响起。
这队雇佣兵竟然身怀枪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取枪射击。
只不过飞蛇身体纤悉,速度又快,想要命中也不容易,反倒不如匕首好用。
“啊!”
“彭……”
“滋滋……”
一时间,场中惨叫、枪声、振翅声混杂,乱做一团。
这群有翅膀的灰蛇牙口尖利、速度迅捷,往人身上一扑一咬,就能扯下一块肉来。
好在无毒,
只要护住要害,到不至于立马丧命,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多到让人防不胜防,蛇眼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飞蛇窜出,好似无穷无尽。
“唰!”
“唰唰!”
跛脚丁手拿匕首,两眼眯起来回舞动,每一次舞动都会有一条蛇被其斩杀。
刀法?
而且颇为了得!
古老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漫天飞蛇竟是无视他的存在,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会停留。
好像他不是活人一般。
至于方正……
身周三尺之地,飞蛇自行避开,即使有冒然闯入的也会疯狂倒退。
如有一个无形的禁区。
“走!”
纪大师挥舞长袖怒喝:
“往前冲,冲过去再说!”
说着带头超前冲去,刀疤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附近,同样闷头前冲。
不久后。
在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剩下的人总算逃出一众飞蛇的包围。
“记住。”
纪大师面色阴沉,朝着剩下的雇佣兵怒喝:
“没有我的话,你们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差一点被你们给害死!”
“我们也不知道那石雕里面竟然藏了那么多怪蛇。”雇佣兵首领闷声开口。
“还说!”
纪大师怒道:
“如果没有你们擅作主张,会有这档子事?”
“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气,闷声道:
“先休息。”
“天色也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我们继续上路,这次全听我的。”
“嗯。”
这一次,雇佣兵头领没有反驳。
跛脚丁目视纪大师,又看了眼一旁不动声色的刀疤,眼神微微闪烁。
…………
与此同时。
两队特种兵全副武装沿着绳索滑入山谷。
“一队、一队,能不能收到?”
“滋滋……”
“通讯异常,按计划转入静默状态,前进!”
伴随着队长的挥手,七人沿着方正等人留下的痕迹,朝谷内奔去。
片刻后。
“嘶嘶……”
“有蛇!”
“彭!”
“彭彭!”
“啊!”
伴随着一阵惨叫,林中再次恢复平静,仅有些许淅淅索索声不时传来。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
隐藏的危险,竟是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也无法抵挡。
另一边。
一队的数人各自紧贴大树,面色惨白、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在他们身后,一道庞大的身影正缓缓蠕动。
怎么会?
队长额头冒汗,双目圆睁,视线余角扫过那恐怖的身影,心头不由一寒。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咔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唰!”
恐怖身影陡然一折,腥风席卷大地,一棵棵树木轰然倒地,也露出藏在其后的一位特种兵。
“啊!”
那特种兵被掀飞在地,自知难逃一劫,怒吼一声朝着怪物扣动扳机。
“哒哒哒……”
机枪枪管喷吐烈焰,无数子弹狂飙而出,落在怪物身上。
随即,
被尽数弹开。
“啊!”
眼见此景,特种兵扬天怒吼,在怪物大口落下之际拉开炸弹引线。
下一瞬。
“轰!”
巨响震动四方。
那怪物也忍不住扬天嘶吼,口中喷吐浓烟,庞大的身躯在山林中来回翻滚。
藏在树后的特种兵也被逼了出来。
“动手!”
队长大吼,摸出腰间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这种82—2式无柄钢珠手榴弹,杀伤半径足有六米,内有六百多粒钢珠,引爆后不止有爆炸伤害,二十米内还将面对数百钢珠的扫射。
在现代化大威力杀伤性武器面前,人体柔弱的就像一碰就破的豆腐。
“轰!”
爆炸声连连。
烟尘滚滚、火焰焚烧,带到狂风吹尽,所有人的眼中都满布恐惧和绝望。
“完了!”
黑影扑来,万物皆暗。
*
*
*
夜幕降临。
阴云遮蔽半弦弯月,山林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种环境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离开队伍,避开外围巡逻的视线,朝着山谷深处潜入。
山路难行,
夜晚的山路更是难行。
而黑影却似乎有视黑夜如白昼的本事,落脚无声,快速朝着奔行。
片刻后。
黑影在一片石雕群前停了下来。
一众石雕,赫然是一条条形状各异的蛇形雕刻,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最大的一座石雕,足有近七丈长、两人环抱粗细,蛇头昂起盘于正中。
“噗通!”
黑影跪倒在石雕之前,以头叩地,面露虔诚:
“伟大的蛇神,您是天空之母、大地之主,掌控雷电、急速的神祇。”
“时间匍匐在您的脚下,日月尽在您的双眸之间……”
“信众叩拜,祈求赐福……”
“啪!”
“啪啪!”
就在他低声祷告之际,一阵清脆的掌声从背后响起,一人施施然行出。
“纪大师。”
来人跛脚而行,笑道:
“你这是搞得哪一出?”
“是你!”纪大师闻声站起,转身看向来人:
“跛脚丁!”
“是我。”跛脚丁笑着拍了拍自己的病腿,叹道:
“幸好我虽然跛脚,却不是真正的瘸子,要不然的话还真跟不上你。”
“纪大师,事到如今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好好谈谈。”
“谈什么?”纪大师冷哼:
“我们已经来到了遗迹,等到了地方自然就能找到你们想找的东西。”
“呵……”跛脚丁摇头:
“纪大师真是装糊涂的高手,不过我有几个问题不明,还望纪大师给解惑。”
不等对方回应,他继续道:
“纪大师现今身家亿万,更是富家豪门的座上宾,可谓要什么有什么。”
“为何以身犯险,前往此地?”
“我说了。”
纪大师闷声道:
“来找一种可以延寿的奇蛇,你今天也见到了,这里有长翅膀的蛇。”
“未必没有能延寿的蛇。”
“说的是。”跛脚丁点头:
“来此之前,姓丁的还从没见过长翅膀的蛇,应该是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
“你跟刀疤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纪大师皱眉:
“刀疤不是你的人吗?”
“是,也不是。”跛脚丁摇头:
“我们需要一位向导,刀疤恰好对这里很了解,且身手不错符合要求。”
“但他很显然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
摸了摸下巴,他继续道:
“山脚下的那家饭店,以各种名目把人骗过来,但他们显然不是为了求财。”
“关押人的暗室都是尸体,越野皮卡的车厢也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看过山路,有明显的车辙印。”
“进了这里,一路上还遇到了几具白骨,纪大师身边好像就有两具。”
纪大师垂首。
果不其然。
在他身旁的地面上,躺着两具白骨,只不过被野草覆盖不怎么显眼。
“好敏锐的观察力。”
挑了挑眉,纪大师慢声道:
“难怪古老一定要费尽心思把你从治安属给捞出来,确实了不起。”
“不过……”
“我还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呵……”跛脚丁轻笑一声,道:
“纪大师有没有听说过人祭一说?”
“?”纪大师面色微变:
“略有耳闻,不过不太清楚。”
“古时,众生愚昧,面对天灾之时无从抵抗又不知其缘由,因而幻想有一尊神灵在背后操控天灾。”跛脚丁解释道:
“他们认为,只要能平息神灵的怒火,就可以杜绝天灾,而要平息神灵的怒火则需要献祭。”
“献祭的东西越贵重,心越诚,神灵越高兴,自然就不会引动天灾。”
“而什么最贵重?”
“在人看来自然是人自己的性命!”
“所以就有了人祭,不过自从民智开启,人祭这种事已经极少出现。”
“原来如此。”纪大师点头:
“受教了。”
“呵……”跛脚丁耸肩,道:
“所以,山脚饭店把人辛辛苦苦骗来,不是为了求财,而是要拿人献祭。”
“暗室关人,才会不怎么顾及祭品的死活,皮卡上面的血迹,也是为了把人拉进深山而造成的。”
“甚至就连古老师兄、师父得到的线索,也可能是前人故意放出引人而来的陷阱。”
“这点,刀疤肯定知道。”
“至于纪大师……”
“您的独门绝活,我可是早有耳闻,今日群蛇袭击,您可是安然无恙,让人不得不多想。”
纪大师的绝活,是隔空取蛇、断蛇复原,这两种手段恰好与蛇有关。
而这里……
处处都是毒蛇。
更有蛇神石雕。
刚才纪大师趁夜潜出,熟门熟路来到这里,更是叩拜蛇神像,若说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肯定没人相信。
“啪!”
“啪啪!”
纪大师轻击双掌,面露赞叹:
“了不起!果然了不起!阁下一个瘸子,竟然能推导到这种地步。”
“如此能耐,怕是去了治安属,也能混个地方署长当当。”
“说笑了。”
跛脚丁咧嘴,道:
“纪大师,我对你们要做什么不感兴趣,也没兴趣替祭品报仇,但对你说的那延寿奇蛇倒是很感兴趣。”
“对你口中的蛇神,也很感兴趣。”
“不知道能不能联手?”
他一开始只当所谓的蛇神只是谣传,但此地的环境却让他有些迟疑。
兴许,
真的有蛇神?
就算没有,纪大师肯定也因为此地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不然不会不辞辛苦过来。
至于所谓的人祭……
他一个满手鲜血的盗墓贼,根本不在乎!
“联手?”
纪大师面色一沉:
“你也配!”
他话音未落,草丛中陡然窜出几条毒蛇,在夜幕遮掩下扑向跛脚丁。
与此同时。
刀疤不知何时出现在跛脚丁身后,手拿匕首,无声无息刺向他的后颈。
“叮……”
“唰!”
人影交错,断蛇落地。
刀疤闷哼一声连连倒退,看了眼自己心口处开裂的衣衫,面色不由一沉。
好凌厉的刀法!
不过……
“咔嚓!”
纪大师手拿手枪,对准跛脚丁,但他并未扣动扳机,而是面色凝重看向身后。
古老静静站在那里,好似一直都在,虽然对方手中空空荡荡,却让纪大师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遗迹最大的好处,不是那埋藏在遗迹深处的珍宝,而在纪大师身上。”
古老慢声开口:
“能让一个街头混混,在短短十余年间成为叱咤风云的纪大师,能让身家亿万的纪大师舍弃以前,也要回来。”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说话间。
周遭草木晃动,一道道人影相继现身。
方正,
赫然在列!
‘看来不能小觑凡人的智慧,自己虽然实力了得,却不如他人看得清。’
‘果然!’
方正轻叹:
‘智斗不适合自己。’
“哈哈……”眼见身处众人包围,被一把把手枪指着,纪大师竟是不惊反笑。
“好!”
“好得很!”
“想不到我只是回来一趟,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了上去,只可惜……”
“你们没有选择提前动手!”
说着,双手伸展,头颅高昂,无视诸多手枪的存在,声音悠悠开口:
“在这里,你们又能奈我何?”
“嘶嘶……”
“哗啦啦……”
草木晃动,一条条千奇百怪的毒蛇、飞蛇出现在附近,朝众人围来。
“姓纪的!”
一人大吼:
“停下!”
这种诡异的情况,很明显是有人在操控蛇群。
“我让你停下!”
“彭!”
枪声响起。
下一瞬。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但见那自枪管喷射而出的子弹,在距离纪大师一尺之时,静静悬在半空。
这怎么可能!
就连方正,也皱起眉头。
(本章完)
月初感言
双节同庆,家国同心,祝大家节日快乐!
汇报一下成绩。
本书目前收藏人数六万多,均订(每一章平均订阅人数)九千多。
感谢支持!
此外,
都市方面的写作受限较多。
现代社会本打算走选举制,写主角与市议员相辅相成,由曲市商人、议员最终一步步成长为一个成世界顶级富豪一个成最高领袖的过程,最后引出天师鬼神一说,不过考虑再三最终放弃,主要是议员成了市长后在往上写有点担心。
现今正加快都市方面的进度,直接推进到鬼神往事,会尽快结束。
以后都市的篇幅也会减少。
(方正天师是为了放松心情动的笔,为防止烂尾所以设定的武力值上限不高,所以不会是数百万的大长文,下本还是会回仙侠。)
最后。
请一天假。
随便求一下下票……
本月尝试冲击一下万订,会努力多更。
137 天蛇变
弹及一尺,再难寸进!
“哈哈……”
纪大师面泛潮红,额头青筋高鼓,两眼尽是狂热,他双手伸展仰天狂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蛇神的能力,纪某得蛇神庇佑,岂是尔等凡人所能伤到的?”
“你们竟然妄想沾染伟大的蛇神?”
“找死!”
音落,他大手一挥,围过来的蛇群蜂拥而动,朝着人群扑了过来。
蛇,
爬行纲下的一大类动物。
不同种类的蛇很难在一起生存,一旦相遇,往往要拼个鱼死网破。
而今。
各种有毒、无毒的蛇从草丛中、树枝上窜出、弹射,扑向场中活人,全然不会相互厮杀。
霎时间。
“啊!”
“救命啊!”
“……”
惨叫声连连。
“砰!”
“砰砰!”
有雇佣兵疯狂扫射子弹,奈何这种手段对于无穷无尽的蛇群来说毫无用处。
子弹击断少许蛇身,鲜血飞溅,反倒让蛇群越发躁动。
“嘶嘶……”
刀疤身躯前倾,手持匕首冲向跛脚丁。
他爆发速度极快,在朦胧夜色下犹如一道虚影,掌中匕首当空闪过一抹寒芒。
“叮……”
碰撞声响起。
跛脚丁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嘴角更是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会?”
他面泛愕然,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右手。
刚才自己还有着碾压的优势,怎么突然之间,对手的速度、力量增加这么多?
“小心!”
古老肃声开口:
“他不对劲!”
跛脚丁也看出不对。
不知何时,刀疤的双眼瞳仁变成了竖瞳,口中嘶嘶作响的舌头也长的诡异。
就像是……
一条人形毒蛇!
那一双眸子满是凶残兽性,毫无人应有的理智。
“唰!”
刀疤再次冲了过来,他脚踏地面,身形忽左忽右,就如蛇身扭动。
晃眼已至近前。
手中匕首猛然一挥,场中寒芒闪过,跛脚丁闷哼一声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落地面,口中更是呛出鲜血。
刀疤趁机逼近,正欲狠下杀手之际,他蛇眼一动,身体突然后退。
“砰!”
“砰砰!”
古老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手枪,面色阴沉朝着刀疤连连扣动扳机。
子弹自枪管喷出,直射刀疤。
若是速度能够放缓的话,当能看出,他一连开了五枪,每一枪瞄准的方位都有所不同。
第一枪逼得刀疤后退,中间的两枪测算目标速度,最后两枪完成绝杀。
“噗!”
刀疤身躯后仰,踉跄倒地。
“呼……”
跛脚丁松了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古老,多谢了。”
古老摇头,面色依旧凝重,他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也最先发现不对。
“他没死!”
“嗯?”
跛脚丁一愣。
子弹正中心口,怎么可能没死?
“嘶嘶……”
地上的刀疤缓缓蠕动,双手撑地抬头看来,猩红的眼珠一如纪大师。
而在他的心口,中枪的位置,鲜血浸染衣衫,一枚子弹被肌肉生生挤了出来。
不止如此!
枪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咕噜……”
跛脚丁咽喉滚动,下意识后退一步,眼泛退缩。
古老的做法却是截然相反,踏步上前再次扣动扳机,同时扔出一物。
“砰!”
“砰砰!”
子弹实打实落在刀疤身上,让他身体颤抖,眼睁睁看着一物滚落脚下而无力阻拦。
那东西是……
手榴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横扫四方,更不知多少毒蛇被震死当场。
就连场中的混乱,都为之一静。
带到硝烟散去,地上多出一个浅吭,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刀疤躺在其中。
他竟然还没死!
仅剩半截身体的刀疤在地上疯狂蠕动,只不过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有用!”
跛脚丁观察力敏锐,急忙大叫:
“他身上的‘能力’有极限,只要打破极限同样会死,朝姓纪的动手!”
擒贼先擒王。
不杀死纪大师,场中的蛇群就不会退却,纠缠下去他们无人能逃。
此言落下。
还有精力关注全场的几人纷纷调转枪口,朝着祭坛正中的纪大师射去。
不止子弹,还有手榴弹。
“轰!”
“轰隆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
祭坛边缘位置。
方正背负双手,无视身周攀爬、弹射的蛇群,面色淡然看着场中局势。
他所处之地,好似有着一个无形的结界,蛇群浑然未觉与他擦肩而过。
“道……道长……”
温雪身体绷紧,口中结结巴巴道:
“我们要不要离开?”
“阿巴……阿巴……”哑巴附和着点头,额头冒汗,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只是普通人,何曾见过这等场景?
一群人拿着手枪、炸弹这等禁器狂轰乱炸,无数毒蛇从脚边爬过。
还有两个怎么也不死的诡异存在。
当然,
相较于其他,身边这位‘救命恩人’显然更加神奇,自始至终面色淡然,待到蛇群现身之际,长袖轻轻一挥就带着两人出现在祭坛外围,其他人身陷囹圄竟然没有发觉。
也是因此,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勉强保持镇静。
“不急。”
方正视线上移,看向山谷深处,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慢声开口:
“再等等。”
爆炸过后,硝烟散去。
纪大师虽然依旧完好无损,但身体摇摇晃晃、面色惨白,显然不是没有代价。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子弹在距离纪大师身体一寸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且让他后退一步。
“杀!”
两个雇佣兵持枪冲来,先是不停扣住扳机激射子弹,来到近前更是抽出匕首刺出。
“唰!”
“彭!”
人影交错。
纪大师拼命的喘气,双手颤抖垂落身侧,脚下则多出来两具尸体。
“好功夫!”
跛脚丁双眼收缩:
“倒是忘了,你还会气功!”
气功大师的名头自然是假的,但能唬住那么多人,肯定有点真材实料。
至少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辈。
再加上有蛇神赐福,突然出手竟是击杀了两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一起上!”
有人低喝,剩下的人摆脱蛇群的纠缠,伴随着枪声朝着纪大师齐齐扑去。
“彭!”
“喝!”
“去死!”
几道人影在祭坛上疯狂厮杀。
雇佣兵精通杀人术,跛脚丁、古老更是深藏不露,就算纪大师身怀异力,也被死死压制。
尤其是古老时不时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划破掌心涂抹鲜血后扔出。
这时。
纪大师就会面色大变,拼尽全力不让其他人近身,显然是身上的异力受到影响。
“彭!”
伴随着一声闷响。
跛脚丁一个滑铲吧纪大师掀飞,雇佣兵头目一个膝撞撞在纪大师太阳穴。
此时,
‘异力’终于消失不见。
纪大师口中鲜血喷出,重重摔倒在地。
“死!”
一位雇佣兵面泛狂喜,快步上前,挥舞手中的匕首,划向纪大师咽喉。
“唰!”
虚影一闪。
雇佣兵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嗯?
众人一愣。
怎么回事?
“咔嚓……咔嚓……”
诡异的怪响从众人头顶响起,随即有什么东西淅沥沥落下,淋在身上。
跛脚丁伸手摸了摸,面泛茫然:
“血?”
他缓缓抬头,双眼圆睁、瞳仁跳动,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惊恐咆哮。
但见一头足有两人合抱粗细、长不知几许的巨大蟒蛇正盘旋高空。
不是它会飞!
而是巨蛇的身体大都在森林里,仅仅是探出的头颅、脖颈就已高过树木。
它口中咀嚼的,赫然正是那雇佣兵的尸体。
“啊!”
跛脚丁口中的吼声终于发了出来。
随即。
巨蛇垂首,朝下轻轻一吸。
“唰!”
跛脚丁就像是被吸铁石吸住的铁钉、飓风卷住的稻草,毫无抵抗之力投入巨蛇蛇口。
“咔嚓!”
伴随着咀嚼声,漫天血水再次洒落。
任你心思通透、机智百出,面对这等不以常理度之的存在,全然无用。
当场身死!
“啊!”
众雇佣兵失声大叫。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心胆俱颤,有的举枪疯狂射击,有的拔腿朝外狂奔。
古老同样双腿打颤、额头冷汗直流、牙关不停碰撞。
不对!
不对劲!
我就连死都不怕,为什么面对这头东西的时候,心里会涌出遏制不住的恐惧。
这股恐惧……
从何而来?
“唰!”
“轰隆隆……”
巨蛇并未理会古老心中的不解,大口张开朝下猛然一吸,随即身躯横扫。
庞大的恐怖的蛇身从山林中冲出,如水面掀起的浪潮,朝前方席卷。
所过之处,
一干雇佣兵被相继碾压成肉泥。
至于子弹……
此蛇不止身躯庞大,且皮肤僵硬的匪夷所思,子弹连蛇皮都射不破。
“哈哈……”
原本已经绝望的纪大师见状狂笑,撑起身体跪倒在祭坛上,面泛狂热大吼:
“这就是神的力量!”
“你们这群妄图窥探神力的愚蠢凡人,现在知道蛇神的伟力了吧?”
“任何渎神之人,都该死!”
“都要死!”
他神情癫狂,吼叫连连,却未曾发现巨蛇的动作陡然一滞,蛇眼也显出茫然。
“这就是蛇神?”
一个带有疑惑的声音响起:
“跟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谁?”
纪大师猛然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身上道袍飘飞的方正背负双手,施施然行来,面上毫无惊愕之意。
“呼……”
场中狂风大作,巨蛇大口张开,朝下拼命一吸,无数山石树木拔地而起朝它口中投去。
奈何,
方正就如脚下生根一般,即使身周地皮腾空,身形依旧不为所动。
“唰!”
黑影一闪。
巨蛇那庞大的头颅裹挟着劲风,朝着方正狠狠砸来。
恐怖的巨力把空气朝着左右排开,凭空掀起飓风,吹倒一棵棵大树。
“彭!”
方正抬手,五指伸展,与巨蛇头颅撞在一起。
瞬间,
接触点疾风狂飙,脚下的地面陡然一震,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哼!”
方正口发闷哼,面色微沉:
“好畜生,力气倒是不小!”
他所修元音雷法,最善淬炼肉身、爆发力惊人,更兼身上有着诸多秘术。
即使如此,竟也差点扛不住。
“噼啪……”
他话音未落,掌心陡起雷鸣,无数道电光凭空乍显,把巨蛇笼罩在内。
五雷手!
“嘶……昂……”
巨蛇扬天怒啸,声音古怪。
不过雷霆之力虽强,却只是触及蛇皮表层,想要击杀却还做不到。
仅能刺痛巨蛇。
此蛇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未经历过这等痛楚,一时间竟是凶性大发。
“呼……”
场中狂风大作,巨蛇藏于山林之中的庞大蛇躯终于尽数显露眼前。
此蛇,
赫然长达二十余丈!
饶是方正见多识广,也不由心头狂跳。
如此恐怖的巨蛇,就算是怪兽电影里也不多见,更可怕的是它的蛇皮还能抵挡子弹,堪比无漏武师,想要杀死这种怪物怕是要用炸弹洗地才有可能。
“嘶……”
巨蛇盘旋,一圈圈、一层层好似某种蚊香,把方正所在裹在核心。
随即身躯一缩。
蛇躯勒紧。
“唰!”
方正拔地而起躲避,身在半空就见那巨大的蛇首以惊人的速度撞来。
“滋啦……”
他双手伸展,一团团雷球凭空浮现,雷光一展,化作道道雷霆刀刃。
斩!
殛雷刀法!
“轰!”
雷刀与蛇首相撞,雷霆崩溃,巨蛇也忍不住扬天咆哮,头顶焦黑一片。
与此同时。
蛇尾趁机来袭,盘旋的蛇身有序蜿蜒扭动,再次把方正逼回地面。
“喝!”
方正落地后口发低喝,双手挥舞,十八道雷霆刀光自掌中无需飞出。
“轰!”
“轰隆隆……”
四面八方拥挤过来的蛇躯,被其生生轰退。
“好!”
一击过后,方正停下动作轻拍双手:
“好一个盘蛇大阵,倒是贫道小区了你,你这畜生应该有些灵智吧?”
巨蛇看似简简单单的盘卧,实则以身体演化一方阵法,把他困在其中。
蛇首、蛇尾、蛇躯,任何一个部位都可发动攻势,可谓攻守兼备。
能以身化阵,绝非没有灵智的兽类所能。
且,
此蛇另有神异。
它庞大的蛇躯无时无刻不在朝外释放一种恐怖的威压,给人制造精神压力。
普通人,
就算是古老那等心性坚定之辈,在巨蛇靠近之时,心中也会不由自主的浮现恐慌。
这种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力的拉近会越来越大,最终扭曲人的神志。
最终……
不是神志崩溃而死,就是成为纪大师、刀疤那种信奉蛇神的傀儡。
“嘶嘶……”
巨蛇吐信,嘶嘶作响。
它确实拥有一定的智慧,所以才会操控纪大师等人,让他们送来祭品。
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方正的存在,本能的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果然。”
方正点头,道:
“既然你有智慧,我们倒也无需拼个你死我活,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巨蛇蛇眸闪动,蛇首微微垂下,口中嘶嘶作响,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不要金银珠宝。”
方正摇头,他竟然能听懂巨蛇的意思,慢声道:
“贫道此番前来,无心与你为敌,只是想一观最初那位蛇神留下的记载。”
“……”巨蛇晃动身躯,口吐蛇信。
“信奉你,就可以过去看?”方正闻言皱眉:
“抱歉,贫道不信神,而且……,阁下只是身体大些,也不是真神。”
“轰!”
他话音未落,巨蛇蛇首已经排开空气,再次撞来,同事蛇躯盘旋从四面八方挤压。
盘蛇大阵,全力以赴。
巨蛇虽有灵智,却终究兽性更多,一旦被否立马动手,根本想不到讨价还价。
遥遥观之。
巨蛇庞大的蛇身就如疯狂转动的罗盘,蛇躯不时弹跳,转向内里人影。
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更是只能看到场中虚影盘旋,看不清内里详情。
唯有一道道飓风,从中飚射而出。
“好畜生!”
方正牙关紧咬,体内真气勃发,无数道雷光、刀芒自他掌心迸发。
同时,
一拍腰间五鬼兜。
“去!”
“呜……”
五道黑烟自五鬼兜冒出,当空一折化作五头厉鬼,口发鬼啸扑向巨蛇。
这几年,五鬼得阴魂珠滋养,已然达到元阴成型的境界,可一定程度上无惧日光照射。
再进一步,就是容煞气入体,届时就算是无漏武师的护身罡劲都难挡。
现今五鬼盘旋,鬼爪扣向巨蛇,竟是无视蛇皮阻隔直接吞噬精血。
鬼爪所探,巨蛇皮肉消融。
与此同时。
方正大袖挥舞,乾坤袋中飞出一张张灵符,符纸激发霎时间风雨雷电狂涌。
压缩到身前的盘蛇大阵,也被硬生生推开。
“嘶嘶……”
眼见此景,巨蛇口中蛇信狂吐,一双眸子变的猩红,身上更是浮现一层七彩烟霞。
五鬼犹在吞噬精血,鬼爪与那烟霞一触,鬼气竟是被灼烧般消融。
方正激发的灵符,也被烟霞覆灭。
甚至。
就连他身周的护身罡劲,竟也被轻松腐蚀,体内真气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毒!
且是连罡气、鬼雾也能腐蚀的奇毒!
方正面色一变,心头也不由一狠,五指掐诀,朝着退缩的五鬼遥遥一指。
“去!”
“唳!”
五鬼仰天长啸,虽然心有不甘,却受制于人,不得不再次扑向巨蛇。
且不顾毒烟对鬼体的腐蚀,疯狂吞噬巨蛇精元。
“捆金绳!”
“去!”
方正屈指掐诀,数道金线凭空浮现,飞速把巨蛇上半身尽数缠住,随即朝内一收。
捆金绳本就是一件上等法器,在他还未证得无漏之时就能轻松捆住五鬼。
现今,
他的修为比当初的钱甫松强了不知多少,竟是短暂困住面前巨蛇。
随即又有一道乌光飞出,趁机转向巨蛇头颅。
落魄桩!
“彭!”
落魄桩不大,与那巨大的蛇首相比更不起眼,但这一转却让巨蛇身躯僵硬如失魂魄。
好!
方正双眼一亮,口发长啸腾空而起,身周雷光纵横,化作雷刀直斩巨蛇脖颈。
“噼啪……”
“轰!”
“昂!”
巨蛇吃痛怒吼,霎时间蛇躯翻滚,大地开裂、树木倒伏、巨石翻滚。
烟尘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清风吹过,场中烟尘渐渐消散,一条无首巨蛇软绵绵躺在地上。
方正盘坐一旁,面色略显苍白,正自闭目调息,在他身旁有五鬼盘旋护法。
藏在林中的温雪、哑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迷茫和惊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
驾驭雷霆的道人、恐怖的吃人怪兽,鬼魂、毒烟、金线、飞天……
这些东西……
真的是现代社会该有的?
“咕噜!”
哑巴咽喉转动,率先从林中走出,小心翼翼朝着闭目调息的方正靠近。
“阿巴……阿巴……”
“我没事。”
方正双目紧闭,嘴巴也未张开,却又声音清晰传来:
“此蛇身上的血肉对你们来说是大补之物,趁热赶紧吃些,有好处。”
“越晚效果越差。”
嗯?
哑巴双眼一亮,曾经看过的诸多武侠一一浮现脑海,随即猛冲蛇尸。
他一头扎进血泊之中,捞起一块蛇肉就往嘴里吞咽,浑然不顾身体被蛇血浸泡。
呃……
温雪嘴角抽了抽,眼中浮现些许挣扎,不过还是走过去蹲下尝了尝。
“咦!”
“这蛇肉蛮好吃的,还入口即化。”
“阿巴……阿巴……”哑巴连连点头,身体竟是整个钻进蛇皮下。
方正睁开双眼,看了眼两人,随即屈指一划,一道刀光斩开蛇尸某处。
同时单手一招,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就从蛇尸之中飘落到他手中。
蛇胆!
此物内蕴巨蛇浑身精华,乃是大补之物。
且与常见的蛇胆不同,这个蛇胆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果冻。
掂了掂蛇胆,方正张口一吸,蛇胆就如液体般尽数没入他的口腔。
紧接着。
一股暖洋洋的气流自他腹部滋生,涌现四肢百骸。
“呼……吸……”
方正默运功法,开始炼化蛇胆精元,体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咔!”
元音雷法第八重天的关卡,悄然松动。
*
*
*
巨蛇的身体长达几十米,体内精元积累堪称恐怖,自是远超方正。
甚至,
就算是武道宗师也未必能比得了。
只可惜,
它不懂得如何运用,就连盘蛇阵也多是依仗本能,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一成。
相反。
方正有法器、有元音雷法,更懂得五雷手、殛雷刀法,能让实力倍增。
此消彼长,最终斩杀巨蛇。
唯一的麻烦在于巨蛇身上分泌的毒烟,那毒烟简直是一切的克星。
连鬼物都能腐蚀。
一接触,体内真气就已惊人的速度消耗。
若非速战速决,胜负犹未可知。
“屏气凝神,感觉体内气血的流动,不要慌、不要急,这一步要慢慢来。”
“做好这一步,才能夯实根基。”
方正背负双手在废墟中踱步,不时看向联系三体式的温雪、哑巴。
“你们服用了巨蛇血肉,说是天材地宝也不为过,只要入门就是一血武者。”
“短时间内,就能成为二血乃至三血……”
“这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师父。”
温雪睁眼,眼神跳动:
“我们也能成为您这样的高人吗?”
“不要叫我师父。”方正慢声开口:
“我们有缘,贫道也不忍见你们浪费这等机遇,所以才传些法门。”
“至于成为贫道这般……”
“哑巴兴许可以,你不行。”
两人同样出身不好,但性格截然不同,哑巴心性坚韧、被人割掉舌头也不服输。
温雪兴许因为是女孩,在家里有些娇惯,习武之际根本吃不了苦。
直到现在,三体式都未入门。
“师父。”
闻言,温雪也不恼,笑嘻嘻开口:
“您也说了,咱们有缘分,肯定就是师徒的缘分,您救了我们俩还传授武功,就是我们的师父。”
“阿巴……阿巴……”
哑巴重重点头,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起来吧。”
方正挥手,一股无形之力把他托起,慢声道:
“真想拜我为师,就好好修炼,心思杂乱难有所成,出去了也是丢人。”
说着踏步来到蛇尸旁,面露沉吟。
很奇怪!
巨蛇死后,蛇尸倒在地上,不知为何它体内的精血流失速度惊人。
这才短短两天,血肉几乎已经没有用处,仅能填饱肚子难以提供精元。
就连蛇皮,也变得柔软。
倒是那蛇筋……
相对完好。
“唰!”
方正单手一招,蛇尸里面的蛇筋就被他生生抽了出来,收入乾坤袋。
几十米的蛇筋就算再细,也是很大的一团,乾坤袋那么小却能都收进去。
这一幕也让温雪、哑巴面泛惊异。
储物袋?
师父果然是在世神仙,不然的话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方正自不知他们心中所想,转过身道:
“你们好好修炼,我去里面看看。”
说着,
朝山谷深处行去。
有蛇尸在,它身上的残存气息震慑山谷群蛇,没有什么蛇虫鼠蚁敢靠近两人。
倒也无需担心他们的安危。
…………
山谷深处。
方正轻飘飘落在地面。
视线转动,随即看向一个被蔓藤遮蔽的山洞。
手一挥。
蔓藤碎裂,露出洞口。
山洞内更有一股浊气涌出。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山洞内气息尽数换了一遍,才踏步朝内行去。
通道内满是铁器。
时而会掺杂着些许玉石、银器,乃至黄金。
这些东西显然都是闯入山谷的人留下来的,或者是信众供奉的祭品。
越往里走,值钱的东西越多。
铁器已经很少见。
玉石、金银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瓷器!
方正揉了揉双眼,以望气术一扫,场中诸多东西有不少都有数百年年份。
可惜!
瓷器也要保养,就算当年再好经由这么多年的风化,已经腐朽不堪。
铁器长满锈迹。
唯有金银依旧价值不减。
“哒……”
通道尽头,是一个足有二百多平的巨大平台,平台上堆积的都是各种价值不菲之物。
有些还很新,看样子是最近几年的产物。
手表、手机也在其中。
“哗啦啦……”
趟过满地‘物件’,在这价值不知多少亿的黄金玉石中走出一条通道。
方正最后来到一块巨大的石碑面前。
石碑正中,
雕刻着一条巨蛇。
巨蛇的形状与外面的巨蛇极其相似,尽是表层多了一下复杂的纹路。
蛇神!
除了巨蛇,石碑上还有诸多鬼文,鬼文记载了一门功法。
“天蛇变!”
(本章完)
138 一人敌军!!!
天蛇九变,羽化飞升!
修至圆满境界,号称能不死不灭,当然真假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此功前百字不是武学大纲、也非修行秘要,而是在阐述蛇神的伟大。
这并非没有道理。
“古怪。”
方正眯眼:
“修行天蛇变,竟然要先信奉蛇神,不然的话事倍功半,就算修成也没什么威力。”
“这是什么道理?”
他是野路子出家,接触的武功、术法不在少数,更何况还有九元子的传承。
就算如此,也从未见过天蛇变这等法门。
人与蛇不同,人有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蛇只有蛇躯、一条经络。
天蛇变,
就是让人在体内修出一条类似于蛇的经络,而摒弃掉其他的经脉。
修成之际,接引蛇神意念入体。
接引的意念越多,功力也就越深厚,可一路直入真人、武宗境界。
且常人修行,多遇到境界关卡,止步不前。
天蛇变则不同。
修行此功,只要入了门,接下来只需对蛇神虔诚,就可畅通无阻。
理论上,
二三十年就能成为真人、武宗。
“唔……”
“接引蛇神意念,就算修成此功,最后怕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嗯?”
方正眼神微动:
“锦书贵为合欢宗圣女,修行的法门却不善杀伐,而是修成某种特殊体质,按清欢说法是把自己修成一个炉鼎,莫非修炼的就是类似法门?”
以人为炉鼎,接引神灵入体。
有着神灵的伟力灌注,修行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可直入真人境。
只不过,
到最后怕是免不了被神灵夺舍!
“难怪!”
方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神灵所需的肉身与人体截然不同,祂所修行的法门,人也不能修炼。”
“唯有直接作用于元神的神术,人才可以修炼。”
“神术,既是神祇法术也是元神之术。”
“原来如此!”
诸多疑惑,瞬间解开。
石碑后面也有许多法门,其中就有巨蛇施展的盘蛇阵和那诡异毒烟。
只可惜,
这些法门都需要修成天蛇变才可施展,常人有着奇经八脉不符合要求。
遍翻石碑,仅有一门养蛇、驱蛇之术可供常人修炼。
纪大师,
应该就是从这个法门上学了点皮毛,又得‘蛇神’赐福,才有了控蛇的本事。
而蛇神赐福,显然只在这个山谷有用。
诸多法门虽然神奇,但对他来说只能增加些经验见识,别无用处。
立于石碑之前,方正单手虚握。
随着他五指内扣,身周陡起旋风,丝丝电弧更是自他的拳锋冒出。
心意——崩!
拳出,
场中雷霆炸响。
“轰!”
数人高的石碑轰然碎裂,散做无数石块落在地上,表层鬼文也被拳劲消磨一空。
天蛇变如此古怪,还是不要留下为好,万一有人破解了鬼文尝试修炼……
虽说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蛇神应该已经命丧天师之手,不可能降下意念复活,但万一还有残魂留存?
终究有些隐患。
还是彻底毁了为妙。
得益于炼化了巨蛇蛇胆,此时的方正已然步入元音雷法第八重天,修为更进一步,拳劲更加刚猛。
数人高的山石在他面前,也是一拳轰碎。
“咦?”
本打算就此离开,石碑碎裂后显出的一物让方正驻足,定睛看去。
但见在石碑所立之地,插着一块兵刃碎片。
碎片闪烁着寒芒,透着股凌厉之气,即使是方正竟也不敢轻易靠近。
危险!
识海深处的天机罗盘疯狂转动,传来警兆。
这是什么?
想了想,方正后退一步,大袖轻轻一挥,操控不远处一块石头朝碎片扔去。
“唰!”
石头掠过碎片,一分为二,裂口光滑如镜面。
“阵眼?”
方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此地山谷异于外界,其根源竟然来自于这件兵器碎片,刚才石头与碎片接触,他能察觉到此地的地脉气息发生了一丝丝变化。
如若所料不差,
这碎片,当是第一代天师越界击杀蛇神留下来的东西,能够弑神,对他而言自是危险。
“罢了!”
摇了摇头,方正并未强行收取碎片,而是选择暂时离开。
毕竟是第一代天师之物,就算只是一枚碎片,也要慎重,还是等成了真人再来不迟。
不必急于一时。
…………
出了满地宝藏的山洞,叫起温雪、哑巴,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山谷。
探寻遗迹之事也告一段落。
虽然犹有不解。
如,
那巨蛇从何而来?
洞穴里的石碑谁人立下?
千百年来,为何此地的蛇群从不外出?
不过这些对方正而言无关紧要,只要知道此地蛇神线索已经足够。
此行凶险。
除了三人,同行之人无一幸免,就连那位深藏不露的古老也遭巨蛇蛇躯碾压而死。
纪大师的身体更是被雷霆刀罡余波震碎。
“师父。”
温雪亦步亦趋跟在方正身后,低声问道:
“咱们的道观在哪里?”
“要是别人问起我跟唐印,我们怎么介绍自己,咱们是不是有个门派?”
哑巴连连点头。
他们两人已经认定了要拜师。
面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传说中的人物,一旦错过后悔莫及。
趁现在还有点交情,一定要先把名分定下。
“天师道。”方正叹了口气,道:
“目前天师道只有我一人,你们可以去曲市找我,那里有座天师观……”
“嗯?”
话到中途,他脚下一顿,抬头朝天空看去:
“别动!”
两人听话止步,就见数枚黑影自高空飞来,一头扎进三人附近不远。
下一瞬。
“彭!”
落在地上的东西外壳炸开,滚滚浓烟从中涌出,瞬息间弥漫周遭。
“咳咳!”
温雪拼命挥舞双手:
“好辣!”
“阿巴……阿巴……”
哑巴连连点头,就算是闭上眼也被那刺鼻的气味给刺激的眼泪横流。
就在两人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等到再次脚踏实地已经换了地方。
方正施展身法一跃十余丈,闪身从浓烟中冲出,落在一块山石之上。
回头看去。
后方数亩之地几乎尽数被浓烟覆盖,伸手不见五指。
“师……”
温雪抬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昏脑涨,一头栽倒在地。
哑巴也是如此。
毒?
方正面色一变,随即就发现不对。
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把人毒晕过去,显然不是寻常毒烟,但他竟然没有反应。
元音雷法并无太强的毒素抗性。
不!
不是没有反应。
刚才那毒烟入体的瞬间,他也察觉到异样,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
是蛇胆!
方正双眼一亮。
难怪感觉炼化蛇胆的时候自己的肉身有了些变化,原来是增加了毒抗。
或许……
此时的自己,已经万毒不侵。
不然的话,那巨蛇体型如此庞大,精元之恐怖比之武道宗师还强,炼化内胆后仅仅够元音雷法破开第八重天的关卡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举起手来!”
就在他沉吟之际,林中传来喝声。
十几个头戴防毒面具、手拿枪械的士兵自林中冲出,把他围在正中。
“诸位。”
方正面色不变,单手竖在身前轻轻一礼:
“这是为何?”
看到这些人,他倒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心,那毒烟发作迅疾但应该不致命。
这群人要抓活口。
“方正!”一人喝道:
“我们收到消息,你杀人越货、罪大恶极,现今奉命把你逮捕归案。”
“要是敢反抗的话,我们可以当场击杀!”
“哦。”方正挑眉:
“谁下的令?”
“这你不用管。”对方喝道:
“双手抱头蹲下,不要乱动。”
“呵……”方正轻笑摇头:
“贫道不会跟你们走的。”
“砰!”
他的回答,引来一枚子弹。
开枪之人并未瞄准要害,而是直奔方正大腿而去,用的也是手枪。
意在示警。
下一瞬。
眼前的场景让一众士兵僵在原地。
方正垂首,看向停在自己身前二尺之地的子弹,伸出手轻轻捏住。
随即缓缓松手。
“叮……”
子弹落在山石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开枪!”
防毒面具下,士兵队长双目圆睁,扯着嗓子大吼:
“开枪!”
“不留活口!”
他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扣动扳机,十几把枪械枪管喷吐道道火焰。
诸多子弹擦着空气,朝着方正所在飚射而来。
“叮叮当当……”
“彭!”
一层肉眼难辨的无形罡劲,把方正尽数覆盖,两尺之地就是禁区。
任由他们拼命射击,也是丝毫无用。
元音雷法第七重的时候,就可无视绝大部分枪械,现今防御力几乎倍增。
除非有狙击枪……
“彭!”
方正心头一动,猛然侧首,随即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就碎裂开来。
竟然还真的有狙击手!
“哼!”
轻哼一声,他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再次现身已是来到人群之中。
五雷手!
天罗地网!
“噼啪……”
双手伸展,电弧在掌心跃动,随即化作一张雷霆巨网把众人尽数笼罩。
“啊!”
“嘚嘚嘚……”
一群人被电的身体颤抖,哆哆嗦嗦倒在地上,防毒面具内更是口吐白沫。
如此伤势,短时间内休想恢复。
“唰!”
方正身形再闪,朝着狙击手所在掠去。
他身法快捷,在林中穿梭的身影好似一道闪电,片刻功夫就已跃至山顶。
此地没有狙击手,只有一个准备好的遥控炸弹。
“遭!”
方正无语扶额。
“轰!”
巨响震彻八方,火光直冲十余米,山石飞溅,爆炸核心一片混乱。
直至一股山风刮来,才能看清场中情形。
“咳咳……”
方正捂嘴轻咳,挥袖震散烟尘,显出立于碎石正中略显狼狈的身影。
远方。
一处营地帐篷内。
几位士兵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面色茫然,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有人嘀咕:
“炸弹都炸不死,他还是不是人?”
“难怪上面会如此慎重,为了对付一个人连营部都发动,我还以为开玩笑,想不到我们对付的竟然是这么个怪物。”另一人则面色凝重,拿起传呼机肃声喝道:
“008,按计划进行,不要因为目标是一个人手下留情。”
“008收到!”
天机盘旋的一架直升机降下高度,下方探出两架机枪,朝目标射去。
与此同时。
数枚炮弹自营地发射。
这种炮弹的速度超过音速,往往还未听到声音,就已经命中目标。
而炮弹,
不止一个批次!
“轰!”
伴随着火焰迸发,一枚枚炮弹被相继激发。
山顶废墟。
方正立于正中,抬头看向那朝着这边逼近的直升机,面上不起波澜。
“现代化的武器……”
“若是异世界的武师遇到,在不明情况下接触,肯定会吃个大亏。”
“可惜!”
他轻叹一声,缓缓抬手。
五雷手!
“轰!”
一道刺目雷光自他掌心绽放,化作一团雷球朝着前方掠去,随即雷球扩展。
就如,
一面护盾,在他身前二十余丈的距离张开。
一团团雷球不停飞出,雷霆护盾一层层张开,直至把他牢牢护住。
“砰!”
机枪子弹洞穿层层护盾,却也被破坏了动能,无序翻飞,就算有些许子弹侥幸落在方正身上,也难以破开他体外的护身罡劲。
“轰!”
炮弹紧随其后,一头扎进雷霆护盾。
弹药激发,当空炸开。
“轰!”
“轰隆隆……”
来袭的炮弹相继炸开,火焰汇成蘑菇云,周遭垂下丝丝缕缕的白烟。
数十米,
依旧在爆炸范围之内。
可惜。
方正身处烈焰包裹之中,面色波澜不惊,护身罡劲牢牢护住肉身。
以他现今的修为,只要不身处爆炸核心,就算是导弹也休想要他性命。
一时间。
但见山头火光冲天,爆炸声连连,就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礼花绽放。
更有直升机当空盘旋,朝下疯狂激射子弹。
“咔嚓!”
方正脚下轻踏,脚尖点起一块碎石,碎石如出膛炮弹朝直升机射去。
“彭!”
直升机前方玻璃碎裂,螺旋桨摇摇晃晃,失去控制朝下方山林坠去。
与此同时。
方正的身影也出现在山林之中,循着脑海中的感知,直奔营地而去。
“他没死!”
“朝这边过来了!”
“戒备!”
“所有人准备!”
“……”
营地内喧哗一片,众士兵忙而不乱各就其位,调转炮筒枪口瞄准远方。
杀机,
让周遭一静,就连虫鸣鸟叫都一时噤声。
“哗啦啦……”
远方林木晃动,距离越来越近。
“开炮!”
“轰!”
坦克首先做出反应,炮筒猛然一颤,炮弹带着一道白烟直奔目标而去。
“彭!”
炮弹炸开,一道人影从中冲了出来。
来人,
竟似乎能硬抗炮弹而无伤!
“开枪!”
“上!”
咆哮声响起。
霎时间。
各种炮弹、子弹蜂拥而出,汇成浪潮之势,朝着来人所在方位席卷。
诸多攻势覆盖一方,全方位打击。
心意——乾坤无定!
方正身躯前冲,双手无序舞动,狂暴罡劲在前方攻势中生生撕出一条通道。
身形一闪,掠入营地。
心意——五雷!
电光如同蛛网一般以方正的身体为核心,朝着四面八方扩展,拦下一众攻势。
霎时间。
炮弹炸响、子弹纷飞。
混乱中,一道人影冲过重重硝烟,高高跃起手握雷霆重重的落地。
“噼啪……”
电光在地表蔓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附近的几位士兵。
瞬间。
士兵身体抽搐,踉跄倒地。
方正身化一道闪电,在营地中来回穿梭、跃动,手中电光肆意挥洒。
所过之处,一位位士兵倒地。
就算是身处坦克内部,也难敌电光的渗透,被电流击打的口吐白沫。
他的速度太快,其他人根本跟不上,往往还未来得及调转枪口就已中招。
就算疯狂扫射偶有命中的,也破不开护身罡劲,被生生冲至近前。
营地士兵虽多,却是一面倒的局势。
“撤退!”
“全部散开!”
营长手拿传呼大声怒吼,话音还未落下,自身所在就被电网覆盖。
此情此景,超出士兵的想象。
剩下的人无心再战,纷纷驱车朝后倒退,还能动弹的更是拔腿狂奔。
这种怪物……
怎么打?
一营士兵、枪械齐全,竟是被一人追着打。
“嗯!”
方正脚下陡然一滞,停下想要追击的动作,回首朝来时的山头看去。
…………
“快!”
“快走!”
毒烟还未散尽,场中又出现一众士兵。
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救人,有的控制住想要反抗的温雪两人。
直升机当空盘旋,降下梯架,飞速把人送上去,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分开!”
小队队长手一挥:
“直升机一队,救援一队,剩下的跟着我,把……这哑巴一起带上。”
“快走!”
刚才的情况他们通过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营地那边的不甘怒吼更是通过传呼机传来。
这次的目标根本不能以常理解释,每个人都绷紧心弦加快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放松。
“阿巴……阿巴……”
哑巴还想挣扎,就见一根枪管指了过来。
“哑巴!”
“不要逼我们动手,上面只是说尽量要活口,真死了人也没问题。”
队长冷哼:
“所以,给我老实点!”
哑巴闻言闭嘴,老老实实双手抱头蹲下,任由对方扣上镣铐拉着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
师父只要没事,肯定会回来救人,暂时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滋滋……”
这时,传呼机里传来声音:
“目标退走,目标退走,方位是一区,狼牙分队小心,目标可能回去了。”
哑巴双眼一亮。
“遭!”
队长面色大变,快步上前把失去反抗的哑巴抗在身后,拔腿狂奔。
“快走!”
一行人顾不得其他,纷纷加快速度冲出密林,外面山道上早有越野车等候。
“上车!”
“走!”
“快点!”
“嗡……”
司机脚踏油门,越野车的四轮疯狂转动,轰然驶离原地冲向大道。
山路崎岖,司机的车技却足够亮眼,如此沉重的车辆也能时不时来个飘逸。
“唰!”
不过片刻功夫,车辆就冲入相对广阔的道路,车内几人的表情也微微放松。
只要能上了大道、汇入车流,那人就算回来,应该也找不到了吧……
“队……队长。”
司机面色发白:
“他来了。”
前方,一道身影横穿数十米的山地,轻飘飘落在道路正中,拦住去路。
很奇怪。
那人身法极其轻盈,就如清风拂面,但速度却又快的惊人,如奔雷疾电。
快慢之间,偏又十分自然。
“撞上去!”
队长牙关紧咬,大声咆哮:
“加速,不要停。”
“嗡……”
司机猛踩油门,越野车速度被加到极致,朝着道路正中的人影狠狠撞去。
见状,方正轻轻摇头,单手前伸探向车辆。
“彭!”
车内几人猛然一颤,随即就感觉天旋地转。
却是整个越野车被人抬了起来,又重重砸落在地,车轮打转撞在道路护栏之上。
方正踱步来到车旁,伸手打开车门。
一根枪管从中伸了出来。
“彭!”
“砰砰!”
子弹飚射、崩飞,枪管喷吐的火焰近在咫尺,子弹如同急雨迎面而来。
奈何。
无形罡劲牢牢守住方正的肉身,子弹最多近身三寸,就无力跌落。
“何必……”
方正摇头,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卷住面前的几把枪械,扔向身后。
随即他在其他人惊愕的眼神中踏步上车。
“走吧!”
方正拍了拍座椅:
“你们准备去哪?”
车内一静。
越野车车厢经过改装,没有二排、三排,有些类似于地铁上的座位。
除了哑巴、司机,还有三位身着迷彩服的士兵。
队长面色绷紧,闷声道:
“方正,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不可能对抗国家,还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方正慢声问道:
“你可知道,贫道犯了什么罪?”
队长张了张嘴,他只知道听从命令行事,还真的不知道为了什么。
“不知?”
方正摇头,看向对面的年轻士兵:
“小兄弟,谁让你们来抓我的?”
“黄营长。”年轻士兵下意识开口。
“闭嘴。”队长大怒。
“你们要去哪里?”方正继续问道。
“二炮军区。”年轻人开口,随即失控大叫:
“队长,不是我要回答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人会妖法!”
“不是妖法。”方正道:
“是道法。”
“算了!”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几人只是执行命令的士兵,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当下手一翻,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手机。
对于他的神奇,车内几人已经见怪不怪,唯有司机一脸紧张问道:
“那我……”
“还走不走?”
“走。”方正滑动手机屏幕,慢声道:
“去最近的城市。”
“哦。”
司机点头,看了眼一声不吭的队长,无奈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
现今受制于人,反抗毫无用处,反正车上有坐标,营地那边能随时监控。
先按对方说的办吧。
车厢内。
方正拨通了手机。
这个电话号码这几天打了无数次,自己作为一把手,确实比较失职。
“方正!”
文蕾声音严肃,她已经习惯了联系不上方正,此即接通后直接道:
“有人在调查方天集团。”
“哦!”方正点头:
“是谁?”
“京城萧家。”文蕾开口:
“你不要小看萧家,我打听了一下,萧家的势力遍及夏国军政商三界。”
“如果不是我们把曲市经营的如同铁桶,怕是我已经把关进治安属。”
“赵议员说让我们找找门路,他不可能一直扛着。”
现在的方天集团,已是曲市第一纳税大户,治安属两位署长是方正的朋友。
其他各个部门也都仰仗方天集团。
甚至,
方正手上还有赵议员的把柄。
强龙难压地头蛇,萧家就算是夏国顶尖世家豪门,在曲市也不能为所欲为。
更何况,
方天集团经得起查!
“萧家?”
方正抬头,眼露疑惑:
“我什么时候得罪了萧家?”
如果是王家还好理解,毕竟他杀了王家的两个少爷,算是得罪上了。
但萧家……
他不记得自己与萧家有什么纠纷。
“还有一件事。”
文蕾继续道:
“你的猴儿酒已经成功酿造出来,不过制药公司也被萧家给占了。”
“嗯?”
方正挑眉:
“萧家……好大的胆子!”
文蕾无语。
以她对萧家的理解,百亿资产的方天集团在萧家甚至上不了台面。
萧家胆子大?
兴许在对方看来,看上方天集团的制药公司,是他们给方正面子。
“我知道了。”
方正开口: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公司一切照旧,其他的不必理会。”
“好吧。”
文蕾叹气:
“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你……小心。”
“嗯。”
方正点头,挂断电话。
然后有拨了出去。
“方道长。”
王芷兮的声音传来,透着股恭谨:
“好久不见。”
“我遭遇了军队的围杀。”方正道:
“除了导弹,应该全都用上了,我想知道是谁做的?”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特种部队、狙击枪、坦克……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招呼他。
若非对他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绝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对方一个人。
对他有些了解的……
仅有王家!
“方道长没事吧!”王芷兮声音一讶,随即道:
“您能打电话,肯定没事,我也没有想到,王娥竟然会做的这么绝。”
“王娥?”方正眯眼:
“她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啊……”王芷兮沉吟了一下,方慢声开口:
“方道长,我希望这件事不会牵扯到王家的其他人,您看可不可以。”
“如果他们没有参与,自会无恙。”方正给出回答。
“那好。”
王芷兮松了口气:
“王娥是……”
*
*
*
景明大厦。
这是西洲最高的办公大楼。
立于顶层落地窗前,云层都在自己脚下,偌大城市更是尽收眼底。
方正背负双手,垂首审视。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云雾遮挡,西洲繁华尽显,更可见海域辽阔。
经常观看此景,也能让人心情舒畅。
“叮……”
房门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办公室竟然会有一个外人,不由愣了愣。
“你是怎么进来的?”
景明大厦戒备森严,是军工产业,外人想要入内已经很难,更何况来到顶楼进入他的专属办公室。
“萧景明。”
方正转身,目视对方:
“景明集团创始人,萧家家主萧云最受宠的儿子,医药行业的新星。”
“就连这栋大厦,都是以你的名字命名。”
“我说的没错吧?”
“是我。”萧景明点头,对于这位冒然闯入的外人,他竟是毫不惊慌。
“阁下打听的很清楚,不知道如何称呼?”
“方正。”
方正慢声道:
“萧公子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方正?”萧景明摸了摸下巴,面露恍然:
“我想起来了,方天集团的幕后老板,想不到方老板还是位道士。”
“不错。”方正点头:
“听说萧公子看上了我的制药公司?”
“呵……”萧景明拉过一张软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一根雪茄:
“你那制药公司研究的东西我很感兴趣,尤其是那酒,我很看好它的前景。”
“三千万,”
“花的很值!”
“三千万?”方正摇头:
“我好想不记得自己答应出售制药公司?”
“三千万已经不低了。”萧景明眼眉低垂,慢声道:
“所谓树大招风,方天集团已经有了方瓷、云织,再有制药很容易被人惦记。”
“交给我,你能免去很多麻烦。”
“被人惦记?”方正笑道:
“萧公子说的莫非是你自己?”
“呵……”萧景明耸肩:
“你说是就是吧,如果我是你我会老实点,而不是偷偷摸摸到这里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麻烦缠身。”
“多谢提醒。”方正开口:
“制药公司我是不会给你的,把合同拿出来,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你还年轻。”
他目视萧景明,道:
“我与萧家的事,会找你父亲解决,你可以不用死。”
“嗯?”
萧景明面色一沉:
“好大的口气!”
“我最讨厌有人居高临下的教训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讨厌!”
“制药公司我要,你……”
“也休想走!”
说着轻拍腰间玉佩,一股黑烟从中冒出,瞬息间就把办公室尽数笼罩。
“能无声无息潜入这里,想来你也是有些手段的术士,但那又如何?”
萧景明冷哼:
“姓方的,你怕是不知道我萧家为何走到现在,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五鬼!”
“出!”
随着他声音落下,五头阴魂从黑烟中冒出,张牙舞爪、鬼啸连连。
“五鬼搬运法?”
方正面露诧异:
“萧家,竟然有完整的术法传承!”
“不错。”萧景明躺在软椅之上大笑:
“天下间是有一些人懂的法术、有些才能,但只有我们萧家有完整传承。”
“有五鬼在此,任你手段如何也难逃一劫。”
“是吗?”方正摇头:
“不过是五头阴魂而已。”
“呵……”
他轻呵一声,大袖轻挥,一股无形罡劲瞬间席卷全场,眨眼间把场中黑雾压缩成一道黑线。
单手轻招。
黑线没入五鬼兜。
怎么会?
萧景明面泛愕然,下一瞬,意识沉入无尽黑暗,身上气息荡然无存。
方正踱步来到窗前,朝着远方看去。
“天洲!”
那里是四大家族的核心所在。
(本章完)
139 大杀四方!!!
“啵!”
打开葫芦塞,一股浓郁酒香扑鼻而来。
猴儿酒!
此酒由诸多珍奇药材酿造而成,能滋养肉身、大补元气,效果惊人。
同样,
造价也极其昂贵!
这一葫芦,不过只能小抿几口,价值却要在千万往上。
当然,
这也是因为首次仿制成功,浪费了许多东西,待到后期改善配方,价格肯定会降下来。
但就算降下来,也要上百万。
“哈……”
方正昂首灌了一口,只觉浑身舒畅,就像是由内到外做了次大保健。
皮肤表层更是浮现一层细汗。
“舒服!”
他微眯双眼,面泛惬意,又有些遗憾的晃了晃酒葫芦,随手挂在腰间。
“可惜太少了点!”
仿制的猴儿酒药力惊人,换血武者甚至承受不住浓郁药力,唯有武师可以。
就算是大周天武师,也可借助此酒快速增加修为。
对于方正而言,同样有用。
在异世界,能辅助无漏武师修炼的东西少之又少,可见猴儿酒的难得。
“阿巴……阿巴……”
这里是一处车辆往来频繁的国道,哑巴蹲在地上,抬头叫了两声。
“不用担心温雪。”
方正慢声开口:
“只要我没事,就没人敢朝她动手,相反,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
“阿巴……阿巴……”
“你?”
方正看了他一眼,道:
“你先回家,给父母报个平安,如果真想拜我为师,就去曲市找我。”
“我们这个门派叫做天师道,有术法、武道传承……”
“算了!”
他摆了摆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巴……阿巴……”哑巴面泛狂喜,连连点头,随即又叫了几声。
“我要去一趟天洲,你不用跟着我,放心,我不会有事。”方正淡笑:
“快则数日,慢则一个月,我就会回去。”
“走吧!”
他伸手叫住一辆拉客的轿车,道:
“路上小心点,不是要你小心,而是万一遇到动手的情况收着点力。”
“现在的你……”
“稍微用力就会打死人。”
哑巴沐浴巨蛇蛇血,还吃了不少蛇肉,以桩功炼化后肉身堪比换血武者。
短时间内力气大增,却没有掌控力量的能力,难免会不知道轻重。
若是打死人,也少不了麻烦。
“阿巴……阿巴……”哑巴挠了挠头,面露尴尬,随即从地上站起。
目送哑巴上车离去,方正略作沉吟,身形在原地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道路上车辆纵横,竟是无一发现不对。
就算有人看到,眼中也会闪现一丝恍惚,下意识忽略掉他的异常。
*
*
*
天洲。
夏国人口中的豪门专属地、富人养老区。
天洲不大,
甚至还不如一个市区。
却有着夏国一半以上的富豪在这里购置田产、宅院,核心区更有重兵驻扎。
不止夏国的富豪,国外富豪同样在此地聚集。
金融大佬、政商豪门……
尽汇于此!
甚至有人说,就算是遇到战争,京城毁于炮火,天洲也不会有事。
没人敢对天洲动手,因为各国政要也在这里,谁也不敢保证不会伤到自己人。
萧府。
现代社会,还以府称的很少。
主要是现在大家住的地方太小,叫府容易被人笑话,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天洲。
而萧府,
却是实打实的府邸。
在天洲核心区占地足足百余亩,庭院、楼阁、回廊,尽数依照古制。
内里的装修又极为现代时尚。
内府。
一人挂断手机,正色看来:
“西洲那边已经失去了姓方的线索,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很可能赶来这里。”
“他敢!”
场中一人虎目鹰眼,面泛狠厉:
“姓方的要是敢来天洲,我就让他有来无回,真以为萧家是泥捏的?”
“萧沉。”上首端坐的老者闷声开口:
“莫要小觑此人,他既然敢杀景明,就说明对我们萧家并无惧意。”
“而且……”
“军方传来的视频你们也看了,这位方正的实力已经超脱常人的理解。”
“是啊!”
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点了点头,眼露惊惧:
“那可是装备齐全的一营士兵,有坦克、小型导弹,数百精锐战士。”
“还有特种部队协助,结果……”
“面对方正,毫无抵抗之力!”
“六妹说的是。”最先放下电话的那人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方正对士兵并未下死手,多是电晕过去。”
“说明他也有忌惮,不敢做的太过,他若真要对我们动手,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他。”
“啰里啰嗦,没完没了。”萧沉从座位上站起,扫眼全场冷哼一声:
“你们莫不是怕了吧?”
“姓方的杀死景明,我们萧家何曾受过这等欺辱?定然要报复回来,不然他人还以为我们萧家好欺负。”
“更何况……”
他冷冷一笑,道:
“你们没必要装模作样,现在四大家族,谁不想搞清楚方正是从哪里得来的如此实力?”
“几年前,姓方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几年的功夫就能以一人对抗一个军队,他身上的秘密可丝毫不比咱们和李家的差。”
场中几人闻言挑眉,彼此对视过后,齐齐噤声。
确实!
没人不好奇方正是怎么做到的?
他能做到,那其他人如果得知了他的秘密的话,是不是也能做到?
若是能……
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查!”
老者闷声开口:
“一定要查出方正现在的位置,就算发动大军围剿,也要把他拿下!”
“此人在现代社会竟然杀了上百人,如此目无法纪的狂徒,定然不能留下!”
“哈哈……”萧沉大笑:
“这才像话!”
“彭!”
“轰……”
就在几人商议之时,外面突有巨响传来。
萧府那两扇厚达一尺的实木大门,脱离门框的束缚朝着院内打横飞去。
大门所过,院墙倒塌、石亭碎裂,匠人精心设计的造景被撞的一塌糊涂。
偌大府院被生生犁出两道笔直的通道。
最终。
两扇大门斜斜插入水池之中,尖角上扬,表面也被撞得坑坑洼洼。
“谁?”
“怎么回事?”
“……”
院内喧哗声四起。
“萧云何在?”
萧府大门烟尘散去,方正从中踏步行出,慢声开口:
“让他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四方,甚至就连数里开外的地方也清晰可闻。
萧云!
萧家家主。
现今夏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此人手段了得,二十出头就崭露头角,身上更是有着诸多荣誉加持。
谁敢直呼他的名字?
周遭院落听到声音的人无不面泛愕然,一声令下,诸多消息汇聚。
“方正?”
“他来天洲了?”
“好快!好大的胆子!”
有关方正的事还是隐秘,但附近的家族无不手段了得,短短片刻就已知晓了某些内幕。
杀死萧景明的凶手没有躲起来,反倒直接打上萧家的大门。
好快的速度!
好大的胆子!
外人惊讶之际,萧府已经乱做一团。
“姓方的。”
萧沉从后院行出,大声咆哮: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竟然敢强闯萧府,你是自己找死!”
“萧云哪?”方正扫眼四周:
“让他来见我。”
“想见大哥。”萧沉冷哼:
“你也配!”
“不出来?”方正眼眉低垂:
“没关系,解决了你们,他还能躲到哪里?”
“开枪!”
萧沉双目一睁,大声咆哮:
“给我杀了他!”
他话音未落,院内已经枪声四起,一位位藏在暗处的暗卫扣动扳机。
萧家作为夏国顶尖的世家豪门,不止养了暗卫,且有着最顶尖的枪械。
那一枚枚子弹,可以轻松洞穿钢板。
不止暗卫。
墙壁上、石板下,各个隐秘的角落都有机关弹出,露出一根根枪管。
枪管喷吐火舌,把方正所在尽数笼罩。
“哒哒……”
“彭!”
山石碎裂。
府邸门口的石阶在子弹轰击下瞬间千疮百孔,门楼也随之轰然倒塌。
“唰!”
“唰唰!”
方正施展身法,好似蜿蜒扭动的闪电,在诸多子弹汇聚的弹雨中穿梭。
攻势如此迅疾且凶猛,就算是他竟也感到莫大压力。
就像是顶着惊涛骇浪前行,护身罡劲摇摇欲坠,体内真气更是狂泄而出。
“敕令!”
“去!”
方正面色不变、双手挥动,一张张灵符相继激发,道道水流席卷周遭汇成一个水球。
水龙符!
水,
至善至柔。
但只需要一尺水流,就算是大威力的子弹,洞穿后动能也是所剩无几。
尤其是符法所化流水,就像是厚厚的沙袋。
三尺水流,能挡狙击枪!
甚至就连炮弹在身旁炸开,只要符法之威尚在,里面的人都能完好无损。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北斗神符!
此符乃九元子所修符法中威力较强的一种,能引动北斗七星煞气。
灵符燃烧,当即有七道肃杀之气横扫而出。
气机所过,草木枯萎凋零,暗卫皮肉干瘪、心头昏昏沉沉,接连倒地。
“唰!”
方正踏步上前,单手下劈。
丹田里猛地涌起一股刚猛无匹的真气,一团雷光乍现,裹挟着撕天裂地的尖锐呼啸,化作一道刺目刀芒超前斩出,直斩数十米之远。
“轰!”
这一刀,
斩裂大地、斩碎院墙,更是落入那萧沉体内,狂暴劲力瞬间把他的肉身撕成碎片。
方正面色不变,双手来回舞动,一道道雷霆刀芒相继浮现,满庭院飞舞。
雷刀纵横,所向披靡。
霎时间。
萧府房屋倒塌,地面开裂,一个个暗卫接连身死,诸多枪械也被斩成碎片。
与军队士兵交手不同,这一次方正竟是狠下辣手,没有手下留情。
“啊!”
怒吼声从后院传来:
“恶贼受死!”
一位老者身裹黑烟高高跃起,一步数丈朝方正扑来,身在半空五指伸展,竟有一股爪摄天地之势。
嗯?
方正挑眉,随即面泛恍然:
“厉鬼附身?”
“看来你们萧家的传承是御鬼之法,难怪能用数代时间打下如此家业。”
“不错!”老者挥舞鬼爪,口中咆哮:
“姓方的,去死吧!”
“呵……”方正摇头:
“不过是一头勉强晋升厉鬼的鬼物罢了,区区御鬼之法,方某也会。”
说着后退一步,轻拍腰间五鬼兜。
“呜!”
粘稠如有实质的黑烟自五鬼兜冒出,化作一团庞大黑云,占据亩许之大。
五头厉鬼在其间咆哮、嘶吼,更不时探出鬼爪、头颅。
“怎……怎么会?”
老者僵在原地,面泛惊愕:
“现在可是白天!”
鬼物不能在白天现身,这是规则,就算是厉鬼也难敌烈日炎阳之气。
他也不敢放出厉鬼,才施展秘法让厉鬼附体,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唳!”
厉鬼咆哮,朝下猛然一扑。
老者双目圆睁还欲挣扎,下一瞬身体就被五头厉鬼生生撕裂当场。
鬼爪往飞溅的血肉上一捞,血肉精华就被尽数吞噬。
不止如此。
就连附身老者体内的厉鬼,也被五鬼吞吃干净,随即朝庭院扑去。
“啊!”
“救命啊!”
“不要……不要……”
萧家虽有传承,但只是蕴养鬼物、仅有几位老一辈能勉强借助鬼物力量。
面对五头阴元成型的厉鬼,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被接连吞噬而死。
倒是有几个暗卫肩抗火箭炮、身缠炸弹发动自杀式袭击,争取到一点时间。
奈何,
终究于事无补!
雷霆、厉鬼呼啸肆虐,偌大萧府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化作一片废墟。
“哒……哒……”
面无表情的方正脚踏枯骨,来到一位跪倒在地的妇人面前,慢声道:
“萧云在哪?”
“他不会放过你的。”妇人抬头,明知自己死到临头,竟毫不畏惧:
“姓方的,你屠杀这么多萧家人,不论你逃到哪个地方,都难逃一劫!”
“大哥,会为我们报仇的!”
“哦?”方正挑眉:
“看来,你很相信他,那不如把他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他如何?”
“我告诉你,你敢去吗?”妇人冷笑。
“不妨说来听听。”
“那好!”
妇人点头,道:
“他在北邙山!”
“北邙山?”方正皱眉:
“他在那里干什么?”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妇人咧嘴大笑:
“就怕你不敢去!”
“有趣。”方正点头:
“不怕死的人我见过很多,想你这样的倒是少见,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手一挥。
五鬼掠过妇人身体。
妇人保养完好的面颊瞬间干瘪、内凹,整个人眨眼间化作一具枯骨。
而此时。
偌大萧府,已经没有活人。
方正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王府行去。
…………
王府。
此地早已荷枪实弹、严防死守,甚至门外停了两辆坦克,上空有直升机盘旋。
远方,
更是有导弹遥遥锁定。
即使如此,面对那施施然行来的人影,所有人都如临大敌、额头冒汗。
萧家可是有完整传承的,却也落得个一地废墟,王家能否逃过一劫?
没人敢打保票!
“方道长。”
一位老者分开众人,上前一步弯腰深深一礼:
“王家并不想得罪道长,我等恩怨说起来也是一场误会,不知能不能谈谈?”
“谈?”
方正止步,扫了眼场中众人,缓缓点头:
“可以。”
“把王娥、王不思、王宿、王奉……交出来,我与王家的事就一笔勾销。”
“?”老者面色阴沉,这几个人可都是王家的核心人物,不由咬牙怒道:
“方道长,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不然?”方正神情淡然:
“他们要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不论是王家还是萧家都一样。”
“你们若想包庇,那就陪他们一起死。”
他声音平淡,不起波澜,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灭门!
而且还是夏国顶尖世家豪门!
“你……”老者双目圆睁,只觉心头怒火上涌,就欲下令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答应!”
就在这时,一人分开人群,从中踏步走了出来,朝着方正屈身一礼:
“芷兮见过方道长。”
“王芷兮!”
老者侧身怒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有?”王芷兮冷眼看去:
“得罪方道长的是王娥他们,又不是我们,难道因为他们几个犯了错就要我们所有人陪着去死?”
“老族长!”
“你愿意,我可是不愿意!”
说着朝人群招了招手:
“除了我这一门,还有七房、九房也不愿意,七伯、九叔不妨出来。”
人群晃动。
两个表情有些尴尬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行出,一声不吭来到王芷兮身后。
“好!”
“好啊!”
老族长气的浑身打颤:
“是不是王奇在你们身上下了禁制,我就知道,当年就不该保他性命。”
王芷兮之所以能在短短数月间在王家站稳脚跟,就是因为王奇在王家留了后手。
他以符法,暗中控制了几位王家核心人物。
当年以此法保住性命。
现在,
把自己的积累都交给了王芷兮。
“老族长。”
王芷兮表情淡漠:
“这些年王家的好处大都被王娥她们给占了,我们从中得到了什么?”
“现在她们闯了祸,凭什么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我们只是不想白白受死罢了!”
“你们!”
她看向王家众人所在,道:
“愿不愿意因为别人闯的祸而死?”
王家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这……”
“是啊!”
“不该这样。”
“……”
“诸位。”王芷兮淡然一笑:
“看来意见不一,不如这样。”
她后退一步,与老族长拉开距离,道:
“不愿意因为王娥而受到牵连的人来我这边,愿意一起赴死的去老族长那边。”
“如何?”
“王芷兮!”老族长怒道: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王芷兮声音一提,大声道:
“我是在保全王家,不能因为你一个老糊涂就拉着所有人去偿命!”
“你看看萧家……”
“怎么?”
“你难道想我们王家也要变成那个模样?两千年基业就因为几个人做的错事彻底被毁?”
“不错。”人群中一人行出,来到王芷兮身旁,闷声道:
“族长,这次我站芷兮这边。”
“我也是!”
“王娥平日里待我们就不好,现在他闯了祸,凭什么要牵连到我们。”
“就是,就是!”
人群躁动,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在王芷兮身旁站定。
反倒是老族长身边的人越发稀少。
“呵……”
王芷兮见状轻笑:
“族长,您已经老了,真打算带着剩下的这些人跟王娥她们一起去死?”
“……”老族长面色阴沉。
良久。
方缓缓垂首,朝着方正拱手道:
“方道长,请给王家三天时间,三天后,老夫带王娥几人的人头登门拜访。”
“好。”
方正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某等老先生。”
“另外。”
“我想知道萧家在北邙山的情况。”
“……”老族长身躯一僵:
“没问题。”
*
*
*
北邙山。
方正的身影从数十米的树冠上缓缓飘落。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神域!
与黄山深处的蛇窟一样,这里同样有着一个诡异结界。
异世界上古之际,众神居所被称之为神域,神域内的规则异于外界。
神灵在自己的神域内实力倍增,而他人则会受到压制。
通常而言,
神灵极少离开自己的神域。
就像黄山蛇窟,内里蛇群众多,更有一头巨蛇,却从没有离开过蛇窟。
这里应该也是一样。
不过……
不论是黄山蛇窟,还是这里,神域之主肯定都已陨落,仅有少许气息留存。
也是因此,才会如此微弱。
方正略作沉吟,踏步朝内行去。
“咔嚓……”
脚下枯枝发出清脆的裂响,识海深处天机罗盘飞速旋转,却得不到答案。
“有趣!”
他本以为这里会有重重埋伏,甚至会面临炮弹洗地,结果竟是一个神域。
神域结界微弱,却也能影响磁场,在这里不太可能会有现代化武器。
那又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沿着不起眼的小径前行片刻,转过一道弯,前方的场景豁然开朗。
空旷的广场、巨大的祭坛,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年约四五十岁,两鬓有着白发,双手平放胸前,一双虎目正自看来。
“方正!”
“萧云!”
萧云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萧家之所以能成为夏国顶尖世家、豪门,乃至成为四大家族之首,此人功不可没。
现今看来,萧云虎目鹰鼻、面若刀削,气度不凡,不愧是人中之龙。
“能在短短数年,成长到现在这种地步。”
目视方正,萧云淡淡开口:
“那破界之物,应该是在你身上吧?”
“破界!”方正心头微动:
“你知道些什么?”
“哈哈……”萧云朗笑:
“不多,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如果你不着急动手的话,倒是可以说两句。”
“说来听听。”方正伸手示意。
“此地乃阎君神域。”萧云扫眼四周,道: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调查鬼文,想来已经清楚,阎君、蛇神等五位神灵乃是自异界而来。”
“不!”
“我倒是忘了,你身怀破界之物,应该已经去那异世界看过了吧?”
说到这里,萧云看过来的眼神不由透着股艳羡。
异世界!
自得知萧家背后的隐秘,他就对异世界格外好奇,奈何始终寻不到那件传说中的破界之物。
“呼……”
长吐一口浊气,萧云继续道:
“上古之际,阎君也是众神中的一位,执掌幽冥、鬼物,神力不凡。”
“但祂并非是最强大的神祇,更想再进一步,成为传说中的众神之主。”
“所以……”
“阎君屠杀、镇压了百余位神祇,以祂们的神力锻造一件神秘之物。”
“破界之物?”方正眼神微动。
“不错!”萧云点头:
“此物还未炼成,上古众神就遭遇了屠神之灾,众神接连丧命天师之手。”
“就连几位顶尖神祇,实力远超阎君的存在,都被那位天师斩杀。”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阎君无奈,只得加快速度炼制破界之物,却已不想去做什么众神之主,只想逃离天师的追杀,甚至不惜透露秘密以拉拢其他神祇共同炼制。”
“奈何!”
“祂终究是难逃一劫,即使已经用破界之物逃离异世界,依旧被天师斩杀。”
“苟延残喘之际,在此留下传承。”
“明白了。”方正点头:
“萧家得到了传承!”
“是萧家、李家一起得到了传承,只不过萧家相对而言得到的更多。”萧云道:
“每一代萧家家主,都要去李家的女儿,李家也会有一人得授传承。”
“原来如此。”方正了然:
“所以……”
“你认为自己得到的传承,可以把我留在这里,故意引方某前来。”
“不错!”萧云嘴角含笑:
“我仔细调查过你,更看过你动手的视频,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很强大。”
“若是在外面,一百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但……”
“在这里却不同。”
“哦!”方正挑眉:
“如何不同?”
“这里是阎君神域。”萧云抬手,背后缓缓冒出一股黑烟,黑烟在他身后虚空凝结成型:
“千百年来,神域阴魂借助北邙山阴气,加之最近几十年我萧家有意引导。”
“终于……”
“诞生了这头鬼王!”
鬼王!
堪比真人、武宗的存在!
在黑烟出现之际,方正就已变了脸色,更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亚。
真的是鬼王!
“方正。”
萧云肃声开口:
“交出你身上的破界之物,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把萧家女儿嫁给你。”
“如何?”
“啪……啪……”方正轻击双掌,面露赞叹:
“了不起!”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也能遇到鬼王这等存在,难怪你有如此底气。”
鬼王!
就算是在异世界,他都没有见过。
方正接触的真人、武宗,只有仅剩一缕残魂的九元子,想不到在这里先碰到。
“不过……”
他慢声开口:
“阁下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就算能够操控鬼王,又能够坚持多久?”
眼前的鬼王毫无神念波动,更像是纯粹由鬼气汇聚而出,也就是说它不能主动杀敌。
需要有人操控。
操控鬼王,常人又岂能轻易做到?
“不久。”萧云眼眉低垂:
“但杀你,足够!”
“去!”
他话音未落,身后鬼王鬼体一晃,竟是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方正面前。
漆黑鬼爪探出。
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就算是无漏武师也来不及闪躲,唯有格挡硬抗。
“彭!”
巨响响起。
方正身形暴退,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双手颤抖、面露凝重:
“好大的力气!”
八重天的元音雷法,以心意拳百川汇流格挡,竟敌不过对方的蛮力。
不愧是鬼王!
要知道,鬼王类似于术士、法师,走的是真人一途,力量非其擅长。
与之类似的尸王,才是强于力量。
但即使如此,依旧恐怖。
“嗯?”
相较于方正的惊讶,萧云则是心头一缩。
他专门测试过鬼王的实力,就算是装甲车,在鬼王面前也如纸糊的一般。
一拳,
能轻松轰碎最坚固的防盗门。
而今,
竟不能伤到方正!
“去!”
念头一动,他再次低喝。
“唰!”
鬼王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只有一抹虚影冲向方正心口位置所在。
鬼!
虚幻不实。
鬼王亦是如此。
如果说仙风云体术还需把肉身化作风云,躲避物理攻击,鬼物则天生拥有如此能耐。
鬼爪一探,无视重重防御,直接抓向那跳动的心脏。
方正心头一寒,护身罡劲随即泛起波澜,念头一凝,屈指朝前一点。
一字明心斩!
这一斩,直攻鬼王神念。
“嗯!”
萧云闷哼,口鼻冒出鲜血,就算他的神念隐藏在鬼王体内依旧遭受重创。
只能说,
他自身太弱。
失去操控,鬼王也僵在原地。
“噼啪……”
方正双手挥舞,一团团雷球当空飞舞,连接成一道刺目雷刀直斩鬼王。
“轰!”
雷霆爆开。
鬼王朝后暴退,盘坐场中的萧云更是身体瑟瑟发抖,七窍流血不止。
“回来!”
他屈指掐诀,面泛狠厉之色:
“熊熊圣火,焚我残躯,今日我萧云就算是以身为鼎,也要杀死你这屠我萧家数十口的恶贼。”
“啊!”
伴随着法门运转,鬼王鬼体当空一折,竟是把萧云整个吞噬进去。
随即。
鬼王双目一凝,好似有了理智。
猩红双眼直勾勾盯着方正,浓郁杀机如有实质,也让方正心生警兆。
危险!
危险!
不同于遇到那头巨蛇,极致的危险警兆,让方正汗毛竖起,面露凝重。
一个凡人,最多不过换血的修为,竟然能够操控鬼王,让他感到危险。
“唰!”
有了萧云的操控,鬼王的移动更加灵活,一个闪烁出现在方正身后。
幽冥鬼爪!
鬼爪探出,无声无息,带着股爪摄天地之威,让方正的身影牢牢定在原地。
“哼!”
方正口发闷哼,七杀咒自行浮现。
瞬间。
他命魂轻颤,皮肉绷紧、真气运转速度倍增,出拳威力同样暴涨。
“彭!”
拳爪相交,方正飞身倒塌,拳头上赫然鲜血淋漓。
“哈哈……”
萧云长啸:
“去死!”
他身化鬼魅,猛扑而来,速度快的超出反应,肉眼甚至难辨位置。
“合炁印!”
方正后退一步,避开来袭的鬼爪,口中低喝:
“天罡术!”
霎时间。
他身上气息暴涨。
这是合炁印的效果,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气血潜能,却又不会又太大的后遗症。
甚至,
没有后遗症。
此法直指气魄,一旦施展,人体元炁就如沸水般沸腾,进而实力倍增。
而天罡术。
则直指精魄,体内精元变得异常活跃,肉身的恢复力、防御力随之增加。
“彭!”
“彭彭!”
撞击声连连。
一人一鬼在广场祭坛上疯狂对撞,坚硬的山石在他们脚下柔软的就像是豆腐。
稍微发力,就被震成靡粉。
一字明心斩!
此法直指灵慧魄,无视眼前诸多鬼爪残影,单手做刀直击对方破绽。
“轰!”
雷霆爆散,两人各自倒塌。
“呼哧……呼哧……”
方正大口喘气,胸腔飞速起伏,面露凝重直视对手。
好强!
操控鬼王之躯,施展很常见的武技,竟然逼得直击各大神术齐施。
大意了!
想不到,现代社会除了导弹洗地,竟然还有存在能够威胁到自己。
“啊!”
萧云扬天怒吼,他的时间有限,若是不能快速解决方正,自己也会被鬼王吞噬。
“天鬼蚀日!”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汇成黑云,霎时间竟是遮蔽天日,天地如入寒冬。
“阎罗地狱!”
鬼啸连连,无穷鬼爪自黑云之中探出,霎时间万物生机尽数凋零。
“嗯!”
方正口发闷哼,竟是有些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气息。
心意——五雷!
刚猛真气自体内迸发,经由合炁印、七杀咒、一字明心斩的加持直冲云霄。
天打五雷轰!
“轰!”
“轰隆隆!”
霎时间。
天空阴云激荡,风雨交加,更有道道雷霆劈落。
(本章完)
140 婚礼(求月票!!!)
直升机在山顶平稳降落,几道人影相继从中走出,来到观测仪器之前。
“家主!”
正在调整仪器的一位技术员转过身,大声道:
“前面磁场异常,无人机不能靠近,设备也很难看清楚具体情况。”
“能不能看到人?”郑家家主喝道:
“能不能确定方正、萧云的方位?”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渐渐微弱,几人耳膜震荡,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具体位置不行。”技术员摇头:
“只能确定大概位置,他们应该已经交了手,有片区域天象异常。”
说着让出位置,一指屏幕:
“家主请看!”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几十里开外的情况,那里乌云滚动、电闪雷鸣。
一团粘稠的黑烟在乌云中来回穿梭,一棵棵参天大树枯萎、凋零。
雷霆与黑烟争锋。
只是隔着屏幕看上一眼,众人就觉心烦意乱,肠胃像是打了结一般难受。
“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更是自远方传来。
“这……”有人面泛惊愕,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是他们在动手?”
“是。”
技术员伸手虚拦屏幕,肃声道:
“家主,他们交手的画面似乎有影响他人意识的古怪力量,不能多看。”
“现在可以确定,那里的异常天象就是由方正、萧云两个人交手造成。”
“怎么可能?”郑家家主眼露惊愕:
“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众人沉默。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有人操控雷电、有人身化黑烟,坚硬的山石在交手的两人面前犹如泡沫,轻轻一碰就碎裂大片。
雷电所过,山火弥漫。
黑烟所及,生机无存!
这哪里是人?
根本就是神话中的仙人、魔鬼从书中走了出来,演绎着诸多神迹。
“家主。”
技术员慢声开口:
“我们收到消息,李家、王家都已经来了北邙山。”
“怕是都在观看此战。”
“不奇怪。”郑家家主再次看了眼屏幕,强忍不适道:
“这一战关系着未来的格局,只要明白这点,都不会错过今天。”
“若是方正胜,萧家难逃灭亡的结局,以后……”
“方天集团将代替萧家,成为最顶级的势力,方正更是无人敢惹。”
“若是方正败了……”
“以萧云的性格,也很难保证会做出什么。”
众人连连点头。
“家主。”
一人开口问道:
“您认为,他们两人谁人会赢?”
郑家家主面色复杂、轻轻摇头,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如何看得出谁强谁弱?
…………
另一座山头。
王芷兮背负双手,朝着远方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之地远眺,面色淡然。
“小姐。”
一人立于她的身后,躬身道:
“族人已经一致同意,罢免王枭的家主之位,由您来负责王家的一切。”
“当然。”
“决议要在此战结束后生效。”
“哼!”王芷兮冷哼:
“他们是怕方道长不敌萧家家主,落败被杀,然后自己站错了队吧?”
“要是萧云赢了,我不仅当不成家主,怕是还会扔出去以泄萧家怒火。”
身后那人没有啃声,只是默默垂首。
“无妨!”
王芷兮摆了摆手:
“我相信方道长不会输的,王家家主的位置我当定了,毕竟有人说过,我的命格贵不可言!”
“是。”
身后那人点头,又道:
“小姐,根据我们调查的消息,有人已经悄悄控制住萧家的其他人。”
“怕是也做着痛打落水狗的打算。”
“哦!”王芷兮挑眉:
“看来萧家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现今还没有结果,就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对方,慢声道:
“不是我做的,我虽然对方道长有信心,却也不想招惹萧家的人。”
“他们……”
“毕竟有着完整的传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家不止萧云一人,还有其他通晓术法的族人。
就算他们只是低阶术士,但术士手段何等诡异,对于常人来说几乎无解。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得罪。
一旦得罪,
定然要快刀斩乱麻,不能给对手丝毫还击的机会。
现在情况未明,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
某处山坳。
一群人围着一套复杂的设备,面带紧张看着经由设备传来的远方画面。
相较于其他势力,他们距离战场最近,看的也更加清楚。
“萧云,竟然这么强?”
李家家主面泛愕然,回头问道:
“萩儿,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清楚吗?”
“我知道他暗中隐藏了一些手段,但……不知道他竟然藏的这么深。”李萩眼神呆滞,缓缓摇头:
“难怪他敢说,以后不会再有四大世家,而是以萧家独尊!”
“原来如此。”
此女是萧云的妻子,也是李家的女儿。
不过与萧云的结合是因为家族利益,相对而言两人的感情没那么深。
甚至。
因为萧云性情冷漠,两人的感情其实很淡,李萩也更加认同自己李家人的身份。
“是啊。”
李家家主若有所思:
“萧家有着完整的术法传承,能够操控鬼物,可以杀人与无形之中。”
“前些年还未破解遗迹,我就知道萧家崛起之势不可挡,这才力排众议与萧家结盟。”
“这些年,随着遗迹的东西渐渐破解,萧家也越来越强大,直到……”
“他的出现!”
目视屏幕上闪烁的身影,李家家主的眼神里有不解、有惊恐,也有迟疑。
他不甘心成为萧家的附庸,却也不愿意这么多年的心血白白浪费。
“家主。”
一人开口问道:
“我们怎么办?”
“谁胜胜负犹未可知。”李家家主定了定神,慢声道:
“若是萧云胜,一切照旧。”
“若是方正胜……”
他回头看了眼李萩,面露沉吟:
“萩儿,你带着东西登门拜访天师道,若是得不到饶恕,就不要回来了。”
李萩面色一变,随即垂首:
“是。”
“父亲!”
“不用太过担心。”李家家主复又轻笑:
“虽然方正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但他能胜过萧云的机会,在我看来微乎其微。”
“是。”
李萩应是。
*
*
*
北邙山深处的一战,牵扯着各方势力敏感的神经。
但凡有些能力的,都在旁观此战,所有人都在等待大战会是如何结局。
此战,
将影响未来的局势。
不得不慎!
而身处战场的两人,却全然顾不得其他,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厮杀之中。
心意!
混元无极!
方正身裹雷霆,周遭成阴阳二气徘徊,恐怖的雷霆之力汇聚于拳锋。
“轰!”
刺目雷光宣泄而出。
“死!”
萧云表情狰狞,扬天怒吼,
万鬼蚀身!
无穷无尽的拳影从天而降,轰出道道拳劲,飓风狂飙,撕裂漫天雷霆。
“彭!”
两道人影当空对撞。
萧云重重落地,方正则疯狂暴退,双手、双臂更是软绵绵垂在身侧。
好强!
他面露凝重,目泛精光。
即使有着天机罗盘分析对手的招式破绽,一字明心斩直攻对手要害。
又有合炁印、七杀咒、天罡术加持自身,还精通诸多武功、术法。
结果,
依旧处于下方!
这还是对方不懂得如何利用鬼王之体,只能发挥极少部分的威能。
若是真正的鬼王……
方正怕是早就逃之夭夭。
不过。
既然他没有逃,说明此战还有胜算。
“出!”
方正口发低喝,腰间五鬼兜轻轻一颤,一股黑烟从中冒出化作五头厉鬼。
“鬼物?”
“你也懂得御鬼之法?”
萧云一愣,随即面泛不屑:
“区区几头厉鬼,几年前都已不被我放在眼里,现今还想逆境翻盘?”
“哼!”
方正轻哼:
“明明是术士,却偏偏施展武者手段,鬼王落在你手里才是暴殄天物。”
“你看不起,只是因为你不懂得运用!”
“天惶惶,地茫茫……”
五鬼入体!”
方正双手飞速捏动印诀,面色凝重,口中低诵法咒,身周五鬼尖啸一声,化作五缕鬼气朝着体内扑去。
下一瞬。
“咔……”
“咔咔……”
方正五指变长、指甲暴涨,皮肉更像是精血消融般枯萎,整个人眨眼间就变成如同皮包骨头的骷髅。
一双眼珠,更是冒出绿芒。
身上的气息,更是变的阴森、冰冷。
就连身周那象征着至刚至阳的雷光,也化作散发着寒意的碧阴雷刀。
五鬼天魔变!
“装神弄鬼!”
萧云双眼收缩,闪身扑上: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唰!”
“彭!”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眨眼睛相互对撞十余招,皆是以快打快正面硬刚。
“彭!”
“呲拉……”
方正的五指划过萧云腰腹,锋利的指甲就如五根钢刀,切开皮肉。
碧阴雷刀寻隙而入,斩入鬼体内部。
“轰!”
雷光爆开,萧云踉跄倒退。
方正双目一凝,趁机再次冲上,身化诸多残影,朝着对手发动猛攻。
霎时间。
但见鬼爪疯狂抓落,碧阴雷刀更是如同浪潮一般把萧云彻底淹没。
“轰!”
“轰隆隆……”
混乱中,一只漆黑鬼爪从中探出,扣在方正手腕之上,狠狠一抓。
哧……
鲜血飞溅。
“嗯!”
方正闷哼一声,急急后退。
“不错。”
萧云慢悠悠开口,同时看了眼自己千疮百孔的鬼体,面露狞笑:
“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你确实很了不起,但鬼体……可是杀不死的!”
“而你!”
“又能坚持几招?”
声音未落,已然再次攻上。
他说的不假,这里是阎君神域,他又是鬼王之体,几乎是不死不灭。
就算是暂时受伤,也不会泯灭。
而方正则不同。
他虽然身怀诸多秘术,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且时刻受到鬼王气息压制。
每次交手,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
“唰!”
“咔嚓嚓……”
短短片刻,方正双臂鲜血横飞,已然可见森森白骨,看上去岌岌可危。
两人都达到极限。
萧云虽有秘法护佑,但意识时刻遭受鬼体侵蚀,已经显出沉沦征兆。
方正的抵抗力也越来遇弱。
“彭!”
两人再次对撞。
方正重重跌倒在地,萧云也身体一晃,眼神中显出茫然,不过转瞬就被压下。
“姓方的。”
他目视方正,趁机稳了稳精神:
“终究还是我赢了!”
“是吗?”
方正躺在地上,闻言轻呵:
“却也未必!”
“你看看,你脚下是什么?”
“什么?”萧云一愣,随即垂首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连成一线的血迹。
“这是……”
“法坛?”
“不错。”方正双腿一盘,坐在血泊之中,面露凝重:
“我洒落的血,汇成的法坛!”
“去!”
他屈指一点,捆金绳、落魄桩相继飞出,一则捆住萧云一则撞向鬼体。
与此同时。
方正屈指掐诀,默运雷法。
神霄三十六雷法之——上清大洞雷!
异世界公认的十大顶尖法门,每一门都直指无上境界,其中就包括神霄雷法。
九元子仅得三十六雷中的三种,就已能够越阶杀敌,正面硬刚散仙。
三十六雷,
每一雷法都相当于一个完整的传承。
上清大洞雷,存思五方之气、日月及二十四星,内有三十九种变化。
雷出,
里许之地陡然被煌煌然雷光所笼罩。
好似天地初开的鸿蒙之气,席卷雷光所在,一应邪念煞气尽皆消融。
就算是鬼王,
也不例外!
“轰!”
无声雷霆震动,萧云大口张开,拼命地挣扎,却止不住鬼体的分崩离析。
“不!”
伴随着不甘惨叫,鬼王之躯荡然无存。
甚至,
就连这阎君死前气息形成的神域,都为之剧烈动荡,几乎彻底崩溃。
神雷之威,竟如斯恐怖!
*
*
*
海州。
半岛酒店。
秦书漫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拿冷水冲洗面颊,蜷缩身子小声抽泣。
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好日子,却遇到各种各样的不顺。
尤其是……
公婆的态度。
明明已经说好了,再有什么矛盾也要等婚礼之后解决,为什么还要这样?
虽然都是小事,但一桩桩、一件件,却像石头一般堵在她的心口。
一时间,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海州房价高昂,一平动辄大几万乃至十几万,没有公婆的资助新婚夫妻根本买不起房。
看婆婆的意思,也不打算与金杰分开住,她以后要与那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是想一想,
秦书漫都感觉窒息。
若不是舍不得多年的感情,若不是男友苦苦哀求,她真有可能放弃。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书漫姐,你好了没有,已经开始来客人了,金杰他们都等着哪?”
“好了。”
秦书漫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
“这就来。”
沈秀婷是金杰的表妹,两女同龄且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是要好的朋友。
此番秦书漫、金杰结婚,她可谓全程陪同。
“你洗脸了?”
拉着秦书漫的手,沈秀婷诧异开口:
“脸上的妆没事吧?”
“没事。”
秦书漫摇头:
“画的是防水的淡妆,天太热了,我简单洗了洗脸,没有关系的。”
“书漫姐。”沈秀婷抿了抿嘴: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可要振作些,别皱眉,被人看见了不好。”
她知道好友兼嫂子的心思,更不愿意看到相爱的两人分手,只能劝说。
“嗯。”
秦书漫面无表情点头:
“我知道。”
“对了。”
沈秀婷转移话题:
“你那边今天回来多少客人?”
“表哥的朋友不多,大部分你都认识,不过他的同事、老板都会来。”
“主要是姨夫做生意交情广,会来很多老板,到时候你还要跟着敬酒。”
“亲戚也有不少……”
“嗯。”秦书漫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眼神茫然。
“别嗯啊。”
沈秀婷无语:
“书漫姐,曲市那边来几桌?”
“姨夫只准备了两桌,我觉得有点少了,要不要告诉他再多准备几桌。”
“不用。”秦书漫摇头:
“没几个人过来,两桌怕也坐不下,你也知道我的社交圈,少的可怜。”
说着晃了晃手机。
“我群发了消息,就几个回信的。”
“……”
沈秀婷张了张口,无奈摇头,想了想又道:
“你那姐夫来不来?”
“来。”
秦书漫点头:
“他跟我父母一起过来。”
“哦!”
沈秀婷撇嘴。
她见过方正,对方似乎是道上的人物,当初在曲市的经历对她而言可谓一场惊吓。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蛮有意思的,毕竟她们的交际圈没有这样的人物。
若是再见,应该挺有趣。
“书漫。”
看到两人,金杰走了过来,拉着书漫走到一边,小声道:
“爸答应了,等过了年就再购置一套房子,到时候就能分开住了。”
“真的?”
秦书漫双眼一亮。
现在距离过年仅有两个月,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又抿起嘴小声道:
“我爸妈出不了多少钱。”
海州的房价太贵了,动辄就是上千万,加上装修、家电又不知多少。
秦父、秦母只是曲市乡下人,一年到头也就能剩个几万块,难以支应。
再说,
她也不好意思朝父母要钱。
“没关系。”
金杰笑道:
“咱爸有钱,其实想买现在就能买,就是我妈一直不想让我出去住。”
“钱的事,你别担心。”
“嗯。”
秦书漫缓缓点头。
半岛酒店在海州也属顶尖大酒店,金家就算家境不错,也只是趁促销包下一个会场。
一身西装、旗袍的金父金母站在会场入口,正笑意盈盈招呼着客人。
“老金,恭喜恭喜啊!”
“哈哈……,同喜同喜,黄老板里面请,我给你安排了单间雅座。”
“客气了。”
来人掏出准备好的红包,被人引入会场。
红包鼓鼓囊囊,内里全都是百元钞票,当有好几千,被登记入册。
随即就见金母上前一步,把红包放进自己的包里。
见丈夫摇头,忙解释道:
“老金,这是你的关系,现在收的礼金都是以前换来的,以后也是要还的。”
“我们当然要手下,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话说得很大声,丝毫不在意附近人的眼光,秦书漫自也听的清清楚楚。
她娇躯一紧,两眼泛红。
虽然婆婆话在理,但她已经结婚领证,怎么在对方眼里还是外人?
钱无所谓,
话却很伤人。
“没事。”
金杰小声劝慰:
“咱妈就是这种性格,你别放心里去,熟悉了就好了,她心直口快,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呼……”秦书漫深吸一口气,压下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没有吭声。
“书漫!”
“金杰!”
两个年轻人出现在入口,笑着迎了过来:
“你们好厉害,竟然在半岛酒店举办婚礼,我们当初可是不舍得。”
“在哪举办婚礼都一样,结婚后又没区别。”金杰笑道,看了眼女人微微鼓起的肚子:
“小玉这是怀孕了?”
“是啊!”
小玉点头,面泛喜色:
“刚刚显怀了。”
“恭喜,恭喜。”看到好朋友有了身孕,夫妻恩爱的场景,秦书漫也面露微笑。
“其实我们也不想在半岛酒店举行婚礼,一场婚礼下来能有几十万。”金母走了过来,道:
“奈何年轻人好面子,唯一一次的婚礼不能将就,几十万就几十万吧。”
“就奢侈一回!”
她满脸笑意,音带自豪。
毕竟几十万的宴席确实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也让她面上有关。
不过她这话一下子得罪两对夫妻。
来客面露尴尬。
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的婚礼就是将就着来的?
“妈!”
秦书漫更是急道:
“不是你说要在这里办的吗?”
“你这孩子……”金母皱眉,面露不悦。
“好了,好了。”金杰急忙上前一步,笑道:
“是我觉得在这里办合适,毕竟一生只有一次婚礼,奢侈一下无所谓。”
“小玉,你们快去里面。”
“别急。”小玉拉着丈夫来到登记处:
“还没交礼金哪!”
客人越来越多,渐渐的也顾不得其他,就连新婚夫妇也要忙碌着招待。
“爸!”
“妈!”
熟悉的面孔,让秦书漫两眼泛红,诸多委屈上涌,哭着扑在母亲怀里。
“你这孩子。”
秦母同样抹泪,哭着道:
“大喜的日子,干嘛要哭,让我也受不了了。”
“妈……”秦书漫低着头,心情激动不止,拉着母亲的双手低声问道:
“你们怎么来的?”
“早上我打电话你们怎么没接?”
“你打电话了?”秦母摸出手机,面泛恍然:
“还真是!”
“早上的时候方正带我们去选了衣服、画了画妆,当时可能没看见。”
“嗯?”
直到这时,秦书漫才意识到今天的父母与往常不一样。
今天的他们身着贴身正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秦父没了乱糟糟的头发,剪了时尚发型,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秦母更是盘起有些复古的发型,这种发型她知道,需要好几个小时来打理。
更不知是谁给他们做的设计。
两人从内到外都透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贵气。
“书漫。”
秦母拉着秦书漫来到无人处,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塞了过去。
“你们刚结婚,日子肯定不好过,这是我跟你爸这几年积攒的钱。”
“先拿着。”
“妈!”秦书漫心头一热,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别哭,别哭。”秦母见状也是两眼含泪,一边抹泪一边安慰女儿:
“我跟你爸现在就你一个女儿,你只要好好过日子,我们就知足了。”
“妈!”
秦书漫大哭。
两人抱在一起良久才稍稍恢复心情。
秦书漫抽了抽鼻子,随手打开存在,待看清里面的存款数字不由一愣。
就连悲伤都被压了下去。
“三百万!”
她一脸惊讶:
“妈,你跟我爸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钱?”
“嘿嘿……”秦母面露狡黠,低声道:
“你没想到吧?”
“是方正给我们找了新的工作,不忙工资还高,我跟你爸两个人一月能有六七万,年底还有几十万的分红。”
“啊!”秦书漫愣了愣,又道:
“那你没也攒不了这么多啊?”
“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秦母一脸无所谓的道:
“其实本打算连城里的房子也卖掉的,不过方正不同意,那里毕竟有你姐的房间。”
“……”秦书漫低头:
“所以,这是你们卖了房子凑的钱?”
“你拿着!”
秦母瞪了她一眼,道:
“我现在跟你爸日子过的不知有多好,不过是三百万,几年就能挣回来。”
“别想着还给我们!”
“嗯。”秦书漫紧咬嘴唇,重重点头,强忍着让自己没有落下泪来。
“来。”
秦母帮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她回来:
“见见你姐夫,他也有礼物送给你。”
方正一直跟在秦父、秦母身后,只不过今天的他很低调,也很不显眼。
唯有帮忙的沈秀婷注意到他,想要招呼又有些不敢。
“姐夫!”
秦书漫红着眼走了过来:
“谢谢你。”
“谢什么?”方正摇头:
“我带伯父、伯母过来本就是应该的。”
又道:
“听说你们结婚没有准备婚房?”
“嗯。”
秦书漫面露羞意,又道:
“过了年公公就会出钱买的,现在我爸妈也给了钱,可以选个好点的。”
“跟父母在一起住,总有些不方便。”方正朝身后的田亮招了招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房产证。
“我在海州有一处房子,买下后一直没有住过,这次当贺礼送给你。”
“那里我没去过,虽然是精装修,具体怎么样也不清楚,你可能要花点心思改建。”
“啊!”
秦书漫闻言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不行!”
“这太贵重了!”
“没什么不行。”方正声音一沉:
“我答应过你姐姐要好好照顾你,而且对我来说一处房子不算什么。”
“拿着吧!”
说着把房本塞进她手里。
秦书漫面色呆愣,垂首看着自己手上的房本,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打开房本,里面贴着钥匙,房本上的名字也已改成她的。
陇西街三十九号……
这不是位于海州中心位置,紧靠天然氧吧,号称最豪华的别墅区吗?
那里的每一栋房子,都价值数亿乃至数十亿不止!
秦书漫一脸茫然:
“姐……姐夫……”
“拿着吧。”方正开口:
“这是婚前财产,如果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对了。”
他扫眼全场,问道:
“有没有安静些的单间?”
“不好意思。”金母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审视亲家公婆。
今天秦父秦母的打扮,让他们两个反倒显得像是乡下人,心头暗生不悦。
闻言开口:
“这里是半岛酒店,消费太高,单间也很紧张,我们只给老金的几位生意上的朋友准备了一间。”
“没关系。”秦父客气摆手:
“我们坐外面就行。”
“不行!”
秦书漫突然开口:
“我爸妈和姐夫要坐单间,房间不够就再定一个,我去找酒店经理。”
她在金家一直很弱势,从未强硬过,此番态度坚决,倒是让金母一愣。
来了娘家人,这是觉得自己有依仗了?
“算了,算了。”
秦母急急拉住她的手,低声道:
“在外面就很好,而且……你们不是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吗,我想看看。”
“妈!”
秦书漫转身,想了想道:
“看婚礼仪式可以在外面,但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坐单间,要不然这个婚不结了!”
“你这孩子。”金母闻言面色大变:
“怎么说话哪?”
“书漫。”秦母也道:
“别这么倔。”
“我就是这个意思。”秦书漫眼眉低垂:
“我结婚,我爸妈为什么要坐外面,难道要告诉别人我受欺负吗?”
“嗯?”
秦母动作一顿,下一瞬看向金母,表情明显不善。
这女人不会欺负自己宝贝女儿吧?
那可不行!
“金杰!”
金父摇头,叫来儿子:
“你去找一下酒店经理,我们加一个单间。”
“好。”
金杰点头,急忙迎了过来:
“爸、妈,咱们先进去。”
“姐夫。”
他看向方正,挠了挠头:
“里面坐,我去要个单间。”
“嗯。”
方正点头。
事情总算就此平息下来,秦书漫也不再招呼其他客人,揽着秦母手臂朝里行去。
“请问。”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来到入口,朝着看热闹的沈秀婷问道:
“这里可是秦书漫秦小姐的婚礼现场?”
“秦小姐?”
沈秀婷表情扭曲:
“大叔,你是从哪穿越过来的,不过这里确实是我书漫姐结婚的地方。”
“那就对了。”
中年男子点头,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登记桌上:
“劳烦记一下,西洲陈家礼金六十万,外加一辆价值一百八十万的跑车和明显公司股份。”
“嗯?”
“啊!”
“……”
附近的交谈声陡然消失不见。
众人转头看来,跑车和股份看不到,但那六十万现金可是实打实的就在眼前。
“大……大叔。”
沈秀婷结结巴巴开口:
“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不会。”中年男子小心翼翼朝人群看了一眼,似乎在某人身上顿了顿,随即急忙收回视线:
“就是这里!”
“跑车已经交给酒店服务人员,股份转让协议也在车上,秦小姐签字确认就行。”
记录人员面色呆愣,仔细清点了一边六十万现金,老老实实登记在册。
“接下来是我了。”
一个年轻人来到台前,放下两尊金色的袖珍小树:
“九城何家,送秦小姐纯金妙树一对,礼金一百万,劳烦待我捎个话。”
“我叫何云飞。”
沈秀婷抿了抿嘴。
那竟然不是染得金色,而是纯金打造的艺术品。
这不得十好几斤?
按现在的金价算,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让让!”
这时,人群分开,一位浑身贵气、容貌惊人的女子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我叫王芷兮。”
来人轻笑,视线扫视全场,随即踱步朝会场行去,身后当即有人送上贺礼。
“琅琊王氏,贺秦小姐大婚,特送极品白玉一对、送子观音一尊、琉璃珠……”
贺礼之多,单单念上一遍就用了将近一分钟。
沈秀婷更是听的两眼发直。
其他的东西她不清楚什么价值,但一千万的现金和一栋房子却只是其中的两样。
“咕噜……”
她咽喉滚动,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
各种书目名字浮现脑海。
‘我那吃不起饭的闺蜜,竟是世界首富遗失在外的女儿,现今认祖归宗、天降横财!’
‘闺蜜神秘身份彰显,惊愕众人!’
‘直到结婚的那一天,我才直到自己最要好的闺蜜竟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龙王归来……’
“呸!”
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钻了进来。
“李家恭贺秦书漫小姐新婚大喜……”
“郑家……”
…………
单间内。
王芷兮笑意盈盈给秦父秦母施了一礼,请示过后,才在一旁坐下。
“师父。”
郑宜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她得到方正传法,已然恢复了健康,且因天赋异禀,已然成为真正的术士。
李家的一位年轻人与郑宜并肩而来,朝着方正抱拳拱手,正色开口:
“李家李招远,见过方先生。”
“嗯。”
方正点头,看了看明显有些拘束的秦父、秦母,慢声道:
“你们留下就行,别再让其他人进来了。”
“……”李招远张了张嘴,随即垂首:
“是。”
心中更是暗暗庆幸,幸亏自己跟着郑宜一起过来,不然的话怕是都见不到人,一想到关于对方的传闻,他就心情激动、热血沸腾。
面前这位,可是当世真仙!
另一边。
婚宴原本的主人。
金家的金父、金母,则像是外人一般目瞪口呆,看着越来越多的宾客赶至。
不过他们不必担心准备的不够充分。
早在王芷兮赶来的时候,半岛酒店那位八十多岁的董事就已亲自来到会场主持秩序,经理成了跑堂的小二。
甚至,
整个酒店今天谢绝接待其他客人,把剩下的会场尽数腾空,只为给婚礼准备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金杰面泛愕然,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书漫,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大佬吧?”
“我不是啊!”秦书漫同样目瞪口呆,又有些不确认的道:
“我也不知道啊!”
“快来!”
这是,沈秀婷急急道:
“海州第一号人物也来了,书漫姐,你到底什么身份?”
“呵……”秦书漫皮笑肉不笑:
“这话你问错人了,该去问我姐夫,这些人不是来参加我的婚礼,而是来见姐夫。”
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不是自己面子大,而是另有其人。
几人面面相觑。
金母则是瑟瑟发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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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刺客(求月票!!!)
大魏承接前朝,幅员辽阔,建朝之初太祖皇帝把天下划分为九州。
冀州,
兆南府,
府有一县,名曰固安,取长固久安之意。
县城不远有座定僧山,山上有座慈恩寺,寺里有位老和尚,老和尚法号悟元。
四月初八,
佛诞日。
这一日寺里来了一位贵客。
方府之主方正!
此人二十年前出现在固安县,来历无人知晓,据传祖上曾经富裕过。
二十年间,
方正从籍籍无名成为一方之霸,更在武道、术法上有着较深造诣。
现今说是跺脚满城俱颤,也是毫不为过。
“方施主。”
悟元手持禅杖,在石亭前站定,开口说话之际雪白的眉毛微微抖动:
“此地如何?”
“甚好!”
方正背负双手,立于石亭边缘举目远眺。
他身材魁梧、体型健硕,面上五官犹若刀削斧凿,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身上的长衫遮住那满是爆发力的肌肉,也为他带来几分儒雅之气。
腰间左侧悬挂一根白色的短棍、右侧悬挂一个黑色的布兜,分别是落魄桩和五鬼兜。
落魄桩能震颤他人魂魄,五鬼兜内藏五头厉鬼,都是极为可怕的法器。
“山势辽阔,起伏纵横如龙盘虎踞,若是能常住此地,定然心胸开阔。”
方正转过身,直视悟元:
“大师,你身上有伤?”
二十年前,面前这位慈恩寺方丈虽有白发,身上却依旧气血充沛。
而今,
已然老迈。
气息更是显出不稳。
“果然瞒不过施主。”悟元苦笑,持杖前行,与方正并肩而立道:
“方施主只说了此地风景,可看出其他?”
“……”方正略作沉吟,道:
“群山似镣铐,定僧山则是锁扣所在,更是地脉气机交织的节点。”
“此地灵机虽盛,却也容易遭戾气所冲!”
“不错。”悟元点头:
“想不到,方施主还通晓风水望气之术,倒是省了贫僧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禅师在此设慈恩寺,一是为了广传佛法,二来也是为了镇压则群山之中的异类。”
“定僧山乃气脉所汇之地,群山之中若有异类想要出山祸乱百姓,此地首当其冲。”
“慈恩寺设有武院,可依仗山势抵挡。”
“先人慈悲。”方正双手合十一礼:
“方某佩服!”
“哎!”
悟元轻叹:
“当年前辈佛法高深,镇压百年不足为患,现今贫僧却是远远不如。”
他摇了摇头,道: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现今时局动荡,引得天地气机频现异常,也导致各处妖物滋生。”
“前些日子贫僧感应到群山之中有妖物出现,随即与圆性前去探查。”
“结果……”
“若非圆性金刚罗汉之体已有所成,贫僧怕是不能回到这慈恩寺。”
“哦!”方正挑眉:
“何等妖孽,竟然如此厉害?”
所谓妖孽、妖物,多是沾染了煞气、吞噬了灵物,机缘巧合下诞生。
此类生灵无人驯导,兽性驱使下会为祸四方。
不过初生妖物的实力大多不强,也就比寻常兽类多了些蛮力而已。
以悟元、圆性的实力,竟然不敌?
“是头狼妖。”
悟元眉头紧锁,道:
“那狼妖铜皮铁骨、速度如电,更能呼唤狼群围攻,我们师徒险些丧命。”
“方施主,”
“您的实力高深莫测,手下更是高手如云,还望为一方百姓除去此害!”
“好说。”方正点了点头:
“大师不妨详细说一下具体情况。”
悟元方丈乃是一位精修多年的法师,精擅降魔法咒,圆性则是炼气武师,修行金刚罗汉之法。
两人联手,就算是他也不敢大意,自然要问明情况,才好做决定。
“是。”
悟元应是,伸手一引:
“方施主请坐。”
“方丈。”
这时,两个小沙弥手托茶壶、茶盅行入石亭,朝着两人垂首施礼:
“茶好了。”
“好。”
悟元面泛笑意,道:
“慈恩寺背靠群山,偶而可得灵茶,这就是其中一味,方施主请尝尝。”
说着端起茶盅,先行抿了一口,倒举茶盅示意。
“久闻慈恩寺灵茶,今日倒是要好好品尝。”方正坐下,端起茶盅。
茶水入肚,他正要开口,面色突然一变。
“不对!”
“茶水有毒!”
“啊!”悟元一愣。
倒茶的小沙弥更是面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是我!”
“不是我!”
“唰!”
同行的小沙弥不知何时出现在方正身后,手持一柄匕首狠狠刺来。
他的速度很快,手上甚至出现残影,却偏偏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声浪。
显然是精于刺杀之术。
“叮……”
匕首在距离方正身体一尺之时,陡然停在半空,再难向前前进一寸。
“护身罡劲!”
小沙弥面色大变:
“你不是大周天武师,而是无漏武师!”
常人习武首先换血,三血之后精元充沛滋生真气,谓之炼气武师。
能成武师,已是高手!
武师又分为小周天、大周天,以及无漏。
无漏武师极其罕见,有护身罡劲,千百武师也不见得有一人能成。
方正在短短二十年,从手无缚鸡之辈成为大周天武师已经是天资不凡。
成无漏……
他人想都不敢想!
“不错。”
方正神情冷肃,体内真气鼓荡:
“你是谁派来的?”
“唰!”
小沙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询问,一击不中飞速暴退,闪身就跃出石亭。
“想逃?”
方正眼眉低垂:
“逃得了吗?”
他五指伸展,刚猛真气透体迸发,好似一个无形大手把数丈之地尽数笼罩。
那小沙弥逃跑的身影猛然一滞。
与此同时。
一脸惊慌的端茶沙弥双眼收缩,身体陡然激射而出,衣袖中更是弹出一柄软剑。
剑技——袖里青龙!
这两个小沙弥,竟然全都是刺客!
且端茶沙弥明显更强,剑出如巨蟒吐珠,只是一闪就刺入护身罡劲。
武师!
这刺客竟是一位实力不凡的武师!
悟元方丈面色大变:
“施主小心!”
“叮……”
悠扬的碰撞声响起。
方正屈指轻弹,后发先至弹在来袭剑刃之上,长袖挥舞更是激起狂暴劲风。
“彭!”
两个小沙弥齐齐跪倒在地,如有大山压在他们头顶,膝盖下的山石被生生震碎。
他们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被劲风掀开,露出内里的本来面目。
“说!”
方正面色不变,似乎两人的刺杀丝毫未能影响到他的情绪,只是淡淡道:
“你们是谁派来的?”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端茶沙弥咬着牙冷笑怒吼:
“杀!”
“杀!”
“杀!”
他疯狂咆哮,体内真气更是疯狂激荡,奈何终究冲不破身上的压制。
“七杀宗?”方正眼神微动:
“有人出钱要我的命,出价多少?”
“五千两!”
“只有五千两?”
方正遗憾摇头:
“方某的命,竟然只值五千两?”
“若是知道你是无漏武师,自然不会只有五千两。”端茶沙弥咬牙:
“一万两也不止!”
“呵……”方正轻呵,问道:
“谁出的钱?”
“莫说我们不知道,你以为知道我们会告诉你?”端茶沙弥冷笑。
“你以为你们不说,方某就问不出来。”方正眼眉低垂,口中低颂法咒:
“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昏昏沉沉,寐寐不明。”
“急急如律令!”
迷魂术!
这是闾山乌头派的法术,方正很早的时候就已掌握。
现今他元神强悍,施展此等法术,即使是意志坚定之辈也难以抵挡。
法诀一引,两个‘沙弥’的表情当即变的茫然。
“嗯?”
方正本打算趁机询问,眼眉突然一挑,随即五指内扣朝下轻轻一按。
笼罩全场的无形罡劲当即化作两个吊钟,把两个‘沙弥’扣在其中。
下一瞬。
“轰!”
‘沙弥’的身体就像是引爆的高爆炸弹,血肉横飞,恐怖的劲气横扫八方。
不过不论是飞溅的血肉,还是横扫的劲气,都被无形罡劲尽数箍在那数尺之地。
“自爆?”
方正双眼收缩:
“好手段!”
很显然,这两个刺客体内都种下了某种禁制,一旦触发就会自爆。
以此确保不会泄露消息。
七杀宗,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刺杀组织。
…………
禅房。
方正缓缓收回手指,面色凝重。
“方施主。”
圆性眉清目秀、相貌俊美,若是放在外面定然会被无数女子追求。
实难相信,他修行的竟是固守精元、不近女色的金刚罗汉法。
此即圆性面露忐忑,问道:
“师父有没有事?”
“茶水有毒,内里更藏有蛊虫。”方正轻轻摇头:
“请恕方某无能为力。”
“啊!”
圆性面色惨白。
“阿弥陀佛。”悟元躺在床上,面色淡然,像是浑然不介意自己时日无多:
“一切皆有定数,看来是贫僧大限将至,圆性无需悲伤,为师就算不遭此劫也无多少寿数。”
“方施主……”
他目视方正,慢声道:
“还望施主施以援手斩杀狼妖。”
“大师放心。”方正垂首:
“方某义不容辞!”
“圆性。”悟元示意:
“代我送方施主。”
“是。”
圆性闻声垂首,遮住眼中浓郁不散的悲意。
春夏交替,细雨绵绵。
雨幕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尽显朦胧,下山的石阶也变得湿滑、难行。
石阶两侧,
草木嫩芽已然茁壮生长,绿意葱葱随风摇摆。
两人拾阶而行,良久无声。
“若非方某引来刺客,悟元大师也不会遭此一劫。”方正叹了口气:
“圆性。”
“慈恩寺若有什么用得着方某之处,但说无妨,以后也无需见外。”
“阿弥陀佛。”圆性双手合十:
“方施主无需内疚,师父早已看透生死,且早就言道自己会有死劫。”
“现今应劫而去,不过是命数使然。”
“劫运、命数……”方正止步,视线透过朦胧雨幕,投向远方城池。
良久方道:
“你回去吧。”
“山中狼妖无需担心,过几日方某会亲自出手将其斩杀,以慰悟元大师。”
“是。”
圆性躬身:
“施主请慢走。”
*
*
*
车辙辘辘。
眼见方府车队驶近,官道上的行人纷纷避开,更是垂首不敢多看。
这可是方府!
固安县以山货、木材、纺织、瓷器著称。
其中,
方府独占纺织、瓷器大头。
甚至可以说,县城九成以上的纺织生意、瓷器买卖,都归方府所有。
就连山货、木材,也有涉猎。
山中烧瓷器的窑口,十家有八家姓方,城中近半百姓仰仗方府而活。
城外更有良田无数,佃户难以计数。
与其说方府是固安县最大的豪门,到不如说固安县属于方正所有。
县城官吏,
哪一个不吃方府生意的分红?
方正一句话,固安县县令也要老老实实遵从,不然的话位置不稳。
吏员,
更是他一言可废立。
县城一霸的地位非是说说而已。
“嘎吱……嘎吱……”
车辙转动。
临近城门之际,赶车的吴海大声喝道:
“方老爷回城!”
一声令下,城门守军急忙驱赶附近的百姓,把城门位置尽数腾出。
专供方府车队通行。
直至车队进入县城走远,才允许百姓进出县城。
如此威仪,
城中百姓早就习以为常。
方正掀开青缎车辆,朝着城中街道看去。
固安县是上县,人口众多、经贸发达,城中房屋也多以砖瓦建成。
偶有木质楼阁。
不过也有穷苦人家,和泥为墙、稻草为顶,倒也勉强能遮风挡雨。
泥墙掺杂了稻草,经由雨水冲刷,墙面凹凸不平。
诸多房屋连成一片,依稀可辩前朝的里坊结构,穷苦富贵更是泾渭分明。
街上行人也各有不同。
有身着短打的小工、农民,也有衣着华丽的行商,更有鲜衣怒马、佩剑挎刀的江湖人士。
途径坊市,喧哗声陡然上扬。
这里汇聚了四面八方的生意人,各地百姓也会前来售卖自己的收货。
各种山珍、野味、兽皮,乃至手工艺品……
竹楼、板凳……
糖葫芦、泥人……
商铺外挂长幡,米粮油茶、盐酒布庄、金银当铺……,一应俱全。
当然,
最多的还是瓷器和布行。
固安县有着闻名天下的雷走红瓷、云织布艺,外来行商多是为此而来。
这两样,
也全都是方府的产业。
“方老爷回府!”
伴随着吆喝声,方正行下马车,一干护卫仆从有序相迎,躬身施礼。
直至来到后院,才得到清净。
“义父!”
“义父!”
两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躬身施礼。
方平安是方正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婴儿时多有病灶,所以取名平安。
现今十二岁的他,已经有了几分大人模样,不过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气质较为文雅。
修行的也非武道,而是术法。
得益于方府的资源,方平安已是高阶术士,可以不借助外物施展低阶法术。
距离成为法师已是不远。
另一位少年名叫方恒。
方恒原名车恒,是杜巧云的孩子,现今跟方正姓,名字也改为方恒。
杜巧云,
是方府后院两位女主人之一。
另一位是令狐家的令狐秋蝉,方正与令狐秋蝉的结合,更像是两大家族的联姻。
不同于方平安,方恒虎头虎脑,修炼的是武道,更是已经练出了真气。
十一岁的炼气武师……
就算是放在顶尖世家、豪门,也属少见,也可见他的习武天赋之强。
“嗯。”
方正面露微笑:
“今天的功课有没有做?”
“早就做了。”方恒挥了挥手,咧嘴笑道:
“今天我在段师傅手下坚持了七招,段师傅还夸我聪明,懂得随机应变。”
“不错。”
方正点头,习惯性叮嘱:
“莫要骄傲。”
“嗯。”
方恒点头。
方平安则有些羞涩,不怎么爱说话,只是捏了捏手中厚厚的书籍。
“去玩吧。”
方正也不在意,只要两个孩子本性不坏就好,其他的在他看来无所谓。
性格内向,并不是缺点。
来到后堂。
杜巧云、令狐秋蝉已在等候。
多年过去,杜巧云肉眼可见的年老色衰,她年轻时吃了太多的苦,再是滋补也恢复不过来。
再加上修为太弱,最近两年身上也出现了许多病症。
倒是令狐秋蝉,已然修成真气,也未生养孩子,状态要好上许多。
“老爷!”
“相公!”
两女迎了上来,帮方正解下身上的披风。
杜巧云觉得自己配不上方正,一直称呼他为老爷,多年一直没改。
“悟元大师送了几两灵茶。”
方正坐下,任由令狐秋蝉揉捏肩膀:
“秋蝉,你让人送给岳父吧,恭喜他证得无漏,在府城站稳脚跟。”
“府城有什么好,我就不懂为什么父亲一定要搬过去。”令狐秋蝉摇头,问道:
“我听说山上出事了?”
“嗯。”方正点头:
“遇到了两个七杀宗的刺客,想要刺杀我。”
“啊!”
两女面色大变,杜巧云更是停下整理衣衫的动作,一脸关切看过来。
“放心,我没事。”方正摇头:
“他们并不知道我是无漏,只是派了两个武师来刺杀,自然不可能成功。”
知道他是无漏武师的人不多,却也有几位,都是身边的亲近之人。
刺客不知道。
说明无人泄露。
“七杀宗!”
令狐秋蝉面露忧虑:
“我听说过这个势力,天下最强的杀手组织,据说其首领是位真人。”
“他们会不会还来?”
“应该不会。”方正摇头:
“想要刺杀一位无漏武师并不容易,七杀宗虽强,却也不可能在固安县这种偏僻地方安排顶尖高手。”
“更何况……”
“此番刺杀失败,七杀宗也会提价,刺杀无漏怎么说也要几万两银子,那人还愿不愿意加钱也是两说。”
“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好。”杜巧云正色道:
“老爷,以防万一你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
令狐秋蝉连连点头。
“嗯。”
方正轻轻点头。
他自然不可能不出去,不过这时候两女正担心,自也没必要开口否决。
夜。
方平安、方恒各自住在自己的偏院,傍晚时分拜见过后就已回去歇息。
安抚了一下两女,方正独自踱步来到后院石亭。
轻轻一踏。
“嗡……”
伴随着体内真气有序运转,一股无形的波动自脚下席卷偌大方府。
两个彼此交织的玄妙阵法在感知中成型。
七星问命法坛!
八卦奇门阵!
身处法坛之上,施展法术可以爆发出数倍威能。
八卦奇门阵属于困、杀之阵,能颠倒入阵之人对方位的感知,也可放八门金光杀敌。
霎时间。
方府内外尽入感知。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来几位与他实力相当之人,也可尽数斩杀。
“天下动荡,人心不稳。”
方正抬头看天,语声悠悠:“现今代表大魏的气数命星也是晦暗不明,怕是距离亡国已然不远了。”
即使不懂术数之人,只要身处朝堂,也能看出魏朝气数已尽。
如兆南府……
数年之前,还有平西军镇压叛乱。
而今,
四地匪患滋生、屡禁不绝。
各处皆有世家豪门兴起,朝廷命官莫说管理一方,但凡不听话都可能丢掉性命。
一如固安县方府。
朝廷的威严在下面早已荡然无存!
只是这一府十三县,就有十七八个势力盘踞,方府不过是其中之一。
方正养了三千私兵。
其他人会没有?
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已然深入官场、军队,根本就无人会镇压。
也不敢!
前年平西军入锦州府镇压叛乱,结果战乱四起,一府之地乱成一锅粥。
朝廷军对都差点走不出来。
这绝非偶然。
“想要取我性命,怕是看中了固安县的地盘,不知又是何方势力?”
方正口中喃喃:
“方某无意与他人争锋,只想能够安稳度日,以求武道、术法有成。”
“可惜……”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面泛无奈低于一句,他盘膝而坐,默运元音雷法,沉入修行之中。
天下大乱也好,诸雄争锋也罢,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就无需畏惧。
就算只想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宁,也是需要一定的实力为基。
都市篇结束,以后应该不会动不动封禁章节了,求月票!!!
(本章完)
002 黑风寨(求月票!!!)
次日。
天光放亮。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城南校场。
此即夜晚寒气还未散尽,校场上已有数百精壮汉子呼喝着淬炼身体。
他们皆为方府私兵!
私兵家眷、衣食住行皆有方府提供,忠诚度无需质疑。
只需方正一声令下,就算是得到朝廷赦封的官员这群人也敢围杀。
不止此地,
烧制瓷器的窑口还有千余精兵,甚至固安县的城防军也被尽数渗透。
三千私兵牢牢把控偌大县城。
方府。
就是一县之主!
“主上!”
“主上!”
“卑职见过主上!”
“……”
一路行来,除了不得停下训练动作的私兵,剩下的头目纷纷行礼。
方正点头示意。
踏入校场大殿,此地早有数人等候。
其中一位身着贴身软甲的高挑女子最为引人瞩目。
“主上。”
杨梦双手抱拳,眼眉低垂:
“您来了。”
此女来自朝廷的虎贲军,只不过当年因征战不利,半边脸颊被烙了大印。
仅从右半边脸看,此女眉清目秀,奈何左半边脸常年佩戴狰狞面具。
面具削减了她的柔美,也增添了一份肃杀英气。
“主上。”
杨梦左侧,是一位手持折扇的白衣秀士,从装束也能看出他是一位法师。
金针上官夺!
他有一套无坚不摧的飞针法器,更精通御器之法,可杀人于十丈开外。
曾御使飞针,屠戮了有着百余人土匪窝。
杨梦右侧立着一位魁梧壮汉,壮汉豹头燕颔、胡须倒竖,不怒自威。
壮汉名鲁志,性格如烈火、勇猛鲁莽、嫉恶如仇,因得罪了人为求庇护拜入方正门下。
三人与护院主管段穷奇,同为方府顶梁柱。
“主上。”
不等方正坐定,鲁志率先开口:
“听说您昨天在慈恩寺遇到了刺客,我就说要跟着,您偏偏不让。”
“你跟着能有什么用?”上官夺摇头:
“以主上的修为,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是一样。”
“你……”鲁志闷声开口:
“总能起些作用。”
“好了。”
方正摆了摆手,压下两人的声音,慢声道:
“事情已经过去,我没事,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了入山击杀妖物。”
刺客的事他并不在意。
想杀他的人多的是,不过就算是七杀宗,想要暗杀一位无漏也非易事。
更何况,
他并非寻常无漏。
“主上。”
杨梦开口:
“七杀宗手段诡谲,不得不防,以后难保不会再有刺客,还是要小心为上。”
“至于妖物……”
“我等即可代劳!”
“现今朝廷时局动荡,天地间气机变换难测,各地皆有异类应运而生。”方正道:
“这次的妖物非比寻常,悟元、圆性联手都非是其对手,怕是堪比无漏武师。”
无漏!
场中三人面色一肃。
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杨梦,在秘术加持下也就勉强能与无漏武师相当。
上官夺、鲁志则要差上不少。
“难怪慈恩寺要我们出手相帮。”上官夺若有所思:
“妖物无智,就算有着无漏武师的实力也未必能发挥多少,只要做好准备一样轻松击杀。”
“主上。”
“是何等妖物?”
“是头狼妖。”方正道:
“此狼本是狼群首领,因缘巧合激活了某种特殊血脉,铜皮铁骨、速度如电。”
“加之能够召唤狼群,且有了一些灵慧,极难对付。”
“狼妖?”
杨梦美眸闪动:
“可能降服?”
妖物多是从禽、兽进化而来,本身并无善恶理念,多是兽性驱使为祸人间。
若能镇压降服,未尝不能称之为灵兽、仙禽。
许多宗门的镇宗灵兽,就是因此得来。
一头狼妖不算什么。
但能够驱使狼群为其厮杀,若是降服,岂不相当于多了一支军队?
“可能性不大。”
方正摇头:
“它吃了两个采摘草药的山民,沾染了人血,身上更是戾气浓重。”
“就连悟元大师的降魔法咒都难降服,我等怕也不成。”
“那就直接杀了!”鲁志喝道:
“狼这东西我清楚的很,麻杆腿、豆腐腰,只要避开脑袋都好对付。”
“还怕火、怕响。”
“到时候上官夺施法把它困住,在一旁骚扰,用不着杨姑娘出手,我就能把它了结。”
“莫要大意。”杨梦摇头:
“悟元、圆性两位大师都非弱者,更与许多妖物交过手,可谓经验丰富。”
“为防万一,还是要多做准备。”
“善。”
方正点头:
“此番我与你们一起进山。”
“有主上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上官夺恭维了一句,继续道:
“我有一物,可发震天响,当能乱妖物心绪。”
“甚好!”
“关键是先找到妖物所在,不能给它时间召唤同类,要速战速决。”
“……”
几人不停商议。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此番又知道目标情况,自能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动手之际,也能万无一失。
“主上!”
就在几人快要定下方案之时,一人急匆匆奔入大殿,喘着粗气道:
“主上,黑风寨的二当家带着人要强闯校场。”
“哦!”
方正抬头,眼神闪了闪,慢声道:
“不必阻拦,让他们进来。”
“这……”来人一脸,随即抱拳拱手:
“是!”
…………
不多时。
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将引着三人来到大殿。
小将名叫袁中道,乃是方府已逝护院向秀的徒弟,莫看他年纪不大,却已然炼气有成,修行的还是上等传承鹤唳九天神功,以其天赋……
数年内,
当能成为鲁志等人一般的大周天武师。
“主上。”
行入大殿,袁中道抱拳拱手:
“人已带到!”
“哈哈……”无需他开口介绍,身后一位魁梧老者已经大笑上前:
“老朽朱贵,江湖人送绰号云里金刚,久闻方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朱二当家。”方正伸手示意:
“请坐。”
“好说。”
朱贵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在大殿右侧坐下,状似随意扫了眼全场。
心情随即一沉。
来之前,在他印象里方府不过是地方小县城的土财主,难有什么气候。
现在……
方府之主方正气息内敛,难辨修为深浅。
对面三人更无一不是高手,尤其是那带有半边面具的女子,竟让他心生警兆。
不是实力了得,就是修行了什么秘法。
还有外面校场习武的数百精壮汉子,气息连成一片,当能成军道战阵。
就连引路的年轻人,都有着小周天的修为。
想不到,
浅水里也能养出一条蛟龙!
既然方府有着如此实力,那来之前的说词怕就要改一改了,免得贻笑大方。
“方公子。”
眼珠一转,朱贵开口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朱某此次前来,为求财!”
“哦!”
方正眼神微动:
“怎么?”
“黑风寨看上方某这点家底了?”
他语声平淡,甚至隐带股笑意,但声音落下,场中气氛陡然一变。
杨梦美眸收缩,单手按于腰间剑柄,气息瞬间与殿外数百人连成一体。
军道杀法!
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意,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有着数百气息加持,就算是无漏武师,在这里她也可以持剑斩之!
朱贵双目收缩,跟着他同来的两人更是面色大变,体内真气勃发。
“方公子说笑了。”
朱贵摇头,道:
“黑风寨自寨主立寨之日起,就定下规矩,不取无义之财,走的是光明正大之道。”
“我们求财,需双方情愿才是。”
方正笑而不语。
对方说得好听,但以黑风寨的名头,他说要钱财有几个人敢不给?
只需冠上保护费的名义即可。
与方府独霸固安县类似,黑风寨也占据了兆南府一部分地盘,其寨主更是位大法师。
无漏武师,
是武师中的顶尖高手。
大法师,
则是法师之中的最强存在。
只不过相较于无漏武师,大法师更加少见,实力通常也比无漏强。
黑风寨寨主黑风上人精通术法,有着一个宝葫芦,能放蚀骨销魂风、绝灭天地沙。
风沙一出,
无人能敌!
甚至能杀敌于百丈之外。
二当家朱贵同样不弱,是位无漏武师,云里金刚的称呼说明他轻功高、肉身强。
若非看方府势力出乎意料,就算是强占,谁人敢多说一句?
“方公子。”
朱贵眼神闪动,慢声道:
“久闻方家瓷器、绸缎品质不凡,畅销九州,就算是在京城都是抢手货。”
“说起来,我家寨主也有几套方家绸缎裁剪的衣服。”
“不过……”
“固安县终究地处偏僻,物资运输来往不便,现今周围又不安宁,怕是难免会遇到强人。”
“谁敢!”鲁志双目圆睁吼道:
“在兆南府,谁敢动我们方府的生意?”
“朱二当家有所不知。”上官夺拱了拱手,慢声道:
“我们的生意做的是达官显贵,抢我们的东西,得罪的可不止方府。”
“还有买家!”
能成为方府买家,无一是易于之辈。
“是吗?”
朱贵眼眉低垂:
“若是太平盛世自无所谓,不过现今却不一定,就连皇帝的生辰纲都有人敢抢。”
“做生意的,更是难保无恙。”
“嗯。”
方正缓缓点头:
“此言倒是不假,最近两年商路上盗匪盘结,较之以往确实差上不少。”
“方公子是明白人。”朱贵拱手:
“本寨不才,与道上的人都有些交情,若是方公子愿意,可以代为押运货物,黑风寨可以确保货物在路上的安全。”
“只需取货物三成之利即可。”
“三成?”杨梦冷哼:
“你们还真敢要!”
以烧制瓷器为例,货物卖出本金有窑口制造的成本、烧瓷工匠的工钱、运送货物的路资,还有店铺房租、销售工资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打点。
其中,
运送货物的成本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结果对方接手押运,竟要三成利润,岂不是相当于方府给别人打工。
“三成太高。”
方正摇头:
“请恕方某不能答应。”
黑风上人实力了得,据传背后疑似有一位真人做靠山,自不能得罪。
但对方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
“不高。”朱贵笑道:
“东西卖出去才能挣钱,卖不出去一分挣不到,本钱却是一分不能少。”
“这个道理,方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主上。”
这时,袁中道像是收到什么消息,举步上前凑到方正耳边小声道:
“刚刚收到消息,咱们商队在平城县出事了,货物被抢,死了十几个人。”
嗯?
这么巧?
方正挑眉,朝着朱贵看去。
对方笑而不语。
“三成,终究还是太多。”
想了想,方正再次摇头:
“方某的生意纯利不过三成,不赚钱的话不如不做,朱二当家以为然否?”
“那……”朱贵身躯前倾,试探着道:
“二成?”
“最多一成!”方正竖起一根手指:
“一成的话方某可以答应。”
“主上。”鲁志一愣,下意识就要开口,却被一旁的上官夺伸手拦住。
“一成?”
朱贵眼神闪烁,随即哈哈大笑:
“好!”
“看在方公子的面子上,朱某就代寨主答应下来,权当是交个朋友。”
“还有一事。”方正道:
“方某的货物在平城县出了事,不知道朱二当家能不能帮忙解决?”
“平城县?”
朱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那里是金鱼帮的地盘,姓钱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招惹黑风寨的朋友。”
“方公子放心,等回去后朱某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如此……”方正拱手:
“多谢了!”
“客气,客气。”朱贵眯眼笑着摆手。
“方公子。”
这时,朱贵身后一人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闷声开口:
“久闻方公子术、武双修,实力不凡,不知黄天寿今日能否领教一二。”
“唉?”
朱贵挑眉:
“天寿,你这是干什么?”
他伸手虚拦,动作却来回变换,更像是任由手下踏步行入大殿正中。
似乎是想借助手下,看一看方正的实力。
“用不着主上出手。”
鲁志闷哼一声,踏步行出:
“我来会会你!”
“你?”黄天寿面泛不屑:
“也好!”
“先收拾了你,再领教你家主上的高招!”
“大言不惭!”鲁志双目圆睁:
“接招!”
声音未落,拳锋已至。
虎咆劲!
身为大周天武师,鲁志已得拳法精髓,拳出精气神相合,激荡劲风好似虎啸。
直面其锋的黄天寿更是呼吸一滞,感知中好似一头猛虎朝自己扑来。
威势惊人!
“好!”
怒吼一声,举掌相迎。
“彭!”
拳掌相撞,两人各自后退。
“再来!”
鲁志怒吼,身形再次纵出,虎行步脚踏八方、威猛凌厉,与拳法混为一体。
“怕你不成!”黄天寿冷冷一笑,双目陡泛烈焰,掌心更是一片赤红。
“彭!”
掌出。
好似烈火焚烧,两人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竟也显出几分焦裂之状。
“烈阳掌?”
方正眼神微动:
“此人莫非出自纯阳宫?”
“不错!”朱贵点头:
“天寿确实是纯阳宫弟子,只不过耐不住纯阳宫的戒律,不小心杀了几个人,为避祸入了我黑风寨。”
方正了然。
对方说的好听,此人怕是纯阳宫逃出来的叛徒。
江湖传言黑风寨藏污纳垢,对投靠之人来者不拒,看来所言不假。
“烈阳掌乃纯阳宫绝学,有九阳之称,这位黄兄怕是已至六阳境界。”
方正慢声道:
“再进一步,就是无漏武师了!”
烈阳掌乃是上乘武学,不仅仅是掌法、武功,还融入了术法之道。
修炼有成,掌劲可以化为消融金铁的烈焰。
也即。
掌出烈火!
“方公子好眼力。”朱贵面泛讶异:
“说的不错,天寿最近刚刚突破至六阳境界,至于无漏则要看机缘。”
能一眼看穿黄天寿的修为境界,说明方正见多识广,且实力定然不凡。
这位方府之主名不见经传,也无多少与人交手的经历,倒也不能小觑。
说话间,场中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论修为,
鲁志竟是稍逊一筹。
不过他气势凶狠、拳劲凌厉,仗着那股有进无退的打法倒也不落下风。
“啊!”
久战不下,甚至数次遇到凶险,黄天寿不由口发怒吼,体内真气迸发:
“接我一招烈焰焚天!”
“轰!”
炽热狂暴的炎阳之气透体而出,霎时间整个大殿似乎都化作蒸笼。
数丈之内的木质器具、皮毛地毯齐齐燃烧。
青石地面更是响起‘噼里啪啦’的脆响。
掌落,
如烈日坠地。
“啊!”
鲁志疯狂怒吼,极致的压力也激发了他心中凶性,不管不顾举拳相迎。
“不好!”
上官夺面色大变,杨梦手腕颤抖,不过此时想要插手却已来不及。
“彭!”
拳掌相撞。
剧烈的爆鸣声震八方,冲击波横扫四方。
浑身衣衫焦黑的鲁志打横飞出,身上更是像煮熟了一般冒着白烟。
黄天寿则是面泛潮红后退两步,转首看向端坐上方的方正,大叫一声扑来:
“方公子,你也接我一招!”
他身似烈火,化作一溜火线,声音还未落下,裹挟烈焰的大手就已出现在方正面前。
“彭!”
烈阳掌距离方正还有一尺之际,生生停滞,掌劲沿着无形罡劲四溅。
“护身罡劲?”
“无漏!”
黄天寿双目收缩,身形当空翻转,重重掌影无序落下。
掌影被火焰包裹,一团团、一层层落下,霎时间如同一个火焰旋涡。
正中心,
端坐方府之主的身影。
“掌法不错。”
方正抬头,声音淡然:
“可惜,修为差了点!”
说话间他单手虚抬,刚猛掌劲自经脉迸然涌出,瞬间撕裂来袭的烈焰。
“彭!”
黄天寿口吐鲜血暴退而回,落地后更是连连后退,才勉强止住身法。
面上更是青白之色来回变换。
“好掌力!”
目视方正,他面泛惧意:
“方公子了得,黄某不是对手。”
“哈哈……”朱贵适时大笑起身,朝着方正拱了拱手:
“想不到,方公子竟然是位无漏武师,还兼修着术法,朱某佩服!”
“佩服!”
“好说。”方正面色淡然:
“比不得二当家。”
…………
“驾!”
“驾!”
掺杂了某种异兽血脉的健马在官道上疾驰,骑手策马纵横,丝毫不理会路上行人。
即使人流较为稠密的地方,骑手也丝毫未曾降下速度,一如既往狂奔。
“二当家。”
黄天寿挥舞马鞭,道:
“您怎么看那位姓方的。”
“怎么看?”朱贵面泛不屑:
“一个商人罢了!”
“虽然是无漏,护身罡劲却仅有一尺,显然进阶时间不长,应该是最近三五年才突破。”
“武技也不见擅长,对付你依靠的是修为、蛮力,一掌仅是把你轻伤。”
“就算隐藏了些实力,也不足为据。”
无漏武师有护身罡劲,弱者罡劲仅有数寸、一尺,而朱贵可发二尺罡劲。
更强者,
甚至能有三尺、五尺,乃至传闻有人能激发七尺罡劲!
方正仅有一尺罡劲护体,对于其他人来说自然不弱,但在无漏武师中确实不强。
“是。”
黄天寿闻言笑道:
“姓方的不过三四十岁,能成无漏已是得天之幸,如何比得上前辈?”
无漏武师可以锁住精元不泄,自然而然寿数增加,如朱贵就有八十多岁。
成就无漏足有四十年!
四十年修为积累,自非方正能比。
朱贵淡然一笑,眼神中又显出凝重:
“方正不足为虑,但他圈养的私兵却是不差,那杨梦更是精善军道杀法。”
“若是陷入战阵之中,莫说我,就算是寨主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不得不慎。”
“哦!”黄天寿挑眉:
“竟是如此?”
“难怪姓方的只出一成好处,前辈也答应了下来。”
*
*
*
“黑风寨太过心急了。”
方正背负双手,目视黑风寨的人远离,轻轻摇头:
“枪打出头鸟,最先造反的人从没有好下场,黑风上人竟然想联合兆南府诸多势力。”
“怕是距离灭亡不远!”
“方某不打算称宗做主,也无意逐鹿天下,有黑风寨在前面挡着更好。”
说着轻轻握手。
罡劲透体三尺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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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天赐女婴
七日后,
群山深处。
“呜嗷……”
狼嚎声悠远、苍茫,声震四野,其中的杀意更是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伴随着啸声及近,一抹金光洞穿林木,在山石、水涧、草丛间跳跃。
速度之快,肉眼仅能看到残影。
快!
快!
袁中道额头冒汗,鹤行身法已被催发到极点,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
金光在他身后穿梭,距离也越来越近。
“唰!”
袁中道脚尖轻点树枝,劲力爆发,树枝当场崩碎,而他则借力高高跃起。
身在半空,他双手伸展,犹如一头飞翔于天际的仙鹤,身形当空数变。
神乎其神的身法变化,也让那金光扑了个空。
“好畜生!”
袁中道落地,怒骂出声:
“没完没了了是吧?”
“嗷!”
金光显出身形,竟是一头浑身金毛的巨狼。
巨狼体型较之寻常的狼类大了不止一圈,堪比猛虎,且遍体金光,就连獠牙都呈金色。
它似乎怒急,朝着袁中道咆哮一声,再次扑来。
一人一狼你追我赶,渐渐的逼近一处水潭,本能让巨狼眼泛狐疑。
身形随之一顿。
“倒是敏锐!”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笑声响起:
“可惜,已经迟了!”
声音未落,场中陡起浓烟,烟雾遮蔽四方,瞬间让巨狼失去对方位的感应。
“起!”
上官夺立于法坛之上,身着法袍、手持桃木剑,面色凝重持剑一点:
“弱水咒!”
法坛上几张灵符轻轻一颤,随即化作水流融入地下。
随即,
巨狼所处方位的地面变得湿滑、粘稠,像是沼泽般让人寸步难行。
更有一股不起眼却十分致命的吸力,吸附巨狼四肢,拉着它朝下陷去。
法师不善近战。
若被武者逼至近前,就算有着滔天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但若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同样的修为,法师可以轻松虐杀数位武师。
就如此时。
巨狼眼露惊慌,在符法所化沼泽里来回纵跃,却始终冲不出浓雾笼罩范围。
“唰!”
一道人影出现在雾气之中。
来人手持鹅卵石粗细的棍棒,趟着泥水逼近,手中棍棒横扫而出。
平山棍!
巨狼垂首,猛然一顶。
“咣……”
棍、首相撞,好似佛庙钟声响起,巨响震耳欲聋,一人一狼也齐齐暴退。
“好畜生!”
方府护院总管段穷奇虎目圆睁,口中喝道:
“再接我一棍!”
此番围杀狼妖,杨梦坐镇校场不能来,鲁志刚刚受了伤需要休养。
所以协助上官夺的是他。
相较于鲁志,段穷奇更加精善武技,加之身怀利器,可与狼妖硬抗。
“彭!”
“咣……”
一人一狼不停对撞,一时间难分胜负。
“唰!”
僵持之际,一物飞来。
那是一个鸡蛋大小的不规则球体,上有九个孔洞,孔洞中有气流穿梭。
此物飞到近前,内里气流陡然一盛。
“呱!”
诡异的怪叫掀起惊涛骇浪,地面沼泽也炸起泥浆,巨狼更是被震的头晕目眩。
段穷奇却早有准备,提前封住耳窍,趁机举步上前挥棍猛击狼腿。
狼。
麻杆腿、豆腐腰
只要命中要害,杀伤力就会锐减。
“彭!”
棍棒击中狼腿,段穷奇只觉一股巨震传来,随即心生警兆,狂舞棍棒后退。
“唰!”
“噗噗……”
巨狼狼腿吃痛,身体狂抖,道道金光透体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飚射。
金光所过,山石被轻松切开、树木从中断裂,就连雾气也大受影响。
“这是……”
段穷奇面泛惊愕:
“本命神通,金行剑气?”
拥有本命神通的妖物可是不多,且潜力巨大。
“嗷!”
巨狼长啸,竟是舍弃差点打断自己一条腿的段穷奇,直扑迷雾深处。
不同于寻常兽类,它是开了灵窍的妖物,很清楚最重要的目标是谁。
把自己困在这里的那人!
趁着雾气激荡,巨狼身化金光直奔法坛而来。
“上!”
袁中道手持长剑,与六位身披重甲之人守在法坛之前,见状怒吼相迎。
“崩!”
率先发难的,是备好的弩箭。
尺许来长的箭矢,有着洞穿金石的力道,瞬间把来袭巨狼笼罩在内。
“叮叮当当……”
结果出人意料。
箭矢虽然命中巨狼,却只是让巨狼来袭的身形一滞,竟不能破防。
“呜嗷!”
巨狼怒吼,再次扑出。
它身形快的惊人,就如一团金光在场中跃动,撞入七人的包围圈。
“彭!”
“咣当……”
金光大盛,七人暴退。
袁中道手腕颤抖,一脸惊讶的看着手中断剑,其他六人身上的重甲也是遍布裂痕。
这妖物……
竟是比预料的还要强悍!
七人结成战阵,连几个呼吸都撑不住?
眼见巨狼就要冲到自己面前,上官夺眉头皱起,就欲祭起一张护命灵符。
不过下一刻,
他的面色就是一松。
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法坛之前,虽未有动作,却让人自然而然的心安。
方正!
面对化作金光的巨狼,方正缓缓抬手,朝前轻轻一按。
“彭!”
刚猛无俦的真劲自掌心迸发,巨狼悲嚎一声,翻滚着朝后跌落在地。
掌心雷!
方正五指内扣,掌心雷光跃动,浮现一个玄妙雷纹,隔空击在巨狼身上。
瞬间。
“轰!”
场中电闪雷鸣。
巨狼身体被刺目电光覆盖,丈许之地尽是雷霆。
待到场中雷霆散尽,巨狼身躯晃动,皮毛微黑,气息也显出不稳。
“嗯?”
方正皱眉。
这样都不死?
难怪能逼得悟元、圆性逃亡,此妖的肉身防御力,简直匪夷所思。
再加上无坚不摧的本命神通、惊人的速度和耐久,比寻常无漏还难对付。
幸亏自己跟来了。
念头转动,他大袖挥舞,一道金线自袖中飞出,把巨狼死死缠住。
捆金绳!
“上!”
袁中道,跟过来的段穷奇,掐诀念咒的上官夺齐齐出手,攻向狼妖。
片刻后。
“嗷!”
伴随着一声不甘悲啸,狼妖的身体颓然倒地,气息也彻底消失不见。
致命伤是上官夺所为。
他御使法器自狼妖的屁股眼贯入,搅碎内脏由口腔飞出,完成绝杀。
“呼哧……呼哧……”
袁中道双手拄膝,大口喘气,身体打摆似的颤抖:
“这东西,实在太难对付了!”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上官夺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狼妖尸体:
“寻常时候可生不出这等妖物,就算有,也要开窍修行几十年方可。”
“嗯。”
方正点头:
“不过,这也是我等的机缘。”
“主上。”袁中道面露疑惑:
“此话何解?”
“妖物浑身是宝,食其肉、啖其血都可助长修为,堪比灵丹妙药。”方某慢声道:
“之所以每逢乱世,就有诸多往日不常见的高手出现,就是因为此故!”
“原来如此。”袁中道恍然:
“难怪说乱世出英杰,竟事这样!”
“狼妖内胆是大补之物。”方正笑了笑,屈指划开狼妖腹部取出内胆:
“中道,你服下吧。”
“主上。”袁中道一惊,急忙跪地:
“卑职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方正摇头:
“此物给我无用,大周天武师服用也有些浪费,给你……正好合适。”
“主上。”袁中道垂首:
“可以给恒少主,他也是炼气武师。”
“恒儿还小。”方正道:
“他还需要打稳根基,不急着服用外物增加修为,给你收下就是,无需多言。”
说着把内胆抛在袁中道怀里。
“主上……”
袁中道心情激荡,忍不住跪地叩首:
“谢主上!”
“起来吧。”
方正摆手:
“收拾一下,我们回去,趁悟元大师还未圆寂,把此事说给他听。”
“如此,悟元大师也能走的安心些。”
“主上。”
袁中道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我在狼窝里看到了一个婴儿。”
此番围杀狼妖,他负责引诱狼妖进入埋伏,为此他深入狼穴寻找机会。
也看到了某些东西。
“婴儿?”
方正皱眉。
狼窝里怎么会有婴儿?
…………
竟然还真有一个婴儿。
这是一个女婴。
奶呼呼的小脸蛋,头上稀疏的毛发呈现淡黄色,身上裹着一件破布。
狼窝异味浓郁,女婴却气息纯粹,更隐有一股锐金之意,似乎与那狼妖同源。
估计也是因此才没有被吃掉。
甚至,
被那狼妖当做孩子养。
“吧唧……吧唧……”
女婴允吸着自己的手指,大眼睛带着股好奇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方正。
“天生道体!”
方正摸了摸女婴脊椎,音泛惊叹:
“世上竟然真有这等人?”
“主上。”
上官夺抱拳拱手:
“这是天赐之物啊!”
“她是孩子,哪能当做物件?”方正摇头: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父母是谁,竟是被遗弃荒山,被狼群抚养。”
“嗯……”
“你这头发很有特点,就叫做路缃吧,方路缃。”
“秋蝉一直抱怨没有个孩子,你正好可以陪陪她。”
狼又称作当路君,淡黄色常做缃色,各取一字即为路缃,方路缃。
“恭喜主上!”
上官夺单膝跪地:
“主上得天赐少主,可喜可贺!”
其他几人也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
“恭贺主上!”
“天赐少主!”
“哈哈……”方正大笑:
“起来吧。”
*
*
*
令狐秋蝉整日待在方府后院,除了能与杜巧云说说话,多数时候无所事事。
她没有诚于武道的心性,只想做好自己的方家媳妇。
见到方路缃,
果然喜出望外。
方正目前还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方平安、方恒都是他收养的义子。
反倒是这方路缃,要在后院被看着精心照料抚养长大。
论起来,
可能比两个哥哥更亲。
“此女天生道体,是修行道法的种子,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一位大法师。”
看着令狐秋蝉小心翼翼摆弄女婴,方正道:
“兴许……”
“还能成为真人!”
“到时候我们方府都要仰仗她,可要好好照顾,有什么不懂的问巧云。”
在照顾孩子这方面,杜巧云更有经验。
“知道。”令狐秋蝉逗弄了一下女婴:
“她真的是从狼窝捡来的?”
“是。”方正点头:
“这件事尽量少提,免得别人看她的眼光有异,对成长没有好处。”
“对了。”
令狐秋蝉点了点头,想起一事,抬头道:
“幺妹昨天入府拜见,她父亲去世了,巧云姐让人送了些东西过去。”
“老刘死了?”
方正微愣,随即轻叹一声。
老刘是他刚来这个时间的时候认识的人,此后有了方府,就一直给方府看大门。
不知不觉,
已是过去了近二十年。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十几岁就成家立业,三十多岁就称爷爷奶奶。
四五十岁已属老迈。
老刘五十多岁,已经超过寻常百姓的平均寿命,去年身体就有明显不适。
熬过了最艰难的冬季,却在这春夏交替的日子里闭了眼。
“哎!”
方正轻叹:
“悟元大师也走了。”
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来越多的上辈、同辈人离世,也让他难免心生感慨。
“巧云哪?”
“巧云姐身体不舒服,回房歇息了。”令狐秋蝉道。
“我去看看。”
方正起身,去往杜巧云的房间。
杜巧云年轻的时候遭了不少罪,年纪一大,沉疴病灶浮现,身子骨一日弱于一日。
躺在床上的她面色焦黄,眼泛憔悴,早已不复年轻时候的英姿飒爽。
“我没事。”
见到方正,她展颜轻笑:
“怕身上病气感染了孩子,所以没去看,等我好了再去,她真是狼窝里捡来的?”
看来,
不论是谁,对狼孩都很好奇。
“是。”
方正在床边坐下,探手虚按杜巧云脉搏,随即道:
“没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不要操心费力,家里事尽管交给秋蝉。”
“嗯。”
杜巧云柔弱点头。
“老爷。”这时,门外有婢女道:
“三安县的潘老爷求见。”
“哦!”
方正抬头:
“我这就过去。”
…………
“方兄!”
“潘兄!”
方府正堂,两人拱手见过。
三安县与固安县相邻。
潘家为三安县一霸,潘然是潘家这一代的家主,与方正自也有些交情。
潘、方两家,在某一方面来说可算同气连枝。
“月余不见,潘兄头上又多了几缕白发。”方正笑着在主位坐下:
“潘家现在可谓蒸蒸日上,潘兄难不成还有什么烦恼?”
“呵……”潘然苦笑摇头:
“方兄说笑了,比不得方府财大气粗,潘某支应现在的局面可是焦头烂额。”
“哈哈……”方正朗笑:
“怎么?”
“潘兄这是来我这里打秋风的?真要是缺钱的话,借你几千两也无妨。”
“钱只是一方面。”潘然坐直身体,道:
“方兄应该听说青狼帮了吧?”
“当然。”方正点头:
“任谁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前为祸一方的青狼帮,时至今日还能死灰复燃。”
最近半年,青狼帮再现兆南府,活跃于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许多商路都告中断。
也是因此。
方正才愿意把押运货物一事交给黑风寨,这样也能减少自己的损失。
只要人在就行。
钱,
他不缺。
“是啊!”潘然开口:
“当年的青狼就是武师中的好手,现在的他怕已是无漏巅峰境界了。”
“青狼帮肆虐,朝廷下令征召各地豪强出手剿匪,方兄可要参加?”
“潘兄说笑了。”
方正摇头:
“方某不过一介商贩,方府更是不起眼,算不得豪强,也无本领剿匪。”
“方兄。”潘然皱眉:
“青狼帮为祸,对谁都没有好处。”
别人不清楚方府的实力,作为邻居的他岂会不知,比潘家强多了。
甚至……
放眼整个兆南府,也是数一数二,只不过对方不喜张扬才不为人所知。
方正摸了摸下巴,目视对方,道:
“潘兄似已有了决定?”
“不错!”
潘然并不否认,道:
“现今天下大乱,局势动荡不休,青州、梁州的局势据闻已经彻底失控。”
“各处叛贼层出不穷,甚至有人称王做祖,全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不过……”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方正若有所思。
“方兄。”
潘然拱手,道:
“黑风寨已经来过了吧?”
“不错。”方正面色微沉:
“朱二当家要了方府一成的利润。”
“一成?”潘然眼神闪烁,苦笑摇头:
“潘家是三成!”
果然,
实力不行,就要任人欺辱。
方府还有窑厂、纺织这两个日进斗金的产业。
潘家仅有武馆和收租,利润有限,被黑风寨拿走三成,日子立马拮据。
“我收到消息。”
定了定神,潘然继续道:
“康王来了兆南府。”
“康王?”方正坐直身体,面露凝重:
“那位武道宗师?”
武道极至,谓之宗师,与术法真人相当,都是天下最顶尖的人物。
康王是大魏王族,又是武道宗师,身份可谓贵极。
“不错。”
潘然点头:
“有康王坐镇,剿灭匪患当轻而易举。”
“且此番朝廷征召,许下诸多好处,我等甚至可以得五品以下官位。”
“届时背靠康王,又有朝廷官位,就算是黑风寨也不敢轻易为难。”
“方兄!”
他苦口婆心劝道:
“在这乱世,不是你想安稳度日就可以的,没有靠山就要被人欺压。”
“康王名誉不错!”
方正了然。
潘然的计划很清晰。
趁现在机会难得,赶紧捞好处、找靠山,给自己、家族争取一下。
若成,
不仅地位见长,也无需害怕黑风寨。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乱世,想要当官可不容易,潘然一直想有个官身。
这也是个机会。
“潘兄好意,方某心领了。”沉思许久,方正终究还是轻轻摇头:
“方某虽有些武艺,却不善杀伐,只求安稳度日,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有的人向往潇洒独行、自由自在,有的人追求天下无敌、纵横捭阖。
而他……
只想稳扎稳打,不惹麻烦。
“……”潘然张了张嘴,无奈叹道:
“这世道,可是半点由不得人!”
“也罢!”
他站起身,抱拳拱手:
“方兄不愿去,潘某也不强求,倒是有一事想劳烦方兄,帮上一帮。”
“哦。”方正抬眉:
“何事?”
“你们两个进来。”潘然朝外面喝道:
“见过你们方叔父!”
音落。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并肩行入正堂。
两人年级与袁中道相差无几,只不过还未修出真气,犹是换血武者。
这才正常!
乡下小县城,十几岁的三血就是顶尖高手,成就真气哪有那么见到。
“潘欣!”
“潘世征!”
“叩见叔父!”
两人双膝跪地,叩首施礼。
“起来。”
方正挥袖,一股无形劲力把两人轻轻托起:
“快起啦!”
“潘兄,你这是何意?”
“方兄。”潘然一脸肃容:
“此行潘某把整个家族前程都压了进去,虽有康王坐镇,却也福祸难料。”
“这两个孩子都是潘家佼佼者,方兄也见过,潘某希望万一出事……”
“不会有事的。”方正皱眉,随即点头:
“潘兄放心,他们两个在我这里绝不会收人欺辱,静等潘兄好消息。”
“哈哈……”潘然豪爽大笑:
“多谢!”
“如此,潘某就放心了。”
留下潘欣儿两人,其实与托孤差不多,只不过潘然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自己并不认为此行会有事。
…………
潘然留下两个小辈,独自离去。
紧接着不久,令狐秋蝉父亲、身在兆南府的令狐安也托人送来消息。
康王,
真的来了兆南府!
同时府主下令,征召各地豪强围剿青狼帮,并许下重诺,包括赐予官身。
令狐安的意思,是让方正率兵赶至,趁机扬名,在府城站稳脚跟。
方正回话予以否决。
剿灭青狼帮,对他而言是好事,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却没必要自己出手。
若是此行失败……
更是凶险。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只求安稳。
如此,
一晃过去月余。
前线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在康王坐镇、诸多豪强应召而来的围杀下,青狼帮节节败退,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驾!”
“驾!”
这一日,一行骑手策马冲入固安县。
“府主有令,命方府闻讯入府,不得有误!”
“嗯?”
方正下意识皱眉:
“果然没有那么顺利,竟然开始强制征召,看来是战况有变?”
(本章完)
004 大小郡主
强制征召,不想去也要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朝廷还有能力围剿叛贼,更有实力镇压不服。
不去,
就是蔑视朝廷。
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当做叛贼给顺手斩了。
翌日。
方正带着鲁志,另有百余名私兵陪同,全员上马直奔兆南府而去。
一路疾驰,在第二天凌晨来到府城地界。
“吁!”
方正手拉缰绳,从马背上飞身跃下,落在早已等候多时的令狐安身前。
他抱拳拱手:
“岳父!”
数月不见,令狐安似乎苍老了不少,眼神中也透着股忧虑,见状点头。
“你来了,先随我去见王爷和府主大人。”
说着转身引路。
“岳父。”
方正交代了鲁志两句,踏步跟上,问道:
“情况如何?”
“不太好。”令狐安摇头:
“有王爷坐镇,本应一举剿灭青狼帮,谁知关键时候冒出来一位邪道真人。”
“那人似乎有些来历,王爷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双方达成了默契,武师以上的存在不会出手,接下来各凭本事。”
“真人?”方正皱眉:
“难怪叛贼越来越猖獗,竟然连真人都愿出山相助,不知道潘家如何了?”
“潘然?”
令狐安也是固安县出身,自也与潘家相熟,闻言摇头:
“他死了!”
“不止潘然,潘家众人遭遇不幸,身陷叛贼包围,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嗯?
方正面色微变。
他知道战事凶险,谁也难保万一,但没料到潘然的托孤之举竟是一语成谶。
“潘然只是大周天武师,莫说他,就算是无漏武师被军队战阵围困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令狐安叹了口气:
“交战至今,已有两位无漏武师命丧沙场,我……也是提心吊胆。”
“想不到……”方正摇头:
“区区青狼帮,竟然有如此本事?”
“不止青狼帮。”令狐安看了他一眼,道:
“叛贼里还有白莲教、排教的人,不然朝廷镇压起来绝没这么麻烦。”
白莲教?
排教?
这两个帮派都是搅动风云的好手。
尤其是前者,数千年来每逢乱世就会出来兴风作浪,从未有过失约。
说话间。
两人行入城中一处奢华院落。
大殿之前,
一人垂手而立。
此人身量不高,仅到方正肩膀,身着朴素短坎,肩背三柄带鞘长刀。
刀未出鞘,却吸引住两人的目光。
“刘三刀!”
令狐安抱拳拱手:
“刘兄也来了。”
“府主征召,不得不来。”刘三刀闻声转首,朝着两人点头示意:
“方公子也来了。”
“刘帮主都来了,方某岂能不来。”方正开口。
刘三刀是大刀帮帮主,势力范围距离固安县较远,两人也无多少交集。
只能说彼此见过。
这位,
也是一位无漏武师,且刀法了得,三刀齐出同境界极少有人是其对手。
“听黑风寨的朱二当家说……”
刘三刀看了眼方正,慢声道:
“方公子竟也是一位无漏武师,藏的好深,刘某此前却是看走了眼。”
“有时间切磋切磋?”
“说笑了。”方正摇头:
“方某不过是侥幸突破,且无多少与人交手的经历,比不得刘帮主。”
“对了!”
他转移话题:
“刘帮主怎么不进去?”
“王爷和府主大人在里面议事,不让人打扰。”刘三刀垂首开口:
“等着吧。”
这一等。
就从早晨等到下午。
直到这时大殿里面的人似乎才想到有人在外面等候,令下人传信不必等了。
过几日,会另有传唤。
三人自不敢有异议,躬身退下。
“方公子。”
正欲辞别令狐安,一位青衣素颜婢女走了过来,双手放于腰间屈膝一礼:
“我叫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方正面露诧异:
“如何称呼?”
“清源郡主!”
郡主?
王爷的女儿!
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方正可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不过郡主相邀,也是非去不可。
…………
别院雅致,有些花卉明显是新晋移植过来,经由花匠之手精心摆弄。
只为讨得佳人一时欢心。
看守别院的护卫是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壮妇,她们那粗壮的手臂堪比成年人的大腿。
单看体型,
怕是就能硬抗猛虎。
院内的婢女却是截然相反,五官清秀、姿态端庄,让人赏心悦目。
方正跟随名叫小翠的侍女来到一处石亭前,朝着内里的倩影抱拳拱手:
“草民方正,见过郡主!”
“方正。”倩影端坐薄纱之后,素手轻抚琴弦,悠扬琴声四散徘徊:
“上前来。”
“……”方正抬头,迟疑了一下方行入石亭,已能闻到淡淡清香。
薄纱后。
李应玄仔仔细细审视面前的男子。
身材魁梧、壮硕,五官如刀削斧凿,眼神幽深,但相貌并不如何出众。
也是!
那位从不在意他人容貌。
“听说……”
略作沉吟,她慢声开口:
“前些年,你府上收留了两个乐妓?”
嗯?
方正心头微动,随即点头:
“确有此事。”
“只不过那两位姑娘因故离去,已经数年没与方某联系,音讯全无。”
“别紧张。”李应玄轻叹:
“我知道她们的身份,当年她们之所以能够逃出京城,还是本郡主帮的忙。”
“锦书……”
“我的琴技是她教的。”
她口中所提,当是方正的两位已故好友。
锦书、柳清欢。
锦书是合欢宗圣女,柳清欢也是一枚其他势力的棋子,两人实力微弱却能逃出高手云集的京城。
若说无人相帮,才是奇事。
“逃出京城?”
话虽如此,方正却并不打算承认,慢声道:
“郡主此话何意,可是她们犯了什么罪?若是如此,方某绝不吝啬私情。”
“可惜!”
“现今不知她们去了何处?”
“你真的不知?”李应玄身躯前倾。
“确实不知。”
方正正色点头。
场中一静。
良久,
李应玄才轻笑开口:
“倒是嘴严,不过只是如此的话,当不至于让锦书、清欢在你府上逗留数年。”
说着,轻抚琴弦。
琴声陡然一促,音符竟是当空幻化成型,化作一头头狂奔的野鹿。
随着她抚动琴弦,幻象也随之变换。
时而幻化高山流水、时而演绎狼奔犬突,更有金戈铁马、百战不悔。
“铮……”
琴音上扬,百转千回。
“如何?”
李应玄慢声道:
“我这琴技,可能入眼?”
“郡主术法了得,化虚为实、以假乱真,方某佩服!”方正真心实意赞叹。
这等把音符幻化为肉眼可见景象的手段,非是大法师,绝难施展。
不愧是当朝郡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
大法师,
偌大兆南府才有几位?
“嗯?”
他的称赞,并未让李应玄高兴,反倒眉头一皱,道:
“你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唔……”方正抿嘴,慢声开口:
“郡主琴技了得,琴音绕梁、七日不绝,不过与锦书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呵……”李应玄眼眉微挑:
“我却不信!”
“莫要欺我没听过锦书琴音,虽然了得,但距离现在的我还差一分。”
“那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方正拱手:
“多年过去,郡主琴艺有所增进,锦书如何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李应玄沉默。
良久方道: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能展示一二。”
方正皱眉。
*
*
*
小桥流水,鸟语花香。
清澈的水流中有着诸多游鱼穿梭不断,追逐着上方抛洒下来的鱼食,掀起一圈圈水花。
不远处,
琴声悠扬。
宋集眼眉低垂,心头燥火渐生。
他是宋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莫说在这兆南府,就算是京城也是出类拔萃。
年级轻轻,就已修成无漏,被誉为宋家百年内最有望进阶武宗之人。
此等天之骄子,本应意气风发。
却也,
有着烦恼。
无形威压透体而出,也让身边几人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唯恐触碰霉头。
唯有水里的痴傻游鱼浑然不知,依旧在追逐着吃食,不停的翻滚。
黑风寨的朱二当家也在此地,他眼神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
一位青衣小厮匆匆奔来,在近前停下:
“郡主招固安县方正入院觐见,小人打听了一下,最近三日都是如此。”
“昨日方正在院内待了足有两个时辰,据闻一直谈论琴艺、乐理。”
“公子。”
一人低声开口:
“郡主喜好乐曲,这点众所周知,方正恰好弹得一手古筝,被叫过去也正常。”
“不错。”有人点头:
“姓方的不过是乡下县城一介土财主,侥幸入郡主法眼,无需顾虑。”
“方正……”宋集若有所思:
“你们可有了解?”
“回公子。”
朱贵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
“据我所知,方正当是出身富贵之家,不过早年家族破落流浪至固安县。”
“小地方的人没什么见识,让他站稳脚跟,更是机缘巧合证得无漏。”
“为人较为低调,不喜与人争胜。”
“呵……”
他轻笑一声,道:
“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所以不敢。”
“出身富贵之家的话,懂些乐理倒也不足为奇。”有人闻言点头:
“不过古筝这种东西上不到大雅之堂,所谓的富贵,怕也平平无奇。”
宋集点头。
就算是世家子弟,也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当做对手更是不至于。
只不过……
自己追求的心上人与其他男子待在一起,连续数日召见,总是心中不喜。
“朱贵。”
“小人在。”
“你去小郡主那里一趟。”
“?”朱贵抬头,随即垂首:
“是!”
…………
清源郡主身为皇亲国戚,其父又是武道宗师,自幼娇宠,难免有些傲气。
好在这种傲气不流于表面,言谈举止更是让人心旷神怡,与之交流氛围极好。
从对方口中,还能知道一些京城情况、高人轶事,能长不少见识。
辞别郡主,方正欲回自己的小院。
“方公子!”
熟悉的声音,让方正止步。
识海天机罗盘轻颤,一缕警兆浮现心头。
恶意?
“朱二当家。”
转过身,方正拱手笑道:
“有段时间不见了,向来可好。”
“哈哈……”朱贵朗笑:
“比不得方公子,刚来此地,就得到清源郡主青睐,数日接连得其召见。”
“佩服!”
“佩服啊!”
“说笑了。”方正摇头:
“只是方某恰好懂些乐理,郡主又对小地方的曲子好奇,因而传唤询问。”
糟糕!
不会是自己与清源郡主走的太近,被人盯上了吧?
唉!
方正心头轻叹,面上也显出无奈,这算是无妄之灾了。
“能结识郡主就已羡煞旁人,那可是清源郡主,朱某想见都见不到。”
朱贵摇头:
“而且,另一位郡主也在找你。”
“哦!”
方正皱眉:
“找我做什么?”
“切磋武艺。”朱贵咧嘴一笑。
感知着,这一刻朱二当家对他的恶意攀升到极点,乃至有杀意浮现。
嗯?
就算自己与清源郡主走的近些,与阁下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一个狗腿子,竟然心生杀机?
方正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寒。
再一再二不再三。
此前在固安县校场,朱贵就显出恶意,现今更露出杀机,看来此人留不得!
找个机会,
直接做了他!
念头转动,方正脚下未停,跟随对方来到一处占地足有数百平的演武场。
演武场周遭,有着几十位披甲之人守卫,更有两位无漏武师坐镇。
正中,
一位持枪女子正被数人围攻。
不!
应该说是女子单方面虐杀其他人,枪影重重,不时把人挑飞出去。
女子下手凶残,明明只是演武,却动辄断人筋骨,长枪红缨沾满血迹。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女子持枪而立,枪尖鲜血低落,视线也落在演武场边缘的方正身上。
随即头颅上扬:
“你就是方正?”
“正是。”方正拱手:
“见过郡主。”
这位郡主不是康王的女儿,其父另有其人,只是因习武天赋了得所以被康王看中从小带在身边。
她没有封号。
只知叫做李淑,只可惜看刚才的情况,此女与‘淑’字相差甚远。
“听说你自创了一门拳法,能自创武功的人都很了不起。”
李淑挑眉:
“上来比划比划!”
“……”方正轻叹,跃上演武台:
“方某未得名师指点,只能自己摸索着前行,还望郡主手下留情。”
“废话真多!”
李淑面色一寒,持枪前冲:
“接招!”
龙蛇枪!
李淑体内真气勃发,身体一拧,巨大的劲力陡然从枪尖爆发出来。
她手中长枪与肉身融为一体,脊柱起伏、气息激荡,如苍龙朝天做着升腾的姿态。
一出生,就是绝强杀招!
方正面色一凝,识海天机罗盘疯狂转动,瞬间把自身修为压制到初入无漏的境界。
随即脚下一踏,身化数道残影迎向来袭长枪。
心意——百川汇流!
霎时间。
方正所化残影施展拳、掌、擒拿、腿法、指法,狂风暴雨攻向对方。
诸多攻势,瞬息间混为一体。
“彭!”
拳枪相交,方正面色一白,诸多残影尽皆消散,自己也连连倒退。
“好!”
李淑双眼一亮:
“自创的拳法竟能接我一招升龙枪,果然了不起,姓朱的没骗我。”
“再来!”
她身形一变,气息暴涨,整个人就像是生生拔高了一大截,持枪轰来。
枪尖之前,空气像是沸水般翻腾起来,眨眼汇成旋涡,吸住周遭一切。
狂暴的劲力更是让旋涡朝内收缩、坍塌,逼得方正不得不与之硬拼。
那股霸道的威势,更是震慑心神,让人下意识生不出抵抗之意来。
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好枪法!
方正心中暗赞。
不愧是武宗抚养长大的郡主,一身所学果然了得,比寻常无漏强上太多。
同等境界,
此女依仗一身的顶尖绝学,几乎可以无伤虐杀对方。
心意!
混元无极!
方正双手旋转,画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圆环,阴阳之气在身周徘徊流转。
“彭!”
枪尖所指,太极瞬间崩溃。
他自创的绝对防御,面对李淑冰火同源的龙蛇大枪,仅仅坚持了一刹那。
不过,
一刹那足够避开接下来的攻势。
“唰!”
方正身形一闪,步伐灵活多变,双手握拳在崩散的劲气中灵活穿梭。
拳出,
劲气狂飙。
心意!
乾坤无定!
混乱的劲气,动荡的气场,对他来说反倒是一大臂助,让他的拳法更难琢磨。
“哗啦啦……”
李淑面色不变,挥枪横扫,长枪所过,混乱的气劲如鲸吞水一般吞噬一空。
随即,
轰然爆开。
“轰!”
劲气爆散。
两道人影当空交错、碰撞,随即一人斜斜飞出,踉跄倒退数步才停下。
面色更是青白变换不止。
“当……”
李淑持枪落地,枪尖斜指地面,摩擦出一溜火花,面带遗憾摇头。
“招式不错,修为太浅。”
“可惜了!”
她叹了口气:
“你天赋不错,却没得什么顶尖传承,这把年纪怕也难有大成就。”
“路子一旦走歪,再想回来就晚了。”
说着摆了摆手:
“下去吧!”
“是。”方正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气息,朝对方抱拳拱手:
“在下告辞。”
…………
好厉害!
方正挽起袖子,看着手臂上被长枪抽击而留下的印痕,不由轻叹一声。
李淑不止修行的法门了得,手中的长枪也非凡品。
只是轻轻挨了一击,
就落得如此!
“不过,我也不差。”
面露轻笑,方正运转功法,泊泊真气流过,皮肉上的印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眨眼,
就已肉眼难辨。
若是被他人看到,定会惊愕不已,毕竟要做到这点非肉身极其强悍才可。
殊不知。
方正虽是乡下县城的‘土财主’,却也身怀三大顶尖传承。
其一是元音雷法!
元音雷法直指武道巅峰,乃上古雷部传承,不亚于朝廷皇室所传法门。
其二是天机罗盘!
天机罗盘是九元子毕生所学结晶。
九元子所在的李家,虽非皇室,却也是传承千年的当世顶尖豪门。
他的传承,品阶自也不低。
其三,
则是阎君传承
阎君乃上古神灵,此传承现在属于邪法,需招揽信众信奉阎君方可修行。
信众的信念能以秘法收拢,化作十八层地府,杀人、困人无所不能。
奈何。
三种传承都有缺陷。
元音雷法是九元子成为真人后所得,就随便练了练,他的经验对方正来说毫无意义。
虽有完整传承,却也要摸索着来。
天机罗盘是术法传承,且是术法之中较为少见的占卜、术数推演之道。
这东西全看天赋。
方正修行至今也就相当于入门,估计难有所成。
阎君……
更是想都没想过,一旦被发现,定然会遭到全天下修行之人的围剿。
“嘎吱……”
房门推开,令狐安走了进来。
“怎么样?”
“无大碍。”方正挥了挥手臂,道:
“我这是得罪人了?”
“此番王爷来兆南府,除了两位郡主,还有几位世家年轻人跟随。”令狐安道:
“清源郡主身份、修为、样貌无不出类拔萃,自然少不了追求者。”
“呵……”方正摇头:
“我是有家室、妻儿的人,又是乡下‘土财主’,郡主不可能看得上,他们不会把我当做对手吧?”
“莫要贬低自己。”令狐安开口:
“我女儿嫁的人还能差了?”
又道:
“当然,他们估计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不过随手教训一下也不麻烦。”
方正哑然。
还不是看不起自己?
“给。”
令狐安抛来一个药瓶:
“你刚才走得急,小郡主让人送了瓶药水过来,涂抹之后有助恢复。”
“哦!”
方正伸手接过,倒出些药水涂抹在手臂。
瞬间,
清爽凉意渗透皮肉,乃至滋养肉身。
“这药……”
方正面色凝重:
“好强的药效!”
他可是无漏武师,且肉身远超同侪,绝大部分金疮药对他都无用处。
此药,
不仅有用,还能滋养他的肉身。
若是给小周天武师揉搓身体,怕是堪比顶尖淬体灵药。
“是啊!”
令狐安点头:
“毕竟是皇室,用的东西岂会差了?”
想一想李应玄、李淑的年级,还有那惊人的修为和实力,两人不由默然。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受了伤,需要养病,自然就有借口不见清源郡主,如此接下来几日倒也无人叨扰,直至王爷传唤。
(本章完)
005 杀朱贵
“山野之人,无名无姓,自号青狼,以兽为称,泯灭人伦,罔顾王法……”
“此僚假托天命,伪作符书,欺惑众庶,震怒君上。更反戾饰文,以为祥瑞,戏弄百姓,歌颂祸殃……”
“数府之地遭其祸乱,百姓流离失所,其罪罄竹难书,天下昭然,所共闻见……”
“当诛!”
“当杀!”
聂府主文官出身,气质儒雅。
今日竟怒目圆睁、面泛赤红,手臂疯狂挥舞,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
“是故陛下哀矜,责令降罚,三军出动绞杀叛贼,今有康王坐镇,尔等效力……”
“申命百姓,各安其所……”
台下。
众人垂首恭听,神情却是各异。
其他人方正不知,他只知道聂府主啰里啰嗦一大堆,主要就一句话。
青狼帮为非作歹、祸乱一方该杀,你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至于什么都不出……
朝廷威严就是一把铡刀,斩杀叛匪乱贼可能有点难,杀场中诸位却是轻而易举。
“其得青狼首级者,封千户侯,赏银万两。”
聂府主声音继续:
“并广宜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扬名四方,得入京觐见圣上!”
“圣眷恩宠!”
这就是给好处了。
不过杀死青狼帮帮主,竟然只封一个千户侯,赏银万两,也太吝啬了。
现在的千户侯,可远不如几十年前值钱。
至于布告天下、扬名四方,未必就是好事,历来都是枪打出头鸟。
这时候,
只要不造反,名头越响越倒霉!
“诸位。”
说了那么一大堆,聂府主也嗓子干哑,轻咳一声挥手道:
“征讨在即,请议各自钱粮、兵丁,此乃朝廷重事,万万不可懈怠。”
“今日,就先这样吧!”
他话音刚来,台下就掀起窃窃私语。
“岳父!”
“方正。”
令狐安走到无人角落,低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方某不善与人厮杀,圈养私兵,也是求能够安稳度日。”方正开口:
“这次看出多少钱能够解决吧。”
“也好。”
令狐安点头:
“此战凶险,能用钱摆平还是花钱的好,钱挣来就要用在刀刃上。”
“岳父。”方正道:
“要不然,你也回固安县吧,秋蝉有些时日没有见你和岳母大人了。”
“回去?”令狐安摇头:
“我与你不同。”
“我的路,当在厮杀、官场中求,此前能证无漏境界已经心满意足。”
“而今……”
他抬头扫眼四周,眼神闪烁:
“恰逢天下动荡,我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既然如此,如何不搏一搏?”
“就算死了,也不会后悔。”
方正默然。
令狐安修行的法门颇为特殊,越是勾心斗角、权势越高,修为增加的越快。
为此,
他从固安县搬到兆南府,果真成就无漏,而现在无漏已经不能满足他。
“兵凶战危。”
对方心意已决,方正唯有轻叹一声,拱手道:
“岳父小心!”
“我知道。”令狐安点头,又低声开口:
“走的时候,带着令狐家的几个人,此行凶险,万一我出事令狐家……”
“岳父!”
方正打断他的话头,道:
“您不会有事的,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说为妙。”
“哈哈……”令狐安朗笑:
“希望如此!”
…………
方正立于大殿之前,识海天机罗盘缓慢转动,降下丝丝缕缕的灵光。
灵光没入四肢百骸、窍穴经络,把他身上的一应异常,尽数遮掩。
九元子是真人。
更是精通卜算之道的真人。
对于遮掩气息不被他人看透,自是有着独门本领。
方正得其传承,有着天机罗盘遮掩,就算是武宗、真人,也休想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方正!”
“在!”
“王爷得空,你可以进来了。”传唤之人捏着娘娘腔,身上胭脂味浓郁,当是一位太监。
说实话。
这还是方正第一次见到太监,下意识多看两眼,立马被对方感知。
高手!
皇家果真藏龙卧虎。
方正感叹一声,踏步入殿。
大殿之上,一位相貌儒雅的年轻人斜靠正中石椅之上,面露沉思。
他身着素净长衫,长发随意垂落,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不修边幅的翩翩公子。
而在方正的感知中,对方的气息幽深如大海,自从踏入大殿就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自己的一举一动,乃至一个念头,都难逃对方掌控。
可怖!
可怕!
这就是武道宗师的威仪?
康王的年龄,应该在三个甲子往上,乃至二百岁,相貌却如少年一般。
唯有那一双眸子,幽深难测,不复少年青涩。
“元音雷法!”
目视方正,感知到对方体内那如同电浆一般的真气,康王慢声开口:
“倒是少见。”
“王爷法眼。”方正拱手:
“草民所修法门确为元音雷法,可惜传承不全,王爷若是感兴趣,草民愿呈上。”
当然,
是残缺版本。
“唔……”康王眼神微动,随即轻轻摇头:
“罢了!”
“免得有人说我强夺他人法门,况且元音雷法虽然不错,却也要有人修成才行。”
“你是怎么入的门?”
对于这点,就算是一位武宗也难免好奇,毕竟这门功法品阶不低。
甚至强于绝大部分皇室传承。
只可惜难以入门。
“草民年幼时曾误付一枚雷果,体质异于常人,正合元音雷法要求。”方正回道。
“原来如此。”康王了然:
“机缘难得,他人羡慕不来。”
“说吧!”
“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禀王爷。”方正拱手:
“草民以经商起家,不善与人厮杀,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懂如何运用,上了战场怕也无济于事,特请出金银资助剿匪。”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康王对此并不奇怪,点了点头:
“兆南府这场动乱短时间内难以平息,只靠朝廷下拨银两确实不够。”
“你能出多少?”
“草民愿出一万两白银。”方正开口:
“只求剿灭匪患,还一方太平。”
“心意可嘉。”康王音带赞赏,却摇头否决:
“银两却太少。”
?
一万两还少?
“王爷。”方正抬头,咬了咬牙,一副肉疼的表情道:
“草民愿出两万两!”
“五万两。”康王伸出五指,淡然开口:
“方瓷售价昂贵,云织更是京城的抢手货,你手上的金银绝对不少。”
“少于五万两白银,你就去前线剿匪吧!”
尼玛!
这不就是敲诈?
方正面颊肌肉抽动,强忍心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慢声道:
“王爷有所不知,方瓷虽贵造价却也不便宜,更有许多本钱在路上。”
“利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我明白。”康王表情不变:
“本王活了二百岁,也是做过生意的,所以很清楚五万两银子你能拿得出来。”
“这样吧……”
似乎是知道五万两确实太多,很可能压榨干净对方多年来的积攒。
想了想,他慢声道:
“你有什么想要的,本王能给的也可给你。”
方正眼神微动。
顿了顿,
方拱手问道:
“王爷,草民修行元音雷法进度缓慢,敢问可有什么办法突破关卡?”
他在第八重天困了许久,明明修为已达极限,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突破。
尝试了不少办法,全都没用。
若是对方能够指条明路,五万两白银也不算白花。
“唔……”
康王坐直身体,若有所思。
元音雷法传自上古,自从天雷山倒塌,传承断绝,其后甚少有人修行。
也无前人经验可供参考。
方正倒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元音雷法!”
“元音!”
“雷法!”
康王开口:
“你若想突破关卡,怕是要从雷音二字下手。”
“此外,本王这里有两枚雷源石,内蕴雷霆真力,兴许有机会助你强行冲关。”
说着大手一翻,两枚内蕴雷光的石头就出现在他掌心,抛了过来。
储物袋?
雷源石!
在雷源石出现的一刹那,方正体内的真气就生出感知,变的前所未有的活跃。
就连关卡,似乎都显出松动。
方正急忙伸手接过,拱手道谢:
“多谢王爷!”
“不用谢,这是你五万两银子换来的。”康王开口:
“而且,我也很好奇以元音雷法证得武宗,会是如何,希望你能有所突破吧。”
说着,
轻轻摇头。
显然并不看好方正。
武宗!
真人!
就算是皇家贵胄,天赋出众的郡主也机会渺茫,更何况一无人指点的山野之人。
…………
群仙阁。
最近两年兆南府新建的酒楼,也是一年一度花魁选举大赛的举办地点。
今日,
就是花魁初选的日子。
方正跟在小翠身后,来到灯火通明的三楼。
选花魁,无疑是府城最近的大事,就连两位郡主和一应京城少爷也来凑热闹。
“好!”
“当赏!”
“宋少爷赠玉竹姑娘百贯,换得佳人一笑!”
“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方正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里面是郡主和一应京城少爷,他们身份尊贵,跟他不是同一类人。
实力不够、身份太低,强行融入太高的圈子,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有自知之明。
“哗……”
珠帘掀开,香风扑面。
清源郡主在软塌上坐下,因为喝了酒俏面微红,侧身懒洋洋开口:
“找我有事?”
“郡主。”方正拱手:
“方某明日即将回县,多谢郡主数日来的照拂,特来请辞。”
“嗯。”李应玄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回吧……”
“嗯?”
话到一半,她失笑摇头:
“我差点忘了,难怪你还记得找我,怕是请辞是假,打听消息是真。”
“枉我把你当做朋友。”
方正垂首,一声不吭。
他并不觉着对方把他当做朋友。
虽然两人在一起谈论音律,清源郡主更是礼数周全,但越是如此,越显得疏远。
那种骨子里的高贵,丝毫做不得假。
而且……
郡主的朋友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找了找,确有一门名叫风雷吼的音杀功。”李应玄轻敲扶手,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此功若非我翻阅罗浮仙宗的典籍,怕还真找不到。”
“方某也是偶然听人提及,记在心里。”方正开口:
“此功既然能发风雷之声,兴许能助我修行元音雷法,故而相求。”
感悟雷音,再没有比音波功更合适的了。
遍翻九元子留下的记忆,倒是真的被他找到一个可能有用的法门。
风雷吼!
来自四大仙宗之一的罗浮仙宗。
巧了。
李应玄就是罗浮仙宗的弟子,且同样精善音攻之法,所以拜托对方打听。
“嗯。”
对于方正的解释,李应玄不置可否,屈指轻点,道道字符凭空浮现。
字符落在一旁遮盖桌案的布帛之上,融入其中,显露出千余文字。
最上方是三个大字。
风雷吼!
“此功虽然缺少变化,却也威力不凡,更能引动风雷之力,不可轻易外出。”
李应玄开口:
“我身为仙宗真传,可以传你,却也不能轻传,毕竟要给宗门长辈一个交代。”
“是。”方正点头:
“郡主需要什么?”
“钱。”李应玄轻笑:
“就算是郡主,也喜好这些黄白之物。”
“多少?”
“一千两!”
一千两?
方正心中一喜。
不贵!
“黄金!”
李应玄声音轻吐,也让方正面上的笑意僵在当场,良久才艰涩点头。
“可以!”
行出群仙阁。
方正回头看了眼,酒楼灯火通透、繁华依旧,不由轻轻摇头。
这次来府城,他可是真正的大出血,积蓄被掏空,好在也不算全无收货。
该走了!
等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就回去。
*
*
*
夜。
无星无月。
一道黑烟掠过树木,轻飘飘落在一处空旷地带。
“吕兄。”
来人看向某处,淡笑开口: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哈哈……”黑暗中人影晃动,一人踏步行出,看似动作缓慢却一步数丈。
眨眼间就来到面前。
“就知道瞒不过朱兄,朱兄,你我有段时间不见了啊!”
“是。”
朱贵点头:
“自从望县一别,已有数月,吕兄别来无恙。”
“还是老样子。”吕信摆手:
“你也知道,我们被朝廷围剿,若非天蛛上人出手,怕是早就坚持不住。”
“天蛛上人。”朱贵眯眼:
“逼康王停手的那位?”
“正是!”
吕信点头:
“天蛛上人手段了得,康王虽然不惧,但两人大打出手难免会让生灵涂炭。所以才会彼此罢手,吕某有幸见到他们的交手试探,那可真是……”
“唉!”
“说这些又有何用?”
他轻轻摇头,音带感慨。
就算是无漏武师,面对武宗、真人之威,也会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况且。
康王、天蛛并非寻常武宗、真人。
“朱兄。”
定了定神,吕信开口:
“此番找我来,所谓何事?”
“杀人!”
朱贵双目收缩,道:
“此人身家豪富,单单这次资助朝廷,就掏了足足五万两的白银。”
“五万两!”
吕信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确实很有钱,是谁?”
“方正!”朱贵开口:
“固安县一霸,方府之主,做方瓷生意的那位,吕兄应该听说过吧?”
“是他!”吕信恍然:
“难怪那么有钱。”
“不过此人把固安县打造的犹如一个铁桶,就算是我们也不愿轻碰。”
“除非……”
“除非他不在固安县。”朱贵咧嘴笑道:
“姓方的现今就在兆南府,明日离府回固安县,路上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得手之后,黑风寨、青狼帮平分固安县,如何?”
“嘿嘿……”吕信摸了摸下巴:
“看来黑风寨盯上这位了!”
“方瓷、云织就是两个下蛋的金鸡,每日流水堪称惊人,谁不心动?”朱贵笑道:
“而且……”
“姓方的得罪了京城来的贵人,杀了他还能卖个好,你我联手把他除掉,可谓一举数得!”
吕信若有所思。
他是青狼帮的人,但暗中与黑风寨有着勾结。
杀死方正,
能给朝廷一方一个小小的警告,若能得到大笔金银,更是锦上添花。
至于朱贵为何对方正起杀心,跟他没有关系。
当下开口问道:
“姓方的实力如何?”
“这两年刚刚进阶无漏,没怎么跟人动过手,空有修为厮杀经验严重不足。”朱贵摆手:
“以吕兄的实力,杀之不难!”
“对了!”
想了想,他叮嘱道:
“姓方的还是一位法师,更有几十私兵跟随,所以动手要速战速决,不能给他机会。”
“明白。”
吕信了然:
“他走哪条路?”
“官道。”朱贵开口:
“我在他私兵马匹上做了手脚,可以随时追踪到位置,到时方便下手。”
“此外……”
两人商量片刻,最终定下决议。
吕信再三追问,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方拱手告辞,回去准备叫人。
目标毕竟是无漏武师,他一个人并无把握。
…………
“悉簌簌……”
蛇虫鼠蚁在草丛里攀爬。
朱贵目送吕信的背影远离,直至消失不见,方面露轻笑,转身欲回。
“啪!”
“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想不到!”
“堂堂黑风寨的二当家,竟然跟青狼帮的混江龙吕信私下里勾结,若非是亲眼所见,谁人会想得到?”
“谁?”朱贵面色大变:
“出来!”
黑暗中,阴影晃动,一人缓步行出。
“是你?”
目视来人,朱贵眉头紧皱,眼中露出不解:
“方正!”
“是我。”
方正点头:
“难怪青狼帮祸乱兆南府数年,黑风寨的势力未见削弱,反倒越来越强。”
“原来……”
“你们是一伙的。”
“这就难怪了!”
“放屁!”朱贵眼神闪烁:
“胡言乱语,姓方的,还有谁,一起出来吧!”
“朱贵。”方正摇头:
“这里没有外人……”
“唰!”
他话音未落,朱贵的身影已在数丈之外消失不见,凭空出现在面前。
菩萨怒!
朱贵五官狰狞,目泛凶光,身周劲气涌动,竟是汇成一尊菩萨虚像。
这是他修行多年的武技,残缺版本的降魔十三相!
每一相,
都有相应的杀招。
此功极其了得,完整版本乃顶尖传承,他修炼的虽然残缺,也是仗之横行多年的底牌,现今一出手就是其中的杀招。
见到自己的秘密,绝不能留!
狂暴真气汇入拳锋,菩萨虚影同时握拳,朝着面前的人影狠狠击出。
“彭!”
方正抬手,与来袭拳劲对撞。
他身形不动,朱贵却是面色大变,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座巍峨大山。
只是一瞬,
菩萨虚像就告崩溃。
“怎么可能?”
朱贵失声尖叫,双目猛然收缩:
“你的护身罡劲……”
“三尺!”
怎么会?
三尺护身罡劲,在无漏武师中已属强者,绝非一个刚刚突破的人才有。
“没什么好奇怪的。”
方正活动了一下筋骨:
“先送你上路,方某也好回固安县。”
“唰!”
说着身形一闪,举掌落下。
“啊!”
朱贵怒吼,真气在身外浮现明王虚像,身躯古怪一扭,五指握拳迎上。
降魔十三相——明王杵!
他的绰号是云里金刚,其中金刚二字说的就是肉身强悍,如金刚般难以摧毁。
“彭!”
“咔嚓!”
方正面色不变,一掌直接震碎朱贵手臂,所谓的金刚之体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肉身强?
元音雷法在上古众神出没的时期,就已淬炼肉身出名,能硬抗雷霆而不伤。
第八重天的修为,让方正的肉身能够比肩巅峰无漏武师。
区区朱贵……
不堪一击!
“彭!”
“彭!”
一掌击溃对手,方正丝毫未做停留,连环三掌击出,每一掌都蕴含恐怖真劲。
咔嚓!
手臂弯曲、折断。
彭!
胸骨断裂,骨茬刺破皮肉。
“噗!”
朱贵口吐鲜血,踉跄倒退,面色已然惨白,五脏六腑几乎被尽数震碎。
无需精妙的招式,只是单调的挥掌击落,一介无漏在方正面前就毫无抵抗之力。
“饶命!”
朱贵双膝跪地,大声叫道:
“方公子饶命啊,我知道我家寨主的秘密,他因何攀上一位真人。”
“哦!”方正动作微顿:
“说来听听。”
“寨主早年奇遇,得了件宝物,可以大增悟性,他献出此宝才换来那位真人的一时庇佑。”朱贵急急道:
“方公子且慢动手,其实寨主当年得了两件这等宝物,献给真人的只是其中一件。”
“还有一件在他手里,如果你放我一马的话,我愿助你拿下此宝……”
“彭!”
他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掌劲已然落在他的头顶,直接把头颅生生轰碎。
“黑风上人是有望真人的大法师,就算是我也不敢招惹,你能有什么用?”
方正摇头,伸手在朱贵尸体上翻了翻:
“穷鬼一个!”
“本还想捞回一点,减少损失,可惜了……”
“想逃?”
他身形一闪,朝黑暗中扑去: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本章完)
006 回县
逃!
快逃!
吕信额头冒汗,身法运转到极致,身化一道虚影朝前飞掠。
他只是听到一丝动静,一时好奇回去看看,却不想就见到朱贵被杀的场景。
一位无漏!
在那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几掌轻松击杀。
现今回想,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好奇心那么强,偏偏要回来看一眼。
心中更是暗恨。
姓朱的自己找死,为何还要拉上自己?
对方有着如此实力,明日自己若是真的去截杀,岂不是自寻死路?
“唰!”
疾风自后方袭来。
吕信身形跃起,后背脊椎蠕动,整个人宛如一条大龙朝前猛然一扑。
躲避后方攻击之际,前奔的速度竟是丝毫未受影响。
“轻功不错。”
方正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不骄不躁,身法更是飘逸洒脱:
“再接我一招!”
说着大手一挥,一团团碧焰雷球凭空浮现,雷球滋啦伸展,化作一柄柄雷刀。
十八柄雷刀当空旋转,威势之盛让周遭草木、蛇虫鼠蚁尽皆俯首。
去!
雷刀破空,瞬间席卷前方数十丈之地。
遭!
吕信双目圆睁,面泛惊恐,口中低吼一声,身化虚影在雷刀中不停穿梭。
奈何……
“轰!”
雷光当空爆开,雷霆如水不留丝毫缝隙,任你身法了得也难以避开。
“啊!”
吕信仰天惨叫,身躯被电的僵直,还未等回过神来就见一掌来袭。
下意识挥臂格挡。
“咔嚓!”
巨大的力量,直接砸断他的臂骨。
此时他方能真正理解刚才朱贵的感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对方……
力气大的恐怖!
如此巨力,根本用不着招式,只是单纯的挥臂出拳,就已无人能挡。
任你手段无穷,对方一拳砸来全然无用。
方正自不知吕信心中所想,上前一步再次一拳击出。
拳劲直冲心口。
“彭!”
吕信身体僵直,后背心口位置衣衫裂开,生机随心脏碎裂荡然无存。
无漏,
死!
眨眼间连杀两位无漏武师,非是朱贵、吕信太弱,实是方正太强。
朱贵两人在江湖上有着响当当的名号,在无漏武师中算不上强者,却也不弱。
只可惜,
遇到了方正。
“唔……”
习惯性摸尸,方正眼眉微挑:
“总算有些收获,没有白忙一场。”
吕信身上带了些银票,不多,只有一千多两,却也能减少些损失。
…………
翌日。
方正翻身上马,令狐安与几位府城相熟之人前来送行。
“驾!”
“吁……”
数骑健马疾驰而来,在众人面前停下,马背上披甲之人挥舞缰绳喝道:
“可是固安县方正?”
“正是。”
方正面露诧异,抱拳拱手:
“这位将军有事?”
“在下平西军童永,现听命于王爷座前,此番前来找你问几句话。”童永喝道:
“昨夜你去了哪里?”
“昨夜?”方正迟疑了一下,回道:
“方某在群仙阁见了清源郡主,随后几位好友在城中设宴为方某送行。”
“直至天亮。”
“不错!”令狐安急忙点头:
“这点,我等可以作证。”
“是!”
“我们昨夜喝酒喝到天亮。”
“不会有假!”
场中几人连连附和,其中一人认识童永,好奇问道:
“童将军,可是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童永摇头:
“昨夜黑风寨的二当家在城外遇害,在他身旁,还有青狼帮吕信的尸首。”
“啊!”
众人一惊。
方正更是道:
“看来是两败俱伤,不过朱二当家何至于深夜与青狼帮的人碰到一起。”
“哼!”
童永冷哼:
“非是两败俱伤,杀他们的实则另有其人,不过……朱贵与吕信的关系倒是颇为可疑。”
“童将军的意思是……”令狐安挑眉:
“朱贵暗中勾结青狼帮?”
“难怪!”有人面露恍然:
“这几年青狼帮在兆南府肆虐,各大势力无不受到影响,唯有黑风寨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势力范围反而越来越大,原来它们暗中有勾结。”
“王兄,慎言啊!”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
众人窃窃私语,一时间喧哗声不断。
“好了。”
童永摆了摆手:
“此事尔等无需多言,黑风上人已经见过王爷,自请为剿匪先锋。”
“所以……”
“黑风寨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朱贵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怕是连童永自己都不信,但黑风寨愿做先锋军,说明已经得到王爷的信任。
或者说原谅。
“方正。”
不久之后,其他人都已离开,唯独令狐安送至十里长亭,开口叮嘱:
“王爷来兆南府,众说纷纭,据说剿匪只是目的之一,且并非主要目的。”
“有传言……”
“陛下大限将至,却未定下储君,王爷想要占据一府之地也很正常。”
“岳父的意思是,王爷想争皇位,所以先把兆南府占了?”方正挑眉:
“他可是陛下皇叔,年纪也太大了点。”
“谁知道哪。”令狐安摇头:
“不过王爷若是真的不介意黑风寨勾结青狼帮的话,怕也真的不重视剿匪,至少相较于剿灭一方匪患,更在意把兆南府掌握在手中。”
“总之……”
“最近几年莫要太出头。”
“嗯。”方正点头:
“岳父放心,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绝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
*
*
“叔父!”
方府门前。
潘欣、潘世征跪倒在地熬好大哭,尤其是潘世征,眼泪、鼻涕横流。
“你们这是干什么?”
方正皱眉,挥袖激发一股无形真气,把两人托起:
“起来说话!”
他还没回到家,就遇到这档子事,难免有些心情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叔父!”
潘世征大哭,刚刚被托起的身子再次扑倒在地,嚎道:
“叔父为我们潘家做主啊!”
“……”方正嘴角抽了抽:
“你放心,王爷已经亲自率军围剿青狼帮,用不了多久,就会剿灭匪患。”
“潘兄,会大仇得报的。”
“叔父!”潘世征抬头,道:
“父亲生前曾对我们说过,这一辈子唯一能信得过的,就是叔父您。”
“您武艺超群、韬略不凡,若非自愿困于这小心的固安县,早就名传四方。”
“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方正无语,潘然说没说过这话他不知道,你的脸皮够厚却是可以肯定的。
当下慢声道:
“有话直说就是,我即答应潘兄照顾你们,有方某在,就不会短了你们的吃喝。”
“叔父!”
潘世征抽了抽鼻子,闷声开口:
“我父遇害,潘家损失惨重,后人又何其无辜,为何要受人欺辱?”
“嗯?”方正皱眉:
“怎么回事?”
“相公。”令狐秋蝉踱步来到近前,低声开口:
“自从潘然去世的消息传回,三安县就掀起动乱,潘家剩下的人已有数位遇害。”
“潘府家眷,人人自危。”
方正了然。
潘家能成为三安县一霸,自然不是其他人拱手相让,免不了用过霹雳手段。
也结了不少仇家。
潘然在世、潘家兴盛的时候,这些仇家不敢轻举妄动,仇恨积压在心底。
而今……
潘然被杀,潘家精锐几乎死绝,如此大好机会,仇家又岂会放过?
被报复也是理所应当。
“世征。”
方正叹了口气,道: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叔父我终究是外人,不好插手潘家家事。”
“叔父……”潘世征抬头。
“别急!”
方正摆手,压下对方话头:
“我就算帮你们解决眼下的麻烦,又能如何?潘兄不在,凭你们姐弟又能如何?”
“你们俩,连武师都不是!”
潘世征哑然。
确实!
潘家现在连个像样的武师都没有,还想做三安县一霸,不过是痴心妄想。
“叔父!”
潘世征钢牙一咬,闷声道:
“我们愿意献出三安县,只求叔父镇压那些对我们潘家图谋不轨之辈。”
“以后只要潘家寨,三安县就姓方!”
“献出三安县?”方正摇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方某要三安县有何用?”
“叔父!”潘世征哭道:
“难道我们姐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他人之手吗?”
“还望叔父出手相助,大恩大德,世征这辈子就算报答不了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
“叔父。”
一直哭哭啼啼的潘欣也跪倒在地,以头撞地,把额头撞得青肿出血。
“相公。”
两人的苦苦哀求,让令狐秋蝉眼泛不忍,忍不住拉了拉方正衣袖。
“唉!”
方正轻叹:
“潘兄把你们交由方某照顾,就是想万一遭遇不测能保全潘家血脉。”
“我与潘兄相交多年,也无法坐视潘家受人欺辱。”
他垂首看向潘世征,道:
“世征,我可以让人去接来潘家剩下的人,但你也要明白,潘家已经今不如昔。”
“若想重振家业,还需你自己努力。”
“……”潘世征抬头,眼神闪烁,随即重重叩首:
“谢叔父!”
…………
为搭救潘家剩下的人,杨梦亲率方府八百私兵,带着袁中道上路。
潘然仅仅只是大圆满武师,就能成为三安县一霸,可见此地武道底蕴浅薄。
不提杨梦,
袁中道有这数百私兵,也能横扫三安县。
加之方正的名气与日俱增,待到方府私兵赶至,潘府动乱就为之一肃。
等到方府私兵入驻潘府,
再无人敢登门闹事!
夜。
潘欣、潘世征姐弟宴请杨梦、袁中道二人,杨梦以自己疲惫为由婉拒。
“姐!”
房间里,潘世征肃声开口:
“叔父让我们把潘家人接回固安县,你有什么想法?”
“我?”潘欣一脸茫然:
“我能有什么想法?”
“父亲遇害,二叔、大哥和张护院也都被青狼帮所杀,现在咱们潘家已经跟以前没办法比,把姨娘她们接到固安县也确实更加安全。”
“你就甘心如此?甘心舍弃潘家多年积攒的家业?”潘世征面上肌肉绷紧,咬牙道:
“真去了固安县,咱们就要寄人篱下,做事先看他人脸色,再抬不起头来!”
“不然?”潘欣苦笑:
“凭我们姐弟难道还想重振家业不成,你要有心,先练出真气再说。”
“就算是真气武师,怕也不成!”
“如何不成?”潘世征眼神闪动:
“三安县不比固安县,没那么多高手,而且叔父明显对三安县不感兴趣。”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世征,不行的。”潘欣摇头,苦口婆心劝道:
“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现今这世道,唯有实力够强才有说话的份,没有实力什么都不行。”
“你连真气都没有,怎么在三安县站稳脚跟?”
潘世征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潘欣。
“怎么了?”
潘欣下意识摸了摸面颊,问道:
“我脸上有东西?”
“不。”潘世征摇头:
“姐姐你真漂亮。”
“放肆!”潘欣又羞又怒,忍不住跺脚喝道:
“莫要让我揍你!”
“姐。”潘世征开口:
“我说的是真的,你难道没注意,来的路上袁兄弟一直在偷偷看你。”
“呸!”潘欣俏面通红:
“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潘世征叫起屈来:
“姐姐你天生丽质,三安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莫说一个小小的县城,就算是去了兆南府,怕也找不到像你这般好看的。”
“够了。”潘欣摇头: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潘世征上前一步,低声道:
“袁兄年级与我们差不多,修为却即将突破到大周天武师的境界。”
“这个年级、这等修为……”
“就算方正叔父,还有那位令狐家主都比不了,他日定能成为无漏武师,甚至有机会证得武道宗师。”
“姐!”
他声音一促,道:
“如果你嫁给他,有袁兄弟帮忙,我们潘家何愁在三安县站不稳?”
“这……”潘欣美眸闪动:
“真的可行?”
“可行!”潘世征重重点头:
“姐,你可看得上袁兄弟?”
“说什么哪?”潘欣摇头:
“只怕别人看不上我。”
“哼!”
潘世征轻哼:
“袁兄天赋了得不假,但他无父无母,只是得方叔父提携才有今日。”
“跟咱们也差不了多少。”
“潘家长辈尽数遇难,姐姐你的婚事当由我做主,我看袁兄就很合适。”
…………
入夜,
潘家雅院。
潘欣、潘世征姐弟宴请袁中道。
“请!”
“袁兄请,这酒是兆南府醉仙酒楼的特产,每年只有几坛流出来,当初我们潘家能入手一坛全靠运气。”
“好,好……,两位请!”
潘世征看了眼面泛红光的袁中道,又看了眼眉眼间带有羞意的潘欣,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此时的潘欣,妆容明显有过精心打扮,让本就出挑的她越发美艳。
酒不醉人人自醉,
美人不时看来,袁中道已然沉醉。
潘世征面上笑意更甚。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在习武上可谓天赋平平,连能否修成真气也未可知。
但袁中道不同。
这位马上就能成就大周天,注定可以成为无漏,可谓是前途无量。
若是能与潘家捆绑在一起,相当于绑上一根大腿,日后何必担心他人欺辱潘家?
“袁兄。”
念头转动,潘世征取出一个锦盒推了过去:
“多谢出手相助,才能保全我潘家众人的性命,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不可!”
袁中道急忙摆手:
“在下是奉命而来,潘兄弟要谢也该谢主上,或者杨梦杨统领才是。”
“叔父和杨统领,我们自有谢礼相赠。”潘世征笑道:
“这是袁兄的,还望莫要推迟,难道我们潘家众人的命这么不值钱?”
“这……”袁中道面露迟疑。
“袁兄不妨先看看里面的东西。”潘世征开口:
“听闻袁兄修炼的是鹤唳九天神功,此功其实是几十年前附近的都水使王家传承,当年王家被灭,附近的各大势力都抄了一份带回去,我们潘家也不例外,还侥幸得到王家的一部分拾遗。”
“对袁兄修炼,当有些帮助。”
“哦!”袁中道双眼一亮,当即打开锦盒。
锦盒里有一本厚厚的书籍,正是鹤唳九天神功,只不过比他手上的要厚。
里面果真有不少前人的拆解、讲述。
不止如此……
除了鹤唳九天神功,下面还有一些银票和些许金箔、宝玉等物件。
?
袁中道眼神闪动,良久方缓缓合上盒盖,慢声开口: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有用,多谢潘兄弟了!”
“哈哈……”潘世征大笑:
“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鹤唳九天神功合该在袁兄手中绽放光彩。”
“袁公子。”潘欣美眸转动,轻举酒杯:
“我敬你一杯。”
“好,好。”袁中道面泛激动,慌忙举杯:
“我干了,潘小姐随意!”
潘欣本就貌美,喝了酒之后面颊熏红,可谓娇艳如花,让人沉醉。
那淡淡幽香,更是让人血脉贲张。
袁中道武学天分虽高,对于世俗却缺乏了解,男女之事更是莫生。
整日与一群糙汉子在一起撕打,何曾见过潘欣这等美人?
现今美人就在身侧,香气在鼻尖徘徊,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头燥热。
“来!”
“喝!”
直至月上当空,酒宴尽兴,袁中道才踉踉跄跄回返住处。
“姐。”
潘世征朝潘欣使了个眼色:
“趁热打铁!”
“我看袁兄弟也不是甘于寂寞,他有着如此天赋,难道一辈子寄人篱下?”
“趁现在,把他牢牢与我们潘家捆绑在一起,才是正理!”
潘欣俏面通红,双手揉捏着衣角,虽然心中明白,眼中依旧有着畏缩。
“方叔父能从无到有打下固安县偌大基业,袁兄弟比方叔父天赋更高、潜力更大,且已得练兵之法,若有三安县支持,未曾不能仿制一个方府。”
潘世征继续道:
“袁兄现今名声不显,只是因为没这么与外人交手,以后肯定名扬四方。”
“姐!”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了。”潘欣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下发簪,任由长发垂落。
面上酒后红晕犹在,披散的长发,让她更添一份妩媚之意。
扫了眼潘世征,她踏步朝袁中道的房间行去。
“哒哒……”
素手轻敲房门。
“谁?”
“我。”
潘欣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袁公子,你睡了吗?”
“潘小姐。”
屋内传来异响,袁中道打开门,看到门前犹如月下仙子的佳人不由表情呆滞:
“你……你有事?”
“嗯。”
潘欣俏面通红,呼吸急促,垂首道:
“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
“能,能!”袁中道急急点头:
“潘小姐屋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这样做会有不妙,不过眼神一凝,伸手前引:
“请!”
…………
两天后。
杨梦着急众人,准备带着潘家人回固安县。
“杨统领。”
潘世征拱手请示:
“潘家在三安县还有一些产业,一时半刻难以处理干净,能否留下一些人稍等?”
“嗯?”
杨梦皱眉:
“主上只是交代把人护送回去,没说处理潘家的产业。”
“杨统领。”
潘世征上前一步,让人抬出来几个木箱:
“这是我们潘家多年积攒下来的一万两白银,若非叔父出手相助定会被外人霸占。”
“现今,愿尽数献给叔父!”
“咣当……”
木箱箱盖打开,白银明晃晃的光芒眩晕了众人的双眼。
就算是杨梦,眼神也不由微变。
圈养私兵耗资昂贵,作为统领的她一清二楚,更知道一万两白银的价值。
“杨统领。”
潘世征适时开口:
“若是让潘某留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金银送上,恳求统领应允。”
“这……”杨梦面泛迟疑。
“统领。”
袁中道上前一步,低声道:
“不如让卑职留下,无需留太多人,只需几十私兵加上卑职足够镇压三安县有异心之人。”
…………
方府。
方正看着面前的几箱银子,轻轻摇头:
“罢了!”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愿意留在三安县就留下吧。”
(本章完)
007 质子
说起来,袁中道来方府的时候年纪还小,师父向秀死后就一直跟在方正身边,算是一手带大的。
与方恒、方平安差不多,勉强算是他的义子。
“孩子大了留不住……”
“随他去吧!”
虽然把袁中道叫回来不难,但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激发逆反心理。
称呼主上,
并不就真的是主人。
静室。
方正盘膝而坐,展开记载音杀秘法‘风雷吼’的布帛,定睛看去。
狮吼功、风雷吼……
这种名字在音杀功中可谓是烂大街,但凡音波功,都有类似的称呼。
不过,
罗浮仙宗的这门风雷吼与寻常音波功不同,品阶更高、威力更大。
“呼……”
方正深吸一口气,依照法门所述运转真气,震颤胸腔,陡然张口。
“吼!”
肉眼可见的音波自他口中涌出,撞在对面以坚固山石搭建的墙壁上。
石壁颤抖,灰扑扑的石粉簌簌落下。
得益于强悍的肉身,还有此前修行音功的基础,略作尝试就施展出风雷吼。
威能,
也有些出乎意料。
“嗯?”
方正眼神微动,大手轻挥,一股疾风卷走石粉,显出光秃秃的石壁。
石壁上,
比之前多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这纹路他很熟悉。
“雷纹!”
方正缓缓点头:
“竟然真的能够引动风雷之力,若是功法大成,未必不能口含天雷。”
想一想,
一个人大口张开,嘴里喷出一道道雷霆,画面倒是有些诡异的好笑。
摸了摸下巴,摇头继续看向布帛。
风雷吼之所以能引动风雷之力,在于音波碰撞之际,会迸发出无形雷音。
此音能外放杀敌,也可内炼淬体。
而内炼之法,才是方正真正感兴趣所在。
雷音震荡四肢百骸、血肉经脉,乃至震散肉身深处的病灶,洗涤躯壳元神。
进而达到淬炼肉身的效果。
元音雷法的‘元音’二字,与之类似,只不过不能外放杀敌而已。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方正就是想通过风雷吼,来加深对元音雷法的理解,以求寻得突破之机。
尤其是风雷吼中的特殊运转法门……
“轰!”
“隆!”
“……”
方正闭目盘坐,体内雷音轰鸣、起伏不断,元音雷法也随之运转,并不断调整,把风雷吼所述秘法尽数融入其中。
一晃数日。
自觉有了些收获之后,方拿出一枚雷源石放在掌中,开始运功炼化。
雷源石内蕴纯粹的雷霆之力,就如外部的活水,没入体内真气之中。
死寂的真气,陡然焕发新机。
有效!
不知是经由改善的元音雷法还是雷源石本身之力,总之修为肉眼可见的增加。
修行关卡,也显出明显松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正寸步不离固安县,除了修行就是在家陪伴妻儿,倒也逍遥自在。
当然,
也未放松外界消息的收集。
黑风上人为了自证清白,请命作为剿匪前锋,带着黑风寨高手率先朝青狼帮发动进攻。
起初,
进展迅猛。
蚀骨销魂风、绝灭天地沙一出,真人、武宗之下几无敌手,青狼帮数位高手折于黑风上人之手。
直至……
青狼亲自出手,以武师巅峰修为对战大法师黑风上人,更发动叛匪大军围杀。
这一战,杀的天昏地暗。
最终以黑风上人不敌逃窜结束,虽然侥幸未死,据说却也伤势严重。
“呵……”
方正放下手中信笺轻笑:
“黑风上人身受重伤,二当家朱贵身死,黑风寨一干高手更是遭到青狼帮的报复围剿,死的死、伤的伤,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风寨短短时日竟落得如此下场,也是造化弄人。”
“看来我那一成利,是不用给了。”
说起来。
他答应过不少人给好处。
可惜!
往往只给第一年,第二年对方就难以为继,如黑风寨一般威势无存。
“现今这世道,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先出头的往往最倒霉。”
“还是苟一些为妙。”
黑风寨受创,青狼帮也不好受。
接下来诸多势力联手围剿,叛贼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少,直至被困虎崖。
“青狼又逃了?”
方正扶额:
“几十年来,这家伙屡次从朝廷大军的围剿下逃窜,每次都是在别人认为没戏的时候突出重围,过几年又卷土重来,实力还一次比一次强,不会是身负什么主角命格吧?”
“罢了!”
“与自己无关。”
…………
数月后。
“袁中道,叩见主上!”
“潘欣拜见叔父。”
大殿之上,一男一女一对璧人跪倒在地,朝着上方端坐的人影叩首。
“起来!”
方正大手轻挥,无形劲力把两人托起,慢声道: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不错,不错!”
目视两人,他开口问道:
“听说你们要成婚?”
“是!”
袁中道点头:
“我与欣儿一见倾心、彼此相爱,还望主上准许我们两人的婚事。”
“叔父。”潘欣再次跪地:
“还望叔父垂怜。”
“这是干什么?”方正摇头:
“你们成婚,彼此恩爱即可,就算没有我的允许,难道就不成了?”
“主上。”袁中道抬头,大声道:
“中道父母早亡,师父走的也早,多年来一直得主上照拂,恩同再造。”
“您……”
“就是我的父母。”
“婚姻大事,岂能不来请示?”
“叔父。”潘欣也道:
“父亲把我与弟弟托付于叔父,现今父亲去世,亲事当问过叔父。”
“若无叔父应允,我与袁大哥不敢私自成婚。”
“你们……,唉!”方正轻叹:
“如此说来,方某倒也当得起,不过若不许你们成亲,岂不是棒打鸳鸯?”
闻言,
两人面色一变。
“哈哈……”方正大笑:
“佛家弟子曾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方某岂会做这等恶人。”
“此事,准了!”
两人闻言,面露狂喜,急忙跪地道谢:
“多谢主上!”
“多谢叔父成全!”
方正面露笑意,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看得出,潘欣已经怀了身孕,只是还未显怀而已,两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此番前来更相当于是宣誓效忠,不论是潘家还是袁中道,都是他的人。
三安县……
也属于方府!
不过,
这等事也就是做做样子,若是方正真不同意婚事,他们也已分不开。
‘养大的孩子,终究还是被别人拐走了,兴许以后可能会反噬自己,不过无所谓了。’
‘鹤唳九天神功不是顶尖传承,就算修至大圆满,也不过相当于元音雷法第八重天。’
‘翻不了天!’
“结婚是喜事。”方正笑道:
“作为贺礼,留在三安县的那些方府私兵,中道你就自己留着吧。”
那些私兵既然愿意跟着袁中道留在三安县,怕是已经被收买,叫回来也无用。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袁中道大喜:
“多谢主上!”
他一直担心身边人被方正召回,此番算是安了心,自己也有了些根基。
“以后成家立业,你也是一家之主,不要再称呼主上了。”方正摇头:
“跟潘欣一样,叫叔父吧!”
“是。”袁中道点头:
“主……叔父。”
“老爷。”
这时,一人出现在大殿之前,拱手禀告:
“府城的童永童将军来了。”
“嗯?”
方正挑眉:
“他来做什么?”
…………
“童将军!”
“方公子。”
童永抱拳拱手:
“我去了兆南府不少地方,唯有你这固安县百业兴盛、民生安康。”
“全赖方公子治下之功啊!”
“不敢,不敢。”方正连连摇头:
“是县令周大人的功劳,方某只是县中家境殷实商人,万万不敢居功。”
“哈哈……”童永大笑:
“方公子过谦了。”
早些年是王权不下县,现今早已皇权不出府,县令在一县之地根本说不上话。
问问固安县百姓,谁人知道县令是谁?
方府方老爷,
才是县城之主!
不过这是不适合摆在明面上,童永自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笑不语。
“童将军。”
方正开口问道:
“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无大事。”童永笑道:
“青狼帮为祸一方,幸得地方豪强出手协助绞杀,王爷为感谢诸位特在府城设下武道馆,召各地出挑的年轻人前去修习武技、术法。”
“武道馆会有来自京城的顶尖高手传授、指点法门,其中出挑者甚至能得王爷亲自教导,衣食住行更是朝廷全包,这等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哦!”方正眼神微动:
“竟有这种事?”
“是啊!”童永点头,赞道:
“武道馆出来的人,只要合格就会赐予官身,更有机会成为郡主护卫亲军。”
“固安县有六个名额。”
“六个。”方正心头微动,慢声开口:
“哪六个?”
“能入武道馆,自是资质出众之辈。”童永笑道:
“听说固安县有双娇、双杰,俱是年轻人中的出挑者,这四人就在名单之中。”
“当然……”
“方公子家里的两位小公子也在名单之列,童某在此先行恭喜了。”
方正面上笑意收敛。
固安县的双娇、双杰,都是民家百姓只发评选出来的年轻一辈佼佼者。
相较于穷苦百姓,出身较好,有一定的传承。
当然,
跟方平安、方恒不能比。
“童将军。”
他慢声道:
“我那两个孩子年级尚小,且从未离开过父母,此去兆南府路途遥遥。”
“怕是不妥。”
“怎么会?”童永双目圆睁:
“此行会有朝廷军队护送,定然万无一失,入得府城的都是同龄人,年轻人更容易玩到一起,还有王爷关照,这点方公子无需担心。”
“怎么……”
“方公子不愿?”
“……”方正垂首,心中轻叹:
“不敢!”
看来令狐安所言不假,王爷来兆南府的目的不只是剿匪,还有掌控这一府之地。
现今,
青狼帮主力已被剿杀,青狼失踪,仅剩些许残匪四下逃窜,不足为惧。
兆南府最大的势力黑风寨也已没落,正是一举拿下此地的大好机会。
设武道馆,就是为了拉拢、挟持各大势力。
亲生儿子在府城,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谁人敢不停号令?敢造反?
等到这些年轻人长大了,感激王爷、郡主的教导,定然忠心耿耿。
回到地方接替父业,又是臂助。
不过……
虽然有强迫性质,对于大部分地方豪门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能学到顶尖传承,以往他们可是连机会都没有。
“方公子。”
童永开口:
“事不宜迟,我只在固安县待两天,你让人收拾收拾,明日一早起行吧!”
“是。”
方正轻叹:
“童将军放心,绝不会误事。”
…………
方府。
杜巧云面色苍白,拉着方正的袖子,急切问道:
“真要去府城?”
“是。”
方正叹了口气:
“恒儿,平安都去。”
“啊!”
杜巧云身体摇晃,两眼泛红。
“别担心。”
方正扶住她的身体,慢声宽慰:
“府城不比乡下,安全的很,就算是青狼帮为祸最深的时候也没能攻破府城。”
“再说……”
“能得传罗浮仙宗、玄天道的传承,是多少人相求都求不到的好事。”
“可是……”杜巧云抓住他的手,音带哽咽:
“恒儿从没有离开过家。”
“娘!”
方恒开口:
“我想去,我都这么大了,连县城都没有出去过,我想出去走走。”
“你懂什么?”杜巧云面色一变:
“现在这世道,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娘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哼!”方恒轻哼,嘴角翘成油壶:
“别人都能出去……”
“好了。”
方正摇头,打断他的话头:
“府城是一定要去的,毕竟是王爷亲自下的令,不过巧云你也别太担心。”
“有时间,我们也能去府城看他们。”
方恒撇了撇嘴。
他大了,不喜欢跟着父母,尤其是母亲,总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这不许、那也不许。
去了府城再没有那么多约束!
“平安。”
“义父。”
不同意性格鲁莽的方恒,方平安虽然只比弟弟大一岁,却稳重许多。
“去了府城,看好你弟弟,不要惹是生非,把心思用在习武修行上。”
方正缓声叮嘱:
“我会给你们安排几个人,县城同去的那四个孩子你们也要打好关系,莫要因为自己修为高就欺负人。”
“去了府城,做事之前多想想,那里不比固安县,没有父母帮忙……”
“是。”
方平安没有不耐烦,仔细听完点头道:
“孩儿记下了。”
“别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切记男女有别。”令狐秋蝉也道:
“你们外公、外婆也在府城,经常去串门,有什么不懂得问外公。”
“还有……”
“是。”
两人一一应是。
“我等下写一封信,交于清源郡主。”方正深吸一口气,起身道:
“郡主对琴曲很感兴趣,恰好我知道一个谱子,希望她能照拂一二。”
杜巧云抹泪点头。
“好了。”
令狐秋蝉也是两眼通红,拉着杜巧云的手道:
“姐姐,咱们还要给他们准备带着的东西,你看看,都拿什么好?”
“嗯。”
杜巧云点头。
目视几人离开,方正轻叹一声。
他之所以没要孩子,一则是因为会影响修行,二来也是不想见生离死别。
但,
方恒、方平安是他看着长大的,就算不是亲生,感情却也做不了假。
现今看着他们要去府城,心中同样不舍。
*
*
*
三年后。
方府静室。
“轰!”
“隆……”
“噼啪!”
方正盘坐静室正中,身周雷霆、电光越多,好似一个雷球绕身旋转。
随着胸腔起伏,雷球也随之膨胀、收缩。
某一刻。
“轰!”
场中雷光大盛,雷球陡然扩展数倍有余,狂暴雷霆在场中掀起道道劲风。
下一瞬。
雷球朝内猛然一缩。
那好似能够毁山裂海的雷光,竟是在瞬息之间,被肉身吞噬一空。
“唰!”
方正陡睁双眼,目放雷光。
雷光如同两道光柱,轰在数丈开外的山石之上,直接炸开两个窟窿。
“呼……”
长吐浊气,方正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总算突破了!”
炼化了两枚雷源石,经由三年时间的积累、蕴养,修为终于得以突破。
元音雷法,
第九重!
此即再次运转法门,真气每一次完成一个大周天,修为就增加一分。
停滞多年的修为,终于得到爆发。
真气!
肉身!
元神!
齐齐得到增强。
接下来的短短数日,他的实力暴涨数成,尤其是得天罡术滋养的肉身增幅最大。
五指虚握。
“轰!”
静室内陡起爆鸣,劲风横扫四方。
丝丝雷光在皮肉间跃动,说明除了护身罡劲,肉身也已有了破法之效。
雷法,
号称万法之祖。
大成之际的元音雷法,能让肉身万法不沾,现今已是有了些端倪。
“第九重的元音雷法,已是武师极限,再进一步,就是武道宗师。”
“现在的自己,应该算是巅峰武师了吧?”
传至上古的元音雷法,本就是当世顶尖传承,再加上诸多秘法加持。
方正自问,现在就算是面对黑风上人这等大法师,也未必不能胜之。
“数丈之内,就算是大法师,自己的胜算也会很大。”
关卡突破,接下来稳步提升修为即可,有着猴儿酒,数年内达到九重圆满不难。
再往后,
就该寻求进阶武道宗师的机会了。
…………
一个月后。
“主上。”
上官夺回禀:
“有人要见您。”
“谁?”方正停下批阅文牍的动作,抬头看了眼上官夺,随即眉头微皱。
“我知道了。”
整了整衣衫,他踱步来到方府别院。
此地已有数人等候,正中站着一位背负双手的女子,似是在欣赏风景。
场中还有一位熟识。
大刀帮帮主刘三刀!
以刘三刀的身份,在那女子面前也是做下人姿态,背部微弓不敢多看,身份之尊贵显而易见。
方正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草民方正,见过郡主。”
“嗯。”
李淑转身,朝他点了点头:
“你这里不错,比别的地方好上不少,看来以后有时间要多来转转。”
这位郡主今日身着便装,与数年前相比,身上的凌厉气机尽数内敛。
这说明……
她的修为更进一步,已是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劲力。
李淑所修法门极其不凡,短短数年尽数掌控,怕也唯有郡主的身份能做到。
嗯,
对方现在的修为,应该相当于初入元音雷法第八重天的自己,不过身为郡主,身上肯定有诸多威力不凡的秘法。
方正念头转动,面上则不露声色,拱手道:
“郡主能来,蓬荜生辉。”
“呵……”李淑轻笑,拂袖坐下:
“方恒不错,去年还得了父王的赞赏,方平安更是了得,已被罗浮仙宗的高人看中,是个大法师的苗子。”
“方正啊!”
“你这人虽然平平无奇,教导出来的两个儿子,却是个顶个的出挑。”
“这是他们的福气。”方正淡笑:
“若非王爷设下武道馆,他们两个也不会有这等运道,当谢王爷。”
“也是!”
李淑点头:
“你年级大了,武道难有所成,儿子能接替你,也算是传承不息。”
“不过……”
“你那两个孩子虽好,却也比不得你女儿。”
“路缃?”方正抬头:
“她还小。”
“是啊。”李淑双眼眯起:
“她还小,却是天生道骨,不论是习武还是修法,都是顶尖的天才。”
“真是……”
“让人羡慕!”
“听说她是你从狼窝里抱出来的?”
“是。”方正点头。
“愿不愿意割爱?”李淑身躯前倾,好奇问道。
“郡主。”方正面色微变:
“不知此来固安县,所为何事?”
“无趣!”李淑翻了翻白眼:
“难怪姐姐说你这人虽有才能,却太过死板,与你说话没什么乐子。”
“开玩笑的,我还真能夺你女儿不成?”
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她慢声开口:
“不久后,黑风上人会路过固安县,我要在此地截杀他,你来帮忙。”
嗯?
“郡主。”
方正面露疑惑:
“王爷要杀黑风上人?”
“不是父王。”李淑淡然道:
“是我!”
“黑风寨不灭,兆南府就难成一体,父王不好意思出手,我替他出手。”
“方正!”
“你可愿意帮忙?”
唉!
方正心头轻叹。
黑风上人当年玩命似的自证清白,与青狼帮两败俱伤,这几年更是韬光养晦、不露锋芒,想不到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若说此事王爷丝毫不知情,是郡主自己私下所为,他是一点不信。
等了三年才动手,也算是有耐心了。
“郡主有令,草民莫敢不从。”
方正拱手:
“就怕方某实力不济,坏了事。”
“不用担心。”李淑开口:
“叫你来是因为动手的地方距离固安县不远,没指望你。”
(本章完)
008 埋伏
李淑画出大概范围,方正引路来到附近。
“这边都是荒山野岭,多有蛇虫、凶兽出没,除了采药人几乎不会有人前来。”
行至一处山头,方正伸手朝前一指:
“那座山应该就是郡主提到的地方了,因为有两个山峰,所以被称作二奶奶山。”
“……”李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面上微红,嗔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粗鄙!”
“是。”方正点头:
“山野村夫,没什么见识,起的名字自然不那么文雅,都是想到什么叫什么。”
“郡主。”
他开口问道:
“此地荒无人烟,也非去哪的必经之地,您确定黑风上人会来这里?”
“当然。”不等李淑开口,她身后那位身材高瘦的老者闷声回道:
“他一定会来。”
“穆老说会来,想来不差。”方正点头。
穆老是玄天道真传弟子,同时也是一位活了将近九十岁的大法师。
正统修行界有三道、四宗、八大家之称。
玄天道,
乃三道之首!
就算是贵为郡主的李淑,面对这位穆老也是毕恭毕敬,不敢骄纵。
“疾!”
行至二奶奶山附近,穆老屈指掐诀,口吐法咒,腰间一面罗盘自行飞出。
罗盘当空旋转,放出幽幽灵光。
上面的天干、地支、四维等化作斗大文字悬浮半空,笼罩亩许方圆。
四十九层的罗盘有序转动,单单是其间变化,就让人看的头脑发蒙。
法术,
尤其是卜算之法,对修行之人的天赋要求极高,不像武功只要肯下苦功就能入门。
方正身怀天机罗盘,算是当世顶尖术数之道的传承,却也只懂得借助外物。
靠自己本事卜算……
太难!
“那边!”
穆老测算片刻,伸手一指:
“郡主,我等在此地设伏即可。”
“好。”
李淑点头,目泛寒芒:
“动手!”
在她身后,当即纵出四人,从身上拿出一个个刻有复杂纹路的木桩钉在地上。
同时手拿师刀在地面上刻画。
不多时,
就凭空搭建出一座法坛。
“罗经法坛!”
方正眼带赞叹:
“据闻此坛能助人观过去未来、三世轮回,非卜算大师不能借力。”
“想不到,今日竟然亲眼得见。”
“方公子竟然知道罗经法坛。”穆老面泛诧异看来:
“不过江湖传闻,多是夸大之言,助长法师施展术法的威力倒是不假。”
“有穆老设坛行法,还有诸位相助,我等以逸待劳,看来大局已定。”方正点头:
“不知黑风上人何时会来?”
“很快!”
…………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偏移,乃至落入山后,黑暗开始笼罩大地。
几人隐于暗处一动不动。
此行有郡主李淑,大刀帮帮主刘三刀,还有一位地方土司杨永靖。
再加上方正,一共四位无漏武师。
另有大法师穆老,和几位寻常武师护法,人虽不多却各个都是精锐。
莫说黑风上人身有顽疾,这几年实力倒退不少,就算是完好无损时遭遇众人突袭,怕也难逃一劫。
“来了!”
穆老立于法坛正中,神念感知经由法坛加持,能察觉数里开外的动静。
这点,
就算是已经突破到元音雷法第九重、身怀天机罗盘的方正也不能比。
闻言,众人精神不由一震。
嗯?
随着异响传来,距离越来越近,方正眼神微动,忍不住朝身边人看去。
“来的人比预料的要多。”
李淑面色不变:
“切记!”
“一个不留!”
“是!”几人齐声应是。
远方。
数道黑影抬着一辆车轿,朝着此地飞奔而来。
车轿通体漆黑,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单单轿子重量怕就要数千斤。
能扛着这么重的轿子,在深山老林里健步如飞,非炼气武师难以做到。
距离近了,
能看清抬轿之人各个做小厮打扮,一共八位,把炼气武师当抬轿小厮……
传言黑风上人好摆排场,现今看来果然不假。
傍晚时分,
天色开始变暗还未完全变暗。
黑色的轿子,面无表情的抬轿小厮,轻飘飘掠来,如同一团鬼影。
若是被旁人看到,怕是会以为自己撞了邪!
穆老手捏印诀,目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子,体内法力突然急速运转。
“去!”
随着他屈指一点,林中陡然窜出数十道拇指粗细的藤蔓,猛扑黑轿。
藤蔓去势如电,速度快的惊人。
“小心!”
“快闪开!”
抬轿小厮面色大变,急忙施展身法闪躲。
其中一人动作略微迟缓,就被蔓藤洞穿身体,当即口发凄厉惨叫。
“谁?”
黑轿内有人大吼,正要从中跃出,不防诸多蔓藤已把车轿牢牢捆住。
“动手!”
李淑低喝,持枪率先冲上。
龙蛇枪!
以天地为龙蛇,长枪爆发苍茫龙吟,猛然一冲,就把一个小厮轰杀当场。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齐齐出手。
“郡主?”
黑风上人虽然被困车轿,却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声音先是一讶,随即暴怒:
“老朽已经退让,尔等还不放过,定要把事情做绝,简直欺人太甚。”
“哼!”
李淑冷哼:
“老狗,成王败寇历来如此,不杀你兆南府上下人心难安,受死吧!”
“死?”黑风上人怒吼:
“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音落。
漆黑如墨的风沙从轿子里呼啸涌出,经由法力加持的蔓藤与之一触,瞬间化作飞灰。
蚀骨销魂风!
绝灭天地沙!
风沙一出,冰冷肃杀之意瞬间遍铺全场。
即使以方正肉身强度,皮肉竟也感到一阵酥麻,其他人可想而知。
寻常武师被这寒风一吹,怕是当场身体僵硬、不能动弹,任由宰割。
这东西……
好厉害!
方正双眼收缩,暗自惊叹。
他一直龟缩在小小的固安县内,虽然修为不浅,但终究缺乏与顶尖高手交手的经验。
也仅在九元子留下的传承中见过各种玄奇法器,亲身体会还是首次。
“去!”
黑风上人挣脱束缚,从轿子里一跃而出,大手一挥,驱动风沙朝李淑卷去。
“黑风老道。”
穆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今日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一抹灵光自黑暗中飞出,笔直落入风沙之中,灵光随即大盛。
瞬间。
灵光笼罩范围,那黑色的诡异风沙齐齐一滞,扑簌簌朝着地面落去。
“定风珠!”
黑风上人面色大变:
“你们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然?”穆老冷哼:
“为了对付你,老朽专门借来了这件宝物,没了风沙,我看你还有何法宝?”
“哼!”
黑风上人后退一步,口中低喝:
“出来!”
“彭!”
“咣当……”
背后的黑轿猛然颤抖,三道黑影从中跃出,带着道道惨白气息扑向众人。
什么东西?
方正皮肉一紧,心生警兆,单手猛然上抬,一击五雷掌隔空红了过去。
“轰!”
雷光落在来袭人影身上,来人身体晃动,速度竟是丝毫不减继续扑来。
不过却也让方正看清来人。
“僵尸?”
“不!”
“是修炼尸功的武者!”
“不错。”来人阴森森笑道:
“天尸宗陶敬,请指教!”
天尸宗?
无漏武师!
方正面色一凝。
天尸、白莲、七杀……,都是魔天六道之一,以手段诡异了得著称。
就如面前这位,不仅是无漏武师,修炼的真气更带着股腐蚀活人生机的尸气。
掌出,
恶臭扑鼻、腥风席卷,周遭草木蛇虫瞬间生机枯萎,化作‘干尸’。
寻常武师莫说跟他交手,就算是靠近的时间久了,也会头晕脑胀。
“彭!”
“彭彭!”
两人交手数招,彼此来回对撞,电闪雷鸣之中,陶敬反倒略微落于下风。
“好一个五雷掌!”
后退一步,陶敬面色凝重:
“好精纯的雷属真气。”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自然也包括他身上的尸气。
“过奖。”
方正面色不变:
“你也不差!”
天尸宗不愧是魔天六道之一,修炼的尸气如有实质,就算是五雷手都难以轰散。
“再来!”
低喝一声,方正挥掌迎上。
元音雷法无惧天尸功,反倒克制对手,见不会受到影响后当即大开大合攻去。
五雷!
五指内扣,掌心雷纹浮现,掌劲轻吐,一道道雷霆自他手中击出。
霎时间,
雷声大震,也让对手不得不小心应对。
另一边。
有三位天尸宗无漏加入战场,其他人的攻势也为之一滞,不得不暂缓。
郡主李淑手持长枪,舞的虎虎生风,死死压制一位天尸宗无漏武师。
大刀帮帮主刘三刀也对上一位。
剩下的人则乱战一团。
不过总体而言,自己一方稳占上方,就连黑风上人也被穆老死死压制。
得胜,
不过是时间问题。
“唰!”
“彭!”
人影交错,掌劲碰撞,方正后退一步,面上青白之色变换,看似有些不好受。
实则气息稳固,只是心生疑惑。
不对劲!
现今情况已经明了,黑风上人一方落败已成定局,为何他们还不逃?
反倒拼死反抗?
要说这么多人对黑风上人忠心耿耿,方正绝不相信。
尤其是天尸宗的高手,更可能是黑风上人的合作伙伴,绝非上下级关系。
按理来说,
眼见情况不妙,该寻机逃走才是,结果现在一个个疯狂进攻毫无惧意。
而且……
战团逐渐内缩。
这点按理来说其他人也能注意,只不过对手攻势迅猛,无心旁顾。
唯有方正,
看上去旗鼓相当,实则留了几分力,更能分出心思观察场中局势。
“接招!”
陶敬飞身扑上,双掌连环击出,浓郁尸气化作巨掌从天而降狠狠拍下。
“彭!”
地面巨颤,下方却无人影。
方正出现在数丈开外,面露惊疑看向场中那落地的黑轿。
不知何时。
一人出现在黑轿上方。
那人身着宽大的黑色披风,面带一个诡异的苍狼面具,怀抱一只幼犬。
“青……”
“青狼!”
方正面色大变,咬牙喝道:
“小心!”
他的提醒显然迟了一步。
青狼怀中的幼犬猛然扑出,身在半空体型像是吹了气一般飞速暴涨。
眨眼间,
已是成为一头堪比猛虎的巨狼。
“嗷!”
巨狼扬天长啸,猛扑大刀帮刘三刀,一口下去竟是直接咬碎护身罡劲。
“咔嚓!”
刘三刀手中的宝刀竟是被巨狼一口咬碎,连同一条臂膀被生生撕扯下来。
他可是无漏武师……
护身罡劲、百战宝刀,在那狼口面前竟是不堪一击!
“啊!”
另一边。
土司杨永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突然出现的青狼一拳轰的离地飞起。
当空人影闪烁。
待到杨永靖落地。
头颅、四肢已然被无形刀刃给生生切开,内脏从裂开的胸腔滚出。
杀死杨永靖,青狼身形一闪,出现在郡主李淑身旁。
单手轻轻一挥。
“叮……”
悠扬的碰撞声响起。
“噗!”
李淑口吐鲜血,身体疯狂倒退。
“天地龙蛇枪……”青狼眼眉低垂,声音淡漠:
“好枪法!”
“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宛如瞬移一般再次出现在李淑身前,挥刀急斩。
他的招式并不复杂,但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就算是方正,
都未必能跟上反应。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李淑依仗枪法精妙,生生拦截住来袭攻势,却也被其中巨力轰的再次吐血倒退。
眼见就要命丧当场。
“唰!”
三道淡紫灵光自林中窜出,好似灵动游鱼,朝着青狼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飞剑?”
青狼面具下双眼微眯,身体后退一步,手中弯刀终于显出本来面貌。
弯刀如斜月,刀刃似流水。
挥刀,
场中水波荡漾,道道刀芒遍铺八方,直接把来袭飞剑给斩飞出去。
“天地无极!”
“定!”
立于法坛之上的穆老怒目圆睁,屈指一点,天地间无形气机瞬间汇聚。
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陡然落在青狼身上。
定身术!
这是罗经法坛裹挟数里之内天地气机之威,就算是青狼,也不由一滞。
不过……
一头巨狼飞奔而至,落在青狼身边。
一人一狼气息相连,随即一股匪夷所思的狂暴劲气自青狼身上涌出。
席卷八方。
“轰!”
定身术瞬间被破。
趁机冲来打算捡便宜的李淑也被掀飞出去,就连罗经法坛也显出道道裂痕。
“走!”
穆老口吐鲜血,大吼一声祭出数道灵符,同时御使飞剑、定风珠攻向青狼。
“郡主!”
“我拦住他,你快走!”
“想走?”黑风上人失去束缚,冷笑着再次操控黑风朝着李淑扑去:
“走得了吗?”
瞬息间,
场中形势大变。
原本占据上方的一方,因为青狼的加入,立马变成劣势且岌岌可危。
土司杨永靖当场身死,刘三刀身负重伤,就连大法师穆老也气息不稳。
李淑同样不好受。
反倒是身处战场边缘的方正,暂时无恙。
走!
首先做出决定的,是从狼口侥幸逃生的刘三刀,他独臂挥刀冲出重围,跃入山林。
李淑面色变换,随即银牙一咬,从怀里摸出一张灵符,往身上一贴。
“唰!”
灵光一闪,她竟是直冲云霄而去。
眨眼消失在远方。
“遁空符!”
黑风上人眼神闪烁:
“不愧是郡主,身上竟然有这种好东西,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
“太天真了!”
说话间,场中黑风狂卷,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随即化作一团黑云冲上高空。
至于方正……
早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
“唰!”
“哗啦啦……”
方正身躯微伏,在山林中穿梭。
他一步踏过,就是数丈之远,就算是地势坎坷不平,速度也是丝毫不减。
“嗯?”
就在他即将跃上一块山石的时候,眼眉猛然一挑,随即身形在半空中匪夷所思的一折,落在山石不远处。
“彭!”
一股玄妙劲力恰在此时从天而降,落在山石之上,巨石直接四分五裂。
“方正是吧?”
天尸宗陶敬活动着手腕,冷笑着从林中走出: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离开?”
方正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轰鸣声越来越弱,说明穆老已经坚持不住。
“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目视对方,正色道:
“阁下一定要斩尽杀绝?”
“呵……”陶敬轻呵:
“你说哪?”
“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挺身扑出,双手连环拍击,眼眸更是绽放幽幽绿芒。
摄魂针!
精神秘法!
“嗯!”
方正口发闷哼,身形倒退避开攻势,眉头紧皱:
“这似乎是幽冥宗的法门?”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陶敬冷哼:
“那就再接我一招幽冥鬼爪!”
“唰!”
他五指探出,场中陡起阴风,一股刺骨寒意凭空出现,直透皮肉骨骸。
“果真是幽冥宗的法门!”
方正深吸一口气,第九重天的元音雷法在体内运转,一拳迎了上去:
“所以,阁下原本是幽冥宗的弟子,在寿元无多之际转投天尸宗?”
“身化僵尸之体,寿元就能大幅度延长?”
“难怪!”
他面露恍然:
“魔天六道中,天尸宗高手最多且最受欢迎,怕是相当于你们的后路。”
“不错。”陶敬冷哼:
“谁人想死?谁又不怕死?魔天六道传承有其互通之处,转修也不麻烦……”
“不对!”
他面色一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方正眼神幽幽,停下摄魂法术,闻言轻笑:
“忘了说,方某不只是武师,还是一位法师。”
“死!”
低喝声中,他身上气息猛然暴涨,第九重天的元音雷法全力以赴。
七杀咒!
心意拳——五雷!
瞬间。
得七杀咒加持,方正拳法威能暴增,五雷轰鸣,一拳就把对手击退。
心意——乾坤无定!
拳影重重,疯狂砸下。
天尸之体几乎没有痛感,所以毫无忌惮的释放力量,肉身更是强悍。
但,
现在陶敬只觉一重重大山朝着自己压来,天尸之体竟也显出不支。
“彭!”
“彭彭!”
方正的拳头带着至刚至阳的雷霆,每一拳砸落,都会轰散一团尸气。
待到尸气稀薄,对手气息也随之锐减。
心意!
五雷手!
“轰!”
刺目雷光从天而降,自上而下没入陶敬头颅,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开。
“彭!”
血肉横飞。
方正的身影则已消失不见。
不多时。
青狼跨坐巨狼背部出现在附近,扫眼场中情况,眼神不由微微一凝。
“陶敬修为不错,更是身怀幽冥、天尸两脉传承,在无漏武师中也属高手。”
“就算是我,要杀他也要费些心思……”
“方正?”
“有点意思!”
*
*
*
山谷。
方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天尸宗的尸气果然麻烦,一旦沾染就如跗骨之蛆,幸亏元音雷法修炼的真气至刚至阳,是其克星,不然的话想要解决怕极其繁琐。”
“呼……”
轻吐浊气,方正缓缓睁眼。
“那陶敬实力不错,若是换做几个月前的自己,非手段尽出难以击杀。”
“不过最可怕的还是那青狼,单单青狼一人还可搏一搏,但他与那巨狼气息相合后,竟是有几分武道宗师的威压,自己绝非是对手。”
“唉!”
“天下大乱,无漏武师越来越不值钱了,连魔天六道也出来凑热闹。”
“嗯?”
方正眼眉一挑,朝着远方看去,随即面露思索,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见。
…………
“郡主。”
黑风上人阴森冷笑:
“何必负隅顽抗,乖乖束手就擒,可以免遭折磨,真以为老朽不敢下狠手?”
他身裹黑风,立于十余米高的控制,操控着剩下的黑风攻击下方人影。
“老狗!”
李淑挥舞手中长枪,击溃一波波来袭风沙,咬牙怒吼:
“你竟暗中勾结青狼,我只恨没能早些动手,率大军把你斩于马下!”
“好威风!”黑风上人冷哼:
“老朽背后也不是没人,现今时局动荡,康王支持的殿下真能继承大统?”
“若是不成,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郡主?”
“今时不同往日,郡主也已不值钱了,若非有些用处,你早就是一具尸体。”
“四灵!”李淑猛然抬头,掌中出现一张色泽泛黄的灵符,朝上一扬:
“去!”
黑风上人面色一变,猛然掐动印诀,驱使风沙猛攻李淑,同时身形一晃在半空消失不见。
“轰!”
虚空震荡。
四柄颜色各异的法剑凭空浮现。
四相法剑!
法剑长达十余米,朝着风沙猛然斩去,四柄法剑来回绞杀把风沙击溃。
下方。
“彭!”
“轰隆隆……”
风沙席卷,尽显狂暴姿态。
片刻后。
李淑浑身是血晕倒在地,黑风上人同样面色惨白,脚步踉跄落在附近。
“幸亏这位郡主不是法师,难以发挥出灵符威能,不然的话老朽……”
“谁?”
他话音未落,猛然转头,就见一道黑影扑来。
(本章完)
009 日月神圭
方正猛然扑出,握拳直击。
他的面上毫无情绪波动,精气神尽数汇聚于拳锋,人未至,拳意已是牢牢锁定目标。
“是你?”
黑风上人自认得这位参与围杀自己的无漏武师,也知道来人身份。
固安县一霸!
方府之主!
一时间心中惊怒交加。
惊的是现今自己身受重伤、实力处于最低谷,却遭到对方的偷袭。
怒的是自己是何等人物,往日绝不会把小小的固安县一霸放在眼里,现今对方却敢朝自己动手。
偏偏……
能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喝!”
怒喝声中,场中风沙席卷,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面墙壁,把彼此隔开。
“彭!”
方正拳锋贯入‘墙壁’,风沙当即炸开。
不过风沙如水,层层叠叠、川流不息,拳锋深入尺许就感觉像是进了泥潭,难以寸进。
更别提触碰到后面的目标。
“哼!”
冷哼声中,方正目泛雷光,浑身上下陡然一亮,雷霆之力尽数汇聚与拳锋。
瞬间。
一道粗大的电光透过拳锋窜出,直接贯穿风沙所化墙壁,轰向黑风上人。
“彭!”
一面龟甲盾牌凭空出现,拦在黑风上人身前,巨力虽推着他踉跄倒退,身上却毫发无损。
防御法器?
方正眼神微动,身形闪烁再次逼近,双掌连环击出,道道雷霆先行轰了出去。
五雷掌!
同时口发讥讽:
“所谓的真人之下无敌手,原来也不过如此。”
“嗯!”
黑风上人操控盾牌拦截雷霆,嘴角鲜血溢出,同时驱使风沙御敌。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想激怒自己,依旧忍不住情绪失控。
“小辈竟敢如此辱我?”
“找死!”
他双目圆睁,猛提体内残余法力,把风沙化作苍茫茫一片罩了过去。
下一瞬。
眼前的一幕让他面色大变。
方正被风沙包裹,身周浮现四尺三寸的护身罡劲,牢牢稳守当场。
四尺三寸?
寻常无漏武师,就算是修为达到巅峰境界,护身罡劲也不过三尺。
青狼被誉为天赋异禀,护身罡劲也不过四尺七寸,这人竟有四尺三寸?
这说明他修行的功法定然十分了得,且已达到极高境界。
如此修为,
为何此前名声不显?
“修为高又如何?”
念头转动,黑风上人冷冷一笑:
“身陷我这蚀骨销魂风、绝灭天地沙之中,难辨方位,终究是死路一条。”
“老朽就算仅剩一分法力,也能杀你!”
“是吗?”方正淡笑:
“莫忘了,方某也是一位法师。”
说话间,几十张灵符自乾坤袋飞出,没入风沙之中,被齐齐引爆。
“轰!”
引雷符!
“唰!”
方正挥手,一团团雷光凭空浮现,在他的操纵下化作一柄柄雷刀。
雷刀当空纵横,在引雷符的加持下威能暴涨。
瞬间。
风沙之中好似有一头恐怖巨兽挣扎而出,任凭风沙席卷,竟也压制不住。
黑风上人面色发白,转身欲逃,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竟是不能动弹分毫。
不知何时,五道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周,探手抓来。
“鬼物!”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开始动手的时候。”方正开口,身裹雷霆从风沙中一跃而出。
心意——五雷!
两成真气尽数化为刺目雷光,从天而降,瞬间把黑风上人给笼罩。
“轰!”
雷霆轰鸣。
伴随着脚下山石裂开,黑风上人浑身焦黑,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难搞!”
方正轻吐浊气:
“若是他实力完好无损,怕是唯有施展五鬼天魔变才能与之正面抗衡。”
“不愧是横行几十年的老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倒也无需贬低自己,方某踏上修行路不过二十多年,比不了很正常。”
定了定神,回头看了一眼,他探手抓起黑风上人和李淑,腾身远遁。
…………
某处山洞。
幽暗无光、阴冷潮湿。
“哗……”
一盆冷水浇在黑风上人头上,让他猛打一个激灵,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不过转瞬就发现,自己身上被重了数种限制,动用不了丝毫手段。
“你……”
目视方正,他眼神闪烁:
“竟然没有杀我?”
“不急。”方正踱步靠近,双手各持一物,一个是巴掌大小的袖珍葫芦,一个是碗口大小的龟甲。
这两样东西都是黑风上人手上的宝物,一则能放风沙,一则是防御法器。
皆非凡品。
“前辈。”
方正蹲在对方面前,慢声开口:
“听说你身上有一件宝物,可以大增悟性,也是因此才闯下偌大名声。”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黑风上人冷哼:
“可惜!”
“那件东西我早就给了别人,你就不要指望了,那人知道你杀了我兴许还会为我报仇。”
“你说的可是真人铁笛仙?”方正轻笑:
“据我所知,那人只是保你不受真人、武宗威胁,也是因此王爷才没有出手杀你。”
“武宗之下出手,那位怕是懒得理会。”
“而且……”
他双眼微眯:
“据我所知,可大增悟性的宝物你手上一共两件,献出去一件还有一件。”
“嗯?”
黑风上人面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此事隐秘,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若非有次酒后失言,无人会知道。
甚至,
就算知道此事的人皆是他信得过的亲信,黑风上人也考虑过杀人灭口。
“?”
识海灵光一闪,黑风上人低喝:
“是你杀死的朱贵?”
“不错。”方正面露讶异:
“前辈竟然猜得到。”
“哼!”
黑风上人冷哼:
“我就知道他靠不住,当初若非有用的上他的地方,早就料理干净。”
“呵……”方正轻呵:
“说吧,东西在哪?”
知晓此事后,他专门调查过黑风上人。
此人年轻的时候本是县城一介地痞无赖,其后走投无路下投了匪。
真正接触修行,应该已是二十大多。
不过他‘天资不凡’,短短数年就在术法之道上崭露头角,其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三十出头,就成为法师。
不足四十岁,成为名震一方的大法师!
现今八十多岁,放眼整个兆南府,真人、武宗之下,无人敢谈轻胜。
甚至,
若非他接触修行有些晚,可能已经成为真人,但即使如此也有望突破。
号称真人之下无敌手。
这等经历,在旁人看来自是大器晚成、天赋异禀,但方正却知怕是借助了外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一个街头混混,摇身一变称为天赋异禀的修道奇才?
他当然好奇。
“哈哈……”
黑风上人扬天大笑:
“小子,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说不说,怕是由不得你。”方正面色一寒。
“威胁我?”黑风上人双眼微眯,面泛冷笑:
“老朽怎么说也是一介大法师,自封元神,就算千刀万剐也是无惧。”
“小辈!”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爷爷若是怕了你,下辈子就跟你的姓!”
方正摇头。
黑风上人虽是一位大法师,却明显未改曾经作为地痞无赖的秉性。
好出风头、性格张扬、言语粗鄙……
这等人会是内慧?
绝不可能!
他站起身,让出身后的位置,却见不知何时此地已经设了一个简易法坛。
“摄魂?”
身为大法师,黑风上人一眼就看出方正的打算,面上当即浮现不屑:
“对一位大法师施展摄魂术,问出心底深处的秘密,你是在痴人做梦!”
莫说方正在法术上的修行远不如他,就算是真人,也未必能做得到。
“是吗?”
方正面色不变,只是从乾坤袋取出一个个盛放液体的透明瓶子摆放着面前。
“前辈,可知这些是什么?”
“呵……”
他轻笑摇头:
“想来你是不知道的,这些东西叫做镇静剂,能阻断人的大脑神经。”
“说了你也不懂。”
“你只需知道,这些东西是方某专门为前辈这样的人准备的就行。”
说话间,他手拿针管吸取药剂,然后把几十人份的镇静剂注入黑风上人体内。
一刻钟后。
“说!”
方正面色凝重:
“东西在哪?”
在他对面,黑风上人两眼上翻,嘴里不停突出白沫,身体来回抽出。
“快说!”
方正手掐印诀,摄魂术全力以赴,体内真气疯狂宣泄,一字一顿问道:
“东西在哪?”
“在……”
“在黑风寨……南边……小树林……”
良久。
方正额头冒汗,喘着粗气仰躺在地,良久才恢复一丝精力挣扎着爬起。
“可惜!”
“只问出东西在哪,没能问出修炼法门,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炼化黑风葫芦。”
“日月神圭……”
“天地间竟有如此奇物?”
…………
昏昏沉沉中,李淑猛然睁眼。
“唰!”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身旁的长枪,长枪在手心中才稍安,随即就意识到不对。
自己应该是不敌黑风上人,晕了过去才对。
按理说,
自己应该被封住窍穴、限制人身自由,为何现在体内真气运转无恙?
仅仅因为身上的伤势而有些艰涩。
挣扎着坐起,环首四顾,这里当是一处山谷,不远处有着一个简易的茅草屋。
侧方不远,是一株生机盎然的柳树,柳树下有着一个没有碑文的坟墓。
坟墓上,
开着几朵白色的花卉,白花两两成对、相映成趣,在微风吹拂下晃动。
“郡主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正手提水桶出现在附近,朝着李淑点头示意:
“这里是方某在山里的住处,极少有人知晓,也没有外人。”
同时伸手示意:
“我熬了粥,要不要尝点?”
“……”李淑咽喉转动,缓缓点头:
“好。”
热粥冒着白烟,米粒、肉沫夹杂着些许青菜,淡淡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李淑手拿木勺,搅动热粥,开口问道:
“黑风上人在哪?”
“他死了。”
“你杀的?”
“是。”
方正点头:
“方某赶到的时候,黑风上人已经身受重伤,偷袭之下很轻松得手。”
说着拿出黑风上人的葫芦和龟甲。
“身受重伤……”李淑若有所思:
“看来他未能完全避开四相法剑,实力大减被一位无漏武师近身偷袭,被杀也很正常。”
她并未怀疑。
黑风上人本就有伤在身,加上她昏迷之前的反抗,定然伤上加伤。
再说,
方正怎么说也是一位无漏武师,不是弱者,更何况法师也不善与人近战。
“方正。”
深吸一口气,李淑慢声开口:
“这两样东西我要拿回去。”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不由绷紧,更是暗自恼怒,不该这时候说胡话。
万一方正不答应怎么办?
万一……
对方对自己起异心,该怎么办?
现在自己伤势严重,实力十不存一,若是对方翻脸,自己绝非对手。
鲁莽了!
“当然。”
念头转动,她急忙道:
“你要不答应也没关系,毕竟是你的战利品,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无妨。”方正摇头:
“方某对术法一道了解不多,且这两样东西都需秘法炼制,在我手里也是无用。”
“郡主需要,尽可拿走。”
“……”李淑一愣,有些怔怔的看了眼方正,迟疑片刻方缓缓点头:
“也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方正淡笑开口:
“郡主,此地虽有简易阵法遮掩气息,终究不太安全,我们还是要尽可离开为好。”
“是。”李淑点头:
“稍作休息就走。”
*
*
*
可放风沙的葫芦无疑是黑风上人仗之成名的重宝,可惜需特殊法门炼制。
龟甲稍微好一些,入手却也不易。
东西虽好,对方正来说用处却也不大,不如在郡主那里换个善缘。
回到固安县不久,康王就派了千余精兵前来,护送着李淑回府城。
半个月后。
“方兄弟!”
童永面带热情,笑着拱手:
“董某前来叨扰了!”
作为王爷坐下大将,童永向来直呼方正姓名,此番前来却要客气许多。
态度也是大变。
“岂敢。”方正伸手相邀:
“童将军快请入府!”
“哈哈……”童永朗笑:
“这次不止童某一人前来,还带了人过来,方兄弟不妨猜猜是谁?”
不用猜。
他话音未落,方恒已经从后面跃了出来。
“义父!”
“恒儿。”
方正双眼一亮,上前一步丈量了一下他的身高,忍不住音带感慨:
“到我肩膀了,长大了。”
“快!”
“快去见你母亲,自从去年在府城见过后,你们娘俩足有一年多没见了。”
“嗯。”方恒重重点头:
“义父,我去了。”
“方兄弟。”童永笑道:
“清源郡主有令,方恒学业有成,以后无需守在武道馆,可随意往返固安县。”
“三年来,你家方恒可是第一个能回来的。”
“多谢郡主。”方正拱手:
“多谢童将军!”
“童某可不敢居功。”童永摇头:
“这些都是郡主的恩赐,此外小郡主还让我带来一物,交于方兄弟。”
说着递来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仅有尺许来长,打开后里面放着一面表层泛有灵光的龟甲。
黑风上人的那件护身法器?
不!
虽然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并非一件,而且这件灵光外放显然未曾被人炼制。
也就是说……
方正只需入手稍稍炼化,就能把其化为自己的护身法器。
看气息外露,
品阶怕还不低!
挡住无漏武师的攻击,当没有问题。
“好宝贝!”
方正双眼亮起:
“多谢郡主!”
把黑风上人的东西交给李淑,果然做对了。
用两个无法使用的东西换了件可以祭炼的护身法器,还让方恒恢复自由。
可惜,
平安还在府城。
“方兄弟若想道谢,不妨亲自去府城拜见小郡主。”童永摆了摆手:
“想不到,黑风上人贼心不死,竟敢勾结青狼残匪,此贼死不足惜。”
“不过……”
“黑风上人虽死,黑风寨犹在。”
“王爷神威,小小黑风寨何足为患?”方正拱手:
“若是将军出手的话,不日定能踏平黑风寨!”
“说的是。”
童永点头:
“此番童某前来,就是联络各地豪雄一起出手踏平黑风寨,方府也是其一。”
“来之前小郡主专门吩咐,破了黑风寨,其内金银收货方兄弟可得一成。”
嗯?
还有这等好处!
方正双眼亮起,当即点头:
“承蒙郡主厚爱,方某定当全力以赴!”
早在三年前,黑风寨就已没落,现在连定海神针黑风上人也已丧命,可谓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按理来说,
名不见经传的方府分不到一杯羹,不过既然有郡主开口,自然可以。
更何况,
也能趁机拿到黑风上人藏起来的那件宝物。
“方兄弟。”
童永眯眼:
“听闻方府练兵之法来自当年名震天下的虎贲军,此番倒要见上一见。”
“好说。”方正轻笑。
…………
数日后。
方正、杨梦、鲁志,率领一千私兵与康王军队汇合,直奔黑风寨而去。
杨梦乃虎贲军后人。
她练兵严苛,虽是方府私兵,行进之间却进退有序,不亚朝廷精兵。
“军阵!”
“士兵气血汇聚,可化沙场狼烟,能笼罩十数里之远,在此范围内法术禁绝、武道气血也被压制。”
“千余精兵可轻松斩杀无漏、压制大法师,万人成阵无惧武道宗师。”
“当年大魏初建,有三十万大军著称威压千里的巨阵,直接荡平数大修行宗门,斩杀十几位武宗、真人,逼的天师道交出真传道统,何等威风?”
杨梦低声开口:
“而若想成阵,军队士兵必须做到令行禁止,万人行军如同一人。”
“如此,才能汇成军法战阵,无可匹敌!”
“但……”
“能做到这点,极其艰难!”
大魏建朝初期、武风兴盛之际,能让三十万人组成战阵,现在能够让万人成阵的都寥寥无几。
“杨姑娘说的是。”
童永轻叹:
“若是朝廷大军威势犹在,何惧那什么魔天六道,更别提丐帮排教。”
“可惜啊!”
作为朝廷大将,他对现今朝廷的军队无比失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尤其是见到杨梦培养的方府私兵,再看自家兵丁,更是面色变换。
平西军装备精良、人数众多,但论及斗志昂扬、行军布阵,竟是比不了下面的私兵。
若非方府私兵数量不多,且难以扩充,他怕是都要考虑上报王爷了。
“方正!”
“岳父!”
另一边。
方正竟是见到了令狐安。
“您也来了?”
“嗯。”
令狐安轻捋胡须,点头道:
“这可是黑风寨,多年积累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谁不想分一杯羹?”
“对了。”
他眼眉微崔,低声道:
“我说的那件事,你感觉如何?”
“您说的是调查盗谷仙遗迹?”方正轻轻摇头:
“岳父,此行甚远,而且其他人未必能信得过,何必去冒这个险?”
“盗谷仙是六百年前的真人,尤其擅长培育灵药。”令狐安开口:
“据说,他成就真人后还更近一步,堪比得道散仙,若能入了他的遗府……”
“你我未必不能证得武宗!”
若是遗迹是真的,以盗谷仙的习惯,肯定会留有诸多灵药。
就算当年灵药年份尚低,现今六百多年过去,也已有了足够年份。
“武宗?”方正摇头:
“遗府真假难辨,此去快则年余慢着数年,岳父能够放得下家人?”
“而且……”
“生死难料,何必冒险?”
令狐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不同于方正,令狐安虽然保养得当如同中年,实则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就算是无漏,这个年纪也开始走下坡路。
时间,
已经不多了。
“唉!”
轻叹一声,令狐安举目远眺,眼神悠悠。
…………
“冲!”
“轰……”
大军征讨,黑风寨失去寨主后几乎不堪一击,稍作抵抗就被攻破大门。
接下来就简单了。
各大势力高手出动,后面跟着私兵、军队围剿,黑风寨众人四散而逃。
“唰!”
“唰唰!”
方正身化鬼魅,看似在追杀黑风寨中的高手,实则悄悄朝预定目标而去。
日落星移。
朦胧月光从天际洒落。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小树林中,循着黑风上人的描述,来到一块巨石之前。
伸手在巨石下摸了摸,手中已然出现一物。
月神圭!
日月神圭中的一件。
也是让黑风上人‘天赋异禀’的至宝。
(本章完)
010 功法进阶
黑风上人年轻的时候,在山上当土匪,偶然间在一个水池底部捡到了日月神圭。
并机缘巧合摸索出使用方法。
圭,
玉质礼器。
日月神圭本为一套,一成圆形、一成弯月,粗看像极了随处可见的山石。
细看,
则有玉质特征。
口含日月神圭,能大增悟性,不过两者各有不同。
日圭可时时刻刻增加悟性,增幅不大,贵在持续;月圭则需经由一段时间的月光蕴养才可使用,对悟性的增幅相对较大。
凭借着这一套宝物,黑风上人走上了修行之道,且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
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不得不把日圭献给真人铁笛仙,寻求庇护。
月圭则偷偷藏了起来。
按黑风上人的说法,月神圭虽然对悟性增幅很大,却很少能用到。
因为……
蕴养时间太久!
经历半年月光的照耀,可能还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性价比不高。
上次黑风上人借助月圭感悟功法,已是四年多前,其后一直被他藏在这里接受月光沐浴。
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因为此地足够隐秘,且月光会有一定程度的聚集。
方正摸了摸手中玉圭,温润光滑,细看其表层有着一个类似月字的纹路。
“不知是真是假?”
口中喃喃,他收起玉圭腾身离去。
黑风寨。
令狐安持剑在手,随着他挥舞长剑,道道漆黑剑气如水一般游走。
剑气所过,山石从中而断,万物生机戛然而止。
三尺出头的护身罡劲牢牢把他护在其中,剑气挥洒间,无一合之敌。
“轰!”
狂暴剑气好似海浪席卷,瞬间轰碎一栋建筑,内里的盗匪也被尽数斩杀。
烟尘散尽,
仅有令狐安一人持剑而立。
“好剑法!”
方正轻飘飘落下:
“岳父,您的剑法真是越来越老辣了,寻常无漏武师怕也接不了几招。”
“呵……”令狐安摇头:
“终究是比不了你。”
这话他不是谦虚,而是清楚方正的实力。
自己能有三尺护身罡劲,在无漏武师中已属高手,但比女婿却差不少。
“说笑了。”
方正轻笑:
“方某不善与人厮杀,空有一身蛮力,能发挥出来多少还不一定。”
说着。
伸手朝前一拍,雷霆掌劲直奔数丈开外隐于暗处的一道人影而去。
“轰!”
雷霆爆开,血肉飞溅。
他现在施展武技越来越少施展技巧,直接以力压人。
“其实你身上的传承不弱,尤其是根本法门。”令狐安见状若有所思:
“可惜!”
“无人指点,得不到完全发挥,或许你该考虑一下换一门武技修炼。”
方正摸了摸下巴。
心意拳是他融两界武学所创,完美适合自己的体质,奈何品阶太低。
在寻常武师中不显,依靠修为可以轻松碾压对手,遇到身怀顶尖传承的人则会显出劣势。
如郡主李淑、黑风上人……
二十多年修行自创的武学,怎么可能比得上宗门代代传承的法门?
九元子记忆里倒是有些不错的传承,但九元子毕竟以修行法术为主。
武道……
只是闲暇之际的兼修。
所以方正想要修炼的话,还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短时间内难以速成。
“再说吧!”
摇了摇头,他压下心中念头。
毕竟目前看实力已经足够,打不过的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是打不过。
打得过,也不用多学。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主上。”
鲁志急匆匆奔来:
“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什么?”
方正抬头。
找到了黑风寨的仓库,其中一处放置兵器的地方,有着百余套完整甲胄。
更有诸多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器,最重要的事弓弩,堆满整个房间。
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朝廷军队团团围住。
“哼!”
童永冷哼:
“私藏甲胄,还这么多套,只凭这一点就可看出黑风寨包藏祸心。”
“这里的人死不足惜!”
“将军。”
有人回禀:
“发现了藏有金银珠宝的库房。”
“哦!”童永双眼一亮,随即看向方正,眼神闪烁:
“方兄弟,你先随便转转,我过去看一下。”
“好。”
方正点头:
“童兄随意。”
看来对方是不打算让自己瓜分财宝,他也识趣,没上赶着去凑热闹。
藏宝库没有份。
其他的童永倒是很大方,直接画出黑风寨的一片区域,任由方府的人搜刮。
黑风寨立寨多年,占地数百亩,想要清理干净,怎么也要几天时间。
…………
临时住处。
方正盘膝而坐,目视手中的月圭,沉吟许久后方缓缓放在自己口中。
他打算趁机试试,看此物到底有没有用。
月圭入口,当即冒出丝丝凉意,凉意并未没入肉身更是直入头颅。
下一瞬,
识海轻颤,
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像……
原本有一层薄纱遮住识海、蒙蔽感知,而今却被无形之力掀开一般。
一切,
都像是崭新的存在。
“真是神奇!”
这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受,让方正心生痴迷,不过转瞬就恢复过来。
心意拳!
念头一动,心意拳的运劲、发力、招式变换,事无巨细浮现感知。
且,
清晰的让人发指!
就像是大学生再看小学数学题一般,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精妙变化,现今看来都极其幼稚、可笑。
念头只是一动,就能对心意拳做出些许改良,让它变的更加完善。
同样的力量,威力更大。
招式更加玄妙。
变化更复杂。
不止如此!
方正念头转动,五雷手、殛雷刀法、元音雷法等法门一一浮现识海。
同样,
现今参悟这些法门,也远比往日来的清晰,诸多以前不解的关窍一一了然。
不过法门不同,感觉也不同。
尤其是神霄雷法,即使有着月圭之助,参悟起来依旧是迷障重重。
‘功法品阶不同,月圭效用也不同,功法越低,参悟起来越简单。’
‘不!’
‘月圭似乎并非直接提升人的悟性,而是像是打开了灵慧魄的开关,激发人的智慧潜能。’
‘若是如此,每个人使用日月神圭的效果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惜这点没有办法验证。’
方正念头转动,心潮起伏不定。
却也知道时间宝贵,月圭效用有限,急忙收敛心思放在心意拳之上。
‘心意拳是自己的武道根基,改修有着诸多不便,既然如此不妨直接提高它的品阶。’
‘以前做不到,现在却是大好机会。’
‘若能把五雷手、殛雷刀法乃至神霄雷法尽数融入其中,定能成为顶尖传承。’
‘就这么办!’
心意一定,脑海里诸多法门飞速拆解、交融,逐步改善心意拳拳法。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嗯!”
方正口发闷哼,缓缓睁开双眼,面上露出遗憾之色:
“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推演出混元无极。”
“可惜!”
月圭效用消退,意思瞬间从那种开悟的特殊状态下推出,法门也难以继续推演。
不过……
“轰!”
方正身躯一震,狂暴的雷霆真气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罡劲环绕周身。
细看,
就如一个巨大的罡劲圆球笼罩,圆球内藏雷霆之力,且在飞速旋转。
罡劲成型的同时,周遭气流疯狂被其吞吸,好似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
心意——百川汇流!
“嗯……”
“防御力比之前增加了将近三倍,攻击力增加一倍,就算是李淑也休想轻易攻破。”
“且不止能够抵抗物理攻击,还有灭法效果。”
“单凭这一招,足可算是顶尖武技了吧?”
方正口中喃喃,身形陡然一闪,场中浮现道道雷光,化作一柄柄雷刀。
心意——天璇雷转!
方圆数丈之内,雷刀疯狂绞杀,房间里的一切在无声无息中化为粉末。
“这一式融入了殛雷刀法,若是全力以赴,攻击可覆盖十丈之远。”
“若是现在遇到受伤的黑风上人,无需借助引雷符,此招即可破其风沙!”
身法再变。
方正体表泛起丝丝电光,整个人就像是加了速一般,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残影或出拳、或扫腿、或击掌、或做刀劈剑刺,不一而同。
攻势,
尽数朝向核心。
“彭!”
一个巨大的雷球凭空浮现,诸多残影也随之消散,方正轻飘飘落地。
心意——乾坤无定!
“三记杀招威力暴涨,堪比顶尖传承,可惜心意拳整体提升不大。”
“时间太短了!”
看了看手中的月圭,方正眼神复杂,即有惊骇于它的功效又遗憾时间太短。
若想完整推演心意拳,提升品阶,按他的估算,怕是需要二十年月光蕴养。
二十年……
太久!
“倒也不一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自己对武技的感悟也在加深。”
“兴许十年,就足够了。”
“难怪黑风上人能从一个街头混混,最终成为名震一方的大法师,此宝果真了得。”
定了定神,方正取出郡主李淑给的龟甲,再次盘膝坐好,施法祭炼。
此甲防御力不亚于他全力以赴的百川汇流,且对真气的消耗很小。
而且若能达到心血相炼的程度,可以念动即出,颇为方便。
…………
三日后。
清理黑风寨已经来到末尾。
令狐安手拿一封信笺,面色从一开始的满布笑容到渐渐阴沉下去。
眸子里,
更是透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
“义父……”
“阿秀走了。”
嗯?
方正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岳母……”
“我要回去。”令狐安抬头,早已干枯的眼腺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泪水:
“有什么事,等到了府城再说吧。”
“好。”
方正点头:
“我去叫秋蝉。”
*
*
*
府城。
令狐安身着白袍,面无表情立于一株云柳树下。
微风轻抚。
柳枝随之摇摆,拂过令狐安的面颊,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抚慰。
“那株云柳是我娘亲手种下的,令狐家搬迁至府城,它也跟着移了过来。”
令狐秋蝉双眼通红,音带哽咽:
“几十年了……”
“它还在,娘却已经走了。”
方正拍了拍令狐秋蝉肩膀,把她揽在怀里,眼神也不由泛起涟漪。
不止岳母,
岳父……
安抚好妻子,送她回房歇息,方正再次来到后院,在令狐安身边站定。
“时光无情。”
令狐安轻抚云柳树那粗糙的树皮,慢声道:
“同辈人,都一一走了。”
“现在就连阿秀……”
“也走了!”
“岳父。”方正开口:
“节哀顺变。”
“节哀?”令狐安摇头: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早晚都有走的那一天,无一例外。”
“你会看着一位位故人离世,身边人越来越少,话也会越来越少。”
“生老病死……”
“自然就会看的很开,所以不必安慰我,我很清楚这一天会到来。”
方正垂首。
令狐家虽然有令狐安这位高手坐镇,却也多灾多难。
家中长辈,离世者十之八九。
这也很正常。
此界百姓十几岁成婚,三十多岁就已做了奶奶,五六十岁属于高寿。
令狐安看似年轻,实则早已老迈,莫说他的同龄人,大儿子都六十多。
整个令狐家,仅有岳母陪着他。
现在,
妻子也走了。
“我决定了。”令狐安开口:
“等处理好阿秀的后事,就去东海走一遭。”
“岳父……”方正抬头。
“莫要劝我。”令狐安摆手:
“阿秀走了,我心中也已没了羁绊,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我也是一样。”
“而且……”
“不是还有你吗。”
看了眼方正,令狐安面露轻笑:
“我走后,令狐家还要多靠你照拂。”
“岳父……”方正张了张口,随即轻叹,对方心意已决,劝阻无用:
“是。”
“我这一生所求甚多。”令狐安转过身,语声悠悠:
“幸甚。”
“得遇良妻、抱得美妾、儿女双全,就连武道也有所成,现今还要什么不满的?”
他笑了笑,道:
“在我之前,令狐家寂寂无闻,而今却能走出固安县在这兆南府安居立业。”
“就算是面对列祖列宗,也已无愧。”
“岳父大才。”方正拱手:
“令狐家,以岳父为荣。”
“哈哈……”令狐安朗笑:
“荣耻于我而言已经无所谓,此生仅剩武道这一遗憾,不知能否有成。”
“方正。”
“在。”
“你天赋异禀,心性更是沉稳,有朝一日定然能成为武宗、真人,可惜我未必能见到。”
“岳父……”
“别急。”令狐安摆手:
“我只是有感而发,没别的意思。”
“回吧!”
“去陪陪秋蝉,阿秀走了最伤心的可能并不是我,而是你的妻子。”
…………
哭泣良久,令狐秋蝉在方正怀里沉沉睡去。
“睡了?”
杜巧云低声问道。
“嗯。”
方正点头,把令狐秋蝉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帮她褪去鞋袜盖上薄被。
“唉。”
杜巧云叹了口气:
“去年来府城的时候,秀姨的情况还很好,想不到再次听到消息人就已经走了,病情来的太急,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希望秋蝉能早点走出来。”
“对了。”
她慢声道:
“令狐家主真的打算出门远行?”
“是。”方正点头:
“此行凶险,暂时不要告诉秋蝉,免得她担心,等以后看时机再说。”
“嗯。”杜巧云了然,又道:
“忘了说,刚才有人送了些礼物过来。”
“谁啊?”
方正并不奇怪,他怎么说也是无漏武师,还是方府之主、方瓷老板。
有人上赶着送礼很正常。
“一位名叫肖倩的小姑娘,长的蛮可爱的。”杜巧云递过来一张礼帖:
“关键是,东西价值不菲。”
“哦!”
方正挑眉,接过礼帖一看,眉头不由皱起。
对方送来的礼物何止价值不菲,有几样更是可助无漏武师修行的灵药。
这几样东西,非是有钱就能入手的。
估计是杜巧云并不清楚,所以不怎么在意,反倒把金银玉器放在前面。
“肖倩。”
方正若有所思:
“她是什么来历?”
“好像是罗浮仙宗的弟子。”杜巧云笑了笑,道:
“她与平安关系不错。”
“平安?”方正轻笑:
“莫不是在府城谈了朋友?你叫他过来一趟。”
自从他们来了府城,方平安就请了假,从武道馆回来,一同参加祭拜。
“好。”杜巧云点头,又叮嘱道:
“小孩子脸皮薄,你注意着点。”
“知道。”
方正摆手。
片刻后。
“肖倩。”
这个名字让方平安面色微变,随即点了点头:
“是,她是我在武道馆认识的朋友,罗浮仙宗弟子,师父是大法师绿华仙子。”
“绿华仙子?”
方正若有所思:
“我听说过这位。”
绿华仙子年纪与他相仿,师承罗浮仙宗一位真人,修为实力俱都不凡。
也许比不过全盛时期的黑风上人,但背靠罗浮仙宗,手段自也不差。
被誉为百年内有望真人的天纵之才。
“你小子本事见长。”
方正笑道:
“不吭不响,竟是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如此主动拜见南方父母的女孩可不多见。”
“是。”方平安垂首:
“武道馆修法之人不多,孩儿经常与肖倩在一起修行、探讨法术。”
“……”方正目视方平安,面上笑意缓缓收敛:
“今日肖倩前来拜访,送的礼物十分昂贵,可不像是寻常朋友关系。”
“义父。”方平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孩儿绝没有私下做过什么。”
“你这孩子。”杜巧云急忙开口:
“你父亲也没说你做了什么,干嘛怕成这个模样,老爷,你别那么严肃。”
“巧云。”方正摇头,道:
“女方明显有意说亲,我们总要给个说法,平安,你心里怎么想的?”
“孩儿……”方平安低头,声音微弱:
“孩儿听义父安排。”
“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方正面色一沉,怒斥:
“难不成你连这点主心骨都没有,这么多年的教导,都被狗吃了?”
“老爷。”杜巧云心头一颤:
“您别动怒。”
“平安。”
她转过身又道:
“婚姻大事,不得儿戏,你这几年在府城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现在女方登门拜访,显然是有意说亲,你自己应该有个想法才是。”
其实她也有些生气。
虽然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两人对府城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就连肖倩这个名字,也是今天首次听到。
这几年。
孩子为何没在信里提及?
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关系?
全都不清楚,能有什么有用的意见?
“大娘。”方平安抬头,面色发白,眼神闪烁:
“孩儿……”
“孩儿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愿意。”方正冷哼:
“巧云,你等下让人把东西送回去,就说无缘无故不敢受对方大礼。”
“义父。”方平安面泛欣喜,又有些担心,道:
“这样行吗?”
“有何不行?”方正起身:
“你是我方正的儿子,难道娶什么媳妇还不能做主,罗浮仙宗的弟子也不能这么霸道。”
“走!”
“跟我去见一下清源郡主,有郡主明辨是非,难不成她们还敢用强?”
“是。”方平安应是,急急从地上爬起。
此时方正已经看的明白,那肖倩喜欢上了方平安,但方平安没这个意思。
奈何。
罗浮仙宗势大,区区方府一个乡下土财主,根本不被对方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方平安这几年接触了什么,也担心自己不同意会给方正惹来麻烦。
竟然不敢拒绝。
这小子……
性格内心、寡言少语没什么,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若非方正对他了解,怕是急的上火也问不出什么来。
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这点就没有方恒那个混小子爽利。
“肖倩……”
马车上,方正开口问道:
“此女为人如何?”
“有些霸道。”方平安低声开口:
“也有些蛮横,修行天赋倒是不差,不过……据说她府里养了很多男人。”
“孩儿也是听说,没有去过。”
“哼!”
方正闭眼:
“以后记着,这等事不必瞒着家里人。”
“是。”
方平安一脸羞愧,点头应是。
(本章完)
011 鬼寺
“稀客!”
李应玄让人搬来座椅,示意方正就坐,慢声开口:
“自来兆南府,几年间与方兄通信数十,真正坐在一起的机会却是不多。”
“郡主事务繁忙,草民不敢叨扰。”方正客客气气拱手。
“唉!”
李应玄轻叹:
“你我虽然很少见面,却也算神交已久,且你救了李淑,在我面前无需这么客气。”
“坐下说。”
“谢郡主。”方正拱手应是。
这种客气的态度,李应玄早已习惯,就算她有心把别人当做朋友,也无人敢应。
地位的不同,把人与人分割在两个世界。
对于方正,
李应玄一开始是好奇,好奇他有什么本事,让锦书、柳清欢投靠。
锦书何等人?
虽然不通武功、道法,对这世事却有着他人难以匹及的独到见解。
天生慧心!
不如此,又岂会被合欢宗选中做圣女?
能让锦书心甘情愿待在府中数年,被人传为府上乐妓,岂是泛泛?
随着了解的深入,她对方正的好奇越来越深。
这位乡下县城的财主,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见识绝非常人。
诗词、乐曲,比肩当世大家。
虽然从不谈及朝廷,李应玄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方正异于他人的特殊态度。
“说起来。”方正开口:
“还要多谢郡主照拂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平安这几年没少麻烦郡主。”
“那孩子很聪明,我也很喜欢。”李应玄笑了笑:
“方兄教导的很好,平安年纪虽小,却举止有度,修行天赋也不差。”
“这般年纪就已修出法力,他日成为一位大法师,应该不成问题。”
“谢郡主吉言。”方正道:
“平安,还不叩谢郡主。”
一直待在门外的方平安上前一步,双膝跪地,一声不吭连连叩首。
“唔……”
李应玄微抿薄唇,美眸微闪:
“看来方兄今日此来,是有事啊!”
“是有件小事。”方正点头:
“平安在府城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朋友,只不过其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对了!”
“那是位小姑娘,叫肖倩,来自罗浮仙宗。”
“肖倩。”李应玄身躯后仰,目泛了然,瞬间就已明白事情经过:
“绿华师姐的弟子,我见过,蛮机灵的一个小姑娘,方兄没看上?”
罗浮仙宗的法门讲究随心所欲、自在逍遥,对于男女之事看的很开。
这也导致有些人放松对自己的约束。
滥情!
这两个字都是好的,据她所知,某些人对床榻之事的喜好不亚于合欢宗邪道。
自家师姐就是其中一位。
师姐有罗浮仙宗的背景,自身也有实力,其他人怕是上赶着想攀附。
但郡主对面前这人有些了解,非是趋炎附势之辈,不然与自己的关系不至于这么生疏。
“平安身上有婚约。”方正道:
“不可误了她人。”
“呵……”李应玄轻敲扶手:
“此事简单,说开了就好,恰好师姐就在府里,我叫她过来一趟。”
不多时。
一身翠绿长裙的绿华仙子行入房间。
翠绿,
这等色泽太过鲜艳,常人难以撑得起,尤其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更不敢沾。
而绿化仙子身上这件长裙,色泽艳丽、肆意奔放,却丝毫没有喧宾夺主。
此女容貌惊人、五官立体,有着一种特殊的成熟韵味。
第一眼。
这是一个女人。
第二眼,
这是一个熟透的女人!
第三眼,
这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女人!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相貌俊逸中年男子,一路尾随,立于身后一声不吭,身上无漏武师的气势毫不遮掩。
“方兄。”李应玄伸手介绍:
“这两位就是来自罗浮仙宗的绿华师姐、石不迷石师兄,这位是方正。”
“郡主。”
绿华仙子随随便便朝李应玄施了一礼,随即转过身,面带微笑看向方正:
“久闻方公子的大名,方瓷的雷走红瓷在京城可是达官显贵的至爱。”
“见过绿华仙子。”方正起身拱手:
“仙子喜欢,明日我就让人送府上几件瓷器。”
“嘻嘻……”绿华仙子抿嘴轻笑:
“那就多谢了!”
“至于小孩子的事……,他们还小,不懂事,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凭什么?”她话音未落,后方一个少女就冲了出来,朝着方正怒道: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我看上你儿子,是你儿子的福气,你一个乡下土财主有什么本事……”
“啪!”
一个巴掌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绿华仙子面露尴尬,朝着郡主躬身施礼:
“郡主,小徒无知,一时冲动失了礼数,还望看在她年幼的份上之处不要介意。”
“哼!”
李应玄面色难看,眸子中更是透着股浓浓的厌恶:
“带她下去!”
“是。”
绿华急忙应是,长袖一挥施法捆住还想挣扎的少女,急急朝外行去。
…………
房间里。
肖倩俏面通红,双手紧握,尖利的指甲几乎刺破皮肉,面上肌肉更是不停抽搐。
“姓方的,竟敢辱我!”
“别人没看上你,又有什么办法。”绿华仙子似乎习惯了徒弟的蛮横,摇头道:
“你也真是的,在郡主面前耍什么性子,万一热恼了郡主免不了责罚。”
“哼!”
肖倩冷哼:
“郡主?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我们罗浮仙宗支持,未必能有今日。”
她似乎话里有话,摇了摇头道:
“师父,我想要方平安,你就帮帮我吗,我真是太喜欢、太喜欢他了。”
“你喜欢的人还少了?”绿华仙子翻了翻白眼:
“方平安跟其他人不一样,已经修成法力,且他心性坚韧、身上还有法器护持,无法施法魅惑。”
“而且他经常出入郡主府,现今又出现这等事,肯定没办法强行动手。”
“师父……”肖倩一脸苦恼:
“您再想想办法?”
“没得想。”绿华摇头:
“丫头,这世上男人多的是,看上眼的男人也不少,总会有些男人你无法拥有。”
“这点你要习惯。”
“他要是皇亲国戚、世家贵胄我也就认了,可方平安只是一个地方财主的儿子。”肖倩跺脚:
“这还不能拿下?”
其实,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拿下。
有罗浮仙宗为背景靠山,有身为大法师的师父偏爱,方平安那小子根本不敢反抗。
甚至为了不连累到家族,打算默许。
不曾想。
他那义父竟然有些本事,直接带着儿子找到郡主,平添了诸多麻烦。
现今一想,心中自是恨急,早知如此就不该玩什么谈情说爱的戏码。
直接蛮干,哪还有这档子事?
“方正是无漏武师,还兼修了法术,论天赋怕是为师都比不了他。”绿华仙子道:
“若非没有传承,实力不强,好似还走了岔路,说不定能成武道宗师。”
“你也不要小觑了他。”
“嗯……”
“此人对小郡主有救命之恩,也因为精通音律成了清源郡主的座上宾。”
“不能把他当做寻常的县城富贵人家。”
“哼!”肖倩冷哼:
“难道我就这么算了?”
“不急。”绿华仙子闭眼,慢悠悠道:
“现今天下局势动荡,谁人都不能保证安全无虑,兴许等上几年方府就会求到你头上来。”
“到时候……”
“方平安还不是任你把玩?”
“不错。”石不迷点头附和:
“你若真的气不过,找机会师叔给你出出气,把那叫方正的教训一顿。”
“可是!”肖倩道:
“那时候的方平安怕是早就有了妻子,就算出了气,又有什么用?”
“有妻子又何妨?”绿华淡笑:
“乖徒儿,告诉你为师的经验,有了经验的男人其实比雏更有味道。”
说着,斜眼看向石不迷。
石不迷轻笑点头。
肖倩同样下意识看向石不迷,俏脸一红,随即撇了撇嘴。
她就像是看中了一件玩具的孩子,现如今一门心思只想把玩具霸占。
“莫急。”
绿华仙子也是从肖倩这种心态走出来的,慢悠悠开口:
“方平安娶不了妻子的。”
“嗯?”肖倩先是皱眉,随即眉头舒展,笑嘻嘻来到师父跟前为其揉捏肩膀:
“我就知道师父有办法。”
…………
方府别院。
“有什么事,先跟父母说。”
杜巧云低声道:
“我们难道还能害你不成?把心事藏在心里,只会害了自己还让父母担心。”
“是。”
方平安点头,困扰许久的问题得以解决心情明显放松,面上罕见的露出笑意:
“是孩儿想差了。”
“老子没你想的那么没有担当,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方正冷哼:
“有事就说,就算是武宗、真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就能吓到你?”
“唉!”
他叹了口气:
“也是我太过低调,竟让自家儿子都没有信心,看来富养确有一定道理。”
“义父。”方平安挠头:
“是我的错。”
“你当然有错。”方正看了他一眼:
“多想没有问题,想不通的地方就要学会问人,这点你就比不上你弟弟。”
“平安。”
“是。”方平安垂首。
“你记着。”方正慢声道:
“有父母在,你不必害怕任何人,就算是武道宗师、术法真人也一样。”
“你眼中天大的事,为父未必不能解决。”
方平安诧异抬头。
他像是首次认识自己这位父亲。
在府城,其他人的父母多是仙宗名门、得道真传,方正一个乡下土财主毫不起眼。
但现在,
他在方正身上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张扬霸气。
“可记得你修行的法门?”
“记得。”
方平安点头:
“阴阳二气观想法。”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观想法,许多低阶术士修行的就是此法,大路货。
“呵……”方正轻笑:
“你真以为它是寻常的阴阳二气观想法?若真是如此,我为何不许你转修?你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修行低阶法门也能早早修出法力?”
“啊!”方平安面泛愕然。
“那观想法名曰十二重楼观想法,乃是世间顶尖术士传承,不亚于罗浮仙宗的洞玄观想法。”方正开口:
“你修行的法门,就算是罗浮仙宗真传弟子,都需经过重重考验才可修炼。”
“那名叫肖倩的小丫头,应该还在观想清风法吧?”
“是。”方平安念头急转,面色动容:
“义父……”
“不必多问。”方正摆手:
“你只需好好修炼,等法师境界稳固,自会明白所修法门的玄妙,不过在此期间不可外泄自己修行的真正法门,以免招惹麻烦。”
“嗯……”
“此物你拿着。”
他取出一物,递给方平安,简单几句交给他使用方法。
“此物是墨家大师炼制的法器,叫做‘手枪’,无需法力也可施展。”
“三丈之内,就算是无漏武师、大法师也可重创,你留在身边防身。”
“是。”
方平安郑重点头:
“多谢义父。”
“今日之事,终究得罪了绿华仙子。”方正话锋一转,道:
“以那肖倩丫头的蛮横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你也不必担心。”
“最多,身边会少一些人亲近,近几年不好说亲,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可以安心修行。”
得罪了罗浮仙宗弟子,谁敢亲近?
也无人敢说媒。
“是。”方平安应是:
“孩儿求之不得。”
他现在心情振奋,笼罩心头的阴霾荡然一空,更是生出一股昂然斗志。
义父,
绝非乡下土财主!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何背景,但很明显,义父并未把绿华仙子放在眼里,更是两位郡主的朋友。
既如此,
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
*
*
岳母丧事结束,令狐安就悄然离去,令狐家众人竟无一知其去处。
只当他心情悲痛,出去散散心。
除了方正。
令狐安此去态度决绝,除非身死或者成就武宗,不然怕是不会回来。
方府。
回来后,方正继续过着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
陪妻子看景赏花、饮酒作乐,逗弄女儿、教导儿子,像寻常老人一般颐养天年。
两个儿子都不让人省心,方平安想回来,奈何武道馆那边不放人。
方恒却是个闹腾性子,在家里关不住,一直吵着要回府城找朋友,直至被鲁志带去军营才算稍稍安定。
当然,
方正也未曾放松修行。
元音雷法第九重之后,需要长时间的积累,直至达到九重天圆满。
届时,
再寻突破之机。
九九归一,可证武宗,实力大进,延寿三百。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九元子本身是真人,兼修武道很容易突破,他的经验没什么借鉴价值。
方正则需慢慢打稳根基,大概率还需借助外物,如灵药等方能冲击境界。
总之,
十年八年内难成。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远行的令狐安依旧没有音讯。
康王回了京城,朝廷时局越发紧张,据说陛下大限将至,京城已成旋涡中心。
在那里,就算是武宗、真人,也有倾覆的危险,两位郡主更是担心着王爷安危。
天下各地动乱纷纷。
各路反王、叛军你方唱罢我登场,天灾人祸不断,时有妖邪现身。
可谓乱象频出。
相较而言。
因为康王一统兆南府,诸多势力尽皆被其镇压,日子反倒较为平静。
“咕噜……”
方正灌了口猴儿酒,醇香酒酿在口腔炸开,暖洋洋的气流循着肠胃涌向四肢百骸。
元音雷法自发而动,炼化其中的药力,助长修为。
“主上。”
上官夺请示:
“慈恩寺想借两千两银子,扩建一下寺院,同时打算雇一些劳工修缮一下济民堂。”
“唔……”方正眯眼,意识在醉意中起伏:
“明日把钱送过去。”
“是。”上官夺应是。
“对了。”方正开口问道:
“圆性找到帮手了?”
“找到了。”上官夺点头:
“青州一地有一个鸡鸣寺,主持圆慧与圆性同为佛门金刚一脉的传人。”
“现今青州大乱,鸡鸣寺也被毁,圆慧受邀来慈恩寺做挂单和尚。”
“哦。”方正道:
“这个圆慧,修为如何?”
“很高,是位无漏武师。”上官夺面露肃容:
“此人一人独行,从青州来到固安县,跋涉数千里,身上毫发无损。”
“卑职觉得,他在无漏武师中也属高手。”
“有他坐镇,加上圆性修为也有增进,当能镇压群山之中的初生妖物。”
至于更强的,则需方府私兵出手,天下大乱在即,这两年各种各样的妖物、邪魅因天地气机异变而生。
同样的。
民间越来越多的人得到异宝,顶尖高手犹如井喷一般爆发,不过现阶段,无漏武师终究还算是高手。
“无漏……”方正摸了摸下巴:
“有时间,倒要去见识见识。”
“老爷。”
这时,有人禀告:
“新任县令前来拜访。”
“请进!”方正微微坐直身体。
不多时。
一男一女联袂而来,男子五官端正、女子气质儒雅,两人齐齐施礼:
“下官孟康,携内人叩见方大人。”
“请起。”方正挥袖:
“两位无需客气。”
方正现在也已有了官身,虽然是花钱买来的虚职,却也是正五品大员。
七品县令,见面叩拜倒也受得起。
新任县令任职之前,先行来方府拜见,已是惯例,这点也不奇怪。
孟康很守规矩,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言道去往慈恩寺上香。
…………
“方府!”
出了城,孟夫人轻哼一声:
“好大的排场,我看就算是衙门,也比不上方府一个别院的门楼。”
“嘘……”孟县令闻言,面色一变:
“夫人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孟夫人怒道:
“你可是堂堂县令,固安县百姓的父母!”
“县令?”孟县令苦笑:
“方府认可,我才是县令,方府若是不认,把你我当做流民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胆子也太小了。”孟夫人一脸鄙夷:
“就算你这县令没什么能耐,我们苏家也不是吃素的,姓方的他敢?”
“唉!”
孟县令轻叹:
“强龙不压地头蛇,苏家虽强,在这固安县一亩三分地,也是要听姓方的。”
妻子家世显赫,甚至就连他能当一县县令,也是因为妻子家族在背后活动。
难免有些惧内。
“其实,固安县不错。”
孟县令慢声道:
“我问过前任县令,方老爷极少出府,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陪妻儿。”
“出去,关注的也是生意和训练私兵。”
“因为方瓷和云纺的缘故,固安县百姓日子过的不差,就算什么都不做,县令考绩也是样样皆优。”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道:
“咱们在这待四年,混个优等县令,岳父那边再使点力,就能直接去府城任职。”
“岂不妙哉?”
“哼!”孟夫人轻哼:
“难怪你选中了固安县。”
“是啊。”孟县令并不否认:
“我打听了那么多地方,也就固安县的方府为人处世,能让人放心。”
“其他地方……”
“说是当县令,实则就是给人做牛做马,到头来还捞不到什么好处。”
“方府不同,方正很会做人,咱们也能从方府的生意混点红利之类的。”
“上任县令,每年都能从方府得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来回翻了翻。
孟夫人双眼亮起:
“真的?”
“这还有假?”孟县令一脸正色。
“那感情好。”孟夫人心情舒畅,点头道:
“有了钱,看那些还笑话我们的人还能不能笑出来,我要告诉她们没有看错人。”
“当然。”
孟县令伸手揽向夫人:
“夫人当然没有看错人。”
“死样!”
孟夫人白了他一眼,身体软绵绵靠过去。
慈恩寺。
“两位。”
圆慧双手合十,慢声开口:
“今日天色已晚,下山恐有不测,贫僧整理了两间禅房可供休息。”
“有劳大师。”孟县令道谢,问道:
“圆形方丈还未回来?”
“方丈去往深山镇压妖邪,看情况今日是不会回来了。”圆慧摇头:
“待方丈师弟回来,定会告知。”
“也好。”
孟县令点头。
寺庙禁绝男女之事,若是有空余的房间,就算是夫妻也会准备两个房间。
这点孟县令倒是能够理解。
夜。
“哒哒……”
敲门声响起。
正手捧书籍品读的孟县令闻声一愣,随即踱步来到门前,拉开房门。
香风扑面,
一个柔软的躯体随之倒在怀里。
…………
另一个房间。
孟夫人眼泛迷离,看着那一步步靠近的精壮汉子,只觉呼吸粗重、血流加速。
“夫人。”
来人垂首,眼泛异芒: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
“不……”
孟夫人意识迷糊,身体软绵绵瘫倒在床上。
(本章完)
012 金刚
“多事之秋啊!”
方正背负双手,立于县衙后院。
在他面前摆放着两具尸体,尸体皮肉干瘪,像是积年老尸,实则刚死不久。
几个丫鬟、仆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呜……”
“老爷!夫人!”
“呜……怎么会这样……”
“哭?”县衙捕头怒道:
“哭有什么用?”
“你们确定,昨夜还曾见过孟大人?都有谁夜里去过孟大人房间?”
“小翠送的老爷,婢女送的夫人,昨夜老爷夫人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一人哭泣着回道:
“老爷、夫人回了房间,就再没有人进去过。”
“孟大人与夫人分房睡?”
“是。”
“一直如此?”
“不,最近才如此。”
另一边。
“主上。”上官夺低声开口:
“招魂术毫无反应,很明显精元枯竭、神魂尽消,当是鬼物作祟。”
“鬼物?”方正慢声道:
“县衙有玄光法阵,更有诸多气血充沛的衙役,寻常鬼物莫说害人,连进来也做不到。”
“孟大人……”
“彭!”
他话音未落,后院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怒气冲冲奔了过来。
带头之人身着刑部官服,扫眼全场,喝道:
“谁叫方正?”
“嗯?”
方正眉头微皱,侧首看去:
“阁下是谁?”
“在下刑部员外郎杜秀。”杜秀浓眉大眼、一脸凶相,双目圆睁看来:
“杜某听说,固安县竟有人胆大包天,暗害朝廷命官,莫非就是你?”
“员外郎?”方正点头,随即长袖轻挥:
“掌嘴!”
“是!”鲁志面露狞笑,上前一步冲到来人面前,一巴掌抽了出去。
“你敢?”
“好胆!”
“啪!”
喝声并未制止他的动作,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杜秀脸上,乃至扇出两颗带血牙齿。
“方正!”
一人挺身而出,大声喝道:
“你干什么?”
“殴打刑部命官,目无法纪,难不成固安县县令之死果真与你有关。”
“你是谁?”方正一脸疑惑。
“我……”来人一滞,咬牙道:
“罗浮仙宗石不迷,现为康王府客卿,我们之前在府城见过一面。”
“哦!”方正恍然:
“我想起来了,阁下是那位绿华仙子的面首,失敬失敬。”
“你!”石不迷面色一变,无漏武师的气息自体内涌出,朝四下席卷。
“呛啷……”
刀兵出鞘的声音响起。
场中百余私兵齐齐看来,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杨梦也把手按在剑柄之上。
肃杀之气,
瞬间把整个县衙都给笼罩在内。
数年过去,杨梦的修为也已进阶无漏,再加兵法战阵,压制同阶轻而易举。
石不迷心头一寒,气息竟是被硬生生逼回体内,面色更是青白变换。
只是气势交锋,就让他受了轻伤。
“这里是固安县。”
方正抬头,慢声道:
“方某的地方!”
“在这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好,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目视来人,声音一沉:
“想死,方某可以成全!”
“噗通!”
无形的威压,让几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上更是大汗淋漓。
“哼!”
方正轻哼,看向那刑部员外郎杜秀:
“员外郎不过六品官,方某乃正五品,以下犯上,你好大的胆子。”
“继续掌嘴!”
“是。”鲁志咧嘴大笑,再次甩出巴掌。
“啪!”
“啪!”
几巴掌下去,杜秀两边面颊高高鼓起,近半牙齿被打的松动飞出。
“方正。”
石不迷面颊抽动,闷声开口:
“我们来,是为了调查此地县令死亡真相,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停下吧。”
方正淡笑挥手,鲁志当即停下巴掌,又踹出一脚,把人给踹倒在地。
“齐捕头。”
“方老爷。”一旁询问情况的齐捕头急急奔到近前,弯腰听候吩咐。
“情况如何?”
“回方老爷,当是鬼物作祟。”
齐捕头拱手,回道:
“这几日孟大人与夫人分房睡,有人听的……两人的房间里都有不雅之声。”
两人的房间?
不雅之声?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怪异,孟大人夫妇这是各偷各的,还如此明目张胆?
“鬼物……”
方正若有所思:
“这几日,孟大人夫妇都去了哪里?”
莫说县衙,就算是固安县县城,有方府数千私兵镇压,也难成气候。
大概率,
是在外面沾染了鬼物邪祟,带回县衙。
“自赴任以来,孟大人走访了固安县各个地方。”齐捕头面露难色:
“附近可赏景处、乡镇庄园都去过,唔……,还去了两次慈恩寺。”
嗯?
方正挑眉。
…………
慈恩寺。
时值傍晚,夕阳悬挂天际。
如同火烧一般的云朵,把群山遮盖,给万物披上了一层淡淡红装。
寺院笼罩红霞,越发显得圣洁。
方正拾阶而上,在数人陪同下来到寺庙门前。
石不迷也在其中。
“阿弥陀佛!”
圆慧双手合十,快步行来,热情相迎:
“方施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贫僧也好接待。”
这位圆慧大师身材干瘦,骨相却十分宽大,身高怕是能有两米出头。
五官慈和,
不过面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
刀疤并未让他显得凶恶,反倒有一种受尽折磨后得到开悟的慈悲。
“圆慧大师。”
方正回了一礼,问道:
“圆性可在?”
“山中有妖邪出现,圆性方丈前去探查,还未回来。”圆慧解释道:
“现今慈恩寺事务由贫僧暂时处置,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施主海涵。”
“不敢。”
方正摇头:
“今日天色已晚,下山回城有些迟了,还请大师准备几间禅房歇歇脚。”
“这……”圆慧面泛迟疑。
“怎么?”方正问道:
“不方便?”
“确有不便。”圆慧开口:
“方施主也知道,慈恩寺正在修缮,里面住了不少工匠,怕是会惊扰到诸位。”
“无妨。”方正摆手:
“方某还没有这么娇贵。”
“还有……”圆慧又道:
“今夜寺中有几位途径此地的客人,空余的禅房不够这么多人住。”
“嗯?”
方正轻笑:
“大师,莫不是不欢迎方某?”
“不敢。”圆慧急急摆手。
“那就无需推脱。”方正踏步前行,径直步入寺庙:
“禅房不够就挤一挤,我等习武之人,就算是一夜未睡又能如何?”
“这……”圆慧干笑:
“方施主说的是。”
相比起前些日子,寺庙院落多了些刻有经文的石板、砍伐好的木头。
角落里可见施工留下的痕迹。
大殿已经燃起灯烛,忙碌一天的工匠捧着碗,顿在屋檐下闷头吃喝。
为了这些匠人,慈恩寺准备了荤菜,有淡淡的肉香味在院内徘徊。
殿内盘坐着一些人。
有念经的沙弥,有前来借宿顺便上香的行商,还有一些江湖中人。
“哼!”
石不迷扫眼全场,冷哼一声:
“倒是热闹。”
“慈恩寺远近闻名,就算是身在兆南府十有八九也听过。”方正开口:
“过往之人,若无要事的话大都会上来一趟,这种情况并不出奇。”
慈恩寺是固安县附近唯一的寺庙。
求子、拜佛、姻缘……
诸如此类,只要有所求,附近百姓第一个想到的往往就是慈恩寺。
而且不同于其他地方,因为有方府在,最近几年固安县百姓的日子还算安稳。
祈祷之事,自也免不了。
所以不乏热闹。
“方……方老爷?”
歇息的人群中,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分开护卫,面露惊喜看向方正:
“真的是方老爷!”
“小的玉坊孙家孙润,几年前跟随家父见过您一次,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您。”
“玉坊?”方正点头:
“你是老爷子的孙子吧?”
“是。”
“都这么大了。”
方正摆了摆手:
“坐下,不必起来,我去后面看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年近五十,现在途径固安县的行商、江湖人在他眼中已是年轻后辈。
唉!
时光不等人啊!
…………
夜晚很快到来。
白日里热闹喧嚣的慈恩寺,陡然安静下来,仅有大殿长明灯犹在点燃。
圆月高悬。
月光透过窗扇落在大雄宝殿正中佛像之上。
“我知道你想要血食,不过今天不行,寺里来了两位无漏和一位法师。”
圆慧双手合十,口中低语:
“暂且忍耐一天,等他们走了再动手不迟。”
“呼……”
大殿陡起阴风。
“不是怕。”圆慧状似听到什么,轻轻摇头:
“是没有必要。”
“而且莫要小觑无漏,就算你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把他们强行镇压。”
“嘎嘎……”
怪笑声在大殿内起伏,时高时低,又有些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就算有我帮忙,把他们留下,又能如何?”圆慧皱眉:
“你可知道,方府圈养了数千私兵,结成战阵,就算是武道宗师也要退避三舍。”
“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我又要逃亡,鸡鸣寺的经历难道你都忘了?”
“呼……”
殿内阴风疾转,随即朝店外冲去。
“阿弥陀佛!”
圆慧双手合十,面上刀疤扭曲,越发狰狞,一双眸子时而冰冷时而不忍。
*
*
*
丑时一刻。
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人都已睡熟。
一缕青烟透过门缝飘入禅房,青烟当空汇聚,一道倩影在其中缓慢成型。
倩影眼眸眨动,先是目露迷茫,随即面泛娇媚,抿嘴轻笑靠向床榻。
“公子。”
轻飘、软糯的声音飘入床上男子,女子身带香气朝着男子身上靠去:
“还望怜惜。”
隔壁。
行走江湖的女子揉了揉干涉的双眼,看向来人,面上先是一惊随即面露羞涩。
“师兄,这么晚你到我房间里做什么?”
“师妹。”
来人身形晃动,靠近女人。
他面上五官有过一瞬间的扭曲变形,不过女子娇羞垂首并未发觉。
“师兄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
“真的只是说说话?”
“当然。”
两人身影靠近,渐渐贴在一起。
…………
“妖邪虽有一定灵智,却难以克制自己的*望,对血食的追求更是会压倒一切。”
“本能强于理智,这就是它们与人的根本不同。”
方正背负双手,立于窗前抬头看着天际圆月。
今夜的圆月,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红晕,红芒跃动,让人心潮起伏。
若是心性不坚,怕是会产生幻觉。
“九元子的记忆里,修行界有十大天妖,每一位都是证得散仙的绝强高手。”
“它们虽然性格各异,或嗜杀、或残忍,却无一例外都懂得克制心性,除了身体是异类,其他的已然与人无异,善者甚至可能更善。”
“慈恩寺……”
“这位明显不行!”
初入慈恩寺,方正并未察觉异样,只是圆慧的推脱让他决定住下。
时值夜晚,也无异常。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猜错,心中还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想慈恩寺有事。
但……
此地妖物显然未能克制住自己,终究还是出来偷吃。
虽然选的边缘位置的禅房,动手也很克制,却难以瞒过他的感知。
“彭!”
不远处窗扇碎裂,石不迷的身影一跃而出:
“妖物!”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罗浮仙宗弟子面前为非作歹,自寻死路!”
铮……
一抹亮光照耀整个庭院。
剑光!
明河剑诀!
罗浮仙宗又称罗浮剑宗,据传有三百多种剑诀传承,武道、术法俱全。
至高剑诀大周天星辰剑法,更是能演化周天星辰,攻则无坚不摧、守则无物可破。
石不迷的明河剑诀同样不差,取自天都、明河两柄仙剑,剑诀凌厉、无孔不入。
剑光起,
房屋窗扇炸开,内里陡然传出一声尖啸,随即一缕阴气被剑光绞杀。
隔壁房间一道阴气掠出,还想逃窜,不妨被一道长达数丈的剑气追上。
斩杀当场。
“藏污纳垢、害人性命。”
石不迷持剑而立,冷哼出声:
“原来这是个有妖邪坐镇的鬼寺!”
视线转动,他大踏步朝着大雄宝殿而去,随手挥剑,斩出几道剑气。
动静如此大,自也惊动了其他人。
“不愧是仙宗大派的真传弟子,实力之强,比寻常无漏要强上不少。”
“主上。”
上官夺也从房间行出,见状先是评价了一句,才看向方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唔……”方正面露沉吟:
“给杨梦传讯,围住定僧山,谨防妖邪逃窜去往县城,随我去大殿。”
“是。”
上官夺应是,从身上取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快速书写了几行文字。
这些文字会通过手上的法器,被山下的杨梦接收。
大雄宝殿。
大者,
包罗万象。
雄者,
慑伏群魔。
大雄宝殿意味着佛具足圆觉智慧,能雄镇大千世界,宝殿的宝字,是指佛法僧三宝。
此即大殿之内,十余僧众盘坐,圆慧双手合十,被众僧围在中心。
有僧人开口:
“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服其心?”
“……”
“阿弥陀佛。”圆慧低颂: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呵……”石不迷步入大殿,闻言轻呵:
“诽佛谤佛,自诩为佛,你这秃驴倒是胆子不小,莫非真把自己当佛了?”
“何为佛?”
圆慧抬头:
“世人叩拜泥像、心中所求欲望,贫僧若能一一应允,如何不能为佛?”
“大师走上邪路了。”方正在上官夺的陪同下行来: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还是束手就擒吧。”
“阿弥陀佛。”
圆慧合十一礼,道:
“鸡鸣寺建寺百年,叩拜之人难以计数,诚心向佛之人却寥寥无几。”
“众人所求,无外乎财富、权利、长生,这些东西……”
“贫僧也想要!”
他缓缓站起,僧袍飞扬:
“他们向泥塑的佛像祈祷,贫僧自己动手去得,我若非佛谁人是佛?”
“大言不惭!”
石不迷冷哼:
“既然不愿束手就擒,那就受死吧!”
“铮……”
刺目剑光瞬间照亮全场。
剑光如流水,无孔不入,瞬间把圆慧尽数包裹,无穷剑气疯狂绞杀。
“叮叮当当……”
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唰!”
石不迷抽身后退,面色阴晴不定。
圆慧依旧立于场中,他身泛纯粹金光,皮肉竟是如同黄金浇筑而成。
面对明河剑,竟是毫发无损!
不止,
就连他身上的袈裟,也完好无损。
“金刚明王法体!”
石不迷面颊肌肉抽动:
“你竟然修炼到这等境界?”
“善哉、善哉。”圆慧合十一礼:
“施主剑法超绝,奈何力道略有不足,连贫僧这七欲袈裟也未斩破,殊为可惜。”
“也接贫僧一招。”
“彭!”
他话音未落,脚下以坚硬山石扑救的地面轰然炸裂,狂暴拳劲猛冲。
大殿宽广,就算是入内百人也丝毫不显拥挤。
但。
伴随着圆慧握拳击出,偌大殿堂竟似乎变得极其逼仄,容不下一个拳头。
“啊!”
石不迷怒睁双眼,身上灵光闪烁,大力符、神行符、玄光护身符齐齐激发。
瞬间,
他体内气息暴涨,手中宝剑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灵光,朝来袭拳锋刺去。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耳边回荡,大殿地板崩然碎裂、翻飞,烟尘弥漫。
混乱中。
上官夺只看到两道人影当空交错、碰撞,随即石不迷口吐鲜血倒退。
怎么会?
石不迷竟然落了下风?
他可是来自罗浮仙宗的无漏武师,身怀顶尖传承,与散修无漏截然不同。
“啊!”
这时,一阵惨叫让上官夺回神。
却见大殿之中盘坐的一位位僧人,像是犯了癫痫一般,身体疯狂抽搐。
同时。
一缕缕精气所化血丝从他们身上冒出,好似丝线一般投向圆慧身上的袈裟。
眨眼工夫。
殿中僧人化作一具具枯骨。
而圆慧身上破损的袈裟却恢复如初,甚至就连他自己也红光满面。
“轰!”
圆慧双足踏地,真气似海啸般自体内涌出,在他背后化作一尊金刚虚影。
金刚怒目,凝视场中三人。
“以气化形!”
“无漏巅峰!”
石不迷面色大变,狂吼一声挥舞手中长剑,道道剑光瞬间遍铺全场。
趁着圆慧抵抗剑光之际,他扭头就走:
“方正,这里交给你了!”
“你……”
目瞪口呆看着石不迷逃窜的身影,上官夺只觉自己的常识都告崩溃。
罗浮仙宗……
三道四宗之一!
修行界最顶尖的宗门!
身为散修,上官夺知道修行艰难,对仙宗大派羡慕有加,更敬畏于对方的实力。
而今,
却亲眼见到一位罗浮仙宗无漏落荒而逃,心中的信仰好似当场崩塌。
念头转动,视线扫过自始至终不动声色的方正,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屑冷笑。
嗯?
不对!
上官夺双眼眯起,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在禅房迷惑他人、吞噬精血的手段诡谲阴森,操控鬼物更是玄妙莫测,显然背后之人实力了得。
但,
那种手段与圆慧截然不同。
圆慧虽然癫狂如魔,但身上金光纯粹、真气浩瀚,力道更是刚猛无俦。
这等大开大阖、阳刚猛烈的劲力,于操控鬼物的诡谲多变绝非一人。
也就是说……
慈恩寺还有一位高手!
且,
也许正面相抗比不得大殿这位,但论及手段变化,怕是要远远超过。
那等存在当更难对付!
“方施主。”
圆慧身裹金光,真气化为怒目金刚虚相,顶着诸多剑光一步步靠近:
“还请赐教。”
“好说。”
方正单手负于背后,一手前伸,神情淡然:
“请!”
“好!”
圆慧低吼,身上金光陡然大盛,背后的怒目金刚虚相上前一步五指握拳狠狠捣出。
虚相高约近丈,拳头足有磨盘大小,拳锋未至,场中已然掀起狂风呼啸。
上官夺只觉呼吸一滞,下一瞬后退一步,心头更是惴惴。
“咣……”
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
方正立于场中,身周出现五尺罡劲,罡劲绕身旋转,内有雷霆跃动。
好似……
一个巨大的雷球护盾。
金刚虚相拳锋砸在上面,竟是仅仅让护盾朝内微凹,随即就被弹开。
“五尺一寸罡劲!”
上官夺呼吸急促,心头狂跳,只觉浑身上下热血躁动,几乎咆哮出声。
怎么可能?
(本章完)
013 大黑天
心意!
百川汇流!
元音雷法所修真气自周身百窍迸发,化作一个圆球把方正包裹在内。
圆球内蕴雷霆,飞速旋转,饶是圆慧显出怒目金刚虚相也难以寸进。
五尺一寸的护身罡劲,更是惊世骇俗。
至少……
上官夺只从他人口中听说过有如此人物,今日此时,才算是亲眼见到。
他知道主上实力不凡,却不清楚具体修为深浅,更未想到会如此了得。
几人中,仅有杨梦知道方正的真实实力,也是因为杨梦可以练手。
其他人,
根本提不起方正动手的兴趣。
“叭!”
拳锋落下,却徒劳无功,圆慧也是面色微变,随即口吐真言双手捏印。
毗卢大智印!
此印以智为力、以慧为拳,拳印一结,金刚虚相也显出无上智慧。
“轰!”
空气,像是被拳印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又像是吞吸周遭空气的漏斗。
拳锋所指,无能匹敌。
“好!”
方正轻赞一声,平淡无波的眼神中也显出些许斗志,同样握拳捣出。
瞬间。
环绕周身的无形罡劲尽数汇聚于拳锋,与来袭拳印生生撞在一起。
“轰!”
拳锋接触点,肉眼可见的气劲从中迸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向四面八方,偌大殿堂竟是被震得摇摇晃晃。
“彭!”
一道人影好似出膛的炮弹飞出,重重撞在后方佛像之上,直接把佛像撞碎。
正面交锋,终究是方正技高一筹。
不足五十岁的年级,在无漏武师中并不高,甚至可以划分为年轻行列。
但他的修为、底蕴,却恐怖的不可思议。
拳掌之间,有着无匹巨力。
“施主好手段!”
圆慧面颊抽动,目泛狰狞:
“贫僧本是无漏,又修行了秘法,实力大增,本以为武宗之下罕有对手……”
“想不到,区区固安县这等小地方,竟也能养出方施主这等高手?”
“圆性在哪?”方正对此不置可否,开口道:
“说出来,方某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哈哈……”闻言,圆慧癫狂大笑。
他双手一招,殿内那些被吞噬掉气血的沙弥竟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眨眼间化作追逐活人精气的行尸:
“贫僧已然如此,又有何惧?”
“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血洗三界!杀到佛门祖庭!贫僧就是要……杀……”
“轰!”
他身躯一抖,身上劲气迸发,周遭碎石崩飞,整个人一跃而起扑来。
身在半空,他双手变换印诀,周身金光凝聚,气息竟是不可思议的再次暴涨。
“嗯?”
方正眯眼:
“激发潜能的秘术?”
“也好,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这几年他一直修身养性,甚少动手,原因之一就是随着实力的增加,已经很少有人值得他亲自动手,今日正好有合适对手可以活动活动。
身形一闪,飘然扑上。
同时口中交代:
“上官夺,处理掉这里的尸体。”
“是。”
上官夺应是,大袖轻挥,十余根金针络绎飞出,刺向场中异变的行尸。
另一边。
“彭!”
两道身影当空对撞,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气劲余波再次撞向摇摇欲坠的大殿。
片刻功夫。
立于定僧山不知多少年的大雄宝殿轰然坍塌。
砖石、瓦砾纷飞之中,两道人影相互对撞,恐怖的冲击波更是此起彼伏。
“彭!”
方正倒退一步,目泛惊疑。
不同于寻常无漏的护身罡劲,圆慧的护体金刚更加凝实,犹如一件盔甲。
防御力也是大增。
甚至触碰上去,有着实体质感,攻击落在上面,瞬间就被崩飞出去。
“好硬的乌龟壳。”
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正终于来了点兴趣,身形一晃,场中留下道道残影,齐齐扑向圆慧所在。
心意——乾坤无定!
残影各施武技,拳、掌、腿法、指功乃至音波,从四面八方攻来。
极致的速度,让诸多攻势真假难辨。
圆慧拼命抵挡,终究露出破绽,被方正寻隙而入,攻势化作狂风暴雨。
“彭!”
“彭彭!”
“咔嚓……”
细微的裂响,自圆慧身上浮现。
笼罩身体的金刚虚相被方正生生撕裂,就连身上的护体金光也显出裂缝。
“彭!”
两人再次对出一掌。
方正纹丝不动,圆慧则是吃力不住朝后狂退,双腿在坚硬的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第九重天的元音雷法,已然立于武师巅峰,更何况还有诸多秘法加持。
“啊!”
“天佛手!”
圆慧扬天怒吼,双掌挥舞再次扑来,神情癫狂,好似已经彻底疯魔。
“哼!”
方正轻哼,随即长袖一抖,一团团雷光当空浮现,随即化作一柄柄雷刀。
雷刀绕身旋转。
“轰!”
心意——天璇雷转!
雷霆刀芒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边缘犹如无数利齿,朝圆慧斩去。
“彭!”
一刀,
斩破圆慧身外虚相。
“咔嚓!”
两刀,
斩碎圆慧身上金光护甲。
“唰!”
剩下的雷霆刀芒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循着破绽,涌入到圆慧体内。
“呃……”
圆慧身躯一僵,摇摇晃晃后退两步。
他垂首看去,只见自己皮肤下面好似有雷光游走、闪烁,起伏不断。
“不!”
他面泛不甘,终究压制不住体内暴动的雷霆真劲,仰天大吼出声。
“轰!”
刺目雷光自他周身百窍喷出,直接把他的肉身撕成粉碎,血肉飞溅当场。
方正轻飘飘落地,似乎自始至终都未曾全力以赴,伸手朝地面一招,一枚舍利子当即从血污中飞出。
“呵……”
他摇头开口:
“入了魔的人,也能修出舍利子?”
“主上。”
这边厢,上官夺也解决了场中行尸,匆匆奔来,面泛激动看向方正:
“您没事吧?”
主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岂不是说证得武宗,也非不可能?
不!
应该说,可能性极大!
一想到自家主上未来会是一位武宗,上官夺就忍不住激动地身体发颤。
“没事。”
方正收起舍利子,扫眼四周。
他与圆慧的对决只在大雄宝殿,但两人修为太高,余波直接横扫周遭。
以大雄宝殿为核心,
近半慈恩寺,赫然已成废墟,绝大多数的房屋都已变成满地瓦砾。
至于其他人……
今日借宿的多是普通人,就算有几位江湖人,修为也不高,在两人交手的第一时间,就被气劲余波给震晕过去,现今反倒是一片寂静。
“走。”
方正看向外门位置,天机罗盘传来的警兆,让他毫不迟疑的前行:
“先出去再说。”
能让他心生警兆的存在,并非圆慧,而是其他。
“是。”
上官夺自不敢有意见。
两人刚走数步,前方就冒出一道人影。
“是你!”
看到来人,上官夺先是绷紧身体,随即面露不屑:
“阁下不是先走了吗?”
“怎么会?”石不迷面露干笑:
“我是躲起来打算趁机偷袭,不曾想方兄神威如此,圆慧那厮在伱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好说。”
方正轻笑,抬手就是一掌。
五雷!
“轰!”
一道雷光自他掌中崩现,落在毫无防备的石不迷身上,正中心口要害。
雷光,
直接把他轰了个透心凉,身体倒飞落地。
上官夺张了张,面泛惊愕,随即身体绷紧,十余道金针自长袖飞出绕身旋转。
但见仰天倒地的石不迷挣扎着站起,看了眼自己前后通透的心脏,面泛疑惑:
“我以阵法遮掩动手的痕迹,暗中把他控制,自问做的丝毫不露破绽。”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方正摇头:
“只是随手试试。”
“若石不迷身体正常,有罡劲自发护体,刚才那一掌最多让他重伤。”
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石不迷!
或者说……
石不迷已经被杀,现在只剩下一具尸体,是某种存在控制着他的尸体。
只是尸体自不可能有护身罡劲。
“呵……”‘石不迷’轻呵:
“原来如此!”
“好一个方正,难怪能杀死圆慧,毁了我花费无数心思控制的傀儡。”
他后退一步,舔了舔嘴角道:
“没了圆慧,换你更好。”
“以你身上那磅礴气血之助,我肯定能够更进一步,成就玄妖法体!”
“兴许……”
“还能成为天妖,与那十大天妖并列!”
他越说越激动,面上也显出扭曲,越发不像人。
“哦!”方正眼神微动:
“阁下是谁?”
“嘿嘿……”‘石不迷’后退一步,背后黑影扩展,瞬间把整个慈恩寺笼罩在内。
同时眼神诡异看来:
“你猜?”
“阵法!”上官夺修为不高,却是货真价实的法师,见状面色大变:
“主上,我们被困在一个阵法之中,若不能破开,怕是走不出去。”
“我知道。”
方正抬头,面上若有所思,身怀九元子传承的他比上官夺更清楚现在的情况:
“是西域佛门的大黑天胎藏大阵,看来阁下与西域佛门渊源不浅。”
“嘎嘎……”‘石不迷’怪笑连连:
“你竟然知道大黑天胎藏大阵,那就应该知道,你们绝对逃不出去。”
“现在整个慈恩寺尽数被大阵笼罩,内里的一切都已化为大阵之力。”
“与我为敌,就是与整个慈恩寺为敌!”
方正也已察觉出来。
一层无形黑气把慈恩寺尽数笼罩,仿佛把慈恩寺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不好!”
上官夺心头狂跳:
“我体内的法力在流失,这阵法在消耗我的法力!”
“大黑天胎藏大阵就是一个大型熔炉,把内里的一切炼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方正开口:
“传闻,上古有一头魔神,能吞噬天地,其后被佛祖降服化为佛门座下神兽大黑天。”
“此阵就是因此而来。”
“不过布此阵法,需修行之人彻底放开身心,所以一旦被破也会身死道消,难以幸免。”
“嘎嘎……”‘石不迷’怪笑连连:
“说的不错!”
“不过任你手段了得,不成武宗、真人休想破开我这阵法,山下军阵虽然能破阵法,等他们上来怕也已经迟了。”
“主上。”上官夺面色发白:
“他在拖延时间!”
时间越久,他体内流失的法力越多、抵抗力越弱,而阵法威能越强。
此消彼长。
再无力反抗。
“知道。”
方正眼神闪动,身形一晃出现在石不迷身前,单手做刀斜斜劈落。
“啪!”
石不迷抬手,五指伸展,拦下这一击。
不过他显然小觑了方正的力量,对撞之下,他的手臂好似朽木般断裂。
“咔嚓!”
惨白的骨茬贯破皮肉,映入眼帘。
石不迷连连后退,面上却毫无吃痛的表情,似乎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也对,
这身体确实不是它的。
反倒一脸狂喜:
“好!”
“好强的肉身,我早就该把圆慧炼了,一路上这也不许、那也不行。”
“有了你……”
石不迷狂吼一声扑来:
“我肯定能够突破境界!”
它早就受够了圆慧,现今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是拼尽全力想要霸占。
妖物终究是妖物,贪婪难以克制,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一切赌上去。
或许……
它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哼!”
方正冷哼,身体猛冲,劈、钻、崩……,连续数拳,接连落在对方身上。
“噗通!”
石不迷的身体在他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像是一摊烂肉,倒在地上。
但他面上依旧毫无痛楚,怪笑连连:
“你能打倒一个,能不能打倒十个?一百个?早晚有耗尽力气的时候!”
“彭!”
他话音未落,地面猛然裂开,六道人影从地下冲出,猛扑方正所在。
这几人速度惊人,虽非无漏怕也差不了多少。
无一例外。
表情都如石不迷一般古怪,明显是被某种东西操控。
“哼!”
方正冷哼,单手一挥,一道道雷光化作雷刀,朝着来袭人影斩去。
“轰!”
雷霆爆开。
六道人影齐齐飞退。
不过就连上官夺也看出来,方正此番激发的雷霆刀芒,威力大减。
倒不是刀芒变弱,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吞噬力,在吞吸场中的一切。
雷刀初现,就被那股力道缠上,且飞速炼化,待到爆发的时候自然变得虚弱。
方正也是眼神微沉。
他轻抬手臂,看向那微微炸起的汗毛,表情阴冷。
天罡术让他的肉身浑然一体,几乎算得上只进不出,精元不会外泄。
而今。
他竟然能感觉到精元流逝。
丝丝肉眼难辨的气流透过毛孔缓慢逸散,虽慢却也在消耗着他的实力。
“嘎嘎……”
石不迷怪笑:
“虽然不知道你修行的是什么法门,但绝不可能抵抗大黑天胎藏阵法的炼化。”
“你实力削弱,阵法威能增加,长此以往,你必败无疑!”
“是吗?”方正开口:
“你以为此地变化能够瞒过山下的人,军阵上山不便,却也不是上不来。”
“方某一时半刻没有动静无所谓,时间一长,他们自会察觉不对。”
“待到军阵上山……”
“你必死无疑!”
‘石不迷’眼神闪烁、面色变换,他同样清楚方正说的话是事实。
现在,
就看谁坚持的时间够长。
“唰!”
上官夺后退一步,在一个平坦处盘膝坐下,陡袖甩出一张张灵符激发。
瞬间。
灵符汇成一个简易阵法,把他包裹在内。
阵法一成,自成循环,他身上的气血法力虽然依旧外泄,却也慢上许多。
方正则无需如此麻烦,他本是无漏,肉身百窍闭合、精元可以不泄。
现今运转天罡术,就像是一个封闭的乌龟壳,就算是胎藏大阵全力运转也只能一点点的吞吸他逸散的精气。
按这种速度,
莫说快速炼化,就算是一天一夜,方正怕依旧精神抖擞、不为所动。
“如何?”
方正眼神淡然:
“时与势在我,今日你必败无疑,妖物终归是妖物,不懂得审时度势。”
“狂妄!”
石不迷面色阴沉:
“你以为自己能一直不动?”
“出来!”
“哗啦啦……”
他话音刚来,废墟中就冒出一具具干尸,其中有不少是慈恩寺沙弥、武僧。
这些人死后,都被埋在地下,这几日工匠忙碌,也是为了掩盖尸体。
而今。
尽数被召唤出来。
“上!”
“唰!”
“唰唰!”
这些沙弥、武僧被无形之力操控,一个个速度惊人,且无惧伤痛。
论实力,
堪比武师。
上官夺面色大变。
他拼尽全力也未能制止体内精元流逝,现今动一动都会弱上一分。
不动?
会死!
“妈的!”
饶是他修行道法多年,心性稳定,此即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拼了!”
他挥舞长袖,十几根金针电闪飞出,好似一溜金光朝扑来的人影刺去。
相较于上官夺,方正则要轻松许多。
他立于场中,面对来袭的攻击面色不必,也不动用真气,只是拳来脚往。
不用真气,就相当于减少消耗。
至于威力……
他的力量大的惊人,就算是石头也能随手拍碎,对手更是不堪一击。
眨眼工夫。
脚下就多出了一堆关节扭曲的尸体。
不成无漏,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单凭肉身之力,就可碾压一应对手。
石不迷显然也清楚,表情越发狰狞,隐显狠辣。
“轰!”
空气躁动。
一尊庞大的虚影踏空而来,虚影身上挤着一块块碎肉、残肢、头颅。
赫然是由无数尸体拼凑而出。
“死!”
虚影双手握拳,拳头大如石磙,卷动呼啸劲气,朝着方正狠狠砸落。
“彭!”
拳头停在半空。
方正单手高举,脚下山石碎裂,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唰!”
虚影晃动,腰肋竟是再次长出两对手臂,四个拳头突兀笔直轰出。
“彭!”
方正后退一步。
护身罡劲被对方逼出,虽然未曾受伤,却也因此开始消耗自身实力。
“哈哈……”
‘石不迷’见状大笑: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轰隆隆……”
六臂虚影挥舞拳头狂轰乱炸,神情渐渐癫狂,攻势也越发的迅猛。
甚至,
超过圆慧,也超出百川汇流的防御极限。
“彭!”
伴随着一声闷响,五尺一寸的护身罡劲被生生轰碎,虚影拳锋挺入。
遭!
目视此景的上官夺面色大变。
方正若是被对方拿下,他绝无幸免于难的可能。
下一刻。
“彭!”
一面玄黑龟甲出现在方正面前,如一面坚固的城墙,隔开来袭攻势。
法器!
玄龟甲!
“所以……”
龟甲后,方正目泛奇光,压抑许久的斗志终于迸发:
“这东西就是你本命元神寄托所在?”
七杀咒!
在咒法加持下,他体内真气好似热水滚沸、皮肉绷紧,爆发力陡增一倍。
这一倍,
足可扭转战局。
“轰!”
刺目雷霆直接轰碎虚影头颅,方正大手伸展,掌心雷光越多自上而下击出。
天打五雷轰!
“轰!”
“轰隆隆……”
雷光闪动,接二连三劈落,六臂虚影只是稍稍挣扎,就告分崩离析。
一字明心斩!
方正双目一凝,单手做刀猛然虚劈一记。
“啊!”
瞬间。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天机罗盘!
方正识海灵光大盛,一面巨大的有着八十一圈内层的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灵光照耀,一抹隐藏在暗处虚影也显露出来。
虚影一滞,随即猛扑后院。
“想逃?”
方正轻哼,身形一闪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后院墙角位置,有着一个不起眼的佛龛,在一片废墟中,佛龛丝毫未倒。
甚至就连面前的燃香,还在点燃。
“唰!”
虚影没入佛龛,佛龛随即疯狂颤抖,原本尺许来高的佛龛竟是疯狂暴涨。
眨眼间,
已如坍塌的大雄宝殿大小。
“咚!”
佛龛内传来巨响,随即一道三头六臂、身高两杖的恐怖身影从中行出。
“大黑天!”
方正止步,面露凝重之色目视对方:
“原来你的本体在这里。”
“唔……”
“你是一头鬼物?”
“鬼?”大黑天狞笑:
“本尊岂是与那等低劣的鬼物相同?吾乃佛门护法,万人信仰所成。”
“凡人!”
“你若跪倒在本尊面前,诚心叩拜,献上肉身,今日吾可保你元神不灭。”
“呵……”方正摇头:
“果然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你怕是诞生没有几年,却有如此实力。”
“时局大变之际,就连无漏武师都不值钱了。”
“不过……”
目视对方,方正淡淡一笑:
“你说的没错,若是能够炼化你,方某蕴养多年的五鬼也有机会进阶。”
“呜……”
他话音未落,背后阴风席卷,五头厉鬼接连浮现,看向大黑天的眼神满是渴望。
五鬼若是进阶,五鬼合一,就是鬼王。
堪比真人的鬼王!
比寻常武宗还要强上一筹。
五鬼天魔变!
“唰!”
五头厉鬼尖啸一声,化作道道黑烟没入方正体内,方正的气息随之一变。
“唰!”
“咔嚓……”
三头六臂的大黑天,被方正生生撕下一条臂膀。
“啊!”
大黑天仰天怒吼: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方正长发飞扬,五指指甲暴涨,整个人阴气森森:
“得五鬼之力加持,我现在的肉身堪比武道宗师,就算是冲出阵法都不成问题,杀你又有何难?”
“彭!”
他身形如电,绕着大黑天旋转,一拳击出,纯粹而又恐怖的力量直接轰碎一个头颅。
“咔嚓!”
虚空中。
大黑天胎藏大阵也显出裂缝。
果然。
方正身形变换,好似撕扯碎布一般拆解大黑天,心中念头急转。
武宗之下,能威胁到自己的已然不多。
这怪物有着无漏巅峰的肉身,还有阵法相助,更能操控鬼物行尸,相当于无漏和大法师的结合。
但,
面对自己,终究不敌!
就不知……
现在的自己距离武道宗师,还差多远?
(本章完)
014 杀绿华
伴随着三头六臂的大黑天倒地,大黑天胎藏大阵也告崩溃,佛龛随之缩小。
方正伸手一招,佛龛落入掌中。
此物本体高约两尺三寸、四四方方,大小与一般的神龛相差无几,只不过较重。
这么大一个镂空佛龛,重量竟不下三百斤!
材质,
又像是十分普通的木料,未见特殊。
“法器?”
方正请托手中佛龛,面露惊疑:
“能镇压阴魂,却未经法师祭炼,天然生成的法器,还是首次见到。”
既然是法器,自然能够炼化,现今法器主人陨落,内里气息一空。
稍作施法,就能简单掌控。
此物最大的作用就是镇压阴魂、厉鬼,当然也可以用来防身护体。
较为神奇的是可以变化大小。
大,
能化作高约数丈的大殿,且会变得极其坚固,能够承受一定的伤害。
寻常无漏想要攻破,也需费些功夫。
小。
能化作鸟蛋大小,袖珍如玩具,放于衣袖、钱袋乃至悬挂腰间都不成问题。
倒转佛龛,下方还有几行小子。
‘魏明帝三十七年,立洪祠万葬坑,唯愿冤魂得以安息,长眠于此。’
‘无名僧留。’
“主上。”
上官夺匆匆奔来,打断方正的思绪:
“找到圆性大师了。”
“哦!”
方正抬头,收起缩小至巴掌大的佛龛:
“过去看看。”
…………
不知何时,慈恩寺下方被人掏出了一个地牢,圆性就被关押在其中。
“无漏!”
看到圆性的第一眼,方正就知道为何圆慧与那妖物没有选择杀他。
经由十余年稳固根基,圆性也修成无漏之境,且本性圆满、自如。
盘坐地牢,就如一团明晃晃的金光。
可惜!
只是空有其表。
圆性以秘法守住自己的元神、躯壳,肉身精元却几乎被尽数掏空。
甚至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唔……”
方正想了想,屈指一探,把圆慧身上掉落的舍利子打入圆性腹部。
两人所修功法一脉相承,舍利子更是佛道修士精元所汇,对圆性来说可谓大补。
甚至有可能助长他的修为。
片刻后。
“呼……”
圆性轻吐浊气,缓缓睁开双眼,朝着方正合十一礼:
“方施主,多谢!”
看到方正,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且感知中也没了那股妖气。
说明他的坚持是对的,自己终于获救了。
只是……
寺院里的其他人,终究难逃一劫。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方正摆手:
“那妖物是何来历?”
“唉!”
圆性垂首,音带悲痛:
“是贫僧无端招来的祸患,贫僧愧对恩师,愧对慈恩寺诸位师兄弟。”
“贫僧……”
“噗!”
他本就虚弱,此番心情激荡之下,直接口吐鲜血,精神越发萎靡。
良久,
才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
“恩师走后,慈恩寺要面对群山诸多妖物,贫僧自感实力不足抵挡,所以想邀请金刚一脉的高僧前来坐镇。”
“恰好……”
圆性眼神抖动,颤颤巍巍道:
“听闻鸡鸣寺也在动乱中遭了劫,主持圆慧大师目前尚无寺院挂单。”
“所以贫僧邀请他来慈恩寺,如此各自成全。”
“谁曾想……”
“引狼入室!”
他深吸一口气,道:
“鸡鸣寺之所以遭劫,竟是因为妖物作祟,引得道门高人前去诛杀。”
“而罪魁祸首,正是圆慧与那妖物!”
方正没有吭声。
“鸡鸣寺后山,有着大魏建国初期屠杀敌军的万人坑,万人坑连接地底阴脉,因而时有阴魂鬼物从中冒出作祟,有高僧唯恐阴魂为患,所以在此建寺,由历代僧人镇压。”
“万人坑上,有佛门的大黑天胎藏阵法,可以炼化从地底逃出的阴魂鬼物。”
“多年来,一直万无一失。”
“唉!”
圆性叹了口气,道:
“直至数年前,有人发现地底阴气躁动,检查了阵法却未察觉异常。”
“殊不知。”
“那阴魂鬼物尽数逃入一栋佛龛之中,佛龛神像更是滋生灵智且与那大黑天胎藏大阵融为一体,把地底逃出来的阴魂鬼物尽数炼化。”
“数月前,鸡鸣寺遭劫,举寺上下尽数被那妖物吞噬,主持圆慧化为妖物傀儡。”
“更不停吞吃入寺百姓,终于引来道门高人降妖,一人一妖自知不敌遂逃往这里。”
“明白了。”方正点头,看来又是因为天地气机变化引来的祸患:
“你且放心,圆慧已死,妖物也被方某斩杀,慈恩寺虽毁却可再建。”
“阿弥陀佛……”
圆性垂首,默默摇头。
在他看来,慈恩寺的人都是因他而死,这种执念短时间内怕是难消。
…………
方府。
打发走所有人后,方正行入静室,面色突然一白,颤颤巍巍盘坐蒲团之上。
短短几步,竟是让他额头冒汗。
妖物的临死反扑,终究让他受了伤,且伤势不轻,衣袖下左臂漆黑一片。
此前的面色淡然,只是伪装。
“呲拉……”
方正伸手扯下衣袖,侧首看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整个左臂,此即就如一截黑炭,触碰毫无感觉,硬邦邦如同石头。
甚至砍上一刀怕都不知道。
“阴气凝结,阻塞经脉。”
“三个月之内,实力最多能够发挥六成,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大意。”
检查了一下伤势,方正微微松了口气。
伤势不轻,但好在不伤根基,只是时间功夫罢了,真正的麻烦并非这个。
而是……
“呜!”
五鬼兜轻颤,五头鬼物从中飞出,化作五道黑烟当空飞舞、穿梭。
与此前不同。
现在的五鬼鬼体凝视,停下来之际除了脚不沾地,其他已经与活人无异。
这是,
煞气入体、元阴凝视之状。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吞噬炼化了那妖物,五鬼因此实力大进。
虽然现在鬼体还未稳固,却已看出征兆。
鬼物修行至此,已至某种极限,接下来就是五行合一,晋升鬼王。
按五鬼兜内里所述。
鬼王之体能虚实变换,可入苍穹、进九幽,飞天遁地,里许不过一瞬。
目能发摄魂奇光,口能出震魄玄音,手能抓阴阳之物,足可踏无界之界……
总之,
进阶之后,实力暴涨,就算是寻常武道宗师,面对鬼王也非对手。
只不过,
方正并不打算转修鬼道。
而若不转修,现今看来五鬼却等不了那么久了,到时定然会反噬。
“麻烦!”
方正眉头皱起。
若是他身上没有伤的话,自有把握镇压五鬼,现在却有些捉襟见肘。
‘我修炼的阎君观想法对于阴魂鬼物有克制作用,天机罗盘更是能镇压阴神。’
‘若是等那佛龛完全炼化,就算是五鬼进阶鬼王,也未必不能控制。’
可惜!
现在他身受重伤,精气神萎靡,佛龛更是距离完全炼化还有一段时日。
时不待我啊!
数日后。
方正出现在校场大殿。
“给郡主去信。”
他略作沉吟,道:
“就说慈恩寺妖物作祟,祸及满寺,石不迷调查孟县令之死卷入其中。”
“不幸遇难!”
“是。”上官夺应是,泼墨挥笔。
“主上。”
这时,一人匆匆从外面奔来,禀告道:
“县衙刚刚传来消息,那位刑部的员外郎杜秀,不知何时已经出城。”
“怕是偷偷逃往府城。”
“哦?”方正抬眉,随即慢声道:
“继续写。”
“妖邪手段了得,固安县损失百余人手,其中员外郎杜秀也惨遭毒手。”
上官夺一愣,下意识抬头看来。
“幸甚!”
方正面色不变,继续道:
“方某危难之际未忘国恩,拼死杀敌,终于率众将妖物斩杀当场。”
“时值动荡之际,各地妖邪丛生,还望郡主明察秋毫,镇压诸邪。”
“记下了吗?”
“啊!”上官夺回神,急急点头:
“记下了。”
“飞鸽传书,送往府城。”方正挥了挥手:
“我出去转转。”
“是。”
上官夺躬身:
“主上慢走。”
*
*
*
绿华仙子脚尖点地,轻飘飘飞速数丈,无声无息,速度又快如电闪。
她是法师,
对武道身法虽有修炼却不精通。
之所以有着如此玄妙身法,是因为修行了罗浮仙宗的飞霄御剑真诀。
剑诀一起,人剑合一,不止身法急速,甚至肉身也有极强的攻击力。
正面厮杀甚至不亚寻常无漏武师。
“唰!”
“唰唰!”
跃下城墙,绿华仙子身形变换,于不久之后轻飘飘落入一片密林之中。
树下,
一人身披斗篷挺身而立。
“杜秀。”
目视对方,绿华仙子神情淡然:
“你把我叫出来所谓何事?石不迷为何没有跟伱一起回来?”
她开口询问,话音未落面上就显出狐疑,挥手操控一块石子射了出去。
“噗!”
石子落在杜秀身上,滚落在地。
自始至终,杜秀的表情都未有丝毫变化,面部肌肉坚硬,眼神复杂。
“你怎么了?”
绿华仙子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心中陡升警兆,瞬间暴退。
与此同时。
杜秀皮肉高鼓,好似内里用什么东西冲出来一般,整个人轰然炸裂。
“彭!”
血肉、骨茬、内脏如同激射弹出的劲弩,把数丈之地给尽数覆盖。
血肉贯入草木,竟是击打出无数坑洞。
若非绿华仙子退的快,怕也会被其覆盖。
“谁?”
她面色大变,长袖猛挥,脚下泥土高鼓,瞬间化作一面面厚实土墙。
土塑法!
“彭!”
“彭彭!”
枪声响起,在土墙上击打出一个个坑洞,却未能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
“火!”
有声音响起,猛然一急:
“化凤!”
“呼……”
空气中高温汇聚,瞬间化作一缕明火,明火迎风便涨,眨眼功夫就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蠕动,一头火凤从中振翅而出。
极致的高温,让数丈之地尽成火海,草木疯狂燃烧、大地化为焦土。
“唳!”
火凤当空翱翔,猛扑下方人影。
“法师?”绿华仙子先是一惊,随即面露不屑:
“连大法师都不是,竟然敢朝我动手,该说你大胆好还是无知好?”
“回风返火!”
“去!”
掐诀念咒,随手朝前一点。
瞬间。
场中烈焰像是时间倒退一般朝后收缩、变小,乃至彻底消失不见。
犹如神迹!
“啪!”
“啪!”
“好一个回风返火之术,以微弱法力逆转来袭法术,不愧是罗浮仙宗三十六妙术之一。”
说话间,一人从树后缓步行出,来人身披黑袍,五官隐于暗处不得见。
“你是谁?”
绿华仙子昂首:
“道出姓名,我好给你立碑。”
“好大的口气。”来人轻哼: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哧……”绿华仙子面泛不屑,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气尽显无疑。
“无知!”
她摇头道:
“一介散修,施展法术怕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根本不懂术法之道。”
“我既然来了这里,你就必输!”
“哦!”来人声音一讶:
“莫非,是卜算之法?”
“嗯?”绿华仙子眉峰微挑:
“你竟然知道?”
“不错!”
她点了点头:
“罗浮仙宗自有秘法,若你对我有威胁,我自会心生警兆,更不会出城以身犯险。”
“我既然来了,说明你必败无疑!”
“了不起。”来人轻击双手,慢声道:
“仙子所言,莫非是六门奇甲中逆知未来之法,与那回风返火同为三十六妙术之一。”
“可惜……”
“你难道不知,此法可破?”
绿华仙子面色陡变。
罗浮仙宗有三十六妙术传承,外界虽知名声,却极少有人知道具体法门。
尤其是六门奇甲,更是真传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这人……
竟然知道!
“仙子修行六门奇甲的时候,难道宗门前辈没有告诉过你,卜算之道可借鉴,万万不可作为依仗。”来人继续道:
“不然,易遭其害!”
“你是谁?”
罗浮仙宗目露惊慌,这话她师父确实说过,但并未被她放在心里。
“你如何知道?”
“我当然知道。”来人低笑:
“不止知道你修有六门奇甲,甚至知道如何破解,如先天六壬术数。”
“还有!”
“回风返火虽然是三十六妙术之一,威力却远不如回天返日之法。”
“所以……”
“仙子修行的洞玄观想法,应该不到第七品,在大法师境界不算强。”
“哒!”
绿华仙子后退一步,面色来回变换。
洞玄观想法正是她修行的根本法门,且如对方所言,目前尚未达到第七品。
来人对罗浮仙宗的传承竟是如数家珍,乃至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修为。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来人冷笑:
“取你性命的人。”
“哗……”
话音未落,地底陡有两头鬼物冒出,伸出鬼爪朝着绿华仙子抓去。
它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绿华仙子惊慌失措之时,鬼爪瞬间近身。
“滋……”
一层灵光出现在绿华仙子体表,鬼爪与之一触,当即滋滋冒出白烟。
两头鬼物更是失声尖叫。
“厉鬼!”
“元阴成型!”
绿华仙子也是心中惊愕,面前这两头鬼物,竟然都已经元阴成型。
这等鬼物,不亚于无漏武师。
“唳!”
鬼物尖啸,再次扑来。
“哼!”
绿华仙子冷哼:
“真当我怕了不成,找死!”
说话间,一面月牙形状的玉盘凭空浮现,带着道道皎洁光晕直扑两头厉鬼。
月牙玉盘放出灵光,好似根根利刃贯穿鬼物。
只是一击。
就让鬼物惨叫连连,不停后退,莫说靠近,就算是自保也难见功效。
眼见鬼物阴气逸散,来人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救援的打算反倒屈指一点,放出一道金线。
捆金绳!
“咦?”
绿华仙子音带惊疑,手掐印诀放出一柄飞剑,与捆金绳当空对撞。
“这件法器……”
“似是玄天道的手段?”
“你到底是谁?知道李家的先天六壬术数,还有玄天道炼制的法器。”
“出!”
面对她的质疑,来人低喝一声,再次祭出一件法器。、
落魄桩!
一道乌光飞出,径直朝绿华仙子撞去。
“哼!”
绿华仙子面露不屑,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历,但法力定然不如自己。
操控法器更是极为生疏。
“唰!”
上方飞剑当空一刷,把捆金绳斩到一边,随即化作剑气长河罩向落魄桩。
“彭!”
闷响声中,绿华仙子两眼一黑,身体摇摇晃晃朝后退去,只觉头昏脑涨。
这是什么法器?
竟然能直攻他人元神?
趁对方神魂动荡之际,来人翻手拿出一张灵符,法力一催猛然激起。
“轰!”
场中水龙席卷,悍然冲至。
苍龙玄水符!
“彭!”
层层灵光出现在绿华仙子体外,她身上的护身灵符受击而发自动护住。
更有一层紫色灵光,把她牢牢护住。
“紫云瘴?”
方正眼神微动:
“仙子在罗浮宗倒是很受重视,就连这等顶尖护身之宝都能赐下。”
据传,
罗浮仙宗后山有一处瘴气绝地,就算是真人武宗入内,一时三刻也能腐成白骨。
宗门弟子以秘法收集瘴气,炼成紫云瘴,不止可抵挡攻势还能腐蚀万物。
就算是飞剑法器,也能融为铁水。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绿华仙子面色发白:
“就不知,实力能有多强?”
有着法器护体,她胆气一壮,猛然一催场中法剑,剑光烁烁直刺而来。
只一剑,就把来人头颅贯穿。
“不对!”
“是水分身!”
贯穿头颅的身体瘫软在地,化作水流融入大地,不远处再次冒出一道人影。
“不!”
“不只是水分神,还有什么东西蒙蔽了自己的感知,是八卦阵法?”
与此同时。
又有三头厉鬼出现在绿华仙子身后,鬼爪伸展,朝着紫云瘴抓去。
“滋……”
“唳!”
五鬼长啸,随即身形旋转,满天鬼爪从中冒出,更有鬼哭神嚎震慑心神。
“五头……”
绿华仙子银牙紧咬:
“怎么可能?”
五头堪比无漏武师的厉鬼,若是不顾一切,就算是紫云瘴也扛不住。
更别提,
面前的五鬼似乎另有玄妙,五鬼成五行,汇合在一起后杀伤力倍增。
寻常大法师在它们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彭!”
巨大的鬼爪从天而降,直接把绿华仙子拍入地面。
“啊!”
怒吼声中。
场中剑光大盛,飞霄御剑真诀被催发到极致,生生轰碎周遭鬼气。
不过鬼物难杀,这点众所周知,尤其是元阴成型的厉鬼,对于一应克制鬼物的东西都有了抗性。
虽然一时被杀散,眨眼就恢复过来。
“天机罗盘!”
远处。
方正轻点眉心,天机罗盘所化虚影把周遭数十丈之地给尽数笼罩。
“变卦!”
“艮变兑!”
“落魄桩!”
阵法一变,绿华仙子的感知也发生扭曲,脚下大地更是化作泥泞。
同时。
五鬼、灵符、捆金绳等物一拥而上,朝着目标扑去。
“啊!”
绿华仙子扬天怒吼,身上激射出道道灵符,朝着四面八方狂轰乱炸。
“嗯?”
方正闷哼一声,单手一抛,佛龛倏忽变大,化作一座低矮的房间。
他躲入佛龛,暂时避开来袭攻势。
“轰隆隆……”
“轰!”
“想逃?”
方正挑眉,再次从身上掏出几张灵符激发,霎时间诸多烈焰从天而降。
数丈之地尽成火海。
良久。
“彭!”
一具焦黑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呼……”
方正长吐浊气,收起佛龛缓步从中走出,看着地上的尸体无奈摇头。
“大法师果真难杀,尤其是这等有着传承的大法师,比无漏武师难缠多了。”
“本以为布下阵法、法坛,以逸待劳,还有五头厉鬼和一干法器……,当轻松拿下,结果差点被你给逃掉!”
现在回想,当年偷袭黑风上人真是侥幸,当时的黑风怕是不知身受重伤,身上的手段应该也在追杀小郡主的时候用完了,不然未必能得手。
“法师强,在于能够借助法器。”
“只是一件紫云瘴,就能让绝大多数无漏武师束手无策,再御使飞剑……”
“三个石不迷也不是一个绿华仙子的对手。”
“嗯?”
“清源郡主李应玄能够对抗武宗,难不成是真的?”
“好在事情终于解决,此番杀了绿华仙子免了一个麻烦,五鬼也借机重创,短时间内不必担心反噬。”
摇了摇头,方正清理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
既然来了府城,不妨去看看平安,还有那位大舅哥传的信到底何意?
令狐家,
要选新的家主吗?
(本章完)
015 养寇自重
“听说了吗,前不久昌图府一位渔民在打鱼的时候,从打的鱼肚子里剥出来一枚避水珠。”
“据说手持避水珠,能在滔天海浪中辟开一条旱路,在水中行走如履平地一般,甚至能下得了东海,进得去龙宫。”
“听说了,我还听说永清县的一户人家种的枣树,一夜之间开花结果,结的果子各个颗粒饱满、汁水甘甜,病人吃了之后立马活蹦乱跳。”
“……”
“还有宝坻县的铁匠,锻造出来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刀,不过那人似乎疯了,拿着刀接连杀了十几人,最后被路过的一位少侠给降服。”
“那刀,定然是把蛊惑人心的魔刀!”
“你们说的这些算什么?”有人高声喝道:
“都听说过小南王没有,就是现在豫州那边名声最大的反贼头目,他今年才二十岁出头,父母是贫民,现今武道双修,能敌武道宗师而不败,咱们这里的青狼也比不了,据说他是捡到一块玉碑才起的势。”
“没有拜过师,没有习过武,短短十几年,就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那玉碑肯定是仙人所赐,内藏仙法,所以他才会变的如此厉害。”
“真的假的?”有人音带质疑。
“八九不离十。”
“不止小南王,还有荆州的三王,原本都是籍籍无名之辈,突然间冒了头,上哪说理去?”
“……”
“小二。”
方正招手:
“结账。”
“来了。”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小二闻声奔了过来,点头哈腰笑道:
“承恵半钱银子。”
方正动作微顿,取出银子结了账,同时默默算了一下这里的物价。
‘比去年又增加了三成,听他们的交谈,工钱比去年没增反倒减少了一成。’
‘府城的日子,也是一年不足一年了!’
酒楼众人犹在高谈阔论。
“我听人说,每当乱世即将来临的时候,天地就会异变,各种各样的奇事、妖邪都会出现。”
“乱世出枭雄,就是这个道理。”
“是啊!”
“想当初,大魏太祖也不是世家豪门,却因缘际会得以镇压天下,现在莫非是又要乱了……”
“嘘……”
“这话可不能乱说!”
“慎言!”
“慎言!”
方正起身,如寻常百姓般行入熙熙攘攘的长街,朝着方平安的住处而去。
大乱在即,不止有妖邪应运而生、祸乱天下,也有人得到机缘一飞冲天。
‘最近五年,兆南府诞生的无漏武师超过以往三十年,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曾几何时。’
‘大周天武师能在无漏武师面前不败,就已能够名震一方,现今各种奇才层出不穷,以大周天境界击杀无漏都不少见,甚至有无漏武师硬抗武宗的异类。’
“唉!”
方正摇头轻叹:
“大争之世,群雄而起,就不知自己能不能碰到那种天降的机缘。”
“呵……”
“方某不求天降机缘,只求别成为他人名震天下的踏脚石,就足够了。”
念头转动,他身形一闪,已然在人群中消失不见,附近众人竟是浑然未觉。
…………
方府别院。
肖倩挥袖震开房门,大摇大摆走进书房。
“肖姑娘。”
方平安眉头皱起:
“这里是方某书房,未经允许不得闯入,而且我好像没听到前院有人通报说今日有客人要来?”
“呵……”肖倩闻言,面泛不屑冷笑:
“方平安,在这兆南府,除了郡主和府主所在府邸,我肖倩想去哪里谁能拦得住?”
“还有,你竟然还能读得下去书?”
“如何读不下去?”方平安放下书,眼眉低垂,压下心头的愤怒。
“你难道不知道?”肖倩挑眉:
“你那义父出事了?”
“哦!”方平安抬头看来,面色不变:
“义父能出什么事?”
“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肖倩嘴角微翘,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固安县新任县令死于县衙,下手杀他的人就是方正,府城已经派人过去调查。”
“过不了几日,就该把他押回府城受审了。”
“胡言乱语。”方平安摇头:
“义父不会做这种事。”
“做没做,你说了可不算。”肖倩冷笑:
“实话告诉你,这次去固安县调查的人是刑部员外郎杜秀,他一直不喜欢你义父的做派。”
“而且……”
“此行有我师叔石不迷陪同。”
“是吗。”方平安神情淡然:
“那又如何?”
“你还不明白!”肖倩为他的反应迟钝感到遗憾,摇头道:
“固安县能在县衙杀死县令的人,只有你义父,杜秀肯定要拿他是问。”
“为防止你义父心怀歹心,才有我师叔坐镇,此番定能让他束手就擒。”
“你竟然毫无反应,莫非不知事情的严重?”
“肖姑娘的意思是……,我义父会出事?”方平安看向她,面泛不屑。
“不错!”
肖倩昂首:
“方平安,现在能救你义父的人寥寥无几,我就是其中一个,你若是愿意跪下来求我,有我开口替你义父求情,兴许能保住他的性命。”
“哈哈……”方平安突然大笑。
“你笑什么?”肖倩面色一寒。
“我笑你狂妄自大!”方平安笑意收敛,视线冰冷看来,不屑开口:
“我笑你自以为是!”
“莫说县令不是我父所杀,就算是,你以为那杜秀和石不迷敢动我父亲?”
“笑话!”
“在固安县,莫说无漏武师,就算是武道宗师,我父亲也不会畏惧!”
“彭!”肖倩美眸含煞,拍案而起,桌凳直接被气劲余波给震碎:
“方平安,你好大的口气!”
“我说的是事实。”方平安淡淡道:
“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下你那位师叔,真以为罗浮仙宗的背景到哪都好使。”
“你……”肖倩娇躯颤抖:
“方平安,咱们走着瞧!”
“走?”
方平安眼神闪动:
“你今日就别想走了!”
“嗯?”肖倩闻言,下一瞬后退一步,看向一直文质彬彬现今却面泛狰狞的方平安,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要干什么?”
“我忍你很久了。”方平安钢牙紧咬:
“贱人!”
“去死!”
此地是他的书房,更是设有七星法坛,在这里方平安的法力能得到成倍的提升。
法术威能,更是会暴涨。
“唰!”
一抹剑光凭空闪现,自刺肖倩心口。
飞剑!
肖倩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抬手祭出自己的法器,拦在剑光之前。
“叮……”
碰撞声响起。
剑光瞬间崩散,而肖倩也后退一步,护在身前的法器也显出真容。
赫然是一枚通体白净的玉环。
“哼!”
见对方拦住了自己的一击,方平安只是轻哼一声,随即屈指连弹。
指尖剑光冒出,瞬息间化作狂风暴雨把肖倩笼罩。
“啊!”
肖倩惊声尖叫,拼命操控玉环抵挡同时连连后退,一时间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剑法?”
罗浮仙宗以御剑之法著称,她也修有飞霄御剑真诀,却感觉还不如方平安。
但,
这怎么可能?
飞霄御剑真诀虽非罗浮仙宗顶尖传承,也是数一数二,真会比不过一个乡下土包子所修法门?
“空海琉璃剑。”
方平安声音冰冷:
“谅你也没有听说过。”
这门剑诀是方正传给他的,与寻常剑诀不同,无需祭炼飞剑也可激发剑光、剑气。
只需在体内蕴养一枚剑元,剑元不灭、剑气不止,可以生生不息。
威力更是不弱飞剑!
“空海琉璃剑?”肖倩倒退一步,美眸中先是茫然,随即眼神大变:
“不可能!”
“这是李家的传承剑诀,李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破败,你怎么会修炼……”
“嗯?”
“方正,是李家逃出来的弟子?”
她口中的李家,并非皇室李家,而是传承千百年之久的八大世家之一的李家。
当然,
是曾经的八大世家。
早在几十年前,李家就已破败,遭遇无数势力的围攻,传承断绝。
‘传闻,方正本是世家子弟,逃难于此,难不成他其实是李家的人?’
“是了!”
‘不如此,方正如何能在短短二十余年的时间,打下如此基业且修为提升如此迅猛。’
‘不如此,方平安岂会掌握已经失传的空海琉璃剑?’
她的猜测倒也不算错。
方正虽然不是李家子弟,但他接受了九元子的传承,九元子是李家真人。
李家多数传承,方正都会。
从这点看,也可以算是李家的幸存者。
‘遭!’
肖倩心头狂跳:
‘此事隐秘,若是传出去定然会被李家仇人寻来,方平安要下死手!’
“呀!”
惊叫一声,她身上灵光闪烁,舒张灵符被相继激发,身化数道残影朝后飞掠。
“哼!”
方平安冷哼,单手一拍书案,周遭瞬间满布雾气,更有金光浮现当场。
八门金光阵!
金光如刀,朝着内里人影疯狂绞杀。
剑气似长虹,更是把肖倩给彻底淹没。
更有两片玉叶法器飞出,看似轻飘飘却能把肖倩的反击一一镇压。
片刻后。
“噗!”
剑气透体而出,肖倩面泛不甘、惊讶,身体踉跄倒退数步,仰天倒地。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平安竟真的敢杀她,而且有这个实力杀她。
院内。
几具女尸同样倒在地上,一人持棍而立,视线冰冷,一一扫过全场。
此人赫然是方府护院主管段穷奇,一身修为距离无漏武师,不过一步之遥。
早在两年前,他就被安排到方平安身边,以做护卫。
“段叔。”
方平安匆匆从屋内奔出,手拿一个包裹:
“收拾收拾,咱们走。”
“是。”
段穷奇点头:
“少爷,罗浮仙宗在府城有不少高手,肖倩师父绿华仙子更是一位大法师。”
“若是被她发现,段某会尽力拖延时间,少爷只管往固安县赶就是。”
“段叔……”方平安面色变换:
“是我太冲动,拖累您了。”
“少爷说笑了。”段穷奇摆手:
“这个妖女经常过来纠缠少爷,段某却无能为力,真是愧对主上。”
“咱们走吧!”
“好。”
方平安点头,正欲迈步,表情突然一变,面上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义父!”
“主上。”
段穷奇更是单膝跪地,拱手施礼。
“嗯。”
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方正朝着两人点头,摆手道:
“回屋吧。”
“可是……”方平安面露迟疑:
“我杀了肖倩,罗浮仙宗怕是不会就此罢休。”
“无妨。”
方正屈指掐诀,指尖冒出道道黑烟,没入场中女尸和肖倩的身上。
下一瞬。
众女扭动身体缓缓站起,面无表情来到院落。
控尸术!
不同于寻常的控尸术,方正施展的控尸术,众女面色红润,眼神有光。
若非身上还有着狰狞伤口,几乎与活人无疑。
方正手捏印诀,慢声道:
“你们回去,这两日减少与人交流,三日后去往城外一个无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众尸躬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遮住身上伤口,依序朝后门行去。
“义父……”
方平安面露迟疑:
“这样行吗?”
方正的手段虽然了得,却只能瞒过普通人,肯定瞒不过一位大法师。
“没事。”
方正开口:
“绿华已经死了。”
“啊!”
方平安大口张开,一脸呆滞。
死了?
绿华仙子可是大法师!
他很清楚一位大法师的恐怖,尤其是罗浮仙宗的大法师,数位无漏联手也未必能敌。
而今,
却从方正口中听到绿华仙子的死讯。
谁杀的?
这点毋庸置疑!
“以后在做这种事之前,记得说一声,我也能有所准备。”方正开口:
“若非今日我来,你们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嘿嘿……”方平安挠了挠头,笑道:
“是我一时冲动,忍那女人已经很久了,这次再也受不了干脆动手。”
“不过,我也不是一味的鲁莽,有一定把握逃走。”
“哦!”
方正挑眉:
“什么把握?”
“义父请看!”方平安手一翻,掌中出现一面圆镜,他手持圆镜往自己身上一照,气息瞬间开始消退直至彻底在方正的感知着消失不见。
“嗯?”
方正眼神微动,识海天机罗盘轻颤,这才能发现方平安遮掩之法。
“好东西。”
“你哪来的?”
能瞒过他的感知,意味着绝大多数大法师都难以察觉,此物可谓不凡。
“我从一个地边摊买来的。”方平安笑道:
“那人说是自家娘子梳妆用的镜子,肯定撒了谎,怕是从哪处墓穴刨来的。”
“此物玄妙,能遮掩气息,还能反弹一定的法术,算是一件奇宝。”
“不错。”方正点头:
“你倒是有些机缘,难怪敢翻脸出手,原来对保命有一定的把握。”
“嘿嘿……”方平安羞涩一笑。
“东西收起来吧。”方正负手而立:
“我会在府城待上几日,不过短时间内不便现身,有什么事可以去令狐家找我。”
“是。”
方平安点头应是,等抬起头来,已经不见了方正的身影。
*
*
*
传讯符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制式法器,多一式两份,能彼此互通消息。
不过。
此类法器大都有着严格的距离限制,通常而言超过数里就没了效果。
当然,
也有例外。
方正手中的玉牌,就是其中一种。
此物是清源郡主所赐,能相隔数百里互通有无,只不过反应较慢。
可能这边写下讯息,对面要数个时辰之后才能收到。
“方正,石不迷因妖邪作祟而死暂且不提,绿华不久前也被人所杀。”
“你有什么想说的?”
显然。
李应玄怀疑是他所为。
“甚憾,方某也是刚刚听说这个惨讯,听闻绿华仙子命丧府城不远?”
方正面无表情书写:
“绿华仙子乃大法师,更是罗浮仙宗真传,能杀她的人寥寥无几。”
“兆南府内,最有可能的当是犹在反抗朝廷的玄火堂堂主阿难屠。”
“方某不日即将前往府城,到时定当拜见。”
放下玉牌,方正抬头看向对面。
这里是令狐家在兆南府暗中购置的产业,对面端坐的老者名叫令狐名泉。
令狐秋蝉的兄长。
也即方正的大舅哥。
“忙完了?”
面对方正,令狐名泉面露谄媚,举起手中酒杯示意:
“来!”
“我们喝,今天不醉不归。”
“喝酒不急。”方正轻轻摆手:
“大兄此番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这……”令狐名泉面色变换,随即压低声音道:
“方正,你也知道的,父亲离家出走已有两年有余,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令狐家没有一个当家做主的人总不是个办法。”
“唔……”方正皱眉:
“大兄想做家主?”
令狐名泉虽然是令狐安的儿子,但并没有习武天赋,也不曾修法。
一大把年纪,不过是个二血武者。
这放在任何一个大点的家族,都只能当做纨绔子弟,绝非家主人选。
而且……
令狐名泉似乎快六十岁了,气血早已显出衰败之相,寿元已然无多。
当家主?
还不如好好养老。
“是!”
令狐名泉点头:
“上个月,二房家的令狐长平娶了纯阳宫的珞仙仙子,气焰越发嚣张。”
“令狐家的产业,不能落到二房手里,所以家主的位置我一定要争一争。”
“现在不争,以后更加没有机会。”
“大兄。”方正叹气:
“我听说过长平和珞仙仙子的事,说实话……能娶到珞仙是长平的福气。”
“与二房打好关系才是正事。”
如果说兆南府有顶尖势力的话,有着一位武宗、一位真人的纯阳宫当仁不让。
珞仙,
纯阳宫年轻一辈的道法天才,年纪比方平安大不了几岁,却已触摸到大法师的门槛。
被誉为纯阳宫百年内最有望突破真人之人。
令狐长平娶了珞仙,这可是兆南府的一件大事,令狐家也跟着沾光。
就连远在固安县的方府,都随了厚礼。
“方正。”
令狐名泉面色变换:
“你有所不知,长平小时候在家里不怎么受待见,我怕……他会报复。”
嗯?
方正挑眉。
想来又是一个庶出逆袭的故事,只不过令狐长平逆袭靠的是娶了个好媳妇。
“一比写不出两个令狐来。”他慢声开口:
“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长平终究是令狐家的人,难道他能不认?”
“唔……”
“大兄!”
方正开口劝道:
“现在的长平,未必把令狐家放在眼里,与他结好,对令狐家也有好处。”
“不!”令狐名泉摇头:
“长平那孩子与一般人不一样,睚眦必报,家里人现在都提心吊胆。”
“方正!”
“算我求你,现在长平还不成气候,有你坐镇,家主的位置就落不到外人身上。”
“何必!”方正轻叹:
“大兄,你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就算得了家主的位置,又能如何?”
“彭!”
令狐名泉胡须抖动,拍案而起,怒道:
“方正,自从我妹妹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可曾真正帮过令狐家?”
“这点小事你都不帮?”
“……”方正无语:
“你先坐下,别激动。”
“方某也是实话实话,大兄三个儿子,有哪一个能够接替家主位置?”
“做事,总要考虑周全。”
“哼!”
令狐名泉冷哼:
“我若执意要做家主的位置,若是长平那个小畜生定要与我作对,你帮哪个?”
小畜生?
看来,自家这位大舅哥很仇视自己这位堂侄。
都是一家人,这是何必?
方正下意识皱眉。
“唉!”
他叹了口气,道:
“你终究是秋蝉的兄长,方某自会相帮,但事情当不至于如此吧?”
“哼!”
令狐名泉冷哼:
“有这句话,就行了,为兄是一定要做家主的。”
“放心!”
他眼神闪动,道:
“我也不会亏待你,等我做了家主,父亲留下的那棵千年净血莲就送给你。”
“嗯?”
方正双目一凝:
“千年净血莲,传闻中可以助人打开灵窍的宝药?”
“不错。”令狐名泉嘴角含笑:
“此药乃家父侥幸所得,若是再能得到另外两种包药,有很大的机会证得武道宗师。”
“当然……”
“现在父亲不在,东西如何处置我做主。”
他有自己的打算。
宝药难得,但他用不上,不止令狐名泉用不上,后几代也没见出挑子孙。
唯一有机会的,就是令狐长平。
既如此,
还不如给方正。
在他看来,令狐长平还不如一个外人。
再说,只是一株千年净血莲并不足以让人成就武宗,还需要其他人。
方正则若有所思。
看来令狐名泉对令狐家家主的位置是志在必得,可惜以此人的才能,不足以当家主。
令狐家,
破败之局已定!
罢!
到时候,自己尽量帮忙接济一下就行了,也不枉令狐家养育秋蝉一场。
…………
郡主府。
清源郡主李应玄把玩着手中的玉牌,面泛古怪,轻轻摇头。
“阿难屠,他说是你杀死的绿华?”
“胡言乱语。”
一人冷哼:
“无缘无故,我杀她干什么?”
“是啊!”李应玄嘴角微翘,笑道:
“你是我的人,绿华虽然为人傲慢、不怎么讨喜,却也是我的人。”
“岂会自相残杀?”
“郡主。”阿难屠拱手:
“若真的是方正所为,此人的实力定然不凡,看现场情况出手之人当是一位大法师。”
“方正法武双修,武道无漏,法术自言不值一哂,现今看来怕是他在术法一道上的成就还要超过武道,隐藏的倒是够深。”
“当然,”
“也有可能不是他所为。”
李应玄若有所思。
极少有人知道,在兆南府活动,打着反对朝廷旗号的玄火堂竟然是她的人。
养寇自重!
若是兆南府没有大盗、没有悍匪,那么康王府又有什么借口留下?
不少人都清楚,自剿灭了青狼帮,对于镇压剩下的盗匪郡主没了兴趣。
殊不知。
玄火堂本就是郡主的人。
(本章完)
016 家主
几日后。
从固安县‘匆匆’赶来的方正,被人引着行入令狐家在府城的大宅。
院内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就算是在人群之中,一身紫色长袍、身形壮硕的他,也是备受瞩目。
无漏武师磅礴的精气神,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珠,自然而然吸引他人目光。
威势稍稍绽放,就能让人群自行分开。
“乔仙师!”
方正抱拳拱手,朝着场中一人遥遥施礼:
“许久不见,您老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啊,让晚辈都自愧莫如。”
“方大侠,莫要嘲笑老朽。”乔仙师摇头:
“老朽这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还能够动弹就已经知足了。”
“哈哈……”方正大笑:
“乔仙师过谦了。”
面前这位乔仙师只是一位寻常法师,实力不算强,年纪却已有九十多。
九十多,在这里算得上是人瑞。
加之辈分够高,在府城德高望重,许多家族间的纷争都会请他来做个中人。
“刘兄!”
“方兄!”
今日大刀帮的刘三刀也在。
当年围杀黑风上人一役,刘三刀侥幸逃生,却也付出了失去一臂的代价。
三刀,
直接成了一刀!
修行上难有所成,他干脆开始经营起关系,如今也是府城一位名人。
两人熟识,相互见过之后行入令狐家大堂。
今日乃令狐家立下家主的日子,他们都是受邀前来,出席做个见证。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赶至。
“方前辈。”
一人凑到近期,低声相邀:
“您请上座。”
“乔仙师、刘帮主,请随晚辈来。”
大堂之上,人来人往,有老有少,多是在兆南府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方正端坐上首,距离主位很近。
乔仙师、刘三刀的位置都在他的下面。
唔……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打拼几十年,现在自己总算是个人物了,固安县一霸、方瓷之主的名声在府城也是人尽皆知。’
‘现在问事,也能落个上座,不过此番安排,应该是占了自己本就与令狐家有关系的便宜。’
‘也不尽然。’
‘我是无漏武师,还兼修了法术,虽然跟郡主那等高高在上的贵人比不了,但在常人眼中已是大大的高手,不论在哪都会是座上宾。’
‘放眼整个兆南府,实力、地位都强过我,又愿意来的怕是不多。’
‘这个位置有何坐不得?’
“方前辈!”
“前辈!”
几个年轻人上前施礼,一一亮明身份,言语间对方正可谓满满敬意。
稍作询问。
这几人都是府城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物,修为不差,还各有背景。
方正点头示意,心中再起涟漪。
‘前辈?’
‘不知不觉,方某已经年过半百,混的场合跟年轻人不在一个层次了。’
‘也不知该庆贺还是可惜?’
‘年轻……’
‘已然不在!’
轻敲扶手,方正暗自摇头:
‘虽然方某已经年过半百,但无漏武师能活一百多岁,未来还有几十年好活,算起来只能说是人到中年。’
‘不过,就算是无漏,活过百岁的好像也不多,而且无漏境界只是减缓肉身精元衰竭,不是不会老,过了六十岁同样会从肉身巅峰退下来。’
‘现在自己五十几,距离巅峰年纪已经没几年,越往后突破越晚,也不能太过松懈。’
这时,门外一声呼喊让他回神。
“纯阳宫丘道长到!”
声音刚落,周遭就掀起喧哗,诸多惊讶、狂喜的窃窃私语传入耳膜。
“丘道长?”
“这位竟然来了?”
“令狐家好大的面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令狐家的令狐长平可是娶了纯阳宫的天之娇女珞仙仙子,令狐长平在令狐家并不受待见,此番丘道长过来,怕是有热闹看了。”
“丘道长!”令狐名泉从主位站起,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急急迎了过去:
“想不到您老今日竟会大驾光临,名泉有失远迎,鄙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客气了。”丘道长本名丘灵鞠,乃纯阳宫长老,地位仅次于宫主。
当然。
纯阳宫宫主上面还有两位太上长老,但他们属于特例,早已不问宫中事务。
“请!”
令狐名泉伸手示意:
“丘道长请上座。”
方正等人也已起身,朝着道骨仙风的丘道长遥遥施礼,算是彼此见过。
在丘道长身后,紧紧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子俊美、女子靓丽,可谓是一对伉俪。
令狐长平拉着珞仙,来到方正面前施礼:
“长平见过姑丈!”
“珞仙见过方前辈。”
“好,好,快快起来。”方正面带慈笑,伸手虚抬: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秋蝉听闻你们的亲事,可是高兴了许久。”
“长平也有许久未曾见到姑母了,有时间定当前去拜见。”令狐长平点头,又道:
“姑丈此来,可否能去小侄住处坐坐?”
“这……”方正面露迟疑:
“怕是没有时间。”
“我明白了。”令狐长平了然:
“等有闲,小侄带珞仙去固安县拜访姑丈、姑母。”
“好。”
方正点头:
“欢迎之至。”
送走这一对年轻人,方正无声轻叹。
这令狐长平看似态度谦和,实则锋芒毕露,听到自己不打算去他住处,知道拉拢不成,态度瞬间冷淡。
果然!
大舅哥做事不成,看人倒是没有看差,这个年轻人怕不是良善性子。
以后令狐家怕是难得安稳。
好在令狐秋蝉曾经照拂过他,对自己这位姑丈,总算给了点面子。
君不见。
令狐长平带着妻子珞仙,对于令狐家其他人,几乎全无一丝好脸色。
“诸位。”
“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自家父远赴东海,已是两年有余,料来家父定能满载而归,但家中事务终究需要有人主持。”
令狐名泉抱拳拱手,朝着众人团团一礼:
“名泉不才,得家中诸位长辈、管事举荐商议,先行暂代家主一职。”
“大哥。”
他这边话音刚落,场中就有一人开口:
“你年级也不小了,最近更是日日熬汤药养身,做家主怕是不妥。”
“非是质疑大哥的能力,而是担心你的身子。”
说话这人是令狐长平的二叔,虽然也是令狐名泉的弟弟,却非同一个母亲。
“名泉虽然身体有恙,为了令狐家却不得不为之。”令狐名泉面色微沉,道:
“怎么?”
“五弟想要这个位置?”
“大伯!”有人开口:
“您身体不好,修为也不高,若是家主的位置让你坐,岂非让别人笑话,说我们令狐家连个像样的人才都选不出来?”
“放肆!”
“大胆!”
此人说话如此不客气,当即引起一连串的怒斥,更是有人跳出来大喊:
“小奇子,你敢这么说我父亲,真当我们好欺负,有本事出来单挑?”
“怕你不成?”
说话那人同样一跃而出,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
令狐名泉气的浑身发抖,大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今天可是他当选家主的日子,宴请了城中诸多名望,结果就像是一场闹剧。
“老五!”
他转身开口:
“选我做家主是家族所有人一起商议的,怎么,你现在又不想认了?”
“大哥。”
老五面色变换:
“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体突然恶化,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哼!”
令狐名泉冷哼:
“我的身体我清楚,不劳关心!”
“大伯。”令狐长平适时站起,拱手道:
“选家主的时候长平不在,作为晚辈长平也不敢多言,但家中长辈不少,论修为、论名望乃至论身体情况,大伯似乎都非家主最好人选。”
“当然。”
他客客气气道:
“小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问。”
好奇问问?
别的时候不问,偏偏选在那么多外人在场的时候问,你这是在打脸!
令狐名泉脸色铁青。
场中众人也是神情各异,有些人面露凝重,更多的人则是表情玩味。
对他们来说,今日令狐家的闹剧就像是一场好戏,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他们不掺和,也不打算打圆场。
“长平。”
令狐名泉看了眼丘道长,深吸一口气,慢声道:
“家主并非一定要实力够强,还有其他的要求,若不然谁厉害谁上,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不信你问丘道长,纯阳宫宫主的位置,难道是打出来的?”
丘道长眼神微动,随即缓缓点头:
“此言在理。”
“打打杀杀非是正道,因为宫主处理的事情太多,反而会拖累修炼进度,因而宫主多是无望更近一步的人才会选择去做。”
“丘道长说的是。”令狐名泉拱手:
“名泉别无所能,但跟随家父一同迁来府城,对令狐家的产业了如指掌,若是换人担当家主的位置,怕也不知如何应对各位掌柜的。”
“长平尽管放心,我就算做了家主,该你的依旧是你的,绝不会变。”
“大伯多心了。”
令狐长平垂首:
“我就是好奇,对了……,不知大伯这个家主的位置,要当多少年?”
“不会是一直当着吧?”
令狐名泉脸色一黑。
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老五一伙闹事,并不是想夺走他家主的位置。
夺也夺不走。
现今令狐家的产业大多在他手上,诸位掌柜更是没有移主的打算。
但,
过几年就未必了!
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令狐长平前途远大,绝非他一介老朽能比。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靠他。
此番发难,求的不是现在家主的位置,而是未来,限制令狐名泉的在任期限。
“姑丈。”
令狐长平看向方正,拱手道:
“大伯身体情况不太好,家主事务更是繁琐操劳,过几年再选才是正理。”
“您以为然否?”
……
方正心中轻叹。
“长平此话倒也不假。”
“不过家主谁当,外人说了不算,还是需要令狐家自己商议才是。”
说着,朝令狐名泉暗使眼色。
此番令狐名泉能让一种家族掌柜、族老认可自己,下次同样可以。
但要是说当了家主就一辈子是家主,今天令狐长平等人肯定不答应。
唉!
过个几年,令狐长平肯定还会发难,这几年令狐家怕是难得安宁。
所有人都在站队,生意方面也难有进展。
“是。”
令狐名泉面色僵硬,缓缓点头。
此言一落。
场中气氛陡然一松,大堂内再次欢声笑意,一场动荡就这般悄然消散。
夜。
令狐名泉手拿一个锦盒出现在方正的房间里。
“哒……”
锦盒打开。
一株以玄冰符封住的千年净血莲显现眼前,犹如血脉一般的纹路分外醒目。
“此物方某暂且保管。”
方正开口:
“三五年内,若是岳父回来,定当送回,若是……,方某可能会自用。”
“拿着吧。”令狐名泉摆手:
“长平那野种对家主的位置贼心不死,若是他当了家主,此物白白便宜了他。”
“给他,”
“还不如给你!”
方正无语。
自家这位大舅哥活了那么多岁,怎么有时候心性还跟一个孩子似的幼稚。
“大兄。”
想了想,他慢声开口:
“一笔写不出两个令狐来,长平也是令狐家的人,而且他前途远大……”
“彭!”
令狐名泉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怎么,连你也不信我能胜任家主之位?”
“你等着,我这次能被诸位掌柜、族老选为家主,下一次同样可以。”
方正张了张嘴,终究摇头不言。
他垂首看向千年净血莲,此物是炼制三宝丹的主要材料,十分罕见。
只需入手另外两种灵药,就可两种三宝丹。
三宝丹,
可助无漏武师、大法师打开灵窍,突破境界。
恰好。
九元子记忆里,就有其中一种灵药所在,如此就只剩下最后一种灵药了。
三宝丹不难炼制。
难的是,灵药罕见。
‘现在自己距离元音雷法第九重天圆满还有一段距离,趁此机会,可以寻求第三种灵药所在,一株千年净血莲分成两份绰绰有余,就算岳父回来,从他手中分出一半应该也无问题。’
‘善!’
…………
第二日。
方正前往拜见清源郡主。
“方公子,郡主不想见你。”
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翠走出府门,耸肩道:
“您请回吧。”
“嗯?”方正挑眉:
“小翠姑娘,可知为何?”
“奴婢不知。”小翠摇头,又道:
“不过郡主提过,罗浮仙宗的绿华仙子和肖倩小姐也死了,她很难过。”
?
“明白了。”
方正拱手:
“请回禀郡主,对于罗浮仙宗弟子遇害之事,方某也很是遗憾。”
“告辞!”
(本章完)
017 挑战
神府天枢雷!
“雷火!”
“疾!”
静室内,方正盘膝而坐,默运心法、口诀,体内真气运转,掌心陡然冒起一团雷火。
雷火不大,仅有拳头大小,却像是内藏无尽变化,电闪朝前掠出。
此乃神霄雷法所载三十六种神雷之一。
主炼神、破妄、祭法……
此界修行之法浩如烟海,神霄雷法能被列为最顶尖的十大神功之一,自非泛泛。
虽然方正仅得三十六神雷之中的三种,且无内炼法门辅助,也已足够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须知,
三十六神雷,每一种都有轰杀武宗、真人的恐怖威力。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方正来说,施展此等雷法太过吃力,准备时间太长,几乎不可能在实战中运用。
雷火撞在悬浮半空的佛龛之上,瞬间把其笼罩在内。
神府天枢雷内藏修行之人的元神意识、真气属性,悄然没入佛龛核心。
这个过程,就是炼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佛龛会自然而然成为类似于身外化身一般的存在。
操控起来,随心所欲,如臂使指。
寻常血炼法器,比之也有所不及,怕唯有与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器,才能与之相比。
“嗡……”
“轰!”
佛龛轻颤,雷火随之消退。
方正念头一动,悬浮半空的佛龛疏忽变大,又瞬间变小,且来回移动。
变换、移动之际毫无滞碍。
“呼……”
轻吐浊气,方正口中自语:
“此物的品阶比自己想象中要高太多,没有主人,竟也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完全炼化。”
“就不知威能如何?”
“变!”
口中低喝,佛龛陡然变大,几乎把整个静室给挤满,也把方正纳入其中。
静室布有阵法,此番应激而动。
团团斗大火球、数尺风刀朝着佛龛劈落,霎时间巨响连连、震动不止。
片刻。
佛龛变小,出现在方正掌心,表层显出淡淡佛光,外表竟丝毫无损。
“堪比无漏武师的攻击,在有着法力输入的支撑下,几乎可以无视!”
“大法师想要破开,在操控锋利法器的情况下,也需耗费不小功夫。”
一番验证,让他满意点头。
当然,
佛龛并非是一件防御法器。
抵挡来袭攻势只是附加功效,它主要的作用是蕴养、镇压阴魂鬼物。
“唰!”
方正抖袖,一物飞出。
五鬼兜!
与曾经不起眼的布兜相比,现今的五鬼兜表层发亮,似有一层淡淡玄光。
细看,
五鬼兜就像是一个跳动的鲜活心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时的收缩、膨胀。
内里更有一股恐怖气息,在酝酿、在蠢蠢欲动,引得静室阵法自发运转。
这股气息,甚至超过了方正!
“单凭五鬼兜,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五鬼合一的进度,这次就看你的了。”
轻呵一声,佛龛放出一道佛光朝着五鬼兜而去,把五鬼兜卷入其中。
“唰!”
佛光回缩,五鬼兜已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而在佛龛内部,原本放有大黑天神像的地方,多出了一个灰色布兜。
“嗡……”
佛龛轻颤,浩大、苍茫的佛诵声凭空而生,更有一枚枚佛文冒出。
伴随着佛诵、经文浮现,五鬼兜内里的躁动也渐渐平复。
“果然!”
方正面泛喜色:
“此物在镇压阴魂鬼物上有着奇效,怕是能与传闻中的法宝相比。”
“不!”
“佛龛天生地养,兴许本就是一件镇压亡魂的法宝。”
不论如何,五鬼难题暂时得到解决,看情况,就算五鬼合一化作鬼王,也未必不能镇压,至少短时间内镇压应该不成问题。
…………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终究还是没能撑过这一年的冬天,于某日命丧龙床。
他的死,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毕竟前几日宫中还在传,陛下病情有所好转,更是接连数日出现在朝堂之上议事。
谁曾想。
突然之间病情恶化?
直接就嘎了!
京城本就混乱的状况彻底化作一个旋涡,把一应势力给尽数吞噬。
远在固安县的方正,对京城局势并不了解,却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一位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接连遇难。
往日,
他们可都是一眼能决上万人生死的存在,现今却也是一不小心就落得个家破人亡。
“先皇走时,留有遗嘱,选三皇子继任,据闻太子生母已经打入冷宫。”
“苏家发难,否认遗诏乃先皇所留。”
“冀州大乱!”
“雍州白莲教起兵,三日之内连破七城,五府之地彻底陷入兵乱之中。”
“征南军奉命前去镇压!”
“四大将军之一的郭将军意外身死,据闻是遭到了数位真人的围杀!”
“……”
朝堂的的震荡,来到下面依旧会掀起波澜,就算固安县也不例外。
这一日。
漫天飞雪落下,寒意遍裹四方。
校场大殿,众人齐聚一堂,方正端坐正中,逗弄着已经七岁的方路缃。
路缃天赋异禀,年纪虽小,却已修出法力,这点让方平安羡慕不已。
七岁成法师,三十岁之前成为大法师绝无问题。
证得真人,
可能性也很大!
“主上。”
闲谈之际,上官夺开口:
“三皇子登基在即,锦州府却闹出动乱,王爷应该会命府城上下前去镇压。”
“就像……”
“当年围杀青狼帮!”
“锦州府有丐帮、排教,这两大势力可不是区区青狼帮所能比的。”方正摇头:
“这种热闹,我们就不掺和了。”
“主上。”
上官夺抬头,面露难色:
“郡主那里怕是不会答应。”
方府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此番征召已成定局,据说王爷用的措辞比围剿青狼帮的时候严厉很多。
不去,怕是不成。
“到时候我问一下郡主,如果是可以用钱解决,那就多花一些银子。”
方正轻抚额头,叹了口气道: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杨梦带一千人过去,锦州府动荡,当以自保为先。”
“是!”
杨梦美眸亮起,双手抱拳施礼:
“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托!”
她虽是女人,却也是战士,学的武艺唯有在沙场上,才能真正得到检验。
只可惜。
自家主上并无太大的野心,也让杨梦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处可以施展。
“就算要去,也只是去走个过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武力。”
方正面色凝重:
“这点,你要谨记!”
“……”杨梦张了张嘴:
“是。”
她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离不开方正。
军队,
首先需要的事钱粮,这点方正一直牢牢把控,且方府私兵只认方正。
杨梦虽是统帅,却并未占据人心。
此外,
她的身份也有问题,若是离开固安县,莫说朝廷怕是仇人立马上门。
“主上。”
鲁志闷声开口:
“袁中道已经带了潘家的八百私兵奔赴府城,说是要博一个前程。”
“走之前,他让自己的儿子来找了卑职,说万一潘家遭难也能保留血脉。”
“八百私兵?”上官夺挑眉:
“这是把三安县给搬空了,潘家人赌性够大,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
上次围剿青狼帮,潘家差点灭族,借助袁中道才算稳住家族地位。
现在,
又来一遍?
上官夺连连摇头,表示并不看好。
“哦!”
方正摸了摸下巴。
对于袁中道,他并无恶意,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也一直很老实。
不过在他人眼中,袁中道却是背叛了方正,方府上下待之如仇寇。
唯有鲁志与他还有些联系。
“这孩子。”
想了想,方正慢声开口:
“既然来了固安县,何必那么见外,你把那娃娃送到方府,给路缃做个伴。”
“袁山哥哥要来吗?”方路缃拍着小手,一脸欣喜:
“好啊,好啊!”
“是。”
鲁志应是,更是松了口气。
袁中道本就打算把孩子放在方府,只不过不好意思,暂时由他安排。
现在好了,
这个麻烦终于脱手。
“说起来,袁中道也快成无漏了吧?”
方正开口:
“他这个年纪、这等修为,若是在二十年前,定然能名震兆南府。”
当年令狐安带令狐家迁居府城,修为也不过如此,已能足够站稳脚跟。
而今,
莫说大周天圆满,就算是无漏武师,若是没有背景在府城都很难出头。
情况已然大变!
“现在也不差。”上官夺回道:
“府城有好事之人排了个天骄榜,列出兆南府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俊杰。”
“上官道排名第九,人称飞鹤灵手!”
“天骄榜?”方正来了兴趣,把把玩他衣袖的方路缃放在腿上笑道:
“说来听听,都有谁?”
“排名第一的事万宝阁钱家的钱问天,此人年方二十四,已是无漏武师。”上官夺道:
“排名第二的是纯阳宫珞仙仙子,排名第三的是郡主府供奉穆天衣。”
“……”
“第六位是令狐家的令狐长平。”
“令狐长平?”方正轻敲扶手:
“他们小两口竟然占据前十中的两位,第六……,长平已成无漏?”
“是。”
上官夺点头:
“此榜列举了府城诸多年轻高手,甚至还记载了他们各自修行的法门。”
“听说是郡主府出的注意,所以公信度较高。”
“是吗?”
方正轻笑,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这几人都是青年才俊不假,但他知道几个人也不差,却并未列在榜单上。
那几人都是跟随郡主而来,世家豪门之后。
这榜单并未把他们列入其中。
“天骄榜?”
方正问道:
“没有成名多年的高手排行?”
“这倒没有。”上官夺摇头,又恭维道:
“若有,主上定然能够夺得魁首,武宗之下第一人,唯有主上名副其实。”
“哈哈……”方正大笑:
“你这话,也就在我们这里自吹自擂,被外人听到怕是会笑掉大牙。”
“也不尽然。”杨梦接口:
“除了清源郡主,武宗、真人之下,卑职想不到谁人能够强过主上。”
方正摇头。
他对自己有自信,却也知道天下高手藏龙卧虎,千万不要小觑其他人。
尤其是最近几年,时不时蹦出来一位得到奇遇的异类。
“报!”
这时,有人闯进大殿:
“主上,府上来人传讯,令狐长平携纯阳宫的珞仙仙子前来拜访。”
“看!”
方正伸手一指:
“在你们眼里,方某实力还小,但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想拿我扬名的人不在少数,你看这不就来了。”
*
*
*
“老爷!”
“老爷!”
“……”
方正行入方府,一路上众人纷纷施礼。
来到客堂,杜巧云先行迎了过来,帮他拿下用来遮蔽风雪的披风。
“相公。”
令狐秋蝉面露笑意:
“长平来看你了。”
“姑父!”
“方前辈。”
令狐长平、珞仙并肩而立,两人容貌、气质绝佳,犹如一对璧人。
尤其是珞仙。
好似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令狐秋蝉年轻时候容貌也算出类拔萃,但看到此女,也自惭形秽。
“坐!”
方正单手虚按:
“这里都不是外人,快坐,都快坐下!”
“巧云,中道家的孩子袁山来了,跟路缃在一起,你去看一下他们。”
“好。”杜巧云点头,看过了的眼神透着股关切。
“放心。”方正面露笑意:
“这边没事。”
等到几人坐下,令狐秋蝉随意说着家常,又稳了稳府城家族的情况。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家主日渐憔悴,主持家族事务多有难支之状。”
令狐长平道:
“所以族中有人提议,再议家主之位。”
“啊!”
令狐秋蝉表情微变,下意识看向方正。
“这才不到两年,又要议家主的位置?”
方正皱眉:
“太急了点吧?”
“是。”令狐长平点头:
“确实急了点,只不过族中事务繁多,家主又年纪渐老,许多事情得不到妥善处理。”
“此番前来,一则是看看姑父、姑母,二来也是想问问两位的意见。”
方正看向令狐秋蝉。
他姓方,
对令狐家来说终究是个外人。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令狐秋蝉眼眉低垂,声音透着股低落:
“我现在已经是方家的人,令狐家的事,能有什么意见?”
“到了我这把年纪,别无所求,逢年过去,能见到亲人就已万幸。”
“是啊。”
方正伸手,握住妻子已显皱纹的手掌,叹道:
“这是你们令狐家的家事,我们终究是外人,这等事你们看着办就好。”
“姑父、姑母见外了。”令狐长平摇头,面上也露出笑意。
没有方府在背后撑腰,令狐名泉的家主位置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当然。
只是这样还不足够。
“方前辈。”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珞仙起身开口:
“久闻前辈大名,自创的心意拳更是一绝,不知晚辈今日能否领教一二?”
方正心头轻叹。
果然!
这两个年轻人,终究还是想打压一下自己。
不过这个叫珞仙的女娃倒是傲气十足,竟然打算一个人挑战自己。
本以为他们会联手。
嗯!
她是纯阳宫真传,法武兼修,还得到过武道宗师指点,年纪虽然不大实力却不弱。
许多老一辈无漏也非对手。
自己没有传承,蜗居一县之地,‘自创’功法也就能唬一下常人,对于这等宗门子弟来说卜算什么。
如此说来,
对方倒也没有不敬的意思。
“也好。”
念头转动,方正点头应下。
这两天因为小区供暖没能开通的问题,作为业主一直忙碌,所以更新不太稳定,抱歉!
(本章完)
018 交手
几人来到演武场,各自站定。
目视珞仙,方正慢声开口,音带感慨:
“说起来,方某与纯阳宫也算交情匪浅,当年方某能入武道还是因为铁冠道长。”
“纯阳宫的张明瑞,更是方某至交。”
他在这个世界朋友不多,活着的人中,张明瑞绝对算是其中一位。
“晚辈有所耳闻。”珞仙点头:
“张师叔大器晚成,以一介外门弟子成就大法师,心志之坚让人钦佩。”
“可惜!”
她话锋一转,道:
“师叔走了邪路,竟然投靠乱臣贼子,已被除掉纯阳宫弟子的身份,还望前辈以后莫要把他与纯阳宫放在一起。”
“唔……”方正点头:
“倒也是。”
此事,他又岂会不知?
当年固安县堤坝出现问题,张明瑞知晓之后通报,希望难加固河堤,让百姓免遭水患。
奈何?
当时的县令为了自己的利益漠视此举,最终堤坝决口,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若非方正及时出手搭救,张明瑞也会被人灭口。
心灰意冷之下,他远走他乡,再次传来消息,已是加入了抗击朝廷的队伍。
如今想来,唏嘘奈何!
“来吧!”
压下心中杂念,方正挥袖:
“让方某见识见识纯阳宫的法门。”
“是。”
珞仙应是,抱拳施礼:
“前辈小心。”
“呛啷……”
她话音落下,腰间长剑已然出鞘,锐利剑意更是相隔数丈直指方正。
更有一股纯阳罡气,透体勃发。
纯阳功!
此功所修真气至刚至阳,能克制阴邪之气,更能激发肉身潜能恢复伤势。
据说。
纯阳功大成,达到武道宗师之境,就算是手臂被斩断,也可再生。
“唰!”
持剑在手,珞仙猛然前刺。
仙人指路!
这是晚辈向前辈请教之时常用的招式,施展之际身躯微伏,以示恭敬。
不过……
珞仙出剑极快,瞬息间就已掠过数丈之地,还未回神剑尖就已及胸。
寻常招式,在她手中也有着强悍威力。
“小心!”
令狐秋蝉面色发白,下意识开口。
“姑母放心。”
令狐长平笑道:
“珞仙心中有数,不会伤到姑父的……,看样子,姑父也不会有事。”
中途的话锋一转,自是因为场中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无漏,
也有强弱之分。
身为散修没有传承,机缘巧合进阶无漏,这等无漏武师无疑最弱。
方正,
在他人眼中就是如此。
所以两人虽然刚刚进阶无漏不久,却并不觉得自己与方正有多大差距。
也许会输,但赢的机会也不小,毕竟珞仙可是天骄榜第二的存在。
两人与不少无漏武师交过手,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了解。
但场中情况大大出乎意料。
“叮……”
碰撞声响起。
方正屈指轻弹,指尖巨力爆发,珞仙手中长剑猛然一颤,不得不飞身倒退。
好大的力量!
好恐怖的肉身!
对方所修法门绝不普通!
她双目一凝,再次挺剑刺来,此番已然不再留手。
紫薇剑诀!
这门剑法乃纯阳宫顶尖剑术,舞动之际如星辰之光,攻敌之时蕴含玄妙之力。
乃是法武同修之术。
单间场中剑光跃动,好似群星坠地,无形威压把偌大演武场尽数笼罩。
不错!
方正挑眉。
寻常无漏怕真的不敌这个女娃。
可惜……
星光坠落,眼见就要把方正淹没,陡有一股恐怖气机自场中爆发。
好似火山喷发!
这股气机不止庞大,且极为凝聚,瞬间把星光冲散,更是让珞仙的感知产生扭曲。
明明人就在面前,却似乎又像是远在天边,这一剑无论如何也刺不出去。
遭!
心头狂跳,珞仙回剑防御。
随着她的剑式变换,场中星光随即往内一缩,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彭!”
形意十二形!
熊式!
裹翻之中有横拳,左右斜行起落从,方正双手化作熊掌,连环拍出。
他的每一掌都内蕴恐怖劲力,劲力之凝集,每一击都让剑式颤抖。
且出掌时机更是恰到好处,连续数丈,珞仙的剑式就已显出不稳。
俏脸,
更是满布潮红。
“以气化形!”
方正身外罡气凝聚,化作一尊巨熊,熊掌看似随意的拍击,就让珞仙岌岌可危。
“姑父。”
令狐长平见状面色大变,当即低喝一声,挺身扑上:
“我也来领教一二。”
能施展以气化形手段的无漏武师,放眼整个兆南府,也是屈指可数。
两人联手,也不会感觉丢脸。
“好!”
方正淡笑,抽身微退:
“让我看看你这几年都在纯阳宫学了些什么。”
“姑父小心!”
令狐长平低喝,手中长剑斩出道道霞光,光晕耀眼夺目,威势更是不凡。
落霞剑法!
此剑法乃一位高人观落霞之景所创,招式玄妙、变化多端、攻势凶猛。
且,
可与紫薇剑诀搭配使用。
双剑合璧,威能暴涨,场中剑气呼啸,旋转如风,乃至遮住内里人影。
“叮……”
“当!”
碰撞声络绎不绝。
方正身化形意十二形,时而虎扑、时而马纵、时而身如灵猴般跃起。
体外罡气也随之来回变化,以增其威。
虎形!
抢步起时加双钻,双掌抱气扑如风。
方正双掌内扣,成虎爪猛扑,掌心雷光闪动,霎时间轰鸣声不绝于耳。
连环三扑,对面两人不得不连连倒退。
“铮……”
珞仙手中长剑轻吟,如同活人一般发出不甘悲鸣,剑意随之一盛。
夫妻俩心意相通。
令狐长平瞬间明白妻子的意思,同样深吸一口气,持剑朝前遥指。
“姑父!”
“再接我们一招!”
“好。”方正后退一步,双手微微下垂,一股无形罡劲瞬间笼罩周身:
“来吧。”
令狐长平、珞仙对视一眼,身上气机交错,竟隐隐有融为一体之状。
潇湘夜雨话秋思!
双剑齐动,星光下坠、落霞逆升,一时间变化莫测,令人无法捉摸。
朦胧剑气更是飞速扩展,把方正纳入其中。
细密剑气先行一步落霞,覆盖数丈之地,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更为可怕的,是两人手中的宝剑,那是能够削金断玉若等闲的利器。
就算是无漏武师也不能抗。
“彭!”
百川汇流!
方正身躯轻震,护身罡劲汇成旋涡,脚踏七星,迎着双剑冲了过去。
来袭攻势,根本攻不破护身罡劲。
心意——龙蛇盘击!
合击秘法——潇湘夜雨!
“彭!”
“轰……”
三人的身影当空交错,劲气迸发,好似一股飓风瞬息间横扫演武场。
周遭观战之人连连后退。
“唰!”
方正轻飘飘落地。
令狐长平、珞仙落地之后,则是各自后退两步,面色也显出些许苍白。
“不错。”
方正慢声开口:
“你们两人进阶无漏如此短,就逼得方某全力以赴,假以时日不可限量啊!”
唔……
四成的修为全力以赴,确实是如此。
不过这两人手中的宝剑倒是够锋利,连无漏武师的罡劲也能轻易斩破。
他们只是纯阳宫真传,若是真正的仙宗大派弟子,身上肯定有更好的东西。
说不定就能威胁到自己。
所以,
即使自己实力提升不少,面对对手也不能大以轻心。
“姑父过奖。”
令狐长平自不知方正心中所想,收剑拱手,音带惊叹:
“难怪祖父曾言姑父乃是天纵之资,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们二人,倒是井底之蛙。”
“不错。”珞仙也道:
“前辈拳掌了得,我们二人依仗手中利器也占不到便宜,放眼兆南府也是寥寥无几。”
“哈哈……”方正大笑:
“我们就不必互相吹捧了,回去坐,回去坐。”
说着背负双手,朝客堂行去,他的表情、气息,自始至终未有变化。
这点,
也让两人为之心惊,他们可是真的全力以赴,结果却明显处于下风。
令狐秋蝉准备了宴席招待两人。
“武技……”
酒过三巡,方正也放开不少,面对两人的请教,笑道:
“是我自创的不假,却也是在前人基础上参悟所得,并非仅是方某一人之功。”
“至于为何寻常招式威力更大,一则是因为以气化形增加了威力,二来……”
“方某以前也倾向于威力强大的秘技、杀招,后来渐渐想明白了,武道根本在于基础,若能把秘技杀招化为普通招式,岂不是更好?”
“我以前耗费心机创出杀招,还起了乾坤无定、混元无极这类的名字,现今却已不用了。”
“一招一式,融会贯通,临敌之际自行变通,威力并不会就此变弱……”
“莫非,这就是返璞归真?”珞仙若有所思:
“前辈此言,倒是有些像宗门典籍中某位武道宗师留下来的记载。”
“是吗?”
方正轻叹:
“果然,自己能想明白的事,定然会有前人想到过,可惜方某非是宗门弟子,修行路上无人指点,不然的话何至于走了这么多岔路?”
“姑父天赋异禀,年纪也不算大,假以时日,定然能成武道宗师。”令狐长平恭维道。
“哈哈……”方正大笑:
“借你吉言。”
…………
翌日。
令狐长平、珞仙回返兆南府。
路上。
“方前辈明显藏了拙,他的实力怕是要远远超过我们。”珞仙面露凝重,道:
“想不到,这位竟如此了得?”
“是啊!”
令狐长平点头附和:
“以气化形,放眼整个兆南府,能做到的也寥寥无几,而且姑父在这方面的造诣明显非同一般。”
“心意十二形,随心所欲变换,单论武技的话,纯阳宫怕无人是其对手。”
“唔……”
“最多能打个平手。”
珞仙没有吭声,只是缓缓点头。
*
*
*
府城。
一如预料。
康王下令征讨锦州府,镇压不服。
此前围剿青狼帮的时候方正来了府城,此番自也不例外。
“宋公子!”
“固安县方正?”
宋集抬头,看向大殿下方身着长袍、抱拳拱手的男子,面露笑意。
“你打算交征兵银?”
“是。”方正拱手:
“固安县民风淳朴,甚少好勇争胜之辈,方某手下私兵实力也不济。”
“听闻可以交征兵银免于兵役,所以特来询问。”
“唔……”宋集抿嘴,慢声道:
“以固安县的人口算,方兄要缴纳十万两白银,才能免去征兵份额。”
“嗯?”
他想到一事,道:
“我记得王爷曾有吩咐,任何势力都要出兵,也就是说即使交了征兵银,也是要出点力做个样子的。”
“十万两?”
“还要出兵?”
方正面露沉吟:
“如此,方某怕是要先请示一下郡主。”
“可以。”宋集点头:
“方兄慢走。”
“告辞!”
方正拱手,迈步行出房间。
在他刚刚离开,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宋集身后,低声开口:
“公子,刚才提到十万两白银的时候,他的气息丝毫未变,应该是能拿得出来。”
“哦!”宋集挑眉:
“倒是有钱。”
“不止。”人影道:
“据属下调查,方正圈养的私兵多达数千,且是一虎贲军练兵之法炼成。”
“属于军中精锐!”
“在固安县,就算是武宗、真人,怕也不能轻胜。”
“是吗?”宋集坐直身躯,像是来了兴趣:
“郡主在府城交往的人不多,能入她眼的更少,方正就是其中一位。”
“好在他够听话,不怎么来府城。”
人影点头,一声不吭。
朝廷局势动荡,各方都在下注。
宋家让宋集跟随康王来此,就是下注康王,而宋集也有自己的私心。
清源郡主!
‘李应玄元阴之体未破,又精修罗浮仙宗秘法,若能与我双修的话……’
‘大道可成!’
‘可惜,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追求了数年,一直都是若即若离。’
“哼!”
想到李应玄那清冷、素雅的端庄表情和诱人身段,宋集呼吸不由一促。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随意摆弄!”
…………
“姓宋的对我还是有敌意?”
回头看了一眼,方正无语摇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深居简出,偶有来兆南府也是匆匆来、匆匆去。
虽然与两位郡主有着联系,却不多。
奈何。
宋集这人的心眼太小,但凡有人靠近李应玄,都会被他当做敌对目标。
“算了!”
“宋家好像有位真人在附近,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你一般见识。”
“嗯,”
“希望不要主动惹我。”
转过身,他先去了令狐家。
不足两年的时间,令狐名泉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令狐长平要分家。”
令狐名泉手持拐杖,猛然蹲地,面露狰狞:
“不孝子!”
“分家?”
方正若有所思:
“其他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令狐名泉冷哼:
“长平那小子背靠纯阳宫,又有一个有望武宗的媳妇,其他人各个想着攀附。”
“不过……”
“我也不差,就算是分家,令狐家一半的家产也会落到我的手中。”
“方正,你要支持我!”
“唉!”
不等他开口,令狐名泉先行叹气:
“令狐家完了,父亲没了,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头生反骨的小贱种。”
“我不会把家产交出去的!”
方正摇头。
自己这位大舅哥把执念太重,看样子是不可能让出家主的位置了。
说起来,
令狐长平也是令狐家的人,若能好好说,由令狐长平带路,令狐家兴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
“嗯?”
方正眼神微动,道:
“你说岳父没了?”
“……”令狐名泉身躯一僵,眼神闪了闪,方道:
“是。”
“父亲已经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方正面色阴沉:
“他不是去东海了吗?你怎知他出了事?”
“与父亲一同去东海的还有几位,前些日子安家那位老太爷回来了。”令狐名泉道:
“他托人稍信,说父亲已经没了。”
安家?
安焘!
令狐安没回来,此人竟然回来了,他的实力比令狐安可是弱上不少。
在东海,发生了什么?
岳父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一时间,诸多念头接连浮现识海。
“我出去一趟。”
方正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本章完)
019 东海修士
分家一事,已成定局。
令狐长平年轻有为、前途远大,更是背靠纯阳宫,自吸引不少人投靠。
不过,
他终究底蕴太浅,尤其是在生意上,也让一些掌柜不敢放心依附。
若是晚个两三年,等他修为增加、名气稳固,到时令狐名泉根本不堪一击。
可惜,
他太心急了。
又在方府受到打击,作风转为保守,看情况只能分出一部分家产。
尤其是令狐名泉手上还有一些掌柜的把柄,以此要挟他们也不敢背叛。
‘话虽如此,令狐名泉毕竟老了,坚持不了几年,家产都会是年轻人的。’
‘看在秋蝉的份上,关键时候搭把手救一救大舅哥这一脉,就已足够。’
‘方某,终究是外人!’
“唰!”
念头转动,方正的身形则已化作虚影,沿街角、小巷朝着府城边郊而去。
安府!
夜幕降临。
偌大安府灯光稀疏,一片死寂。
方正的身影出现安府大门外,眉头紧皱,目泛灵光朝着安府内院看去。
好浓的血气!
血气凝儿不散,正自缓缓收缩,逐渐不可辨。
“奇怪?”
方正摸了摸下巴,面露疑惑。
据他所知,这等情况只会出现在一些邪道修士身上,安府有人修行邪法?
想了想,他并未选择敲门而入,而是身形一闪,无声无息潜入安府。
后院。
几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浸入地面。
“啧……”
一位貌美妇人伸出舌头轻舔嘴角血迹,美眸泛着红芒,娇笑开口:
“陆地上的人果然与我们那边的不一样,血液更加鲜美,没有那股鱼腥味。”
“是啊。”在她身旁,一位十岁出头的女娃附和点头:
“味道真好,就像甜点似的。”
“这还只是普通人,如果是武师、法师,气血经过淬炼,味道肯定更好。”
说到这里,她一脸的兴奋,似乎真的打算去找几个武师品尝一下。
“两位。”
安焘面露苦笑,拱手开口:
“这里不是东海,就算是丫鬟仆人也不得擅杀,万一被人看到就遭了。”
“安兄。”场中一人手持玉箫,面露不悦道:
“你不是说自己在这里地位不低吗?只是杀几个丫鬟,就如此害怕?”
“几位有所不知。”安焘摇头:
“安某虽然有些地位,却也不能随意取人性命,这点与东海不同。”
“若是被人发现,轻则训斥,重则可能有牢狱之灾。”
“嗯?”
场中几人面露惊讶,小女孩更是道:
“你一个无漏武师,会因为几个不曾习武的丫鬟之死,受牢狱之灾?”
这显然与她们的常识相悖。
在东海。
强者为尊!
无漏武师可以成为一岛之主,岛上所有人的生死,都由岛主一人说了算。
别人无权理会。
至于说杀几个普通人,更是常事,最多赔些钱,根本用不着坐牢。
也无人有权让一位岛主坐牢。
“是。”
安焘点头:
“三位初来乍到,对陆地上的情况还不了解,这几日不妨先适应一二。”
“这里虽不能随意杀人,但也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嗯。”
小女孩点头:
“集市上的东西很丰富,糖人、面点都很好吃,衣服也比岛上的好。”
“我越来越喜欢你们这里了。”
“师姐,要不然我们搬到大陆上来如何,岛上荒无人烟哪有这边热闹。”
“小骨。”妇人笑道:
“咱们在这里可不受欢迎,当年白骨宗在陆地朝廷眼中甚至比魔天六道还要让人厌恶。”
“哼!”小女孩目泛杀机:
“把他们都杀了就是了,我看陆地上也没多少高手,到时谁敢不服?”
“哈哈……”
貌美妇人、手持玉箫的年轻人齐齐大笑。
他们不像小女孩那般幼稚,若真有这等本事,前辈们当年也不会被赶出这富饶之地。
甚至,
苟延残喘千百年,依旧不敢大张旗鼓的回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察觉醉意上头的安焘摇晃起身,拱手告辞。
出了偏院,冷风迎面一吹,也让他精神一震,定了定神走向书房。
“嘎吱……”
推开房门,正欲迈步入内之际,安焘心中陡升警兆,身体下意识后退。
“别动!”
一股冰冷杀机如有实质顶在咽喉,杀机之凌厉,让安涛背生冷汗。
“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动一下试试。”
“咕噜……”安焘咽喉滚动,身为无漏武师,他竟然真的不敢动:
“朋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方正双目泛起幽幽灵光:
“问几个问题。”
“摄魂术?”安焘眼神显出一丝迷茫,随即就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面露不屑:
“以摄魂术操控一位无漏武师,阁下……”
“嗯?”
“你做了什么?”
他音带惊讶,看向自己手臂上插着的一根针管,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这是什么东西?”
“特制的镇定剂,加了些麻药成分。”看着他的变化,方正慢声开口:
“看来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强,无漏武师的武道意志果然非同一般。”
“不过……”
他出现在安焘面前,目泛幽幽灵光,问道:
“令狐安是不是真的死了?他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安焘面泛狰狞,表情来回变换,终究渐渐呆滞,缓缓点头:
“是。”
方正眼神一黯,他对此早有预料,只不过得到确认后心情难免不畅。
熟悉的人,又走了一位。
“呼……”
轻吐浊气,他探手抓住对方衣领:
“先离开这里再说。”
事情具体如何,还需慢慢拷问,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
“离开?”就在他准备带人跃上屋脊之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想带安兄去哪儿?”
话音未落,院内已然出现三人。
一男两女。
男子手持玉箫,身着长衫,看上去文质彬彬,只不过表情略显阴翳。
两女一位是打扮大胆的貌美妇人,一位是看上去娇俏可爱的小女孩。
三人的气质颇为古怪。
有些像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看向他人的眼神,透着股对生命的漠视。
但与李应玄不同。
李应玄身为郡主,看人淡漠,待人接物却十分客气,不会表现出来。
这三人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似乎人与人本就不一样,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其他人……
跟他们不是同类!
服饰打扮也很古怪,明明身着锦衣华服,却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他们,
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
方正心头一动,道:
“你们是东海来的人?”
这种特殊的气质,像是未曾开化的野人,与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十有八九来自远离陆地的东海。
据说,
那里的人习惯了弱肉强食的野蛮规则,加之物质匮乏,有此表现也很正常。
“不错。”
手持玉箫的男子点头:
“把人放下,自断一臂,我可以让你离开。”
“不行。”小女孩急忙道:
“把他拿下,我想尝尝他的血是什么味道,无漏武师……我还没尝过哪。”
说着又看向方正,大眼睛眨动:
“你刚才问令狐安?”
“是跟安焘一起去东海的人之一吗?我师姐杀了两个,说是味道好极了。”
“小骨。”妇人皱眉:
“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小骨噘嘴:
“你们都尝过,就我没有尝过,再说有苗大哥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令狐安……”方正声音缓慢:
“是你们杀的?”
他话音不大,却像是一股寒风,无声无息席卷全场,也让三人面色一变。
高手!
苗大哥眼神跳动,手中玉箫轻颤,无形音波浮现,把三人笼罩在内。
“有趣!”
妇人更是舔了舔嘴角,美眸燃起一份火热:
“好强的气血,陆地上也有专门淬炼肉身的武者吗?可是少见的很。”
“唔……”
方正踏步,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鼻尖轻嗅:
“毒?”
“不错。”苗大哥轻拍玉箫,淡然道:
“在下出身五毒教,这安府早已遍布毒气,所以你一进来我就知道。”
“不过……”
“你没事?”
他所布之毒,可以不伤人分毫,也可以腐蚀肉身,尤其是现身之际,更是暗中加大了毒性,按理来说就算是无漏武师,也会受到影响。
结果,
对方一直表现如常。
“让阁下失望了。”方正冷笑:
“方某似乎不怕毒。”
他肉身强悍,更是服用过‘蛇神’内胆,说是百毒不侵也不为过。
有毒?
难怪对方愿意东扯西扯,当是想拖延时间,让毒性入体,不战而胜。
“五毒教……”转首看向两女,方正眼神闪动:
“你们是白骨宗的弟子吧?”
“哦!”
妇人挑眉:
“难得,还有人知道白骨……”
“呼!”
她话音未落,呼吸陡然一滞,感知中一个硕大拳头裹挟天地之威悍然袭来。
威势之恐怖,让她双目圆睁、心头狂跳。
危险!
“唰!”
眼前一黑,苗大哥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手中玉箫迎着来袭拳锋点出。
威势,竟是丝毫不弱。
“彭!”
“咔嚓!”
拳锋下,玉箫从中折断,论及修为、底蕴,终究是方正更强一筹。
下一瞬。
“嗡……”
无数细密飞虫从断裂的玉箫中飞出,朝着方正扑去。
飞虫极小,常人需眯眼定睛细看才能察觉,来势汹汹,附于罡气之上。
“咔嚓!”
“咔嚓嚓……”
护身罡劲,竟是难敌飞虫的啃噬。
方正面色微变,身形瞬间倒转,同时无数道细微电流自体内迸发。
“噼啪……”
“轰!”
瞬间。
飞虫在电光劈砍下灰飞烟灭,那丝丝电光竟是精准无误的落在每一只飞虫上。
能把罡气操控的如此精细,绝不多见。
“好!”
苗大哥忍不住口发低喝:
“能这么快破开噬元飞虫的,你还是第一位!”
“接我一招!”
水幕天华!
“哗……”
他屈指一点,身周凭空出现一股水流,水流逆势上冲,汇成水幕朝方正当头罩落。
这一招看似简单,却让他额头冒汗、身体颤抖,显然是极为吃力。
方正也感觉到一股压力。
那薄薄的一层水幕,细看却是由一滴滴飞速流动的水滴汇聚而成。
每一滴水,都带有沛然巨力。
重於千斤!
这么一方水幕砸落,就算是山石、钢铁、堡垒,也能给生生拍扁。
这人什么来头?
实力竟然如此了得!
念头转动,方正的动作却丝毫未缓,身体一晃,体外罡气幻化成型。
心意——熊式!
以气化形!
“彭!”
巨手轰破水幕,悍然砸落。
“怎么会?”苗大哥双目圆睁,抖手放出一物,化作盾牌护在身前。
“彭!”
撞击声响起。
盾牌巨颤,苗大哥连连倒退,口中更是大喝:
“小心!”
以他的修为、手段,寻常无漏根本不是对手,就算是大法师也能轻胜。
而今。
只是刚交手,就已险象环生,足可见来人的实力了得。
“一起上!”
妇人面色阴沉,飞身扑上,小骨从身上摸出一面镜子,高高抛起。
面对迎来的一男一女,方正身在半空双臂伸展。
心意——龙蛇合击!
足有六尺之厚的罡气,化作恐怖龙蛇,当空一绞,就把两人震飞出去。
“六尺!”
妇人惊恐大叫:
“怎么可能!”
无漏武师的护身罡劲,一尺一个门槛,三尺罡劲已是无漏中的强者。
四尺,
在东海已是佼佼之辈。
五尺,
极其稀有。
六尺……
闻所未闻!
一尺和六尺的差距,这不是家犬与猎豹的区别,而是猫与虎的天堑。
“嗡……”
小骨放出的镜子照射出玄关,落在方正身上。
瞬间。
方正的身形就是一滞。
法器——定身镜!
此物能定他人精血、元气、神魂,凡被其所照射活物,皆会被定住。
修为越高,定住的时间越短。
机会!
两人双眼一亮。
苗大哥大口张开,朝外猛吐,无数飞虫自他口中飞出,冲向方正。
妇人则是屈指一点,一根白骨鞭自衣袖飞出,当空一绕抽了出去。
“彭!”
飞虫、白骨鞭落在方正身上,当即把肉身撞散。
不对!
是分身幻术!
苗大哥猛然回头,就见方正的身影出现在小骨身边,探手抓了过去。
“小心!”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小骨的头颅在方正的手下扭曲、碎裂、爆开。
无头尸体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即使是一个孩子,他依旧未曾手下留情,把握住机会,一击毙命。
“唰!”
心意——鹤形!
乾坤无定!
杀死一人后,方正面色不变,身法施展,化作道道残影朝着两人攻去。
同时祭出捆金绳,与悲吼连连的妇人所操控的白骨鞭斗在一起。
“可恶!”
苗大哥钢牙紧咬,轻拍腰间布袋,数张符纸接连浮现,各自绽放灵光。
“轰!”
一团团恐怖的气息接连爆开。
混乱中。
一道人影电闪掠过,凝如实质的刀意一闪而逝,同时斩掉一人脑袋。
七杀咒!
一字明心斩!
两大秘技加持,方正的爆发力足足提升了一倍,几乎达到武宗程度。
突然之间的爆发,超乎两人的意料之外。
“阿苗!”
妇人辈吼,疯狂冲上,却被一脚重重踹飞出去。
方正落在尸体一旁,探手取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眉头随即一皱。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来回变换数次。
最后略有不甘的看了眼场中妇人,身形当空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
就在他的身影刚刚离开不足十个呼吸的功夫,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师叔!”
妇人悲叫,扑倒在地:
“小骨死了!阿苗也死了!”
“……”来人长发蓬松、胡须凌乱,身着兽皮,就如一位深山野人。
他目视地上的尸体,眼神中狠厉之色跳动:
“好!”
“好得很!”
“老夫不过出去转转,自家后辈就被人所害,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陆地要比海上安全?”
“嗯?”
视线一转,野人看向场中悠悠醒转的安焘,手一伸直接把人摄入手中。
“说!”
“那人是谁?”
“前辈。”安焘显然认得对方,迷迷糊糊的精神瞬间清醒,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等等!”
他双目一凝,慢声道:
“刚才他好像问了我一个什么问题,是什么来着……我腰怎么这么痛?”
还未想起被摄魂时说的什么,腰间的疼痛,就让安焘的表情扭曲。
嗯?
野人垂首,通透无暇的元神随即传来警兆。
不对!
“轰!”
刺目亮光自安焘体内爆发,滚滚烈焰席卷八方,纯粹的毁灭了横扫小半庭院。
一切。
都被囊括在爆炸之中。
高爆炸弹!
用来摧毁坚固防御、足可轰踏大厦的炸药,在一瞬间被遥控引爆。
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更是超过音速,就算是武宗真人也难以闪避。
几乎在一瞬间。
安焘的身体就在爆炸中气化,后方的妇人尖叫一声,皮肉当场剥离。
白骨宗的法门,让妇人的骨骼晶莹如玉、洁白无瑕,皮肉却在爆炸中不堪一击。
她终究没能炼成白骨身,没了外在皮肉,白骨摇摇晃晃随即被彻底吹散。
死的不能再死。
“啊!”
烈焰之中,野人扬天怒吼。
滚滚音浪甚至压下场中的烈焰,乃至传遍整个府城,不知震碎多少窗扇。
“谁?”
“好大的胆子,竟敢善闯府城!”
“唰!”
“唰唰!”
足有三股恐怖气息自府城冒出,更有两道人影腾空飞起,朝安府扑去。
与此同时。
城主府法坛开启,一个笼罩全城的阵法开始运转,更有近万府兵闻声而动。
…………
“这样都不死?”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武道馆附近,眯眼远眺安府所在,心中犹有后怕:
“那人是武宗还是真人?”
“近在咫尺的高爆炸弹也炸不死,难不成对付这等人必须用核弹?”
“幸亏方某走得快,不然被抓到怕是难逃一劫!”
“唔……”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飞腾于空中的两道身影,面露惊疑:
“兆南府府城竟然有三位武宗、真人坐镇,其中一位还是清源郡主。”
“她什么时候突破的?”
清源郡主已是真人,这点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想来其他人也是如此。
至少那位宋家的公子哥宋集,一直盼着抱得美人归,现今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那位应该是纯阳宫的紫阳真人了,据说已经两百多岁,果然了得。”
“最后一位没有现身的,不知是哪位?”
“轰!”
“轰隆隆……”
就在他沉吟之际,上方已是开始发生碰撞。
来自五毒教的野人放出漫天飞虫、毒物,身体也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毒虫漫天飞舞,嘶吼咆哮不断。
“轰!”
一团团烈焰凭空浮现,好似天降陨星,把成群毒虫给轰的七零八散。
更有道道霞光当空交错,拦截想要冲向府城的毒物。
“炎阳符!”
“炽火炎龙!”
方正眯眼,若有所思:
“紫阳真人的手段果真了得,堪称人形自走机关炮,操控的火龙更是无物不焚,简直是毒物克星。”
“不愧是活了两百多岁的老前辈!”
“嗯……”
“比九元子,还是差了一点。”
“清源郡主竟然这么强?”
“不!”
方正轻轻摇头:
“应该是借助了某件法宝,她本身修为比那野人、紫阳真人要差很多。”
“看来就算是成就了武宗、真人,好的外物依旧能大幅度拉近实力差距。”
“散修,还是吃亏!”
野人虽强,却未必强过紫阳真人,更何况场中还有清源郡主和一位没露面的高人。
略作试探,就腾空远遁。
再不走。
等府城阵法启动,府兵结成阵势,他就算是真人爬也要饮恨当场。
紫阳真人看样子并不打算如此轻易放过对方,身化一溜火线追了上去。
倒是李应玄,当空显露身形,轻飘飘落下。
“真人……”
方正垂首,面色凝重:
“就算已经杀人灭口,怕也未必能瞒不过他。”
也许能。
但他不敢肯定。
抿了抿嘴,方正双目一狠,垂首看向腰间悬挂的袖珍佛龛,伸手拿起。
“真人手段,方某也不是没有。”
想了想,他取出月神圭,朝着在府城布置的静室行去。
(本章完)
020 鬼王
“彭!”
宋集把手中的砚台重重摔在地上,面色铁青一片,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贱人!”
“她明明已经证得真人,却故意瞒着我,让我继续勤勤恳恳为其效力,甚至不惜借助宋家渠道助其在府城站稳脚跟,好争取到那联姻的机会,这是……”
“这是在耍我!”
他怒气冲冲,大声咆哮,身边的桌椅板凳纷纷遭殃,被震的七零八散。
这么多年,李应玄对他的态度始终是若即若离。
让宋集感觉自己有希望,却不大,所以为了那丝希望不停的努力。
而今。
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全都是笑话!
成就真人的李应玄,绝不可能嫁给他,兴许自己的付出在对方看来就像是玩笑。
这么一想,他更觉耻辱。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咆哮被外人听到,此地有阵法,无人能轻易窥探。
“公子。”
人影立于房间角落,低声提醒:
“再过一段时间,城外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那件东西还要不要入手?”
宋集动作一僵,眼神来回变换,随即面泛狰狞:
“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本打算入手那件东西讨李应玄的欢心,现在……”
他眼神闪动,慢声道:
“帮我联系一下三贤庄的人!”
嗯?
人影抬头,面露诧异。
三贤庄是锦州府反抗朝廷的最大势力,宋家虽然对其有所交集却不多。
而且现在征讨锦州府在即,联系对方是何道理?
念头转动,人影缓缓垂首:
“是。”
“报!”
这时,外面有人传唤:
“固安县方正求见!”
“嗯?”
宋集眼神闪动:
“让他进来。”
…………
方正行入房间,扫眼场中一地碎裂的座椅板凳,忍不住淡笑开口:
“宋公子因何恼怒?”
“与你无关。”
宋集冷着脸挥手:
“什么事?”
“方某请示了一下郡主,得了一份手谕。”方正从身上取出纸张:
“固安县缴纳税银五万两,即可免去出兵之职。”
他本打算闭关,却被李应玄叫了过去,索性在闭关之前把琐事处理完。
?
宋集没有吭声,只是接过纸张垂首看去,眼神闪烁,表情阴沉不定。
他明明说过,固安县要出十万两银子,额外还要出兵。
而今……
“阁下好大的面子!”
抬起头,他目视方正:
“郡主特批,固安县还是头一位。”
“固安县民风淳朴,不善杀伐,唯有经营生意尚算可以。”方正回道:
“常言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固安县出钱资助同样是为朝廷尽忠、为王爷效力。”
“哼!”
宋集冷哼:
“银子在哪?”
“方某已经给固安县去信,不日就会有人押解白银入府。”方正拱手:
“此番前来,先汇报一二。”
“没银子,有什么好说的。”宋集冷冰冰开口:
“送客!”
方正挑眉。
他能查觉到对方的不悦,对此也有所猜测,但那股恶意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
越来越让人不放心了。
等到方正离开,宋集眯眼良久,才慢声道:
“看来他很有钱!”
“是。”
角落里人影浮现,闻言点头:
“固安县有方瓷、云织两大产业,每日进出的金银,能以斗计数。”
“而且……”
“方府有私兵数千,以虎贲军练兵之法训练,若能入手可挡真人。”
宋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在此之前,他虽然对固安县感兴趣,却从没有多想,现在却不同。
“既如此,那就……”
“动手吧!”
“是。”人影点头,在原地消失不见。
…………
静室。
处理完琐事的方正取出月神圭,审视片刻后放入口中,双目闭合。
与此同时,识海内天机罗盘飞速旋转。
霎时间。
诸多法门接连浮现。
得益于月神圭玄妙之力的加持,法门一一拆解,精妙处融会贯通。
不知过了多久。
“呼……”
方正长吐浊气,从感悟中恢复过来,原本浑浑噩噩的思路也变的清晰。
摄魂!
定神!
融身!
“唰!”
长袖轻挥,悬挂于腰间的袖珍佛龛飞出,化作数尺之大,放出内里的五鬼兜。
五鬼兜越发漆黑透亮。
且如心脏一般来回收缩、膨胀,就像是里面有某种存在蠢蠢欲动。
“天机渺渺、神魂寐寐……”
“分神!”
“斩!”
方正双目一凝,一抹刀芒自识海深处浮现,悄然斩下一缕念头分神。
分神一转,没入佛龛之中。
“五鬼合一!”
“炼!”
方正口中低喝,双手飞速掐动印诀,体内更是迸发真气朝五鬼兜涌去。
五鬼兜不只是一件法器,更是有着完整的传承。
从蕴养阴魂、进阶厉鬼、鬼物融阴煞之气、元阴成型,乃至五鬼合一。
修行之路一以贯之!
按理。
此时的方正当以肉身反哺五鬼,五鬼借助活人肉身中的先天阳气合而为一化为鬼王。
届时。
方正彻底失去肉身,却也成为堪比真人的存在。
只不过。
这条路他不愿意走。
一来。
舍弃肉身,化作鬼物,对他而言太过具有挑战性,从生理上就不适应。
二来,
借助五鬼兜成就鬼王虽好,却也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五鬼兜的传承,只到鬼王之境,且一旦进阶境界就会彻底的停滞。
再往上的天鬼之境,无论如何都不能达成。
也即,
上限锁死!
三来。
方正有着别的选择,不论是九元子的传承,还是元音雷法,潜力都要超过五鬼兜。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自没有必要走一条死路。
“敕!”
法诀一引,受到压制的五鬼兜随即开始爆发,内里五鬼更是发出惊喜咆哮。
本能驱使着它们开始有所动作。
“呜……”
道道鬼烟自五鬼兜冒出,一头接着一头厉鬼从中窜出,仰天尖啸。
因阵法之故,鬼啸并未传出去,却也让静室为之震颤不止,可见其威能。
五鬼现身!
此时的五鬼,除了身裹黑烟、面目狰狞之外,已经与常人一般无二。
而实力,更是碾压寻常无漏武师。
五鬼一起出手,就算是大法师也可轻易撕碎。
“咚!”
“噗通!”
“……”
五鬼兜泛起亮光。
内里绘刻的道道符文大放光明,紧接着化作无数丝线融入到五鬼体内。
“唳!”
五鬼尖啸,身躯一盘,十只鬼爪彼此相扣,化作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
霎时间,场中鬼影重重、啸声不绝。
“唰!”
陡然。
无数鬼影朝内一聚,五鬼兜同时一缩,一个由鬼气编织的怪球浮现当场。
方正眼眉低垂,口中念念有词,屈指打出一道道灵决,不停没入怪球。
时间,
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方正面色焦黄,发丝发白,整个人精气神萎靡,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咔嚓……”
“咔嚓!”
异响自怪球表面浮现,更有一丝裂痕出现,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更有一种庞大且恐怖的气息从中涌现。
成了!
方正双目大亮。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急忙从身上取出备好的丹药,囫囵个塞进嘴里。
药力入腹,瞬间充塞全身,本已疲软的精气神,再次被强行提了上去。
“噗!”
一只漆黑鬼爪从怪球内部探出,轻轻活动了一下,慢慢撑碎球壳。
鬼爪漆黑。
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一种吞噬周遭光亮之后,给人呈现的虚无感。
慢慢的。
又有一条手臂探出。
恐怖的气息,自怪球内一点点浮现。
这股气息之强盛,只是本能的朝外释放,就让笼罩此地的阵法激荡不休。
方正有着六尺罡气,肉身之强远超同侪,此即依旧感觉肉身僵硬。
他可以断定。
若是那手臂按在自己身上,怕是当场就要丢掉半条命。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怕是更加不支。
“咔嚓嚓……”
怪球外壳彻底碎裂,一道漆黑、虚无的身影从中浮现,缓缓舒展身姿。
随着它的动作,似乎就连这方空间都被其撑开了一般。
鬼王!
这就是鬼王?
比寻常武宗还要强悍的存在,即使是站在它的身边,都让人难以承受。
“佛龛!”
“出!”
方正双目一睁,静置一旁的佛龛猛然变大,更是放出玄光照住鬼王,往里猛然一吸。
嗯?
初生的鬼王并无神志,只是本能的挣扎,抬手虚按,就让佛龛玄光停滞。
不过方正对此早有准备,口中念念有词,鬼王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
鬼王体内,有着他的一缕分神。
利用这一缕分神,足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鬼王。
“唰!”
玄光一转,已然把鬼王纳入佛龛。
“雷火!”
“出!”
方正屈指一点,场中绘下的诸多灵符齐齐亮起,一团团雷火相继浮现。
雷火把佛龛包裹,开始慢慢炼化。
操控鬼王,并非做不到。
对已经证得散仙的九元子来说,虽然算不上轻而易举,却也不麻烦。
只需磨灭鬼王原有的意思,然后把自己的意志打进去即可。
对方正而言,
就太过吃力,相当于以幼儿之力手持百斤重锤,根本就挥舞不动。
好在,
他有着九元子的见识,更有镇压阴魂鬼物的佛龛,倒是可以尝试炼化。
反正初生的鬼王还未诞生真正的意思,趁此机会,让分神彻底掌控。
当然。
这需要方正自己够强,不然有可能遭到反噬,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炼化一次,镇压鬼王的本能意识。
这也是为何,在祭炼之前他要用月神圭进行推演,以确保不会出现偏差。
而若是成功炼化。
就相当于他在短时间内有了真人之力。
趁着炼化鬼王的空隙,方正拿出从那‘苗大哥’、‘小骨’身上得来的东西。
小骨来自白骨宗,除了那面可定人的古怪镜子外,还有一件本命法器白骨珠。
白骨宗有祭炼本命法器的传统,白骨珠、白骨鞭、白骨幡三选一。
白骨珠藏于后脑勺,内里隐有无数厉鬼呼啸,皆是死于小骨之手的亡魂。
此宝大成,可化作一尊白骨神魔,可带着修行者的意识脱离肉身存世。
神通无量,威能无匹。
白骨鞭藏于脊椎,可融妖骨于其中,大成之后能行大小变化之妙、出入幽冥之功。
白骨幡位于心口,可招魂摄魄。
据说。
修行同一本命法器的白骨宗修士,若想法器进阶的话,需炼化同门修士的法器才行。
同行的白骨宗弟子,祭炼的本命法器大都不同。
如那妇人的本命法器是白骨鞭,而小骨的则是白骨珠,就是担心相互残杀。
连自己同门师兄弟都杀,且视之如常,在这等环境下长大性格早就扭曲。
不过相较于白骨珠,方正更看重的定然是在那苗大哥身上得来的乾坤袋。
这可是乾坤袋!
就连一些武宗、真人,都没有的东西。
“唰!”
手一抖。
乾坤袋、白骨珠、定身镜就被他全都扔进雷火之中,反正一件也是炼,几件也是炼,索性一起炼了。
雷火起伏。
静室内一片漆黑,专注于祭炼法器、鬼王的方正,也无心理会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唰!”
伴随着一声脆响,定神珠内的他人气息被雷火彻底炼化,成为无主之物。
没过多久。
白骨珠也化作一枚滴溜溜旋转的白色骨珠,此番祭炼就连内里阴魂也被雷火焚烧殆尽,反倒显露出些许圣洁之意。
又过了许久。
“啪!”
乾坤袋轻颤,随即被方正摄入手中。
真气往里一渡,封印的袋口当即敞开,显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
空间不大,东西却塞的满满当当,只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都与蛊毒有关。
“咦?”
“水沁蛟珠!”
方正双眼一亮,探手取出一物。
这是一枚龙眼大小的宝珠,内里如有水流波动,轻轻一晃还能看到涟漪。
此物同样可以用来炼制三宝丹。
“善!”
方正轻赞一声,随即摇头:
“看来令狐安等人去往东海却有收获,只不过碰到了五毒、白骨门人。”
“以这两个宗门弟子的性格,活下来的机会极其渺茫,唯有安焘投靠才得以幸存。”
“唉!”
轻叹一声,他缓缓收起宝珠。
有了此物,三宝丹就已入手两种,接下来只需入手第三种就可炼制。
而第三种,
九元子记忆中就有它的线索,目前已经派了人去打听,尚未回信。
定了定神,方正继续看向佛龛。
“嗡……”
佛龛轻颤,内里鬼王的挣扎也越来越弱,方正更是能清晰感知到鬼王的存在。
似乎……
自己一个念头,就可随意操控,如同自己体外生出来的一条手臂一般。
如臂所指!
不过鬼王实力太过恐怖,为防万一,还是要确定万无一失才可放松。
时间流逝。
某一日。
“出!”
方正低喝一声,一道黑影自佛龛跃出,轻飘飘落在他的身前。
“嗯。”
“先试试成色!”
(本章完)
021 杀宋集
府城设有三曹府衙,功曹主人事,地方官员的晋升,三曹中地位最高。
这一官职,由府主任命。
兵曹主管一地兵事,亦可统领本府军队,自王爷来后已然接手全权负责。
金曹掌本府财政,设有五位长官,宋集就是其中之一,有独立的办公场所。
此外还有掌一地缉捕的贼曹、掌粮运的仓曹、掌定罚的邢曹等等……
地位要远逊三曹主官。
“公子。”
人影出现在房间角落,垂首回禀:
“三贤庄来信,言道万事俱备;疯前辈已至兆南府,暂时不知去向;拍卖会五日后举办,据闻有天地灵物售卖,柳家、太史家都遣人赶来……”
“目前还没找到方正所在。”
“嗯?”
正自伏案的宋集微微抬头:
“怎么回事?”
“属下亦不知。”人影回道:
“那日姓方的离开后,就不知所踪,卑职调查了一下,此人行踪极为神秘,经常消失不见,过段时间又突然冒出来,就连身边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不过公子放心,今日是令狐家分家的日子,方正肯定会作为见证出现。”
“我们可以稍晚时候动手!”
“嗯。”
宋集随意点头:
“你看着办就是,拍卖会开始前把我需要的银子准备好,到时要用。”
“是。”
人影躬身:
“卑职告辞!”
他朝后退了一步,背后明明是墙壁,这一退却无声无息融入其中。
宋集对此显然已经习惯,见状面色不变,再次拿起书籍看了起来。
“叮铃铃……”
腰间悬挂的铜铃突然颤抖,本能让他身躯前倾,却已然迟了一步。
一只漆黑大手突兀浮现,自背后探出,贯入心脏所在,发力猛然一捏。
“噗!”
宋集身体一颤。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面上满是绝望、不甘,张口欲言,却已然发不出声音。
“噗通!”
身体重重倒地,一时间竟还没有彻底咽气。
是谁?
自己有护身宝玉、灵窍神符,就算是精通敛息秘法的大法师也不能毫无察觉的出现在近前。
而今,
来人无视诸多护身之物,逼近自己悍下杀手,一应手段几乎全无反应。
难不成是武道宗师?
此等高手,为何要偷袭暗杀自己?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本可证得武宗、真人,为什么……
不!
带着浓浓的不甘,宋集眼中的生机悄然散去,鲜血自心口泊泊流出。
“法武双修,还是宋家嫡系,竟是不堪一击。”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场中,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不错!”
换做平常时候,就算他能杀死宋集,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大概率平局,毕竟以宋集的身份身上肯定有武宗、真人留下的保命手段。
此时的方正,身裹一层淡淡的黑气,一双眸子深邃通透,身形好似一抹幻影。
感知中。
天地间的一切尽数被分为黑白二色,没了缤纷多姿的色彩,仅以阴阳二气为区分。
气息流转,往复不绝。
这是鬼王与肉身相融的状态。
类似于五鬼天魔变,只不过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鬼王并没有实体,隔空操控他还没这个本事,也唯有融于肉身才能施展。
此番初试身手,就有诸多惊喜。
三曹府衙皆有阵法,且品阶不低,按理来说阴魂鬼物这等异类根本就不可能靠近。
而今。
他遁入其中,阵法竟是毫无反应。
“嗯?”
桌面上的书籍让方正眼神微动,手一伸摄入掌中。
“天地阴阳交征法!”
“竟然是一本功法秘籍?”
随手一翻,就知这是一本男女双修之法,只不过内里所记堂皇正大,并非合欢宗那等采阴补阳之术,而且似乎有助修行之人突破境界的奇效。
除了秘籍,还有一枚令牌。
这东西他认识,是玄天道万宝阁拍卖会给与的令牌,只不过与寻常令牌似乎有些不同。
唔……
正欲细看,感知中的异样让方正停下动作,快速完成摸尸,然后脚下一踏。
视线中天地阴阳乍然一分,鬼王之体步入黑暗之中,几步踏出已是出现在数里开外。
所行之处,如洞穿虚空。
房屋、墙壁、山石、人身……,好似虚幻一般,丝毫不能阻拦移动。
鬼王!
能出入幽冥、行于无间,遁速之快更是一绝。
“唰!”
来到无人处,念头一动,鬼王脱离肉身悬浮于背后,方正脚步踉跄,面上也显出疲惫。
果然!
就算是无漏大成,也不能长时间借助鬼王之力,吃力不说还有同化的危险。
时间一长,想要脱离怕都不成。
定了定神,他祭出佛龛收起鬼王,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施施然朝令狐家大宅行去。
不多时。
呼喊声响起。
“固安县方正方老爷入府……”
…………
“方大侠。”
今日乔老依旧前来做个见证,坐下后,看向身旁眉头紧皱的方正,问道:
“有心事?”
“令狐家分家之事已成定局,与其继续这么乱下去,分开了其实也好。”
“嗯。”方正点头,揉了揉眉头道:
“也不仅是令狐家的事。”
“是……”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那叫方恒的孩子不听话,偷偷参军去了锦州府,还是在前线。”
“唉!”
“前线兵凶战危的,作为父母,岂会不担心?”
他也是刚得到消息不久。
就在他闭关祭炼鬼王的时候,方恒偷偷离开固安县,与几位武道馆的年轻人一同奔赴前线。
等得到消息,已然是迟了,杜巧云担惊受怕之下,直接病倒在床。
“这……”乔老愣了愣,方道:
“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这也在所难免,方大侠也无需担心,前线有武宗、真人坐镇,锦州府叛乱不日即可镇压,他们不会有事的。”
“兴许,还能立个大功,光耀门楣!”
“方某不求他能建功立业,不让他母亲操心就足够了。”方正摇头:
“这孩子,最不省心!”
“两位。”说话间,一人走到近前低声开口:
“开始了。”
“嗯。”
两人回神,朝场中看去。
令狐家分家。
守旧一方归于令狐名泉,大房一脉盘根错节,终究占了大半家产。
其他则归于令狐长平。
双方几乎撕破脸,在方正等人的见证下,签了契约,此后一姓分为两家。
“唉!”
乔仙师捋须轻叹:
“世间最让人难过的事,莫过于兄弟阋墙、父子相残,若是前任令狐家主尚在,见到今天这一幕,怕是要痛心疾首。”
“两位。”
他缓声开口:
“你们继承的终究是同一血脉,虽然因故分家,却莫要忘记祖宗。”
“以后能帮忙的,尽量帮衬一二。”
“是。”令狐长平拱手:
“乔老说的是。”
令狐名泉则是轻哼一声,道:
“长平,事情已经解决妥当,宅子归老夫所有,就不招呼你们留下了。”
“也好。”
令狐长平转身:
“我也约了几位江湖上的朋友,长平告辞!”
“姑父、乔前辈……”
“告辞!”
“报!”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奔到大堂,喘着粗气看向方正:
“方……方老爷。”
“府衙那边的大人让您去一趟金曹府邸。”
“嗯?”方正面露诧异:
“找方某何事?”
“小的不知。”
*
*
*
府衙大殿。
李应玄手持玉如意,身着华丽冠服,脚踏绣金凤玄锻长靴,如画中仙尊神女。
她目泛灵光,慢声开口:
“前辈道法通天,难不成也未能查到什么线索,要用这等笨方法?”
“下手之人未曾留下痕迹,就算是圆光溯源法也无用,怕是还有遮蔽天机的手段。”说话之人邋里邋遢,身上的道袍更是满布油渍,唯有一双眸子幽深难测,他坐于李应玄不远,面露凝重慢声开口:
“至于笨方法……”
“只要能查出真凶,就是好办法!”
“前辈。”李应玄美眸闪动,道:
“那人能在金曹衙门、重兵看守之下无声无息杀死宋集,绝非泛泛之辈。”
“更能瞒过前辈的探查,岂会没有手段躲过问心镜?”
“哼!”
邋遢道人冷哼:
“郡主所言甚是,不过老道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附近有哪位武宗、真人会朝宋集动手。”
“除非……”
“郡主不喜我宋家的这个小辈,以郡主的手段,杀他的话倒是不难。”
说着,斜眼看来。
李应玄美眸微眯,随即洒然一笑:
“前辈说笑了。”
转移话题问道:“下一位是谁?”
下方一人接口:
“蛇头周通!”
“是他啊。”李应玄点头:
“此人是兆南府的地头蛇,年纪不大实力却不弱,更是喜欢结交各种朋友。”
“因为银钱上的某些事,与宋公子有过交集,虽有恩怨却也不大。”
她这话,自然是解释给邋遢道人听。
“嗯。”
道人点头。
紧接着一人行入大殿,朝着两人抱拳拱手:
“周通,见过郡主,见过宋前辈!”
周通快速扫了眼上方两人,在那邋遢道人的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垂首。
疯道人!
宋家的真人,以行事癫狂、出人意表著称。
据闻此人有时心善堪比割肉饲鹰的佛陀,有时恶起来因一句话就屠人满门。
“周通。”
李应玄挥袖,放出一面圆镜,镜子悬浮半空,镜面朝下照射灵光,把周通笼罩在内,问道:
“今日巳时你在何处?”
“巳时?”周通想了想,回道:
“小的去了南郊,与几位朋友介绍城南水脉,他们对购置田产很感兴趣。”
“可有人证?”
“有!”周通道:
“香河县刘大有,纯阳宫弟子张洵等可以给小人作证。”
“宋集可是你杀的?”
“宋公子死了?”周通一惊,随即连连摆手:
“小的绝不敢朝宋公子动手,且以宋公子的实力,小的岂会是对手?”
“此事与小人无关!”
“嗯。”李应玄点头,看向一旁的疯道人:
“前辈?”
“问心镜有反应,说明此人话中有不实之处。”疯道人闷声开口:
“当严刑拷打!”
“啊!”周通大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郡主饶命,宋公子之死与小人绝没有关系,若是撒谎愿意受天打雷劈之刑!”
“前辈。”李应玄轻叹:
“他话有不实,当是去南郊的目的有所隐瞒,与宋公子之死无关。”
“且问心镜反应太小,并无大碍。”
“哼!”疯道人冷哼:
“怎么?”
“郡主想包庇此人?”
“非是包庇……”李应玄张了张口,随即无奈叹气:
“算了!”
“周通,你终究有所隐瞒,暂且去牢里待两天,等查清无误后再出来。”
“郡主!”周通面色大变,跪地前爬:
“小的绝不敢欺瞒郡主,宋公子之死与小人真的没有丝毫关系啊!”
李应玄冷着脸挥手:
“押下去!”
“诺!”
在周通讨饶的声音中,几个武将踏步入殿,给他扣上枷锁拉了下去。
看他们娴熟的动作,应该是做了不少次。
“下一位!”
“固安县方正,进!”
“前辈。”李应玄开口:
“此人是下面县城的一位财主,明显有个产业叫做方瓷,有些名气。”
“方正修为尚可,实力却不高,更是个温顺性子,从不惹是生非。”
“是吗?”疯道人抬头:
“拿他为何得罪宋集?”
今日唤来的人,都是与宋集有仇、或者有怨隙之人,无一人例外。
“这……”李应玄手中玉如意微微晃动,道:
“他们两人应该没有交集,倒是晚辈与方公子在乐理上有些聊得来的地方,见过几次面。”
“呵……”疯道人轻呵:
“我明白了。”
虽然李应玄没直接说,却已点明是宋集小心眼,见不得她身边有异性。
方正行入大殿,抱拳拱手:
“固安县方正,见过郡主。”
他并不认识疯道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肯定,索性直接不提。
“嗯。”
李应玄点头,问道:
“今日巳时你在何处?”
“巳时?”方正抬头,看了眼上方照耀玄光的问心镜,慢声开口:
“方某在令狐大宅。”
问心镜?
拷问他人心神的法器!
如此说来,宋集之死已经被人所知,就连郡主都被惊动。
至于问心镜……
先不提方正的阎君观想法本就不凡,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念头转动。
更何况还有九元子的天机罗盘,有此物守护元神,就算是散仙也休想窥探他的真实想法。
“可有人证?”
“有的。”
方正道:
“今日令狐家分家,城中有诸多先贤在场,包括纯阳宫的丘道长、乔仙师等……”
“都可给方某作证。”
“嗯。”
李应玄满意点头:
“此等大事,到场的人肯定很多,问心镜也毫无反应,你可以走了。”
“且慢!”疯道人开口:
“他不能走。”
“为何?”李应玄皱眉。
在她看来,方正根本不可能是杀死宋集的对手,实力不足暂且不说。
人证也毫无问题。
而且问心镜并无异常,说明方正所言不假。
“人心有私,无人例外。”疯道人开口:
“此人说的话,问心镜竟然毫无反应,难不成他是死人,所以可能以秘法遮住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李应玄面色变换,手中玉如意晃了晃,随即无奈摇头:
“前辈!”
“有反应你说撒谎,没反应你说作假,难不成要把所有人都押进大牢?”
“我家宋集死了。”疯道人身体前倾,双目圆睁,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可怖:
“宋集是我六世孙,他原本有望成就真人,这些人的命加起来也不如他!”
“莫说关押,就算是全杀了又能如何?”
“嗡……”
场中陡有灵光绽放。
李应玄美眸微眯,手中玉如意大放光芒,整个人越发显得尊贵出尘。
“前辈。”
她慢声开口:
“真人,其实也不算什么,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嗯?
疯道人目视李应玄,目中光晕变换,时而癫狂、时而清澈、时而畏惧。
“大自在心法!”
“好!”
他缓缓点头:
“好一个清源郡主,你若不死,他日成就怕是要远超你那王爷父亲。”
“前辈过奖。”李应玄垂首,朝着下方的方正轻挥衣袖:
“方公子,你可以走了。”
“……”方正面上犹有惊愕,身体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两位真人的威压,闻言急忙点头:
“是。”
“方某告退。”
目视方正离开,疯道人并未阻拦,只是扫了眼李应玄:
“郡主倒是颇为看中此人。”
李应玄淡笑不语。
(本章完)
022 劫道
行出府衙,方正回首看去,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刚才疯道人要是强行动手的话,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兆南府?
他不敢保证。
鬼王遁法超绝,远超寻常武宗、真人不假,但他本人终究只是一介无漏。
以无漏之身操控鬼王,终究难以发挥出鬼王的真正实力。
而且……
疯道人也非寻常真人。
八大世家的宋家,传承数千年,底蕴之深不亚于顶尖的仙宗大派。
他身上肯定有威力不凡的法宝、灵符,未必没有克制鬼王的东西。
“唉!”
方正摇头轻叹:
“九元子探寻那么多遗迹,手上也有不少好宝贝,可惜都没能留下来。”
“不然……”
“何至于此!”
定了定神,他转身离去。
府城终究是是非之地,以他的实力也难保无恙,还是早早回固安县为好。
当然。
在此之前要去一趟拍卖会,能让宋集专门筹集金银的拍卖会定然有不少好东西。
几日后。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城南边郊,此地停放着数辆马车,和一干健仆。
“固安县方正?”
其中一人接过拍卖会邀请函,审视了一下方正,随即道:
“阁下应该清楚,此次拍卖会与往常不同,所以需要乘坐我们的马车过去。”
“没问题。”方正开口:
“东西可是真的?”
“当然。”对方点头:
“除了列在名单上的东西,还会有额外惊喜,只要金银足够定能满载而归。”
说着伸手一引,道:
“方大侠,请上马车。”
马车漆黑,四面皆有密不透风的黑布包裹,且其上绘有诸多符文遮蔽感知。
即,
只要进入车厢,六识尽封,里面的人不会知道马车最终去往何处。
不过黑布柔软,想要破开不难,如此也能让人安心不会落入陷阱。
但只要破开黑布,也即意味着失去前往拍卖会的机会,就看如何取舍。
也是万宝阁多年经营下来,诚信十足,不然怕是无人敢冒险上车。
“所有人都要坐这种马车?”
“不。”
对方摇头:
“特邀之人,无需如此。”
方正挑眉,想起从宋集身上得到的那块令牌,应该就是特邀标志。
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却并未拿出令牌。
谁知道万宝阁有没有在令牌上做什么手脚,万一暴露自己杀了宋集更糟。
“好吧。”
点了点头,他迈步行上马车。
车辙辘辘,起伏不定,显然马车并没有很好的减震功效。
不知过了多久。
“方大侠。”
“到地方了!”
方正掀开车帘,迈步行出,眼前是一处庄园后院,附近已然停了数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城南六十里处,应该是武清县附近,那么这里应该是武清县麻胜的宅子。’
‘倒是隐蔽!’
车厢能遮蔽神念不假,却瞒不过鬼王感知,一路行来方正清清楚楚。
“方大侠。”
有人前来接应:
“这边请!”
方正点头。
行至前院,可见人来人往。
有人带着面具,有人身披斗篷,也有些人如他一样光明正大显出相貌。
方正微眯双眼,鬼眸运转。
纯阳宫丘道长、散修白九霄、武清县麻胜……
‘嗯?’
好家伙,就连玄火堂的阿难屠、三贤庄的二庄主齐川竟然也来了。
这两位,可都是朝廷通缉的反贼。
呜……
天尸宗的气息?
魔天六道的人也来了。
白骨宗……
“哼!”
一声闷哼,打断了方正的窥探,他下意识垂首,额头更是浮现一层冷哼。
武宗!
好恐怖的气血!
只是一声闷哼,就让自己气血躁动,若是动起手来,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诸位!”
万宝阁掌柜钱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高声喝道:
“请入内。”
…………
“避水珠!”
“名副其实,手持此珠,能在滔天海浪中辟开一条旱路,在水中行走如履平地一般。”
“实乃探寻海底秘境必备之宝。”
钱明轻捋胡须,喝道:
“起拍价一千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两黄金,请诸位出价。”
避水珠?
方正坐在人群后方,毫不起眼,闻言若有所思。
他记得前些年昌图府有一渔民出海打鱼的时候,从鱼肚子里剥出来一枚避水珠。
不知是不是这一枚?
避水珠对普通人用处不大,最多打鱼的时候方便些,但对东海的某些人来说却有着妙用,若能探寻到水底遗迹,更是能借机一飞冲天。
不过。
据方正所知,东海修士不乏修炼避水诀,也有类似避水珠的宝物。
具体价值怕要另算。
“一千二百两!”
“一千三百两!”
“……”
“一千八百两!”
场中一人站起,抱拳拱手道:
“在下瀛洲岛彭髯,望诸位看在鄙岛岛主的面子上,手下留些情面。”
“彭某感激不尽!”
瀛洲岛岛主?
东海三仙之一。
方正缓缓坐直身躯,面露凝重。
瀛洲、方丈、蓬莱三岛号称东海三神山,每一座岛上都有一位散仙。
散仙,
并非每一位真人都能被称呼为散仙,需要得到一定的修为境界方可。
类比鬼王,
需进阶为天鬼,才能与散仙比肩。
放眼整个修行界,散仙的数量也可计数,且都是成名上百年的高人。
‘怎么回事?’
‘三仙乃海外修士,向来不问世事,此番竟然派遣弟子来了大魏?’
‘不!’
方正眼神闪烁。
‘五毒教、白骨宗同样远避东海,还有七杀宗、天尸宗等魔天六道。’
‘乱世将至,各种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他并不理解为何,但本能的察觉有些不对劲,心头更是生出一股烦躁。
以往。
大周天武师就可坐镇一方。
而今。
明明已经证得无漏,且有着六尺罡劲护体,方正依旧感觉底气不足。
“一千八百两黄金!”
钱明高喝:
“恭喜来自瀛洲岛的彭少侠。”
“接下来,是南极极光岛的天星飞石,此物乃宇外之物,可炼制无惧五行之力拘束的法器乃至法宝。”
他手托一物,道:
“起拍价,一千五百两黄金,每次加价同样不得低于五十两黄金!”
天星飞石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透亮,就像是一块柔软如水的石头。
内里不时有星光浮现,起伏不定。
钱明更是操控法器往上一罩,果然五行之力对其起不到丝毫作用。
要知道。
世间绝大多数法器,都是五行之属,若是用此物炼制成法器对敌之际能有奇效。
有人小声嘀咕:
“极光岛的东西也能出现在京城之外的拍卖会上,真是少见的很。”
“是啊。”一人点头接口:
“这才刚刚开始,就有这等好东西,压轴之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两千两黄金!”
“两千一百两!”
“……”
“两千六百两!”
“那边的朋友出价两千六百两,还有没有人出价?”钱明连声呼喊:
“好!”
“两千六百两,成交!”
“下一件,千年雷击木……”
一件件灵物、宝药、法器乃至功法接连出现在拍卖会会场,不时引起躁动。
其中不乏顶尖宝物。
以往。
这等存在只会出现在京城等大型拍卖会上,现今却都出现在这里。
“龙血果!”
“此物对淬炼肉身有奇效,更是炼制三宝丹的必备之物,有助无漏武师、大法师进阶。”
“就算进阶不成,三宝丹也可保住性命。”
“售价两千两黄金!”
“两千三百两!”
“两千五百两!”
“……”
霎时间,场中躁动不已。
方正更是呼吸一促,他现在已经入手了三宝丹另外两种,就缺此物。
“三千两黄金!”
陡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更有一股恐怖的威压自角落涌现。
武道宗师!
方正准备抬手的动作一僵,面色来回变换,最终还是缓缓放下手臂。
眼中满是不甘。
其他人也是如此,同样纷纷选择放弃。
龙血果只是三宝丹三种配方的一种,为了它得罪一位武宗不值得。
拍卖会继续。
“墨家圣手炼制的五火神雷,此物采聚五火之精炼成,威能无俦。”
“十丈之内,可杀武宗!”
“若是全力施展,能把里许之地尽化火海,灭杀内里的一切生灵。”
嗯?
方正心头一跳,猛然起身。
不能再待下去了!
此次拍卖会绝对不正常,连这种东西都有,接下来怕是会有变故。
“方大侠?”
一人伸手虚拦:
“您要去哪?”
“方某来的匆忙,手上没有多少余钱,此番拍卖会东西虽好却买不起。”方正摇头,一脸遗憾:
“与其看着羡慕,不如早早离去。”
“这……”对方面露迟疑:
“拍卖会还未结束,为了确保此地消息不会外泄,还请方大侠稍等片刻。”
“这样……”方正想了想:
“方某在外面等总可以吧?”
“这没问题!”
对方急忙点头:
“前院有酒菜、鲜果,如果需要的话还有艺人弹曲,方大侠可以随意。”
“好!”
方正应是,迈步离开会场。
他刚刚离开不久,就有其他人有样学样,各找借口离开,一时间参加拍卖的人也变得稀疏许多。
前院。
“你们不会一位只凭几个普通人就能看住我吧?”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场中丫鬟仆人不得不忙碌起来,他不由耸肩轻笑:
“方某可是一位法师。”
“幻身咒!”
端坐角落闭目养神的他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暗自掐动印诀,施展了一个幻身咒瞒过附近几人的视线,真身则悄无声息朝庄园外而去。
一炷香后。
“轰!”
一声巨响传遍四方。
正自半山腰攀爬的方正闻声回头,就看到此前所待的院落火焰冲天。
“好家伙!”
“这是相当于引爆了多少当量的炸药,幸亏方某走的早,不然的话就算待在院子里也不见得安全。”
摇了摇头,他施展身法朝前掠去。
后方。
数道流光自火焰迸发处直冲天际,其中数道更是在半空中相互碰撞。
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他们碰撞的接触点迸发,扫向四方。
‘可怕!’
方正身躯微伏,心头狂跳:
‘无漏与武宗不过一步之遥,差距竟然如此恐怖,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我修有六尺罡劲,在无漏武师中已属佼佼者,面对武宗、真人的外泄气息竟生不出多少抵抗之意。’
“唰!”
身形电闪,跃至一处树梢,方正身形随即一顿。
“谁?”
“啪!”
“啪啪!”
清脆掌声响起。
一道人影从前方树下行出,抬头看来:
“固安县方正,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才知传闻有误,阁下岂是一介商贾?”
“此等身法,朱某佩服!”
“是你。”目视来人,方正双眼眯起:
“三贤庄齐川!”
“哈哈……”齐川大笑:
“想不到齐某之名,也能传入方兄之耳,既如此,倒是能少费些功夫。”
他背负双手,慢悠悠开口:
“盛极必衰此乃天理,人如此、皇朝更替亦是如此,现今魏朝皇帝昏庸无能、群臣奸妄横行、世家欺行霸市,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数年间,天灾人祸不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皆是魏朝劫难已至。”
“顺应天时,方得大道。”
“方兄,三贤庄欲行先贤之举,在锦州府起兵,还望方兄助一臂之力。”
“承蒙齐二当家看得起,可惜方某身无大志,只求过个安稳日子。”方正拱手:
“只能说抱歉了!”
“哼!”
他话音未落,身形突然一翻。
心意猴形,叼绳之中加挂印,扒杆加掌向喉中,身躯翻转双掌连环拍击。
“彭!”
“彭彭!”
对撞声不断。
他脚尖轻点树干缓缓落地,另有两人口发闷哼,落地后连连后退。
“毒龙手!”
方正双眼眯起:
“七杀宗的人!”
“齐二当家,这是何意?”
趁自己与之交谈分心的时候突下杀手,这可不是想要招揽的态度。
“好功夫!”
齐川双眼亮起:
“都说方兄只是一介商贾,想不到手段如此了得,齐某佩服的很。”
动手的两人可都是无漏。
七杀宗的无漏武师更擅长偷袭,突兀之间出手,非但没能拿下方正,反倒落于下风。
齐川自问,自己也未必有把握做到。
“方兄如此本领,若是不能一展风采岂非白白埋没?”他开口劝道:
“齐某大哥去年就已证得武宗,更得十大天妖的蛛皇看中赐下传承。”
“不说争霸天下,占据一府之地不难。”
“方兄也听说康王遣人去往锦州府镇压,殊不知我等早已做了准备,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大魏人心尽失,颓势难挽,方兄加入我们,他日定能证得武宗。”
“谢吉言。”方正开口:
“方某若是不应,又如何?”
齐川眼神变换,看了眼身旁的两位七杀宗无漏,又摸了摸腰间法器。
顿了顿,方洒然一笑:
“我等自不敢强求。”
“那就好。”
方正点头,迈步欲行,眼神突然一动,落在齐川背后背着的锦盒上。
这锦盒……
“龙血果?”
“不错。”齐川点头:
“龙血果正是一位前辈……”
“你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就见方正已经扑了过来,不由惊呼一声,随即看向方正的眼神大变。
“六尺罡劲!”
“这不可能!”
两位七杀宗无漏同样目泛骇然。
(本章完)
023 疯道人
陌生麦黄鸟乱啼,燕子斜飞影难齐。
左右斜拨是靠打,横劲原由坎中生。
燕形!
蛇形!
……
方正身法变换,时至今日,百川汇流、乾坤无定等秘技的发力法门,已经尽皆被他融入到崭新的心意十二形之中。
十二形,
念动身随。
格挡,
护身罡劲旋转往复,卸力、反弹近乎本能。
挥掌。
熊掌刚猛、无坚不摧,鼍形无俦,浑厚罡劲迸发,开碑裂石不过等闲。
论武技之纯熟、招式之精妙,放眼天下,在无漏武师中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单论武道境界。
方正自问不亚于一些武道宗师。
他从无到有自创的心意拳,现如今已经可以算是江湖中的上乘武学。
突如其来的爆发,匪夷所思的掌劲、招式,大大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
六尺罡劲悍然发动,就算是无漏也不能挡,数掌之下轻松击毙两个七杀宗无漏。
齐川御使法器稍作挣扎,飞剑甚至破开护身罡劲,却被方正强悍的肉身格挡住。
破开罡劲,飞剑已无余力斩入肉身。
“彭!”
浩瀚掌劲狂徒,齐川的上半身瞬间被轰成血沫。
“唰!”
方正真气回卷,收起三人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个闪身在原地消失不见。
击杀三大高手,用时不超过一炷香。
不过拍下龙血果的是位武道宗师,与齐川关系定然匪浅,趁此机会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几个时辰后。
府城。
方正并未整理三宝丹所需灵药,而是匆匆来到郡主府。
“稀客。”
李淑手持长枪,稳立演武场正中,一股凝然之气透体而出,气血之盛更是匪夷所思。
不知道她修炼的是何等法门,爆发力之恐怖,比元音雷法还强上不少。
若非知道她的修为,怕是会误以为面前是位武道宗师。
“你怎么来了?”
“回郡主。”方正拱手:
“我那不争气的孩子方恒偷偷去了锦州府前线,方某想把他接回来。”
“望郡主准许。”
“嗯?”李淑收枪,磅礴气血瞬间收敛,丝毫不显突兀,可见惊人掌控力。
她转过身,慢声道:
“看来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是。”方正并未隐瞒,回道:
“前不久有锦州府的人想要拉拢方某,说是对于此番镇压早有准备。”
“郡主。”
“非是方某对朝廷不忠,而是我那妻子身体不好,听闻方恒去了前线就病倒在床,若是……”
“还望郡主体谅一下为人父母的心情。”
若是前线局势大好,他不介意方恒混些日子,但现今情况明显不同。
按齐川话中意思,三贤庄早有准备,更是不惧怕兆南府背后的康王。
很难保证方恒不会出事。
“哼!”李淑闻言冷哼:
“谁人没有父母?”
“去往前线那么多人,谁人没有家人担惊受怕,方恒愿去前线博一个前程,这种拼搏之志应当奖赏,你们也该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郡主。”方正垂首:
“方某可以换他回来。”
“嗯?”
李淑挑眉。
自打两人相识,她从未见过方正主动出手,此番请缨倒是让她有些动容。
“可怜天下父母心……”
摇了摇头,她慢声开口:
“伱得到的消息不假,就在刚刚,锦州府暴乱大起,姐姐收到信后已经亲自赶了过去。”
“前线混乱,一时半刻怕是找不到方恒,你且回去等等,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方正抬头看去,沉吟片刻后方无奈点头:
“是。”
前线动荡。
不久消息就传回兆南府。
据说,战场上出现了数位武道宗师、术法真人,局势越发扑朔离迷。
方正数次打算亲自前往前线,却也知道在乱局之中怕是找不到方恒,反倒可能把自己陷进去,思虑良久方才作罢。
方恒的消息未能传回,杜巧云身体状况却突然恶化,他不得不返回固安县。
…………
方府。
“老爷!”
“老爷您回来了。”
“……”
方正匆匆奔入后院,推开房门。
“巧云!”
“老爷。”
杜巧云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闻声睁开浑浊的双眼,朝着方正看来。
她面上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你回来了。”
“嗯。”
方正来到床边,探手按住杜巧云脉搏,心头随即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放心,恒儿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托郡主照顾,一有消息就把他送回来。”
“嗯。”
杜巧云面色微缓:
“有老爷在,恒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相公。”令狐秋蝉在一旁开口:
“巧云姐是心伤成疾,再加上年轻时伤了元气,大夫说需要好好静养。”
“我知道。”
方正点头:
“去打些水来。”
“好。”
令狐秋蝉识趣离开,挥了挥手屏退其他人,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方正与杜巧云的关系比较特殊。
名义上是夫妻,杜巧云却不以方家夫人自居,称呼方正也为老爷。
把自己当做一个下人。
而方正却把她当做妻子,家里大事小事多与之商谈,对外也不避讳。
更是把方恒视如己出。
曾有人对杜巧云出言不逊,方正更是罕见的爆发怒火,严令责罚。
所以方府上上下下,无人敢轻视这位‘大夫人’,把她当做方府的主人。
这一切都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早年。
方正初入此界,是身为盘蛇武馆少馆主的杜巧云教给他一应武技。
两人也是那时相识、相知,但多是朋友之谊,要说男女之情却也未必。
此后杜巧云成亲,方正未再叨扰。
后来……
县城动荡,盘蛇武馆破败,杜巧云丈夫身死,她独自带着孩子东躲XZ。
幸得方正庇佑,方过上安稳日子。
日久生情。
杜巧云搬入方府,更是让孩子跟随方姓,不过一直以丫鬟身份自居。
彼时。
方正在此界举目无亲,心中无有慰藉,两人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相互依偎。
说是搭伙过日子也不为过。
这么一过,就是几十年。
回忆往昔种种,杜巧云眼神迷茫,良久方有些吃力的拢了拢头发,把头靠在方正腿上,轻叹一声问道:
“我还能活多久?”
“……”方正动作微顿,道: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你不必骗我。”杜巧云笑了笑,笑意苦涩: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若不是你每日用药补着,早十年怕就已经不成了。”
“你知道,我不怕的。”
方正垂首,轻抚杜巧云长发,曾经乌黑靓丽的发丝,如今已是枯黄干燥。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慢声开口:
“恒儿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
杜巧云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唯一的心事就是方恒,其他已然看的很开。
“方正。”
歇息了片刻,她缓声道:
“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方正面露沉吟,良久方道:
“以前是不信的,不过现在,我倒是愿意相信。”
“愿意相信。”杜巧云美眸轻颤,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亮光,音带憧憬道: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能先碰到你,这一辈子的遗憾不要留到下一世。”
“会的。”方正淡笑:
“等我成就真人,元神稳固,可以带着记忆轮回转世,到时候就算你不记得,我也可以先去找你。”
“那感情好。”杜巧云身体轻颤,随即面露痛楚,呼吸也变的有些急促。
“人啊!”
她缓了缓神,慢声开口:
“这一辈子若是能够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我们本可以有很多开心的日子,我原本能理所当然的做方夫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容易变心的女人?”
杜巧云曾经有过丈夫,感情还算可以,但现如今心中只有儿子和方正。
“不会。”
方正抬头:
“是我来晚了。”
“嗯。”
杜巧云闭上眼,慢声道:
“我知道你心怀大道,儿女之情并不放在心上,甚至不愿有血脉后人。”
“不过我和秋蝉都不会后悔。”
“方正……”
“我的丈夫。”
“总有一日你会成为真人、散仙,乃至更高的存在,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
方正沉默,看着小声嘀咕的杜巧云慢慢陷入梦乡。
*
*
*
七日后。
杜巧云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似乎一股清风,都有可能把她带走。
“主上。”
杨梦垂首:
“府城还是没有消息。”
方正闭眼,待到他睁开双眼,陡然朝后挥手,一股寒意把杜巧云笼罩。
玄冰咒!
瞬间。
寒气凝结成冰,把杜巧云冻在其中。
“巧云姐……”
令狐秋蝉上前一步,美眸含泪,身体轻轻颤抖,双手捂唇方制止住哭声。
她很清楚。
方正此举虽然冻住杜巧云的生机,可以让她等到方恒赶来见上一面。
但,
也意味着杜巧云再无活下来的可能,见过方恒一面后,她就会永远离去。
而且玄冰咒不能无限延长一个人的寿命,最多一个月内里的人就会彻底冻毙。
“召集私兵。”
方正深吸一口气:
“再等五天,若是还没有消息的话,你们就跟我去锦州府走上一趟。”
“是!”
杨梦抱拳拱手,缓步后退。
“相公。”
令狐秋蝉上前一步,音带哽咽。
“没事。”
方正摆手,知道她担心什么:
“三千私兵结成战阵,足可应对武宗、真人,而且方某也没那么弱。”
“去了锦州府,自保绰绰有余。”
“再说……”
他笑了笑,道:
“养这么多私兵,不就是要用的吗,不用在保护自己家人身上要其何用?”
“嗯。”
令狐秋蝉缓缓点头。
…………
锦州府的消息没有传来,倒是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到固安县,出现在县衙。
来人发丝散乱,道袍满是污垢,脚下草鞋破破烂烂,却无人敢于请示。
因为。
他是自天空飞来。
御风而行!
非武道宗师、术法真人不可为。
自前人县令身死慈恩寺,朝廷再没有往固安县派遣县令,此地也被当做方府外宅,专门用来迎接身份贵重的客人。
方正带着一行人出现在县衙大堂,朝着上方端坐的人影抱拳拱手:
“前辈,府城一别,又见面了。”
“嗯。”
疯道人负手站起,踱步来到方正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慢声问道:
“宋集是不是你杀的?”
“前辈何出此言?”方正面色不必:
“先不说方某根本不是宋公子的对手,就算是,因何朝宋公子动手?”
“没有道理!”
“也是。”疯道人轻捋胡须,随即道:
“宋集死前,派人联系了锦州府的三贤庄,他打算联络反贼伏击康王。”
“嗯?”方正挑眉:
“宋公子身为朝廷重臣、王爷眷属,若是真如此做的话,怕是会让人心寒。”
“前辈。”
“此事您该告诉郡主,想来郡主大人大量且死者为大,不会追究的。”
“呵……”疯道人轻呵:
“我告诉你,不是说宋集做错了,而是我打算跟他一样对付康王。”
“小子!”
“你手下私兵不少,看样子也训练有序,不如投靠宋家反了朝廷!”
?
方正眯眼,心头狂跳。
在他的感知着,面前的疯道人就像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一股危险的警兆更是盘旋于识海。
“前辈。”
他抿了抿嘴,低声道:
“您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嘛?”疯道人皱眉,面露不虞:
“我从不跟人开玩笑,你有杀宋集的嫌疑,本应处死,但看在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如果此次愿意效力的话,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方正面露迟疑:
“前辈因何如此?”
“京城传来消息,新皇帝两天前死了,康王没了靠山,他死定了。”疯道人嘿嘿一笑:
“趁他病要他命,岂不是理所当然?”
嗯?
刚登基的新皇帝死了?
方正心中陡起波澜,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前辈果真打算朝王爷动手?”
“那还有假?”疯道人双眼一睁:
“小子,你跟我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前辈。”方正摇头:
“方某家里最近有事要处理。”
“我知道。”疯道人开口:
“你媳妇快死了是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对付完康王我给你多找几个媳妇。”
“……”方正身躯一顿,缓缓抬头看向对方,慢声道:
“方某若是说不哪?”
“不?”
疯道人挑眉,随即低声轻笑: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当然知道。”方正开口:
“宋家的疯子。”
场中一静。
疯道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方正,良久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
“好小子,你果然很大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疯子!”
“你找死!”
狂暴音浪呼啸而来。
与之相对,刺目雷光遍铺全场:
“死的是你!”
(本章完)
024 底牌
雷电之速,世之绝巅!
即使真人元神通透,却也未曾料到方正会悍然出手,再想闪避已然迟了。
心意十二形!
雷霆幻化龙蛇、鹰熊、蛇燕……,瞬息间把疯道人所在彻底淹没。
“轰……”
伴随着巨响,县衙大堂轰然倒塌,这处耗费无数匠人心血建造而成的富丽堂皇之所,眨眼间化作一片废墟。
废墟正中。
一柄巴掌大小的青色飞剑好似灵鱼在场中游曳,把疯道人与雷霆尽数隔绝开来。
数尺开外一片狼藉,数尺之内安稳如初。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索剑?”
方正的身形出现在十余丈开外,轻飘飘落地,双掌之间隐有血痕:
“好法宝!”
他全力以赴的掌劲,竟是被那突然出现的飞剑尽数拦下,更是逆势斩出几记。
简简单单的几记虚劈,就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真人之威,
果真不能小觑!
“小辈,了不起!”疯道人赞了一句:
“六尺罡劲突然爆发,如果换做我刚刚成就真人的时候,怕真有可能着了道。”
“可惜!”
“你根本不懂何为真人,何为护身法宝。”
“我这柄青索剑念动即出,任你身法如何了得,又如何能比的了?”
“是吗?”方正面色不变:
“却也未必。”
“嗯?”
他话音未落,疯道人面上就浮现惊疑,垂首看向脚下,但见不知何时他脚下的石板地面已经化为沼泽,更有两只漆黑大手从中探出抓向脚踝。
鬼王!
方正的突然偷袭只是掩饰,真正的杀招乃是早早潜入地底的鬼王。
“啪!”
大手紧握脚踝,恐怖巨力爆发,凝如实质的鬼气更是撕裂皮肉骨骼。
瞬间。
疯道人的身体就像是瓷娃娃一般整个碎裂开来。
“彭!”
碎片四下飞溅。
见状,方正面上并无喜色,反倒心头一沉,招手把鬼王唤到自己身边。
真人肉身是不如武道宗师千锤百炼,但也不可能如此的不堪一击。
更何况疯道人成名百年之久,非寻常真人能比。
分身术!
果然。
疯道人的身影出现在废墟后方,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惊疑不定看向方正。
“以区区无漏境界,竟然炼就了一头鬼王,小辈你真是让人意外。”
他轻捏印诀,目泛灵光,态度也不在散漫、随性,已然不敢小觑方正:
“不敢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方正炼就了鬼王不假,但他终究只是一介无漏,发挥不错鬼王的真实实力。
莫说杀他,
自保都成问题。
“前辈怕是忘了这是何地?”
方正面色不变,在一位真人释放的威压下身形笔直挺立,慢声开口:
“在下经营固安县数十年,就是为了在此地,无人敢于轻辱方某。”
“真人,也不行!”
殿外。
杨梦身披亮银盔甲,手持长刀遥遥一指,霎时间城中数千私兵飞速移动,组成兵阵。
兵阵化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七星,众私兵移动间,兵阵随之变化,霎时间天空阴云密布,杀机冲霄,阴风四起。
小半固安县,尽数被其笼罩。
好似一个牢笼,封锁了天地气机,更有无形威压汇聚于废墟之中。
“兵阵!”
疯道人面露凝重:
“小小固安县……”
“唰!”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固安县的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止有堪比真人的鬼王,竟然还有这等玄妙兵阵,怕是藏有兵家的高手。
大意了!
来之前应该仔细调查一下这里的情况。
“想走?”
方正冷哼:
“留下来吧!”
“唰!”
他念头一动,身旁鬼王突兀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是疯道人头顶。
鬼王之速,同样惊人。
它双手握拳,朝下方的疯道人猛然一砸,拳劲激荡劲风,凭空掀起龙卷。
“铮!”
青索剑发出尖利长鸣,剑光冲天而起,拦住鬼王,却也让疯道人去势一阻。
与此同时。
杨梦运斗踏罡,手中长刀猛然一挥,自身气息已然与数千私兵连成一体。
“轰!”
霎时间。
冲天气血笼罩半城,气血激荡引的狂风大做,卷起尘烟,更有漫天黄沙翻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雾!”
杨梦低喝。
“雾!”
“五!”
数千私兵扬天咆哮,身上更是浮现玄妙纹路,当即有浓郁雾气笼罩四方。
这雾气遮蔽视线、扭曲感知,风沙更能消磨气血、法力,有着诸多玄妙用处。
就算是武道宗师的气血、术法真人的神念,在兵家阵法中也受到压制。
“好家伙!”
疯道人心头狂跳:
“小小固安县,竟真的藏有兵家高人。”
此时此刻,身陷兵家战阵之中的他,就算想要离开,也没那么轻松。
“主上。”
杨梦不知何时被风沙包裹,如同武道宗师悬浮半空,朝着方正抱拳拱手:
“属下请战!”
此时的她斗志昂扬,练兵多年,今日才算是第一次得到完全展示的机会。
岂能错过?
“去吧。”方正点头,同时叮嘱道:
“小心!”
都说兵家战阵了得,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修行之人的克星,不过他还未能真正见识。
今日,
恰可尝试一二。
“是!”
杨梦得令,面泛狂喜。
“七星汇聚,气血苍龙。”
“出!”
伴随着她一声低喝,场中风沙席卷,一头长达十余丈的血色蛟龙凭空浮现,把杨梦往里一裹,冲向上方疯道人。
蛟龙怒吼,恐怖音波先行炸开,龙爪破空探出,扣向场中青索剑。
“铮……”
但见剑光冲霄、龙吟阵阵,面对血龙,疯道人竟是被生生按落地面。
好!
方正双眼一亮。
兵家战阵果真了得,关键是战阵一起,天地气机尽数隔绝,真人也很难借助天地之力施展法术,就算勉强可以,法术威力也会大减。
只能全凭自己本事硬抗。
相对而言。
武道宗师因为不善借助外力,面对兵家战阵,兴许还能占些优势。
“小辈,欺人太甚!”
被气血苍龙压制,青索剑也渐渐传出不支悲鸣,疯道人不由怒吼:
“阵法而已,给我破!”
他张口一吐,一道玄关从中喷出,起初玄光不过拇指粗细转眼碗口大小。
丈许之后,已然化作一道光柱,更是成扇形朝前方冲去。
“小心!”
方正低喝:
“是冷焰玄光,不要被它沾到,不然会附着气血之上,直至把人彻底烧成灰烬。”
“昂!”
场中苍龙盘旋,兵阵随之而变,霎时间云雾升腾,竟是把玄光扭曲反弹。
这一变故,反倒让疯道人手忙脚乱。
嗯?
方正面露惊讶。
兵阵竟然还有这等变化?
他也请教过杨梦兵家之法,对方并未藏私,但某些变化显然非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以描述清楚。
“去!”
疯道人避开自己的冷焰玄光,再次抛出一物,化作点点寒光四下射去。
“赤阳神针!”
方正再次开口:
“此物以九天纯阳之气炼化而成,遇物即爆,无坚不摧,威力了得。”
“不要硬抗。”
“赤阳神针是一次性法宝,放出后不能收回,时间越长威能越弱。”
杨梦依法而行,变换兵家阵法,让周围的场景虚虚实实,避开赤阳神针。
“小辈!”
疯道人猛然转身,看向方正所在,面上惊疑不定:
“你怎知这些手段?”
不论是冷眼神光还是赤阳神针,虽然在真人层面不算出奇,却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认识的。
方正不止认识,还知道其中缺点,这绝不是一个乡下土财主应有的见识。
“你到底是谁?”疯道人惊怒大吼:
“是何来历?”
“哼!”
方正轻哼:
“阁下自顾不暇,还有心思问方某来历?”
“去!”
他口中低喝,身旁的鬼王疏忽消失不见,配合气血苍龙朝疯道人发起猛攻。
本就受到压制,再加上鬼王虚实变换不定、速度宛如瞬移,压力陡增。
青索剑稍稍疏忽,就被苍龙甩尾砸出十余丈之远。
“啊!”
从废墟中冲出的疯道人表情狰狞:
“一群小辈欺人太甚,真以为宋某好欺不成?”
“给我破!”
声音未落,一粒雷珠自他衣袖中滚出,滴溜溜悬浮于半空,陡然一亮。
不好!
方正暗叫不妙,急急召回鬼王。
“轰!”
雷珠爆开,无声轰鸣席卷八方。
这声音寻常人并不能听见,唯有神魂强大之辈,方能生出些许感应。
与此同时。
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横扫全场,固安县县衙附近数条长街上的房屋齐齐坍塌。
更有一个个活着的生灵,化作一团团的血雾爆开。
无音神雷!
罗浮仙宗的法门。
“昂!”
包裹杨梦的血色苍龙仰天长啸,龙躯被爆炸轰的七零八散,几乎不支。
更有数百私兵承受不住战阵反噬,当场身死。
“妖道!”
杨梦咬牙怒吼:
“去死!”
她身形翻转,操控私兵变换阵法,但见场中烟雾涌动,一头头蛟龙接连浮现。
九龙吞身阵!
九条蛟龙齐齐怪叫,猛扑疯道人,威势比之刚才竟是丝毫没有削弱。
“嗯?”
疯道人眼眶跳动,暗自惊讶:
“刚才震死的私兵气血竟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被这兵家战阵吞噬。”
“这是……”
“虎贲军的手段!”
按理来说,兵家战阵由人组成,人死阵消、人少阵弱,这是常理。
但有些战阵,或者顶尖的兵家高手,可以把死于战阵中死去之人的气血炼化。
乃至在短时间内爆发更强的威能。
如此,
越杀越强!
近百年以来,疯道人记得只有虎贲军的兵家战阵,有着这个能耐。
“昂!”
九龙咆哮、盘旋,瞬间把青索剑给彻底压制。
“出!”
疯道人后退一步,屈指朝前一点。
“唰!”
一物凭空冒出,迎风遍涨,眨眼间从拇指大小化作一杆长达数丈的怪幡。
风云幡!
此幡一出,先是定住周遭云雾,随即风云激荡,一股股飓风从中狂飙而出。
“彭!”
鬼王现身,无视飓风逼至风云幡近前,双手伸展朝着翻面就撕去。
“好畜生。”
疯道人眼眶跳动:
“真当我没有手段不成?”
他手掐印诀,身体轻轻一晃,竟是一分为三,场中出现三个疯道人。
“一气化三清?”
方正面露诧异,随即摇头:
“不!”
“并非天师道的一气化三清,似是而非,难怪你会变的疯疯癫癫。”
上方三个疯道人在某种程度上说,竟然全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疯道人把自己的元神分成了三份,且没有一个主导者。
精神分裂,
岂会正常?
“连一气化三清你也知道?”三个疯道人中的一个回头,眼神闪烁:
“看来杀死宋集的果然是你,既然如此,更加留你不得!”
他大手一挥,剩下的两个疯道人一人御使青索剑,一人操控风云幡,与兵家战阵、鬼王厮杀在一起。
自己则一个闪身,朝方正冲来。
疯道人之所以疯疯癫癫,确实与把自己的元神分成三份有莫大关系。
但。
三个他,并不互相敌对,面对敌手时更是会倾力合作,爆发的威能远超一个人。
这,
也是疯道人的实力超过寻常真人的根本原因。
“唰!”
疯道人飞身逼近,屈指轻点。
灵犀法指!
“彭!”
指尖所点,坚实的地面悄然炸开,就连那千煅精钢也不敌一指之威。
方正闪身后退,脚下已然浮现一个法坛。
“雷!”
“殛雷天降!”
“轰!”
刺目雷光从天而降,瞬间把疯道人淹没。
经由法坛加持,又不受战阵约束的他,已然拥有抵抗真人的实力。
“我说过,这里是固安县。”
方正面色淡然,看向被雷光包裹的疯道人就如在看一个死人而非一位术法真人:
“在这里,就算是散仙,方某要杀也能杀!”
“大言不惭!”
疯道人冷笑:
“就凭你?”
“能练出数千私兵、炼化鬼王,确实了得,但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老夫就算战个一天一夜也没问题,你的私兵能坚持那么久阵法不乱?你能操控鬼王与老夫鏖战一日一夜?”
“不!”
方正轻轻摇头:
“无需如此。”
他再次后退。
步伐看似不大,却一次十余丈,闪身数次之后已然来到方府后院。
随即。
方正跺脚震开地皮,露出下面的一物。
2030近防炮!
改装版!
比目前航母上1130更加恐怖的存在,攻击范围数公里,射速每分钟两万余发炮弹。
且因为是改装版,射出的并非穿甲弹,而是特制的大威力爆破弹。
“彭!”
方正大手一伸,重达十余吨的2030近防炮被他生生抬起,瞄准疯道人。
下一瞬。
恐怖的火舌出现在浓雾之中。
“哒哒哒……”
一秒。
三百多发爆破弹。
另一个世界最先进的近防炮,在此地张开獠牙,冲向一位术法真人。
(本章完)
025 进阶武宗
疯道人的一气化三清之法虽非正道,却也不凡,三个分身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称做是本体。
只不过其中两具分身以元神灵光汇聚法力凝练而出,没有真正的肉身。
而今。
呼啸而来的爆破弹,一秒三百余发,瞬间把分身淹没。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
“啊!”
疯道人仰天嘶吼,身周数丈水流翻滚,五元摄海秘法已然被他催至极限。
甚至,
水流之中隐现蛟龙虚影。
流水看似柔弱,实则最擅防御,就算是万箭齐发也难以贯穿三尺水流。
更何况加持秘法,以神通幻化的流水?
而今。
爆炸此起彼伏,竟是生生贯穿数丈流水,余势未绝把分身给当场淹没。
“轰!”
只是五秒。
一具分身当场爆开。
方正肩抗2030近防炮,调转炮管,对准与鬼王厮杀的另一具分身。
开炮!
“哒哒哒……”
炮管旋转、爆破弹宣泄。
“彭!”
在鬼王压制下,第二具分身也没能支撑多久当场爆开,好似烟花绽放。
一连失去两个分身,仅剩本体的疯道人面色大变,眼神中首次露出惊恐。
还有……
癫狂!
疯道人的‘疯’字绝非玩笑,正常人岂会愿意把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三。
惊怒之下,更加疯狂。
飞霄御剑真诀!
不同于绿华,这门罗浮仙宗顶尖剑诀在疯道人手中爆发的威能极其恐怖。
剑光暴涨,大有横扫千军之势,数十丈范围内尽数被剑光所充塞。
与此同时。
风云幡疯狂舞动,一道道接连天地的飓风出现在场中,席卷周遭一切。
更有各种法术灵光四下飚射,混乱中不知多少房屋坍塌、百姓身死。
杨梦怒喝,战阵所化蛟龙当空盘旋,一步步压缩疯道人的移动范围。
神出鬼没的鬼王在一旁不时偷袭。
“哒哒哒……”
方正面色凝重,扣动开关,爆破弹疯狂宣泄,一团团火焰不停爆开。
许久。
“轰!”
伴随着一声低沉轰鸣,一股狂风席卷大半固安县,核心处万物俱碎。
“彭!”
方正抛下发烫的近防炮,面色阴沉看着眼前的场景。
废墟!
县衙附近的数条长街,尽皆化作废墟,更不知多少百姓身死当场。
私兵同样损失惨重,九头蛟龙仅剩五头,且龙躯千疮百孔、气息凋零。
兵家战阵几乎当场崩溃。
就连鬼王,也是遥遥晃晃。
“主上。”
杨梦飞身落下,看了眼一旁的近防炮,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抱拳拱手:
“卑职无能,害的……这么多人身死。”
她本以为靠着数千精兵组成的战阵,镇压真人不难,却未曾想到……
真人之威如此恐怖!
若非方正出手相助,怕是数千私兵尽数命丧,也未必能够留下疯道人。
‘自己太过高看兵家战阵了。’
‘莫说真人,就算是主上手中这墨家机关,怕是都能生生轰散战阵。’
“与你无关。”
方正摇头:
“是方某一时冲动,却忘了疯道人就算是在真人中,也算拔尖高手。”
“你做的很好。”
“呼……”
他长吐浊气:
“清点死伤私兵,救治附近的百姓,战死、遇难之人的抚恤加倍。”
“是。”
杨梦垂首应是。
…………
“方府私兵死亡四百三十九人,伤一千三百余人,重伤者不亚六百。”
“最终死亡人数,当在六百以上。”
上官夺回禀,声音带颤:
“百姓……”
“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五千,目前尚未统计完毕,最终数字怕是能上万。”
“死者已经过千。”
“倒塌的房屋、其他损失还在统计之中,医师、药材方面也有很大欠缺。”
固安县太小,人口又太过稠密,尤其是县衙附近,都是居民住所。
疯道人临死前的反扑,波及大半固安县,县衙附近几乎被夷为平地。
见方正良久无语,上官夺小声开口。
“主上。”
“嗯。”
方正回神,开口道:
“联系附近数县,找大夫、草药过来,能救的人尽量救,不可贻误。”
“让城中百姓尽量腾出房屋,用来安置伤员,此间耗费方府来出。”
“……”
他有条不紊交代下去:
“此番动乱,定然已经惊动附近,让未曾受伤的私兵不要有所松懈。”
“以防万一……”
“是!”
上官夺应是。
等回禀完消息,告辞离开后,令狐秋蝉自屏风后行出,来到方正身边。
“夫君。”
她抿了抿嘴,低声道:
“有些事,总是难以避免,你也无需自责。”
“唉!”
方正轻叹。
作为枕边人,令狐秋蝉更为了解他。
她知道方正的性情相较于旁人有些淡漠,却非真正的冷漠无情之辈。
这么多人因他而死,心中并不会轻松。
“只是因方某一句话、一个决定,害死数千人,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方正起身,负手看向远方,眼神幽幽:
“看来,我不是什么成大事的人。”
“夫君庇佑一方百姓几十年,已经算得上大慈大悲。”令狐秋蝉双手合十道:
“若无夫君,固安县不会有现今的安稳、繁华,百姓日子也会艰难。”
“只是现今朝廷局势动荡不安,我们想要安稳,别人怕未必允许。”
“是啊!”方正抬头:
“偏居一隅的心思要不得,这个世道,如果没有实力定然会受人欺负。”
“罢了!”
他摇摇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说着看向一旁桌案上的几样东西。
一柄飞剑!
一杆长幡!
一块满是裂缝的玉牌。
青索剑、风云幡,这两物都是法宝,尤其是飞剑,更是锋利异常。
不过方正不善剑法,就算炼化也不能发挥威能,反倒是那风云幡……
若能炼化,即使不是武宗、真人,不借助鬼王之力,也可御之飞天。
至于玉牌。
此物是防御法器,防御力堪称了得,可惜被近防炮轰的几近崩溃。
估计再用个两三次,就会彻底碎裂。
“疯道人死于此地,消息不日就会传开,宋家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方正开口:
“好在宋集也无几位真人、武宗,短时间内倒也无碍。”
“这几日,我待在巧云房间闭关,一有方恒的消息,及时通知我。”
“好。”
令狐秋蝉点头。
*
*
*
房间地面上,以朱砂、青硼等物绘刻出复杂的纹路,组成一个阵法。
冰封的杜巧云躺在正中,身上冒出丝丝寒气。
方正寻了个蒲团,盘坐不远处,检查了一遍阵法情况,确认无恙后方从乾坤袋取出一个药瓶。
药瓶打开,内里放着两枚丹丸。
三宝丹!
炼制此丹并不困难,难的是灵药难求,好在三种灵药他都已集齐。
更是炼制了两枚三宝丹。
此丹有助修行之人打开灵窍,突破武师、法师之境,即使突破失败,也可在关键时候护住心脉不至于身受重伤。
目视丹丸良久,方正取出一粒放在面前,然后收起药瓶盘膝闭目坐好。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开双眼,捻起三宝丹吞入腹中。
“天雷惶惶,入我神窍!”
手捏印诀,心转秘咒,元音雷法随之运转,直奔头顶百会穴而去。
头顶诸穴,无不干系重大。
即使以他的修为,对体内真气的掌控,此番运转也冒有很大风险。
但这一步不得不走!
“呼……”
长吐浊气,方正心神一凝,识海神念勾勒出阎君法相,精气神陡然一聚。
与此同时。
浸入体内的三宝丹药效也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识海。
“轰!”
“轰隆隆……”
霎时间。
识海掀起惊涛骇浪,柔弱的‘元神’瞬间被其淹没,沉入无尽深渊。
黑!
不!
这里没有黑白之分,只有混沌。
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意识,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化为虚无。
外界。
方正盘膝而坐,手捏印诀,身上的气息先是暴涨,随即陡然一落。
这一落,
气息微弱到急不可见,就连正常人该有的呼吸、心跳,也渐渐停滞。
某一刻。
“唰!”
一抹暗淡亮光划破识海中虚无混沌。
“咔嚓!”
亮光蜿蜒扭曲,把混沌撕裂出一道缝隙。
这是……
“雷电!”
“轰!”
好似天地初开之声响起,震颤于识海,无数意念翻滚着涌了上来。
天地复辟,万物初生。
‘崭新’的元神带着股蓬勃之气,悍然冲破混沌,乃至跃出识海。
“唰!”
‘眼’前一花,一具熟悉而又莫生的身体出现在面前。
这是……
我自己?
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元神出窍!
念头一动,‘视线’随之扩张。
地面上的阵纹、冰封的杜巧云、盘坐的肉身,所有一切都尽收眼底。
随着视线上移。
方府也渐渐出现在‘眼’前。
方府四周的街道、忙碌的人群,城中诸多因亲人离世、受伤而悲苦、担忧的家属。
不止能看到物体,就连那悲伤、忧虑的情绪,竟也能够清晰感知。
范围越来越广。
乃至囊括了小半固安县。
“嗯?”
直至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方正才回过神来,急忙收缩神念。
“唰!”
元神归位,肉身随之猛然睁开双眼。
“元神出窍?”
“那种感觉,果然十分玄妙,只可惜这种机会唯有刚刚突破之时才能体会,否则只能成就散仙才能真正做到元神出窍,寻常真人都不成。”
定了定神,方正悠悠轻叹: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突破了。”
他对自己突破境界早有预料,毕竟底蕴身后、传承不凡,再突破不成天理难容。
但此番尝试终究有些仓促,不曾想除了意识沉沦之际略有危险再没有意外。
轻轻松松,就踏出关键一步。
修为突破的欣喜,在看到杜巧云的时候陡然一落。
就算成就真人又能如何?
…………
半个月后。
固安县仍然处于灾后重建过程中,几乎家家披素缟、夜夜皆哭丧。
方府。
“老爷。”
“有人求见!”
方正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进阶武道宗师后,其他的变化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彰显,但九元子留下的天机罗盘却已能够真正驱动,其中诸多玄妙变化也能借用一二。
九元子是散仙。
且是极其罕见通晓占卜、预测之法的散仙。
而天机罗盘,就是他毕生所学凝练而出,虽非法宝,却胜似法宝。
某种程度上,
天机罗盘可以预测未来。
不过以前修为不足,并不能发挥其威能,对普通人看相尚可对高手几乎不起作用。
更不可能窥探真人、武宗。
现在倒是勉强可以。
在下人来之前,方正已经心有所感。
不止知道来人是谁,甚至就连对方此番为何而来,都已有所猜测。
“咳咳!”
他单手捂嘴,轻咳两声,面色瞬间变的惨白,身上气息更是尽显虚弱。
有着天机罗盘遮掩,想来来人看不透他现在的情况。
来到客堂,除了方府的女主人令狐秋蝉,另有两人在此等候多时。
“郡主。”
方正眼眉低垂,慢声道:
“有失远迎,恕罪!”
“方兄客气了。”清源郡主李应玄上下仔细看了下他,面露肃容,正色道:
“想不到,宋家的疯道人竟然命丧固安县,方兄……果真好本事!”
“被逼无奈罢了。”方正声音低沉:
“若是有别的选择,方某又岂会得罪宋家,朝一位术法真人动手?”
“唉!”
他叹了口气:
“现今满城素缟,百姓死伤无数,只恨方某实力不足,未能尽快斩杀那疯子。”
李应玄挑眉。
她听得出来,方正丝毫没有后悔杀死疯道人,只是遗憾损失太大。
此人……
好大的胆子!
以往只知他心性沉稳、内敛,不曾想,还有着杀伐果断的另一面。
随即问道:
“方兄受伤了?”
“是。”
方正点头:
“是方某小觑了疯道人,只是受了点余波,无漏之身竟也承受不住。”
“疯道人并非寻常真人,方兄能杀他,已是了得。”李应玄开口:
“不过宋家怕是不会放过你。”
“……”方正面色不变:
“无妨。”
“有数千私兵在手,宋家要来固安县找方兄的麻烦,怕也不是易事。”李应玄轻笑:
“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方兄难道愿意一直困在固安县不出去?”
“我有一法。”
“可解方兄心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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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汇聚
“哦!”
方正开口:
“郡主有办法解决宋家?”
“宋家传承数千年,底蕴之深不亚仙宗大派,单凭你我之力彻底解决自然不可能。”李应玄摇头:
“但守住一府之地却不难!”
“郡主。”方正直视对方,慢声开口:
“几日前,朝廷就已下发国丧至固安县,新皇病逝,百姓守孝三十六天。”
“身处京城的王爷自身难保,锦州府叛乱未能镇压,听闻府城也有动乱。”
“方某……”
“如何相信郡主能够力挽狂澜?”
别说李应玄背后有罗浮仙宗支持,宋家与罗浮仙宗的关系同样匪浅。
动乱在即,
她凭什么?
“我来给方兄介绍。”
闻言,李应玄面色不变,伸手一引身旁自始至终未曾开口的男子:
“这位是来自北极小夜宫的凌山凌真人,此番南下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直到此时,方正才仔细打量此人。
这是位容貌俊美、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子,长发雪白、气息冰寒,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小夜宫?
如南海三岛一般,北极也有两大顶尖势力。
极光岛!
小夜宫!
两大势力都有散仙坐镇,论底蕴、实力,比宋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动乱在即,越来越多往日深藏不露的势力开始深入其中,也不知为何。
为了以后的好处?
“原来是小夜宫的道友。”
方正拱手:
“方某失礼了。”
“嗯。”
凌山不止气息冰冷,态度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神情更是高高在上。
这也正常。
小夜宫修行之人等阶森严。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眼中,就如奴仆一般,可以随意打骂、差遣。
甚至可以杖毙。
胆敢反抗就是以下犯上,乃是死罪。
方正不过一介无漏,在他眼中根本上不得台面,也不可能平辈论交。
若非看在李应玄的面子上,头也不会点。
“郡主有小夜宫支持,想来镇压动乱轻而易举。”方正转首开口:
“方某一介无漏,且身上有伤,怕是帮不到什么忙。”
“方兄过谦了。”
李应玄摇头:
“能够杀死疯道人,岂会是籍籍之辈?偌大兆南府又有谁有把握做到?”
“不过疯道人身死,宋家定不会放过方兄,而今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机会。”
“一举解决,再无后顾之忧。”
方正眯眼。
李应玄的意思很清楚,让他走出固安县,引诱宋家残余势力上钩。
然后一并解决!
不过在固安县县城,方正谁人也不惧,就算是散仙来了也不是没有手段。
出去……
却难保万一。
天机罗盘!
念头一动,识海天机罗盘飞速运转,四十九层齿轮演化出复杂变化。
天机!
天机!
……
截天道之机,以窥过去未来。
瞬间。
某种明悟浮现脑海。
“去,凶中带吉,此行虽有波折却无性命之虑,机缘牵绊后续隐患。”
“留,吉中带凶,虽能暂时安守一方,却会因此交恶郡主、小夜宫,后有祸患。”
‘嗯?’
方正眉头微皱:
‘不论如何选,都是福祸相伴,看来占卜之术也非万能,并不能明确指出大道坦途。’
‘这也正常,要不然的话九元子也不会死,而且现今是大争之世、动荡之际,不论作何选择都会有祸患潜藏,身处乱世想要独善其身何其艰难?’
“方兄?”
李应玄的声音响起:
“你考虑的如何?”
…………
三贤庄。
大殿之上,庄主百里战端坐正中。
他的身材本就魁梧、壮硕,此番更是披了虎皮大氅,威势更加惊人。
武宗气息在大殿之中激荡、徘徊,也让一干人下意识闭口不敢多言。
神情如常之人寥寥无几。
“咚!”
“咚!”
伴随着沉闷巨响,两道庞大身影行入大殿。
来人身高足有一丈,獠牙外凸、面目狰狞,身上仅有要害位置缠了兽皮,随着他们踏入大殿更有一股异味遍铺全场,好似两头不知多少年未曾洗漱的野人。
庞大的体形,竟是让这大殿也显得逼仄,给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南疆蛊人?”
百里战眼神微动:
“据说这等蛊人力大无穷,且无惧疼痛,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好手。”
“论力气,寻常武宗都比不过。”
“嘻嘻……”娇笑声响起:
“庄主好见识。”
“不过妾身这蛊人远不止如此,用来冲锋陷阵当做消耗品可舍不得。”
伴随着说话声,一位五官精致的女子从蛊人身后行出。
相较于蛊人那巨大的体型,女子则显得娇俏可人,大胆的露脐装、短裙更是被中原人士视作奇装异服,外露的雪白却死死牵引着场中众人的目光。
“叮铃铃……”
伴随着女子身躯摇曳,清脆铃声随之响起。
却是在她的手腕、脚踝、脖颈,乃至纤细腰肢之上,都系着精致铜铃。
每走一步,都有铃声相伴。
女子屈身一礼:
“苗人黄菲,见过百里庄主,见过天蛛前辈。”
“好,好。”天蛛上人身披黑袍,声音嘶哑难闻,皮包骨头的手爪从衣袖探出,笑道:
“有些年没有见你师父了,听闻金婆婆功法反噬受了伤,可好些了?”
“承蒙前辈关心。”黄菲垂首:
“家师已经无碍。”
“师弟。”天蛛上人转首,看向百里战:
“金婆婆可是南疆一顶一的高手,手上的金蚕蛊、百灵剑连师尊都赞叹不已。”
“是散仙境界的人物!”
“哦!”
百里战面露肃容:
“黄姑娘快请上座。”
“谢庄主。”
黄菲娇笑一声,轻移脚步做到重新摆放的位置上,两个巨人咚咚踏步立于她身后左右。
“瀛洲岛彭髯,特来拜见百里庄主!”
未等场中众人回神,殿外陡起水浪,水流狂卷没入大殿,在大殿正中汇聚,随即化作一道人影。
正是瀛洲岛修士彭髯。
在其身后跟来两男两女。
与寻常东海修士不同,他们的打扮更偏向中原修士,身上也无那种野性。
“好一个沧溟御水诀,好一个以身化水术。”百里战轻击双掌赞道:
“此法,怕是比玄天道仙风云体术也是不逞多让。”
仙风云体术可以把肉身化作虚无清风,无视物理攻击,化水术也一样。
这等玄妙法门,也唯有顶尖传承才有。
“庄主过奖了。”
彭髯拱手:
“见过庄主,见过天蛛前辈。”
“坐!”
百里战伸手示意:
“彭少侠能来,是给三贤庄面子,请上座。”
接下来又有数人前来拜见,有的是名声响亮的散修,也有世家大族子弟。
三贤庄现如今已是锦州府一霸。
百里战更是十天妖蛛皇的亲传弟子,未来占据数府乃至一洲之地都很正常。
甚至未必不能一窥那天子宝座。
此即前来投靠,还能拔个头筹,万一事成就是扶龙之功。
“庄主。”
场中一人开口:
“有天蛛前辈、黄姑娘、宋先生之助,莫说坐稳锦州府,就是拿下那李应玄也是轻而易举。”
“属下先行恭贺庄主!”
“恭贺庄主!”
下方众人齐齐大喝。
“哈哈……”
百里战仰天大笑:
“能得诸位之助,某家幸甚,不过那李应玄也非易于之辈,不可小觑。”
“是。”
天蛛上人眯眼:
“本以为康王足够棘手,想不到他女儿证得真人没几年,竟也如此厉害。”
“老夫差点着了道!”
他可是成名过百年之人,本以为对方李应玄十拿九稳,不曾想却非对手。
若非百里战之助,可能命都保不住。
“李应玄天赋异禀,据闻出生时天星大盛,更得罗浮仙宗派外秘传,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宋有道捋须开口:
“不过康王自顾不暇,偌大锦州府只其一人坐镇,拿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聂府主那边已经动手,她妹妹小郡主李淑同样难逃一劫!”
“聂含风?”百里战眯眼冷哼:
“这个老家伙惯会见风使舵,此番动手也是被逼无奈,怕不会让出兆南府。”
康王势大的时候,聂府主配合李应玄镇压叛乱,出动大军进攻三贤庄。
现今。
三贤庄势大,有万邦来朝之意,他反过来就敢朝小郡主李淑动手。
如此反复,也让人不齿。
“还有一人,不可不妨。”宋有道慢声开口:
“固安县方正!”
“唔……”百里战缓缓点头:
“小小一个固安县,竟然能留下疯前辈,确实出乎我等意料之外。”
天蛛上人更是舔了舔嘴角,道:
“老疯子实力不差,比我都要强上一分,他想逃能强留下的人不多。”
“方正……”
“此人以前籍籍无名,不曾想还有这等手段!”
“庄主。”
宋有道起身:
“我那侄子宋集怕是也死于方正之手,更有前辈之仇,不可不报!”
“还请庄主助宋某一臂之力,诛杀此僚,事成之后宋家定会有厚礼相赠。”
“唉!”百里战摆手:
“你我相交多年,何须见外?”
“只不过……,方正本人倒也罢了,奈何固安县私兵众多且有兵法战阵,就连疯道人都没能逃出来,若想杀之报仇怕还需要三思而行。”
疯道人都死了,他去也不会有好果子。
固安县就相当于一根硬骨头,目前来说,并非是朝它动手的好时机。
拉拢宋家,他也想。
再说自家老二很可能也是死于方正之手,但攻打固安县不过是自找不自在。
“庄主。”
宋有道上前一步,道:
“在固安县内,杀死方正不易,但若是他离开固安县,又当如何?”
冷冷一笑:
“不过区区一介无漏武师罢了!”
“嗯。”
百里战挑眉:
“宋兄,你能让他走出固安县?”
“怕是不易。”有人摇头:
“我调查过姓方的,此人心性沉稳,或者说胆小怕事也成,康王两次征召他都没有派兵出征,宁愿多花钱走通路子,本人更是经年累月龟缩固安县内。”
“除非要紧,且避无可避,不然不会外出。”
“也不尽然。”一人道:
“方正娶了令狐家的女儿,令狐家若是出事的话,他可能会出手。”
“令狐家?”
“令狐家早就分家了,其中一部分归于纯阳宫,同样不是好招惹的,再说姓方的性情冷漠,就算令狐家出事他也未必愿意出手,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
场中众人窃窃私语,一时间乱作一团。
“好了!”
百里战声音一沉:
“都住口!”
眼前的场景,哪像他心目中的朝堂议事,一个个都像街头混混一般胡乱争吵。
这让心怀大志的百里战暗生怒意。
下次,
绝不能让这么多人过来!
“宋兄。”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百里战侧首看去:
“你怕是已有办法了吧?”
“庄主慧眼。”宋有道拱手:
“我知道方正的儿子现在在哪,以此为饵,未必不能引姓方的上钩。”
“哦!”
百里战双眼亮起:
“若能拿下方正,入手固安县,就相当于我等在兆南府打下一颗钉子。”
“此举大善!”
“不错。”天蛛上人摸了摸下巴:
“方正这个人无所谓,他养的私兵若能入手,作用堪比一位真人。”
“师弟。”
他正色开口:
“闲来无事,不如由我跑一趟吧。”
“师兄!”百里战大喜:
“有您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不过固安县远在兆南府,千万小心。”
“无妨!”天蛛上人摆手:
“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以真人飞天遁地之能,远行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朝北海暮苍梧不过等闲。
“那师弟在此等师兄的好消息!”
百里战起身,郑重施礼。
“庄主。”场中又有几人行出:
“我等也愿往!”
百里战点头,视线在其中一人身上顿了顿,那人乃是真人铁笛仙的爱徒。
*
*
*
“这段时间,你照看好家里,我会尽快回来。”
方府门前。
方正握着令狐秋蝉的手,小声交代:
“我已交代杨梦,若有强敌来袭,以保住方府为重,绝不会有事。”
“还有巧云……”
“咳咳!”
凌山轻咳两声,打断他的叮嘱,冷声道:
“好了吧?”
“……”方正回头,轻叹一声:
“凌道友孜身一人,身无牵挂,怕是很难理解方某此时此刻的心情。”
凌山面颊微抽。
这是笑话凌某人没有妻儿家眷?
“也罢!”
方正轻叹:
“我们走吧。”
此去路途遥遥,不能带太多人,杨梦有守卫固安县之职同样不能走。
仅有鲁志带了三十六骑一同上路。
“唰!”
方正手一招,一杆旗帜出现在掌中,单手轻轻一晃,场中陡起风浪。
风云幡!
疾风吹拂,落在众人身上当即化作轻柔微风,稍稍发力却能感觉省力不少。
速度比原来能增加三成左右。
“走!”
低喝一声,众骑策马奔腾,直奔远处而去。
此时的方正刚刚突破,境界还未稳固,本应静养,但有方恒的消息。
就不得不走上一遭。
(本章完)
027 救援
锦州府。
水泽。
此地水路崎岖、沼泽遍地,向来罕有人至。
就连附近精善操舟、捕鱼的渔民,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也不会来此。
“唰!”
一道身影从泥潭中一跃而出,身在半空双臂展开,好似一头仙鹤。
仙鹤振翅而飞,电闪冲向下方两道人影。
鹤唳九天!
“彭!”
“噗噗……”
掌劲爆发,两人齐齐倒地,尸体转瞬陷入淤泥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出来吧。”
袁中道面色发白,身体颤抖,喘着粗气开口:
“附近暂时没有追兵。”
“哗……”
不远处,水流激荡,数道藏于水底的人影相继跃出,落地后无不脚步踉跄。
他们都是此前应康王征召,前来锦州府镇压叛乱之人。
不曾想。
叛乱未曾镇压,他们反倒陷入险境。
虽然依靠诸多手段逃出重围,却也被追兵追杀,一直得不到喘息之机。
“袁大哥。”
方恒嘴唇发白,开口道:
“采菽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附近有没有可供歇息的地方疗伤,不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一位神情憔悴的女子身上,面露担忧。
“疗伤?”
袁中道摇头:
“我对这里不熟……”
他又何尝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莫说来自排教的采菽姑娘,他自己身上也有暗伤未愈,急需休养调整。
“我知道一个地方。”几人中,有一人抬手,道:
“这片水泽深处有一伙势力,首领是跃涧蛟曹忠,与三贤庄不是一伙的。”
“跃涧蛟?”方恒双眼一亮:
“什么来历?什么修为?”
“没什么来历。”那人解释道:
“就是一群人为了避开朝廷劳役,躲到这里过安稳日子,曹忠的修为似乎只是小周天武师。”
“小周天!”袁中道松了口气:
“那没事了,在哪?”
他已是无漏,方恒也是大周天武师,场中几人人数虽少,却各个都是高手。
不然也不可能杀穿重重包围。
就算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身受重伤,面对一位小周天,也无需畏惧。
“我也不清楚具体方位。”那人直起身,朝水泽深处看去:
“只知道在里面。”
“那就进去。”方恒道:
“反正要躲避后面的追兵,也无别的地方可去,去里面探探也好。”
“小心。”气息微弱的采菽挣扎着开口:
“不要离水时间太久,我的排教秘法只有借助水脉之力,才能遮掩身上的气息不被人察觉。”
“追兵修为越来越高,我怀疑……”
“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闻言,
几人面色无不一沉。
…………
“驾!”
“驾!”
“……”
官道之上,三十余匹健马四蹄奔腾,在后方带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方正手持风云幡,不时摇晃。
随着他的晃动,缕缕清风无声无息缠向马蹄,让健马奔腾之速增加。
不止如此。
有法术加持,健马精力充沛,奔跑起来更加轻松,耐久同样增加不少。
寻常劣马得其加持,怕都能日行数百里,何况这等有些许异兽血脉的健马。
日行千里毫无问题!
更有一股玄妙之气把方正与三十六骑连在一起,气息激荡、徘徊。
兵家战阵?
凌山同样身在其中,视线扫过众人,心中微微一凛。
这三十六骑全都是武师,其中更有一位无漏,气息相连,威势之盛可想而知。
加上三十六匹有着异兽血脉的健马,正面冲锋,就算是武宗怕也难挡。
再加上方正本人的手段……
厉害!
难怪能杀死疯道人,难怪郡主专门叮嘱不要小觑此人,确实了得。
“凌道友?”
方正侧首看来:
“在想什么?”
“兵家战阵。”凌山并不隐瞒,他见过鬼王,已经把方正放在同等境界来看,回道:
“据宗门典籍所载,兵家战阵由来已久,乃上古之际人族抵抗神魔的最佳利器。”
“唔……”
“仙宗大派的道兵之法,也是由此演变而来。”
“哦!”方正挑眉:
“小夜宫不愧是传承久远的仙宗大派,此等秘闻,方某还是首次知晓。”
“凡人抵抗神魔……”
“凌道友,小夜宫远在北极,数百年来不问世事,此番为何出山?”
不止小夜宫。
这些时日,东海、南疆诸多不问世事的散修高人,隐于世间的仙宗大派纷纷派遣弟子出山。
情况如此诡异,由不得方正不好奇。
“大乱之时,也是大争之世。”凌山淡然开口:
“中原动乱在即,天地气机大变,最近百年会凭空多出诸多机缘。”
“若能争一争,未曾不能更进一步!”
“寻常时候,真人想要成就散仙何其艰难,现今在世的散仙几乎都是数百年前的前辈,此番乱世恰有成仙机缘,当然要过来搏一搏。”
方正挑眉。
还有这种说法?
一时间,心中诸多疑惑齐齐解开。
也是!
前几年乱世初现,武师数量就跟井喷似的爆发,无漏也不算罕见。
这两年。
证得真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就连他也成了武宗,似乎也有天地气机大变的缘故。
机会更多,突破变的更加容易。
中原大乱,
对寻求安稳日子的百姓来说乃是一场大劫,对修行之人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当然。
期间也少不了凶险。
不过这等机会谁人愿意放过?
且,你以为自己藏在深山老林,就能躲过劫难?
历史证明不过是痴心妄想,有人藏于隐秘之地都会被天降灾星波及,生生逼得走火入魔。
既然躲不过去,索性主动参与其中,还有机会获得更进一步的机缘。
“原来如此。”
方正了然:
“说起来,小夜宫的阴阳道兵可是一绝,不知方某有没有机会得见。”
“仙门道兵小而精,比不得兵家战阵。”凌山摇头:
“阴阳道兵传承数千年,几乎没有多少变化,兵家战阵却经过多次演变。”
“万人成阵,无人可挡!”
“百万精兵,足可横扫天下!”
“这才是堂堂大势!”
他倒是很佩服兵家战阵,实则也确实如此,大魏起兵征讨天下最盛之时,就有百万大军,那时候魏朝皇庭威势之盛,诸多仙宗大派也要臣服,朝廷号令莫敢不从。
可惜……
“嗯?”
方正突然抬头,面露喜色:
“我感觉到恒儿的气息了!”
他在方恒身上留有后手,只要两人相距不超过三十公里,就可以生出感知。
而今,
说明李应玄的消息不假,方恒就在附近。
不过下一刻……
“哗啦啦!”
方正手中风云幡急速颤抖,他收回心思,眯眼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面色陡然一凝。
“驾!”
口中低喝,方正双腿猛夹马腹,健马超前猛冲,来到众私兵最前方。
“冲!”
“铮……”
马背上的众私兵虽然不明所以,闻声却已把刀枪剑戟齐齐握于手中。
一股肃杀之意,凝聚成型。
“哗啦啦……”
方正手中长幡急速抖动,幡面朝长杆一卷,长幡瞬间化作长枪模样。
“杀!”
方正低喝。
“杀!”
“杀!”
“杀!”
三十六骑齐齐大喝,狂暴气机陡然一涨,伴随着方正挥舞长枪朝前猛然一刺。
“轰!”
虚空,
似乎被这一刺给刺开一个大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沿着‘长枪’枪尖所指,朝着道路前方涌去。
瞬间。
百米官道齐齐巨颤。
夯实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般,多出道道沟壑,恐怖劲气更是横扫四方。
几十位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杀手,当场震飞,身在半空已是遍体鳞伤。
不止杀手。
远处的山坡上,三位盘膝而坐法师口吐鲜血,直接因阵法反噬丧命。
“走!”
方正收‘枪’,面色凝重:
“小心,有埋伏。”
“主上。”鲁志眉头紧皱,音带不解:
“怎么会有埋伏?”
“不必理会。”方正摇头:
“小心!”
他话音未落,心中陡升警兆,屈指一点,一面龟甲倏忽变大朝前冲去。
“崩!”
“崩崩……”
一根根丝线被龟甲撞断。
前方,肉眼不可见处,竟是不知何时被拉上了一根根细微的钢丝。
不!
应该是蛛丝。
蛛丝之细,肉眼几乎不可变,却又极其锋利。
即使以玄龟甲之坚,被一根根蛛丝切割,表层竟也遍布道道裂痕,眨眼睛就已不堪使用。
若是换作人……
他们怕是已经被蛛丝分尸!
见状,众人的面色无不煞白,心中后怕不已,就连战阵也显出乱象。
“嘎嘎……”
就在这时,怪啸声响起。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浓雾落下,一道怪异的身影朝着方正所在扑来。
天蛛上人口中尖啸:
“姓方的小辈,速速受死!”
“哼!”
他话音未落,耳边陡起冷哼,随即无尽黑暗映入感知,更有一抹凌厉剑意浮现。
不好!
天蛛上人心头狂跳,口发厉吼,肉眼可见的声波自口中轰了出去。
一抹漆黑剑芒,在音波中浮现。
“轰!”
音波、剑芒相撞,两道人影齐齐后退。
“暗星无妄剑!”
天蛛上人抖动披风,背后出现一头巨大的蜘蛛虚影,张牙舞爪看来:
“阁下是小夜宫的人!”
“不错。”凌山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蜘蛛,脚踏清风遥遥注视对方:
“蛛皇弟子,天蛛上人,久闻大名,今日总算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是我。”天蛛上人晃动身体:
“知道家师名号,你还敢跟我动手?”
“哼!”
凌山冷哼:
“蛛皇是了不起,阁下却未必了得,不过是郡主的手下败将罢了!”
“你……”
天蛛上人面露怒容,身体猛然一扑,看似想要动手,却突然转身就逃。
他天生胆小,只敢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
就连对付方正都用偷袭的手段,现今察觉不妙,第一时间就想逃。
“唰!”
一抹虚影出现在面前,漆黑鬼爪突兀探出。
“彭!”
双臂对撞,天蛛上人面色大变:
“鬼王!”
鬼王虚立半空,身周虚空暗沉,好似天日都被吞噬,威势堪称恐怖。
“唰!”
天蛛上人再次转身,动作却又顿在原地。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离开。”不远处虚空泛起涟漪,手持玉如意的李应玄从中踏步行出:
“天蛛,伱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死有余辜,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凌山面无表情飞来。
鬼王也缓缓逼近。
完了!
天蛛的面色一片惨白。
单单一个清源郡主李应玄,他就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两大帮手。
…………
下方。
“驾!”
方正继续策马前冲。
进阶武宗之后,他的精气神得到淬炼,操控起鬼王来也没有以往吃力。
甚至还有余力寻找方恒。
不过此番前来截杀他的并非天蛛上人一人,还有诸多高手埋伏于附近。
他们以逸待劳,不易正面相抗。
“主上。”
鲁志大吼:
“前面是沼泽。”
“嗯。”
方正面色不变:
“不必理会,继续前行。”
“……”鲁志咬了咬牙:
“是!”
“哒哒……”
马蹄急急。
三十六骑自大道高高跃起,接二连三冲向沼泽,马蹄践踏出一圈圈涟漪。
不过马匹何等重量,更何况还有背上的披甲骑手,眨眼就要陷下去。
“风!”
“起!”
方正口中低喝,手中风云幡急速抖动。
三十六骑只觉身体一轻,胯下健马更是兴奋嘶吼,竟是脚踏沼泽而不陷。
在这水泽之中,如履平地。
“驾!”
鲁志面泛狂喜,挥舞缰绳策马前冲,即使前方出现一股股敌意也不惧。
“杀!”
一艘艘渔船从芦苇荡中窜出,一个个体型彪悍之人挥舞兵刃冲来。
“主上。”
鲁志喝道:
“这些人交给我们,您去找少主。”
“……”方正扫眼周遭,后方水泽已经拦住绝大部分追兵,附近也无太过厉害的高手,见状点头:
“你们小心!”
说着,身裹清风冲天而起。
他已是武宗,但修为境界还未稳固,暂且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飞腾与天地之间。
不过风云幡可以。
得此宝加持,方正被清风包裹一跃数十丈,好似一头翱翔天际的雄鹰,在高空中略作巡视,身形当空一折,朝着下方一处岛屿掠去。
转瞬没入其中。
*
*
*
无名岛。
“曹忠!”
方恒钢牙紧咬,怒瞪对方:
“枉我们相信你,你竟然下毒?”
几人为躲避后方追兵,藏于此地打算暂时歇息,此地主人跃涧蛟倒也热情。
主动给几人安排了房间,提供草药、吃食。
不曾想。
对方竟然暗中下毒!
且对方下毒手段颇为了得,即使几人小心提防,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相信我?”
曹忠身材矮壮,披着一件古怪的皮袍,闻言冷笑:
“你们招惹了三贤庄,却往曹某这边逃,岂不知此举是祸水东引?”
“我救你们,就是得罪三贤庄!”
“在这锦州府,得罪了三贤庄之后会是什么下场,你们会不知道?”
“你们既然不坏好心,那就休怪曹某辣手无情!”
“姓曹的,我们登岛之时可是问过你愿不愿意。”袁中道捂胸低吼:
“你若不愿,给些草药我们当时就走,何必假惺惺把我等骗上岛?”
“别跟他啰嗦!”一人怒道:
“他想拖延时间等我们体内毒性发作,拿下他逼问出解药,速速离开。”
“不错!”
方恒点头,身形猛然扑出:
“曹忠,交出解药!”
几人中,唯有他因为身上有着方正留的后手没有中毒,犹有余力。
另有两人咬牙冲出,从旁协助。
“彭!”
掌劲对撞,几人齐齐后退。
“怎么会?”
方恒垂首,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面露惊讶:
“你的力量……”
对方不过一介籍籍无名之辈,更是没什么传承,但力量却几乎碾压自己。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奇怪的。”跃涧蛟曹忠冷笑:
“曹某天生神力,虽然修为只是小周天,论力气就算是无漏也不惧。”
“方兄,不要听他胡说。”采菽低声急急道:
“是他身上的衣服有古怪。”
“嗯?”
闻言,其他人还没什么,跃涧蛟曹忠却是面色大变,像是被人揭穿要害。
确实。
他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厉害。
但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借助了外力,且提升那么多,怕身上的宝物不保。
“找死!”
双目一睁,曹忠踏步冲来:
“留你们不得!”
“就凭你?”方恒回神,身形电闪冲出,双手连环拍击,电光雷霆闪烁。
五雷手!
“轰!”
“轰隆隆……”
霎时间,场中雷声轰鸣不绝。
不同于方正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方恒专修五雷手,且招式精熟。
有着父亲亲手指点,比武厮杀的经验更是远超同龄人。
数招过去,虽然力道远不如对方,凭借玄妙掌法竟是一点点占据上方。
“岛主!”
“岛主!”
“……”
岛上的其他人见状变色,纷纷冲了过来。
不过这里的人并无太强的高手,三血武者就算佼佼之辈,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轰!”
雷光炸开,轰在曹忠身上,击的他连连后退,不过转瞬就稳住身形。
方恒面色大变。
他几乎用了全力,竟依旧没能重创对方。
这人身上的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上!”
袁中道咬牙低喝:
“一起上,先把人拿下!”
说着,运转真气压制住体内毒性,强提一口气冲出,朝着曹忠扑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齐齐动手。
霎时间,各种术法灵光、真气劲力齐齐扑来,岛上众人更是连连惨叫。
见状,
跃涧蛟曹忠面色大变。
他此前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机缘巧合有了些实力,却对真正的高手缺乏了解。
他想不到自己的毒竟然没能毒倒对手。
更想不到袁中道几人还能动手。
面对几人的联手,本就武技疏松的他越发抵抗艰难,连连被击中。
就算他身上衣物防御力惊人,也有些吃不消,嘴角更是溢出鲜血。
遭了!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呜咽之声从后方传来,声音随着距离的靠近越发尖利。
直至,
如刀斧破空。
“小心!”
方恒闻声回头,面色大变,身体猛然扑向采菽,拉着她朝一旁滚去。
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
来袭音波化作无数道利刃,席卷全场,有三人被其包裹,瞬间皮肉分离。
“咔嚓嚓……”
“彭!”
音波所过,血肉爆开。
两人当场身死,一人重伤奄奄一息,袁中道也被音波卷飞丈许之远。
“五哥!”
“小桃……”
方恒大吼,挣扎着起身,就被一股恐怖劲力轰在身上,贴地倒飞出去。
“彭!”
他的身体撞塌墙壁、撞倒山石,才吐血倒地。
无漏!
不是曹忠那种空有力量的无漏,而是精气神全都达到武师巅峰的无漏。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袁中道,也非来人对手。
完了!
方恒颤颤巍巍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三男两女从远处缓步行来,当头一人手持铜笛,刚才那呼啸而来虐杀数人的音波当就是出自此人之手,他面露淡笑扫视全场,随即朝着跃涧蛟曹忠抱拳拱手:
“曹兄,有劳了。”
“不敢,不敢。”见到来人,松了口气的曹忠连连摆手,面露谄媚:
“能帮得上郑公子,是曹某的福气。”
很显然。
他朝方恒几人动手,是早有预谋。
“曹兄客气了。”
郑公子淡然一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人的恭维,视线一转,落到方恒身上:
“你就是固安县方正的儿子?”
“不错!”
方恒怒瞪对方,眼中满是杀机:
“不论你是谁,有朝一日,我必杀你!”
“呵……”郑公子摇头轻笑,又看向采菽,眼中精光一闪,拱手开口:
“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排教的小公主,郑某人这厢有礼了。”
“你认得我?”采菽美眸闪动,顿了顿方强行压下心中杀意,慢声道:
“那你能不能放了我们,回去后,我定会让父亲重重答谢。”
“抱歉!”郑公子手拿铜笛晃了晃:
“送采菽小姐回去,郑某当仁不让,不过其他人吗……”
“不行!”
又一指方恒:
“尤其是他,更不能放。”
“哼!”曹忠踏步行来,抹了把嘴角血迹,冷笑道:
“小子,你可知这位是谁?”
“他是真人铁笛仙的爱徒郑公子,郑公子亲自出手,你就算是死也值了。”
“真人爱徒?”方恒眯眼:
“想不到方某竟然还有这等面子。”
“你不行。”郑公子摇头:
“不过你那父亲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得罪了宋家,此番是取死之道。”
“先拿下你,以你为饵,钓那方正上钩罢了!”
“何须如此麻烦?”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方某人就在此地,就怕你们几个小辈想当渔翁,还没有这个本事。”
(本章完)
028 葬礼
“父亲!”
“主上!”
见到方正,本已陷入绝望的方恒、袁中道不由面露狂喜。
方正视线扫过两人,心中也微微一松,总算没有来迟,总算没有出事。
“你就是方正?”
郑公子转身,眼眉微挑:
“果真是爱子心切,是个好父亲,若你龟缩在那固安县内怕是无人敢惹。”
“可惜……”
他轻轻摇头,为方正的选择感到遗憾:
“你竟然走了出来,真是自寻死路!”
“郑兄,没必要跟他浪费时间。”郑公子身旁,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面露冷笑:
“既然来了,那就拿下他,交给百里庄主就是。”
说着身形一闪,冲向方正。
他来势极快,五指微微内扣,指尖绽放寒芒,施展的爪功堪称了得。
身上的气息也不弱。
无漏!
随着天地异变,各路隐世不出的强者纷纷出山,无漏已经不算罕见。
“唰!”
场中陡然一黑,一座巨大的佛龛凭空浮现,如同一座小山般重重压下。
单单笼罩下来的阴影,就有半亩大小。
“彭!”
佛龛落地。
力道何止万斤?
几十万斤怕都不止!
佛龛就像是一个大型夯土机,重重砸落,扑来的人影被瞬间砸成肉泥。
无漏武师,也是毫无抵抗之力。
佛龛本就是一件异宝,祭炼之人的修为越高,它的威能也就越强。
现今在方正手中,击杀无漏已是轻而易举。
杀死一人,他面色不变,屈指一点,堪比宫殿大小的佛龛再次腾空而起,一个翻转朝郑公子几人当头砸去。
“小心!”
郑公子面色大变,手中铜笛自行飞出,浩瀚声波自铜笛涌出转向佛龛。
“轰!”
两物在虚空相撞。
佛龛轻轻旋转,一点一点下压,铜笛放出一股股音波,死死上顶。
看似陷入僵持。
不过……
很显然,两厢对比铜笛稍弱,支撑不住不过是早晚的事。
更为恐怖的是,佛龛落来自带一股镇压威慑,让下方几人动弹不得。
自也不能躲闪。
“郑公子。”
跃涧蛟曹忠眼神闪动,钢牙猛然一咬,伸手扯下身上的衣物,口中喝道: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把手上的衣物朝上一抛。
衣物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亩许之大,不止顶住了上方佛龛,甚至大有反向包裹之势。
“咦?”
方正挑眉。
此人修为不过小周天,在他眼中不值一晒,手上竟然有这等宝物?
不!
那衣物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张不知名的兽皮,甚至未经裁剪过。
能抵抗佛龛镇压,全赖兽皮本身蕴藏威能。
“好!”
叫号声响起,郑公子身边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各持长剑趁机扑出。
剑光烁烁,直指操控佛龛的方正。
“老家伙,受死!”
他们两人同样修为不差,更精善合击之术,手中长剑同样锋利无比。
长剑所指,坚硬的地面无声无息出现道道裂痕。
“呵……”
方正摇头轻呵,长袖轻挥,背后矗立的风云幡陡然一展,绕至身前。
“哗!”
幡面抖动。
瞬间。
无数道风刃自长幡中涌出,好似滔滔巨浪,成铺天盖地之势扑去。
只是一个呼吸。
冲过来的一男一女就被风刃淹没,血水飞溅、骨肉消融,散做虚无。
那层层剑光、防御法术,面对漫天狂风几乎毫无用出。
风刃余势未减,继续朝前冲去。
跃涧蛟首当其冲,没有身上异宝护体的他,在一瞬间被风刃分尸。
佛龛只是堪比法宝,妙处多在镇压阴魂。
风云幡,
却是得疯道人以法力蕴养数百年,实打实的法宝,威力显然更强。
“啊!”
郑公子扬天长啸,胸口浮现一枚宝珠,宝珠绽放幽幽灵光,竟是让风刃生生定住。
不过……
也只是如此罢了!
“咔嚓嚓……”
佛龛下压,铜笛再不能支撑,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铜笛之上。
“彭!”
郑公子身旁的最后一人首先坚持不住,口发凄厉惨叫,身体在巨力挤压下生生爆开。
“父亲!”
方恒见状,急急喊道:
“把他留给我,我要给五哥、小桃他们报仇!”
“哦!”
方正眼神微动,屈指一弹,捆金绳电闪飞出,当空一绕朝郑公子缠去。
佛龛、风云幡、捆金绳齐出,郑公子身上手段虽多,却也难以抵抗。
瞬间。
各种手段齐齐落来。
“嗡……”
眼见他就要被捆金绳缚住,一团幽光悄无声息自郑公子体内冒出。
幽光微弱,却生生抗住了一应攻势。
更是从中显出一道虚影。
虚影手持短笛,身着长衫,头戴高管,气质儒雅,视线一转看向方正。
“师父!”
看清虚影,郑公子不禁面泛狂喜:
“救我!”
“孽徒!”虚影瞪了他一眼,又朝着方正抱拳拱手,道:
“这位道兄,贫道千翠山施恩,人称铁笛仙,师承天师道龙门派。”
铁笛仙?
方正眼神微动。
来之前,天机罗盘给过提示,此行吉中藏凶,且凶险是隐而不发。
吉。
目前尚未知晓。
凶,
怕就是面前这位了。
隐而不发,指的是后患,而非眼前。
“此子乃贫道爱徒,少不经事、懵懂无状,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手下留情,他日贫道必定带劣徒登门跪拜请罪。”
铁笛仙一脸正色:
“还望高抬贵手。”
“铁笛仙!”方正目视对方,单手虚握,压制住场中灵光,开口道:
“方某若是说不哪?”
“得饶人处且饶人,道友修行多年,何必执于妄念。”铁笛仙面色微沉:
“施某自问也有些手段……”
“彭!”
他话音未落,佛龛已然落下,场中灵光瞬间被无形巨力生生震碎。
捆金绳趁机而入,把无力反抗的郑公子死死捆缚,然后扔到方恒面前。
想杀自己儿子,还要杀自己,就算是真人爱徒,后续有些隐患方正也不打算留情。
“……”
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郑公子,方恒钢牙紧咬,探手摄来地上的一柄长刀,朝着他的脖子就劈了下去。
“噗!”
刀落,
人头翻滚。
郑公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空,似乎直到此时还不相信自己已死。
“父亲。”
方恒喘着粗气,一脚踢飞地上的人头,抹了把面上的汗珠看向方正:
“幸亏您来的及时,要不然……”
“你娘快不行了。”
方正开口,打断他的话头:
“跟我回去。”
“唰!”
闻言,方恒面色瞬间惨白,身体更是猛然一颤,手中长刀何时落地都不知道。
…………
场中硝烟未散,方圆里许一片狼藉,山石倒塌,河水断流、改道。
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原本的平原地带。
等到方正带着方恒几人匆匆赶到,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武宗、真人之威,足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山形、地势,堪称恐怖。
“收!”
伴随着一声低喝,鬼王当即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佛龛。
“好宝贝!”
小夜宫真人修士凌山面露讶异看向方正手中的佛龛:
“此物镇压阴魂鬼物之能如此了得,竟然连鬼王之体,也能压制下去。”
“难怪你能控制一头鬼王。”
鬼王能出入幽冥,不受五行生克之力约束,山石、水流遁行无碍。
心脏、头颅更非要害,乃至就算四分五裂也不会影响实力的发挥。
特殊的体质,让它强于寻常武宗、真人。
尤其是在夜间,实力得到增强,就算是凌山也不敢保证可以得胜。
刚才围杀天蛛上人,鬼王就屡屡建功。
而这等存在,却受方正控制。
“机缘巧合得来。”方正摇头,收起佛龛,不愿过多解释,转移话题问道:
“结果如何?”
“很好。”
清源郡主李应玄脚踏清风飘落,面露淡笑:
“多亏了方兄出手相助,天蛛上人已经伏法,我替两府百姓谢过方兄。”
“郡主客气了。”
方正垂首:
“我还有事,需尽快回返固安县,就不叨扰了。”
从场中残留气息看,除了凌山几人,应该还有一位武宗境界的存在出手。
不过对方没说,他也不打算多问。
“这么着急……”
李应玄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看了眼方恒点头道:
“方兄有事先行去忙。”
“嗯。”
方正抖手祭出风云幡,场中瞬间风起云涌,卷起他与方恒冲天而起。
至于其他人。
自有鲁志等人护送慢慢回城。
目送方正远离,凌山面上笑意渐渐收敛,侧首看向李应玄,开口道:
“他杀了铁笛仙的爱徒。”
“是。”
李应玄轻柔眉峰:
“这件事倒是个麻烦,本打算招揽铁笛仙,此番看来……,怕是不成了。”
“铁笛仙不是寻常真人。”凌山摇头:
“家师说过,冀州真人修士中有望更近一步的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位。”
“此人天资卓越、悟性超凡,龙门派秘法已被他修至绝高的境界。”
李应玄抿嘴。
她又岂会不知?
能分化神念,留在爱徒身上,这等手段看似寻常,实则连她都做不到。
“罢了!”
摇了摇头,李应玄看向府城所在:
“先去会一会聂府主。”
*
*
*
固安县,
方府。
“娘!”
方恒跪在低声,痛哭流涕,双手扣住地面,手指指甲已然开裂犹不自知。
“孩儿不孝!”
“孩儿不孝啊!”
他根本未曾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闯莽,引得杜巧云担惊受怕病倒在床。
这么多年。
方恒从未让母亲安心过。
生性外向的他,时时刻刻想着去外面闯荡,却不知父母何等担心。
当年方恒、方平安被作为质子送到府城,能够允许其中一人回来的时候,方正首先想到的就是方恒。
就是因为担心他的性格,怕闯祸误事,放在身边好管教且能让杜巧云放心。
结果……
“娘不怪你。”
杜巧云斜依方正怀里,轻轻摇头:
“有些人是不能困在一个地方的,我的孩子也不应该守着家不出门,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本就理所当然。”
“是我执念太重,你不比太过自责。”
“呵……”
她笑了笑,道:
“说说那个叫采菽的姑娘,娘很好奇。”
“娘!”
方恒抬头,泪流满面。
此时的杜巧云从冰封中苏醒,容光焕发,看上去精气十足,实则是回光返照。
莫说方正,
就算是他,也能感觉到杜巧云身上那虚弱到一股风就能吹散的气息。
“说吧!”
杜巧云笑着示意。
“……”方恒张了张嘴:
“是。”
“采菽是排教副教主的女儿,拜在方仙道葛仙师门下,年纪跟我差不多……”
他把两人结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两人相遇、相识、相知,共同遭遇诸多危难,月余时间患难与共……
“恒儿。”
杜巧云突然开口:
“你要娶她吗?”
“这……”方恒一滞,眼神来回变换:
“采菽与人有婚约。”
“那她与那人有感情吗?她愿意嫁给你吗?”杜巧云微微坐直身体,问道:
“你若愿娶,她若愿嫁,婚约之事不必理会,父母可以为你做主。”
“老爷,你说是吧?”
“嗯。”
方正点头:
“依你所言,采菽那姑娘与父母感情不深,且自幼被送上山学艺,既如此父母所定婚约自可作罢。”
“排教副教主……”
“听说此人前些年进阶武宗,倒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方某也想结识这位亲家。”
“父亲!”
方恒心中一喜,视线落在杜巧云身上后又是一沉,脑海里空空荡荡。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杜巧云笑着摆手:
“你出去吧,为娘想歇一歇,等明日那采菽姑娘来了,带她来见我。”
“……”方恒眼露不舍,顿了顿方道:
“是。”
方恒退出房间,令狐秋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把暖茶小心翼翼放在一旁。
杜巧云已经闭眼歇息。
她的时间用一点,就会少一点,万分珍惜。
“嘘……”
方正小声开口:
“让她睡会,明天好有精神。”
“嗯。”
令狐秋蝉点头,在一旁坐下。
她看着方正,又看向气息奄奄的杜巧云,心中先是一酸,随即轻叹。
方正相貌平平。
但随着修为的增加,气质越来越出众,时间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反倒是两女,越间憔悴、苍老。
现在是巧云姐……
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第二日。
“采菽姑娘。”
杜巧云眼露疲惫,慢声开口:
“你可愿意嫁与恒儿?”
“这……”采菽面露娇羞,看了眼身旁的方恒,心中更是生出一种莫名甜蜜。
不过转瞬,这股甜意就化作悲凉。
方恒头颅低垂,跪倒在地,面色木讷,即使是婚姻大事也提不起兴趣。
是啊。
她的母亲马上就要走了。
这一走。
就是生离死别!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伯母。”采菽轻咬嘴唇,款款跪倒在地:
“采菽愿意。”
“好!”
“好!”
杜巧云双眼亮起,颤颤巍巍从身上摸出一枚玉镯,挣扎着起身塞给采菽:
“为娘没什么好给你们的,这件东西是我娘在我成亲的时候给我的。”
“现在……”
“交给你。”
“谢伯母。”采菽鼻尖发酸,抽了抽鼻子接过玉镯,在杜巧云的帮助下带上。
“婚礼,我怕是赶不上了。”杜巧云伸出干瘪的手掌,轻轻抚摸两人:
“不过能看到这一幕,也知足了。”
“娘!”
方恒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跪地嗷嚎大哭。
“伯母……”采菽银牙轻咬,改口道:
“娘!”
“好,好!”杜巧云闻言面露欣喜,连连叫好,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满是不舍。
“好了。”
方正开口:
“你们出去吧。”
杜巧云执意要方恒牵着采菽的手离开。
目送两人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杜巧云心中的不舍也来到顶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
方正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温暖的大手把她手掌包裹,低沉声音响起:
“放宽心,你身边有我,还有秋蝉。”
杜巧云回头,看向两人,两眼含泪轻轻点头。
儿女让人担忧、心中挂怀,但真正能陪着自己离开这世上的却非儿女。
而是面前的两人!
良久。
令狐秋蝉双眼泛红,低声道:
“巧云姐走了。”
“嗯。”
方正点头,声音嘶哑:
“举办葬礼吧。”
他送走过很多人,父母、大伯、师父、朋友,现在还有自己的妻子。
以后怕会更多。
渐渐的,年轻时候热血沸腾的心也变得死寂。
“人总是要走的。”
“放宽心!”
这话,似是在安慰令狐秋蝉,又像是劝慰自己。
*
*
*
杜巧云走了。
方府大丧。
按魏朝的传统,方恒、采菽两人的婚礼要等过了一年后,方能举办。
另一边。
府城传来消息。
聂府主不尊朝廷号令,似有叛逆之举。
更是借口窝藏叛逆率府兵围攻康王别院,在府城爆发了一场大战,此战波及甚广,府城百姓死伤众多,人心惴惴南安。
其后。
李应玄出现在府城附近,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小夜宫的真人凌山,东海武道宗师通臂猿马麟。
三人的出现,震慑住蠢蠢欲动的聂府主。
不过面对拥有经营兆南府数十年的聂府主,三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救出李淑等人,就匆匆离去。
现如今。
锦州府三贤庄一家独大,兆南府则盘踞着聂家和坐拥数万大军的李应玄。
三方势力相互敌视。
因为天蛛上人的死,现如今就连武宗、真人,都开始变的谨慎起来。
“郡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官夺分析道:
“三贤庄吸纳了锦州府诸多势力,手下人多、钱粮充足,奈何内部有着各个山头,谁也不服谁,就算是百里战也要照顾好下面人的情绪。”
“现如今,在未能解决内部矛盾之前,三贤庄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聂家盘踞兆南府数十年,府城几乎是他一家之言,无人胆敢擅入。”
“但清源郡主……”
他沉声道:
“数万人马,单单吃喝每日都是一个恐怖数字,短时间内尚可支应,时间一长若没有稳定的基业,定然会人心不稳,容易引发动乱。”
“所以……”
“卑职认为,郡主肯定会首先动手!”
“不过应该不会先朝三贤庄、聂家动手,而是朝各地小势力开刀。”
“待到实力足够,再啃硬骨头。”
“当然!”
上官夺抬头,道:
“在此期间,三贤庄和聂家怕也不会闲着,更不可能坐视清源郡主壮大。”
“怕是也会开始吸纳各地零散势力。”
方正点头。
这就像是玩贪吃蛇的游戏,只不过两府之地圈养了三条足够大的大蛇。
其他小蛇,就是三条大蛇吞噬壮大的食量。
等到吃饱喝足,自身足够强大之时,就会开始朝其他两条大蛇动手。
“主上。”
杨梦拱手:
“方瓷难以外送,云织布匹销量也受限,我们仓库的存粮也已不多。”
“能坚持多久?”方正问道。
“半年!”杨梦回道:
“若是算上附近收成的话,支应一年应该没有问题。”
“足够了。”
方正垂首:
“一年,我们等得起,他们未必等得起。”
打仗打的不只是人,还有粮食、物资,冀州连年战乱、天灾存粮严重不足。
谁家都缺粮食!
尤其是现在,百业尽废,粮食更是抢手货。
“唯有等到战争的时候,才知道粮食的重要性,瓷器布帛再好也不能挡饿。”
“布帛……”
方正心中一动,想起从那跃涧蛟曹忠身上得来的兽皮。
吉在此处!
经由他多番查找资料,终于确认,那件兽皮竟是来自上古异兽兕。
兕在舜葬东,湘水南。
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这是古籍中的记载,此兽力大无穷,皮毛乃是制作灵符的上佳材料。
灵符!
自进阶武宗之后,方正一直发愁自己没有应对同等高手的强力手段。
此番却有了想法。
“方某身怀三道神霄雷法,若能炼制成灵符,轰杀真人也不在话下。”
至于画符……
方正一开始接触法术,就是从符箓开始,加上九元子记忆中的传承,尚算精熟。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的太过简单,就算有合适的材料,把神雷绘制成神符也非易事。
半个月。
耗费大半兕皮、精力,仅绘制出三张神符。
且是同一雷法。
上清大洞雷!
与此同时。
清源郡主李应玄登门拜访,邀请方正商议攻占兆南府一事。
(本章完)
029 兑换
每次见到李应玄,她身上都有不同变化,似乎修为实力都有所增进。
这不合常理。
进阶真人之后,初期实力会突飞猛进,但等到境界稳固,前进一步就会变得千难万难。
修为、实力的差距,多因为修行法门、手中法宝的不同而有高低之分。
像她这种情况,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浩瀚、磅礴的气息,此起彼伏,压的方正都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估计也正是因为实力增长太快,所以不能掌控修为,导致气息外泄。
“聂氏无道,背信弃义,不尊号令,以下犯上,更擅杀朝廷命官……”
“当诛!”
李应玄神情冷肃,目露杀机,身上衣衫无风自动,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方兄。”
她抱拳拱手,道:
“为一府百姓生计,为维护正道不坠,还请出手相助,诛杀此僚!”
“事成之后,应玄定会禀告朝廷,免去固安县十年赋税,为方兄请赏加封。”
唔……
诛聂氏,攻府城。
方正面露沉吟,识海天机罗盘疯狂转动,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变化。
片刻后。
灵光落下,化作文字。
“去,大吉大凶,吉有成道之机,凶有命丧之危,成败皆在一念之间。”
方正心中一凛。
他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
成道之机?
难不成是证得散仙的机会?
兆南府有什么机缘,可以让自己证得散仙?
当年九元子探寻了无数秘境,寻访上古遗迹,才机缘巧合勉强成就散仙。
即使如此,与海外三仙、十大天妖等成名数百年的前辈犹有差距。
现在……
竟有这样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大吉!
能成散仙,难怪是大吉。
不过,后面还跟着大凶,一念之间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身死道消。
“不去,无灾无祸。”
嗯。
这倒很正常。
固安县实力不弱,在两方厮杀的时候,怕也不会分出精力找他的麻烦。
如此自然是无灾无祸,不过却也失去了机缘。
“郡主。”
想了想,方正慢声开口:
“聂家经营兆南府数十年,府兵衙役上万,更有法坛、阵法守护。”
“加之城高墙深,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方兄。”此行除了清源郡主李应玄,还有小郡主李淑,她美眸闪动,解释道:
“我在府城也待了数年,对兆南府尚算熟悉,知道那些地方容易动手。”
“此外……”
她看了眼姐姐李应玄,慢声道:
“此番动手,三贤庄的人也会遣人协助。”
她对聂家可谓恨之入骨,往日恭恭敬敬的下人突然造反把她困于郡主府。
甚至,若非李应玄斩杀天蛛上人对聂家造成威慑,怕是结果难料。
此仇当然要报!
嗯?
方正表情微变。
三贤庄与她们联手了?
前不久还打生打死的两股势力,李应玄更是杀了天蛛上人,竟然还能联手?
果然,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有三贤庄相助,两位又知晓府城要害,想来拿下兆南府轻而易举。”
方正已然做出决定,开口道:
“有没有方某,都是一样。”
“方兄。”李应玄摇头:
“固安县之名现今已是名震四方,谁不知道方兄你养了数千精兵。”
“这股力量,无人敢轻视。”
这话,既是夸赞方正手段了得,也是警告他,如此实力藏拙是没用的。
不论是谁,都会盯着固安县。
免的这边打生打死,最后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情况。
“郡主过奖了。”
方正状似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外音,道:
“方府私兵善守不善攻,且在下不过一介无漏,委实不敢轻举妄动。”
“方某只求安居一方,别无所求。”
说着轻笑一声:
“两位也知,现今天下大乱,就算是武宗、真人也难保自身无恙,方某胆子小,就不掺和了。”
?
李应玄眉头微皱。
她想过方正会拒绝,却未曾料到对方拒绝的如此干脆,更直言胆子小。
“方兄……”
“最近定僧山上的普云花开了,满山雪白,极为漂亮。”方正打断两女话头:
“两位郡主既然来了,不妨过去看看,方某作为东道主可做介绍。”
“呵……”李应玄轻呵,摇了摇头道:
“天下未定,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应玄委实没有赏花的心情。”
“方兄既然不愿出兵……”
“不妨借应玄些银两如何?”
“方瓷、云织可是享誉九州之物,固安县之富,更是冠绝兆南府,方兄可不要说没有。”
“这……”方正面露迟疑:
“郡主想借多少?”
“三十万两!”
“嘶……”
方正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
“郡主真是看得起方某,这几年行情如何您也应该知晓,哪里拿得出这么多?”
先不说三十万两白银他能不能拿得出来,就算能,他也绝不会拿。
对方说是借,十有八九还不了。
“嗯?”
李应玄眉头微皱:
“你能拿多少?”
“这……”方正摸了摸下巴:
“三五千两当无问题。”
“轰!”
一股好似火山迸发的气息陡然自李应玄身上涌出,场中更是一寒。
不过很快,这股气息就落了下去。
“方兄说笑了。”
李应玄摇头,压下心头怒意,道:
“三五千两对我等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就没办法了。”方正摊手:
“非是方某不愿相帮,实是能力有限,两位不妨另请高明。”
“方兄。”
李应玄面露沉吟,想了想方道:
“你所创的心意拳颇为玄妙,称之为以武入道也不为过,不过在我看来依旧有所欠缺。”
“哦!”
方正坐直身体,面露凝重:
“愿闻其详。”
“顶尖法门,皆融术法、武道为一身,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加持。”李应玄开口:
“方兄的心意拳,招式之妙可谓武道巅峰,在这方面却略有不足。”
说着,轻挥手中玉如意。
“铮……”
伴随着玉如意挥动,虚空悄然浮现根根琴弦,琴弦拨动,音波荡漾。
霎时间。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山石、流水、松涛,乃至在场中演绎惊涛骇浪。
‘以虚化实?’
方正心中一动,随即摇头:
‘不!’
‘是以法力引动天地之力,五行之力交汇,一一演化出各种虚影。’
从某种层面来说,那音波所化山石、流水,与真正的存在并无区别。
石头砸在身上会疼,
流水也可洗去污垢。
李应玄素手轻挥,水流瞬间化作一头水龙,咆哮一声朝着门外冲去。
“彭!”
水龙当空炸开,化作漫天雨水落下。
“啪!”
“啪啪!”
方正轻击双掌,面露惊叹:
“好一手音波幻化之法,好一手化虚为实之术,郡主手段方某佩服。”
“此法名曰遨游诀,乃罗浮仙宗秘法,与我修炼的大自在有相合之处。”李应玄开口:
“心动法随、变化无穷,更能得天地之力加持,方兄感觉可能入眼?”
“了不起!”方正点头,心悦诚服:
“前人所想,方某十分佩服!”
他明白李应玄的意思,以这么秘法换银子。
确实。
方正的心意拳可演化心意十二形,十二形融精气神为一体,威力已然不差。
但在引动天地之力上,却略有不足。
这也是他一直的弱项。
因为是习武入门,所以就算方正修炼的观想法乃世间一顶一的存在,神魂之力更是不差,却终究在术法一道上成就不高,就连自创法门也是如此。
若能融入这遨游诀……
大有可为!
“五万两银子!”
方正正色开口:
“郡主,方某愿意出五万两白银,换这门遨游诀,您觉得怎么样?”
“五万两?”李应玄皱眉:
“二十万两!”
“不可能。”方正摇头,直接否决:
“郡主太看得起方某了,方某只是县城一介土财主,非是享誉天下的巨富。”
“五万两,已是方某能拿出来的极限。”
“方兄过谦了。”李淑笑道:
“坊间可是都在传,你是兆南府首富……,不!冀州首富也不为过。”
“小郡主也说了,是坊间传闻,当不得真。”方正摆手:
“再说五万两白银,已经不少了!”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吹捧、谦让,奈何银子方正始终不愿多出。
磨了半天,最多出六万两。
六万两白银,其实已经不少,只不过对于李应玄来说,远远不够。
“方兄。”
李淑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物:
“我这里有两滴上古异兽精血,可淬炼肉身、元神,更可助你参悟遨游诀。”
“一共换十万两白银,可以了吧?”
嗯?
方正挑眉,面露诧异。
…………
李应玄轻掐手印,脚下风生云起,托着两女缓缓升空,没入天际。
“妹妹。”
她回首看了一眼固安县所在,道:
“那两滴异兽精血对你证得武宗有莫大好处,给了方正,你怎么办?”
“没关系。”李淑轻笑:
“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不亚刚刚进阶的武宗,有没有异兽精血都一样。”
“再说……”
“姐姐你现在急需银两,十万两白银足可打消手下兵将的后顾之忧,我既然能帮忙当然要帮。”
“你不懂。”李应玄摇头:
“方正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在这乱世之中,毫无背景的他能不吭不响打下如此基业,甚至围杀疯道人,换做是我绝做不到,若他进阶武宗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给他精血,可能会有后患。”
“嗯?”李淑眨眼:
“可是姐姐也给了他遨游诀。”
“据我所知,遨游诀可是你那一脉的秘传法门,就连许多罗浮仙宗的真传弟子都没有资格修炼。”
“不错。”李应玄点头:
“遨游诀乃三千年前罗浮仙宗一位散仙前辈所创,功法玄妙不凡。”
“方正得手,肯定会用心揣摩。”
“我明白了!”李淑双眼一亮:
“方正如果把心思用在揣摩功法上,就会耽误自身的修炼,以他现在的年龄,若是几年内未能突破境界的话以后突破的机会极其渺茫。”
“所以姐姐给他功法,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别说的那么难听。”李应玄摇头:
“若是他能克制住不去修炼,等修为突破再碰遨游诀,自是大善。”
“我给他功法并无恶意,结果是好是坏看他自己选择,怨不得旁人。”
李淑撇嘴。
这话说得好听,但一门顶尖功法摆在眼前,且恰好可以增加自身实力。
谁能忍住不去修炼?
而一旦修炼,定然会沉浸其中,在不知不觉浪费时间,误了前程。
“姐姐……”
她轻叹一声:
“真是好计谋!”
“难怪你不喜我给他异兽精血,毕竟有了那两滴异兽精血,他可能突破至武宗境界,坏了姐姐的打算,以后还可能成为姐姐的心腹大患。”
“唉!”
李淑轻叹:
“你早说啊,早说的话,那异兽精血我就算不用也肯定不会给他。”
“我若早说,你怕拿的更快,你向来喜欢跟我作对。”李应玄看了她一眼,面上无喜无悲:
“无妨!”
“功法给他,成与不成皆看缘法,倒是你劫难将至,尚不知能否躲过。”
“也许……”
“你该找一找帮手。”
“姐姐。”李淑眯眼,道:
“你不必激我,我跟你不一样,你有罗浮仙宗做靠山,我孤身一人。”
“我身后没有你想的人。”
“是吗?”李应玄转过身去,背负双手:
“此番劫难,若是无人相帮,你怕是躲不过去,我们终究姐妹一场。”
“我也不愿看你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哼!”
李淑冷哼:
“这么多年,你真把我当妹妹看?”
“莫忘了,你身陷兆南府,是我救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困府城。”
“……”
场中一静。
“好了!”
李淑深吸一口气,摆手转移话题:
“聂家到底有何背景,值得你花那么大心思,甚至不惜与三贤庄结盟。”
“为了拉拢三贤庄,你可是没少费功夫。”
“聂家……”李应玄举目远眺,眼神悠悠:
“据父亲暗中调查,聂家祖上是阎罗宗的一代宗师转轮王,那位现在若是还活着,能与玄天道道主魏伯阳相提并论。”
“转轮王手上有一件秘宝,对我有大用,聂家更手握进入一处秘境的药匙。”
“若能得手……”
“仙道可期!”
李淑面色一凝。
她很清楚李应玄口中提及的人物代表着什么,更知晓秘宝、秘境的难得。
但,
她更加在意对方话中的感慨。
仙道!
姐姐已经开始追寻她心目中的仙道,而自己……,连武宗都未成。
甚至。
不日即将会有大劫临身!
*
*
*
“有意思。”
方正端坐虎皮大椅之上,手拿瓷瓶轻轻摩挲。
瓷瓶里放着两滴异兽精血。
上古异兽,现今仍然存世的寥寥无几,异兽精血可谓用一滴少一滴。
这两滴,属于异兽状夔牛。
夔!
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其声可响彻五百里之外,震慑敌兵,威服天下。
若能炼化这两滴异兽精血,别的不提,修为、实力肯定能增加不少。
而且,
精血之中有异兽血脉,若能参悟一二,更有诸多好处。
另一手中,握着一片玉叶。
东西南北任遨游,万里长江一叶舟。
玉叶内,
就是遨游诀!
此法了得,竟是一位散仙所创,意指随心所欲、变幻无穷、遨游四方。
且此功几乎能融入到任何法门之中,不受约束。
即使是放在顶尖传承中,都属一等一的存在。
“塑料姐妹花啊!”
收起手中之物,方正轻笑:
“不过便宜了方某。”
李应玄心中所想,他能猜测一二,无外乎用功法来阻碍自己修行。
反倒是李淑……
有些出乎意料。
这时候拿出异兽精血,岂非拆姐姐的台?
“不过!”
方正摸了摸下巴:
“任你用心险恶,却定然猜不到方某早就证得武宗,心思白费反倒真的给了好处。”
数日后。
清源郡主、三贤庄联手发布檄文。
言道聂氏不尊朝廷号令,以下犯上,罪大恶极,将代天行刑以罚之。
李应玄更是设下奖赏,银两、官位、功法、奇珍异宝,鼓励百姓参军。
两府之地,
局势骤然一变。
“主上。”
这一日,上官夺请示揣摩遨游诀的方正:
“城中有些人打算加入郡主帐下,说是要报效朝廷,该如何处置?”
“哦!”
方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来:
“为国效力,其心可嘉,由他们去吧。”
“嗯!”
“先让他们过来一趟。”
他无心争霸天下,城中富商显贵却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此番前来询问应该就是试探。
若是方正不允,这些人可能会老实一段时间。
若是允许,
则另有打算。
方正也有别的想法。
征讨聂家有成道机缘,他是不愿意冒险,却不介意送过去几个棋子。
若能一窥其中缘由,对以后兴许能有帮助。
不多时。
十几位年轻人鱼贯而入,来到方府大殿,朝着端坐上首的方正恭恭敬敬施礼。
“见过方老爷!”
(本章完)
030 消息
十几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的不过二十四五,小的仅有十三四岁。
在这里,十三四已经可以成家立业。
他们的修为也有高有低。
高的已经是武师、法师,低的不过三血,乃至二血。
“见过方老爷!”
众人齐齐施礼。
“嗯。”
方正点头,扫眼众人后慢声开口:
“尔等当知,在这固安县内,方某尚能庇佑一二,用心劳作的话自可衣食无忧,外面兵荒马乱、盗匪横行,稍有不慎恐有身死之险。”
“你们年纪轻轻,本应承欢双亲膝下,因何外出涉险,置生死不顾?”
“方老爷。”一人抱拳出列,回道:
“天下大乱,正是我等报效朝廷、博个前程的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呵……”方正轻笑摇头,却也没再劝说。
他也是从普通人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没有传承、背景的人想要更近一步何其艰难。
乱世,
对普通人来说避之不及。
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如上等武道传承,放在寻常时候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而今,
只要立下战功,就可得到奖赏。
甚至运气够好的话,还能得到良师教导、丹药辅助,有机会一飞冲天。
这点方正也无能为力。
他有钱不假,养数千精兵就已捉襟见肘,更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没有多余的资源分给别人。
“你!”
视线落在场中一人身上,方正伸手一指:
“叫许吉是吧?”
“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上前一步,面露狂喜,抱拳拱手:
“想不到方老爷还记得小人。”
“呵呵……”方正笑道:
“我记得你跟在方恒身边有过一段时间,许家难道还缺了你这口吃食不成?”
“这……”许吉面露尴尬,回道:
“我打算出去闯闯,男子汉大丈夫,一直依仗家里总不是个办法。”
方正点头。
许家在固安县也算富户,按理来说不至于让自家的后辈外出冒险。
看来,
在许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兴许是家族内部的争斗,兴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被赶了出来。
方正对此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许吉这个人。
“大吉!”
早在十几人进入大殿的时候,方正就以天机罗盘推演他们的未来。
绝大部分身缠死气,劫难重重。
唯有许吉和另外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推演的结果竟然是吉兆。
许吉。
更是大吉之兆!
有鱼跃龙门之相。
“你们能忠心国事,不惧生死,可谓难得可贵。”方正念头转动,开口道:
“不过此行凶险,千万小心。”
“这样……”
他朝一旁的上官夺招了招手:
“给他们每人十两银子,去仓库任选一件兵器,就当方某送的礼物。”
“是。”上官夺躬身应是。
下方十余人闻言,更是面露喜色,急忙道谢:
“多谢方老爷!”
“谢方老爷!”
“父亲。”这时,一直守在大殿的方平安低声开口:
“我也想去一趟府城。”
“嗯?”
方正面色一沉:
“胡闹!”
“你去府城干什么?那里兵荒马乱的,你难道也要学你弟弟让家里人担惊受怕?”
“不是。”方平安面色变换,道:
“我有几个朋友在府城,而且我不打算跟别人交手,救了人就走。”
“朋友?”
方正皱眉,方平安的性格与方恒不一样,身边没有那么多狐朋狗友。
被他当做朋友,那就是真正的朋友。
不过……
“不行!”
他断然否决: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成的,一旦离开固安县,就连生死都难自主。”
“父亲!”方平安钢牙紧咬:
“我真的……不去不行!”
“你!”方正勃然大怒,心头火气上涌,全靠几十年修身养性才压下去。
“怎么?你也不听话了?”
方平安垂首,一声不吭。
“……”
方正侧首看来,面色严肃。
“罢了!”
良久。
他才摆了摆手,意志突然变得极其消沉:
“儿大不中留!”
“要走的话,带上鲁志,拿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切记万一有事去找小郡主。”
嗯?
话音未落,天机罗盘突然一颤,似乎预示着什么。
“是!”
方平安大喜:
“多谢父亲!”
“等到了兆南府,孩儿先去淑姨郡主那边报道,绝对不会莽撞行事。”
方正摇头。
他之所以答应下来,一则是天机罗盘推演,方平安此行有惊无险。
二来他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虽然看似沉稳,实则性子有执拗处。
你不让去,怕是会偷偷去,这点跟方恒一样不让人省心,索性由着他。
此外。
他给方平安留了几张耗费巨资买来的保命灵符,遇到真人也有逃生的机会。
总之。
既然无法阻止,不妨答应下来。
“去吧!”
方正颓然坐下,无力摆手:
“多多回信,莫要让家里人担心。”
“是。”
方平安躬身应是,缓缓退下。
不多时。
上官夺前来回禀,一应年轻人已经得了兵器、银两,朝着府城而去。
“年轻人,冲劲十足。”
方正开口:
“他们一出生就逢乱世,对打打杀杀已经习惯,敢打敢拼,不像我们求的是安稳。”
“这样也好……”
他身体后仰:
“现在结个善缘,以后若有人能闯出门路,对固安县来说也是好事。”
“这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
“是。”上官夺闻弦知意,拱手道:
“属下会注意着他们,若有需要会提供帮助。”
“嗯。”
方正点头。
*
*
*
不久后。
前线消息接踵而来。
曾经你死我活的两方势力,清源郡主与三贤庄竟然结盟,显然出乎聂家意料之外。
面对来袭大军,聂家势力影响范围飞速收缩,目前紧守府城所在。
得李应玄号召,各地皆有义兵加入队伍。
除固安县,
袁中道同样没能耐得住寂寞,率三百私兵参战,渐渐有了些名号。
六月初,
两军成合围之势,直逼兆南府。
月底。
战火逼至兆南府十里地界,有真人引动地震、河道改流,陷兵上千。
七月中。
三贤庄的队伍率先出现在府城城墙之下,朝兆南府发起试探攻击。
七月底。
两方队伍汇拢,攻势一急。
“据传。”
“八月中旬,原本被聂家收复的玄火堂弟子突然在府城内部爆发动乱。”
“堂主阿难屠不知何时成了武宗,双刀斩碎两条街道,差点轰破城门。”
“其后……”
“本已身死多年的聂家老祖现身,以绝强法力生生压制住阿难屠。”
“若非清源郡主及时救援,阿难屠即使身为武宗,怕也难逃一劫。”
“据说。”
“清源郡主早就暗中收服玄火堂,阿难屠更是得其之助才证得武宗,此番潜入兆南府里应外合,可惜未曾料到聂家老祖竟然还没死,结果功亏一篑,不过却也让聂家底牌露了出来,城防更是出现漏洞。”
诸多消息一一传来。
方正摩挲下巴。
祸乱一方的玄火堂竟然是清源郡主的人,难怪一直没能彻底绞杀。
这岂不是挟寇自重?
嗯……
当初自己杀罗浮仙宗的绿华仙子,李应玄来信询问,就借口阿难屠所为。
现在看来,
李应玄当时怕是在嘲笑自己。
“聂家老祖……”
“应该有三百多岁了吧?”
“是。”上官夺点头:
“三百一十七岁,真人寿三百,但有不少秘法、灵药可以延长寿命。”
“活过三百之人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三百多岁!”方正轻叹:
“单单法力积累,就极其恐怖,数府之地怕是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也不尽然。”上官夺开口:
“据前面传来的消息,清源郡主虽非聂家老祖对手,却足可自保。”
“更有铁笛仙,逼退聂家追兵,让聂家老祖不敢轻举妄动。”
“铁笛仙?”
方正摇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对方的爱徒死在他手里,未来未必不会报复。
“平安少主目前在郡主帐下听令,因是法师,坐镇后方,安全无虑。”
“此外。”
上官夺继续道:
“聂家出了为女战神,率近万府兵横冲直撞,战阵一起无人能挡。”
“武宗、真人也不敌其锋芒。”
“数月间,聂神纱五出兆南府,杀伤人数近万,不论是三贤庄还是郡主等人都可奈何。”
“哦!”
方正挑眉,看向杨梦。
“主上。”
杨梦拱手:
“从传来的消息看,聂神纱的战阵当是九幽兵阵,此战阵能借助亡者怨念、死者执念,演化万千鬼兵,乃至另立地府,是顶尖战场杀伐之法。”
“最近兆南府死伤众多,怨念积蓄,九幽兵阵一起确实难以抵挡。”
战阵汇聚万人之力,阵势一起压制法力、真气,就连天地气机也能镇压。
武宗、真人,面对战阵也无法可想。
可以说。
兆南府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还没被破,聂神纱的九幽兵阵功不可没。
“你哪?”方正开口:
“于战阵之道,比之如何?”
“现在她不如我。”杨梦道:
“以后,我不如她。”
方正了然。
杨梦已经五六十岁,且方府私兵数量有限,两人若是做对手的话,现在还可以靠经验和修为取胜,未来成长潜力自远远比不上聂神纱。
“主上。”
杨梦正色开口:
“我等主将,可借助沙场淬炼肉身、助长修为,聂神纱目前已然无漏。”
“若是她进阶武宗,再有万余精兵在侧,郡主和三贤庄也会被杀散。”
“数月间她接连出兵,就是磨砺自己,千万不要小觑此女,她怕是此战最大的变数。”
方正挑眉。
习惯了单打独斗,他总是忽略兵家战阵的威力。
确实。
聂神纱现今不过无漏,就能逼得两方势力不敢正面相抗,若是成就武宗……
谁人能敌?
不对!
小郡主李淑同样通晓兵家战阵,且论修为,比之杨梦、聂神纱更强。
她怎么没有出手?
难不成是李应玄防着自家妹妹?
“对了。”
上官夺想起一事,笑道:
“关于这位聂家女战神,坊间还有一个有趣的传闻,说是她的心上人是家中养马的小厮,那小厮名叫孙怀安,虽出身低微相貌却极其俊美,聂神纱为其不惜毁了聂家订的婚约,差一点与家里人反目成仇。”
“那小厮目前也在军帐之中,两人目前还未成婚,却已同住一座军帐。”
杨梦闻言摇头。
方正则只是淡淡轻笑。
这等坊间传闻不知真假,且就算是真的又有何妨,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任性。
“报!”
殿外有人禀报:
“万宝阁钱不语前来求见。”
万宝阁?
万宝阁不只是一介经商的商户,更是天下第一道派玄天道的钱袋子。
这时候,钱家来人干什么?
方正若有所思:
“让他进来。”
“是!”
…………
钱不语头发花白,年纪应该已经有六七十岁,不过依旧是精神抖擞。
入殿之后,他抱拳拱手:
“钱某,见过方大侠。”
“坐。”
方正伸手示意:
“稀客啊,钱兄竟然来了固安县,莫非是想收购一些方瓷和布帛?”
“确有这个想法,方瓷瓷器不论到哪都是抢手货。”钱不语点头,又道:
“当然,钱某此来另有要事。”
“哦!”方正开口:
“说来听听。”
“钱某受聂府主所托,前来求援。”钱不语面色一正,起身拱手:
“因歹人陷害,现今聂家正逢生死存亡之际,希望方大侠能出手相助。”
“事后,聂家愿厚礼相赠,此后固安、三台、武清三县皆为方大侠所有。”
“抱歉。”方正摇头:
“方某不过乡下一介土财主,无力帮助聂家,能守住固安县已经心满意足。”
“倒是钱兄……”
“钱家难不成已经臣服聂家?”
“不满方大侠,钱家在府城做生意,岂能没有聂家支持。”钱不语摇头:
“若有他法,钱某也不愿深入其中。”
“是吗?”
方正眯眼:
“万宝阁,难不成也要看聂家脸色。”
万宝阁代表的可是玄天道。
虽然现今朝堂动荡,但玄天道天下第一道门的名声却还没丢。
玄天道道主魏伯阳,更是可以问鼎修行界‘第一高手’的恐怖存在。
“万宝阁……”
钱不语摇头。
玄天道在天下各地设有万宝阁,钱家负责兆南府,可惜这些年经营不善。
在道门,并不受待见。
而且钱家在玄天道的靠山已经陨落,日子越发艰难,早就不服十几年前的辉煌。
“方大侠。”
略作沉吟,钱不语开口:
“你也知道,钱家做的是万宝阁的买卖,不知有没有兴趣出手疯道人身上的法宝?”
“嗯?”方正眼神闪动,笑道:
“原来钱兄在这里等着我。”
“不错。”钱不语也不否认,点头道:
“钱某此来,一来是受聂府主所托,请求方大侠支援,二来也是有人想要疯道人的青索剑。”
青索剑!
上等法宝,疯道人护身之物。
此剑锋利无比、灵气逼人,若是落在擅长御剑的真人手中,实力足可倍增。
当初疯道人御使此剑,差一点杀穿战阵逃出生天。
“方某不善御剑,青索剑落在我手上也是浪费。”
方正摸了摸下巴,回道:
“若是价钱合适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出售。”
“果真?”
钱不语闻言大喜。
(本章完)
031 行刺
不久,
钱不语托人传来消息,买家愿意以一件法宝外加些许灵药换青索剑。
交换的法宝主防御。
防御法宝历来比攻击性法宝更加罕见、昂贵,不过青索剑并非寻常飞剑。
价钱自当另论。
此外,
对方担心方正下黑手,不愿在固安县交易,把交易地点定在慈恩寺。
时间是三日后。
收到消息的时候,方正正在看方平安的传讯。
聂家虽有聂家老祖坐镇、聂神纱统御府兵,却也耐不住两方势力的合围。
月余时间,颓势尽显。
‘半个月后,聂家老祖于望月山约战三贤庄客卿铁笛仙,一战定胜负。’
‘胜者,坐拥兆南府府城。’
‘败者,主动退走。’
‘此事清源郡主已经应下,最近府城四门紧闭,战况也为之一缓。’
‘都在等半个月后的决战。’
“嗯!”
方正抬头,眼露沉思。
现如今真人、武宗都已不再神秘,聂家的背景也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聂家,
祖上是阎罗宗宗主转轮王。
转轮王的实力,在当时可以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一如现今的玄天道道主魏伯阳、天师道道主亢仓子,属于位居修行界之巅的人物。
阎罗宗曾是三道四宗之一,更是魔天六道之首,不过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破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据传,
聂家手中有一件传至阎罗宗的秘宝,这才引得清源郡主、百里战等人的觊觎。
聂家老祖应该是位武道宗师。
拳出九幽、气贯苍穹,精通神魂秘法,更拥有驾驭阴魂鬼物的神通。
至于铁笛仙……
此人较为神秘,只知是龙门派千年以来天赋最为出众的术法真人。
龙门七妙法,铁笛仙尽数修全,且融汇贯通,乃是有望散仙的高手。
当然。
方正还知道铁笛仙身怀日月神圭中的日神圭,可大增悟性。
铁笛仙、聂家老祖曾隔空交手,不分胜负,此番大战尚且不知谁人更占优势。
除此之外,就是那自固安县走出去的许吉,机缘巧合被一位无漏看中。
目前已经拜师。
那位无漏有着武宗传承,惹得不少人艳羡。
“阎罗宗!”
“不知与上古阎君有没有关系,我的阎君观想法,与阎罗宗有没有关系?”
摩挲着下巴,方正低声开口:
“真是可惜,不能过去看一看顶尖真人、武宗的对决,增长经验。”
至于为什么不可以……
铁笛仙最宠爱的弟子就是他杀的。
从现有消息看,铁笛仙道骨仙风不假,却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见了方正,怕是不介意随手了却恩怨。
“罢!”
“罢!”
“方某还是老老实实在固安县呆着吧。”
说着打开身旁的瓷瓶,屈指轻点,一滴滚圆鲜红的精血从中缓缓飘出。
夔牛精血!
“疾!”
方正口中低喝,一团雷火当即出现在精血下方,托住精血缓慢炼化。
片刻后。
丝丝缕缕的血雾自精血之上浮现。
方正大口一吸,血雾瞬间没入咽喉,随即化作滚烫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乃至,
识海!
“哞!”
眼前一花,无尽山峦、悠悠苍天突兀浮现。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头异兽,异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仅有一足。
夔牛?
“哞!”
异兽扬天咆哮。
宏大、高亢的啸声穿云而起。
就如同在平静水面中扔了一块大石头,啸声起处,虚空中无形之力疯狂碰撞,道道蜿蜒雷霆突兀出现在这炎炎烈日之下,朝四下扩张。
霎时间。
雷霆遍布数十里,雷光大盛。
天际云朵被瞬间撕碎,厚重云层被凭空洞穿,烈日光晕在这雷霆面前也为之一黯。
“轰!”
雷声,
迟了那么一瞬才响起。
音波浩荡,所过之处山石俱碎、草木化作粉尘,十数里之地好似重归天地未辟之时的混沌状态。
“唰!”
眼前一花。
一切恢复如初。
“血脉传承?”
方正眼神闪烁、心头狂跳,无数念头在脑海起伏。
也许是因为修行了元音雷法之故,他竟是从夔牛精血中窥得一丝血脉传承。
只不过,
刚才的场景一闪而逝,接下来不论他如何尝试,都未能再成功过。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自己本就不是夔牛,哪能接受血脉传承?”
摇了摇头,方正屈指掐诀,体内真气陡然一颤。
“哗!”
真气上涌,在体外显化出一头长蛇,长蛇蛇躯盘旋,内里竟是遍布雷光。
好似……
一头雷蛇!
“唰!”
雷蛇朝前猛然一扑,雷光炸开,视线内陡然一白,感知也变的虚无。
“不错。”
方正面露笑意:
“虽然没能学到什么天赋神通,对于雷霆之力的掌控却也娴熟许多。”
“意外之喜!”
*
*
*
慈恩寺。
客房。
一女端坐铜镜之前,梳拢长发。
姣好、精致的脸蛋映于铜镜,美艳绝伦,只是美眸闪烁满布杀机。
“方正此人非比寻常。”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铜镜传来:
“不少人调查过他的背景,却都是无功而返,但若说他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现在,更加不可能。”
“你要小心!”
“他也许未曾突破无漏境界,但手上肯定有不亚于武道宗师的手段。”
“武道宗师……”女子声音娇媚:
“又如何?”
“是。”铜镜内声音响起:
“就算是武道宗师,你也有七成把握成功,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
“对了!”
“目前已经确认,聂家手上有着那两样东西,宗主正在赶来的路上。”
“哦!”女子美眸微亮:
“连宗主,都出山了?”
“是。”声音道:
“大乱在即,各大仙宗大派都已派遣门人弟子入世,探寻突破机缘。”
“真人散仙之流,早晚也会参与其中。”
“提前出手,还能占得先机。”
女子轻轻摇头。
提前出手,确实可能占得先机,却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结局难料,这也不符合本宗宗旨。
不过……
宗主有洞彻天机之能,智慧通天,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已然愿意提前出山,定然有他的考虑。
“我知道了。”
女子垂首:
“拿下方正,有固安县数千私兵相助,想要做些什么也能方便许多。”
“嗯。”铜镜泛起涟漪:
“你小心,若事不可为尽快离开,另想他法。”
…………
等方正赶至的时候,钱不语已经等候多时,更有慈恩寺主持做陪。
“阿弥陀佛!”
圆性双手合十:
“方施主,别来无恙。”
“数月未见,圆性大师佛光堪然、气息圆融,修为竟是又有进展。”方正目视对方,眼露惊讶:
“可喜可贺!”
“方施主慧眼。”圆性笑道:
“月余之前,贫僧在山中击杀了一头异兽,服其内胆后略有所得。”
“好运气!”
方正轻叹。
圆性的运气让人艳羡,数次因祸得福,现今修为已然达到无漏巅峰。
三五年内,当有望武道宗师之境。
嗯,
也即佛门的菩萨果位。
时代变了!
曾几何时,固安县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位无漏,现在连武宗都已出现。
“钱兄。”
“方大侠。”
两人见过,方正环首四顾:
“买家在哪?”
“方大侠这边请。”钱不语伸手朝后一引:
“那位已在后院等候。”
“哦!”
方正挑眉。
在他的感知中,后院可是空无一人,这位买家竟然能瞒过他的感知?
行入后院。
三女映入眼帘。
一主二仆,正中女子身着华丽衣衫、气质端庄、容貌惊人,举止尽显世家风范。
女子屈身施礼:
“赵家赵雪君,见过方前辈。”
“赵家?”
方正眼神微动:
“可是前朝皇室赵家?”
“正是!”
“雪,正明雪飞花,赵正元是你什么人?”
“是雪君祖父。”赵雪君面露惊讶:
“方前辈认识赵家人?”
“不。”方正摇头:
“略有耳闻罢了。”
赵雪君美眸闪动,明显透着股不信。
赵家虽是八大世家之一,但因为是前朝皇室遗留,所以行事较为低调。
知道赵家情况的人并不多。
更别提。
方正不过固安县一商贾,按理来说,更加不可能与赵家人扯上关系。
“这些无关紧要。”
摆了摆手,方正开口:
“东西在哪?”
“是。”
赵雪君压下心头杂念,素手翻转,掌心出现一个精致玉盒呈了上来:
“前辈请看。”
“此物名叫三阴锁魂扣,乃是以异兽骸骨、天外玄阴之气淬炼而成。”
“一经激发,可成骸骨圆环,能抗法宝攻击,也可放出箍人攻守具备。”
说着,打开玉盒。
盒内有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骨质圆球,圆球内部镂空,有纯阴之气萦绕。
“前辈。”
赵雪君开口:
“请容晚辈演示一二。”
“好。”方正点头,面露好奇:
“请!”
赵雪君嫣然一笑,屈指轻点,盒内骨质圆球自行飞出,倏忽变大把她罩在其中。
瞬间。
她身上的气息尽皆消失不见。
随着赵雪君屈指掐诀,骨球再次飞起,朝十余丈开外的山石猛然一撞。
“彭!”
山石碎裂,威力堪比炸弹。
“唰!”
骨球回返,方正抬手正欲鼓掌,视线里陡然冒出一缕寒芒刺向咽喉。
嗯?
他表情一变,屈指就欲弹出。
“唰!”
突兀的。
三阴锁魂扣突然变大,把他给罩在其中,好似无数锁链捆缚肉身。
瞬间,皮肉、筋骨乃至体内的真气、识海的神念,都被无形之力给禁锢。
莫说移动。
就连念头运转都不成。
“不好!”
“刺客!”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圆性、钱不语面色大变,急急出手,却明显已经迟了。
赵雪君目泛诡异寒芒,一抹亮光自她美眸冒出,好似一根尖刺致辞方正。
惊魂刺!
这是一种直攻心神的特殊秘法,几乎能无视防御,直接重创元神。
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能躲!
她身旁侍女更是手持软甲,剑尖直指咽喉,出剑速度之快让人心惊。
几人相距不足一丈,这等距离本就很近,加之突然出手,几乎避无可避。
“彭!”
方正身上的数张护身灵符自行激发,更有那得至疯道人的护身之物闪烁灵光。
奈何。
尽皆被三阴锁魂扣碾碎。
“死!”
剑尖,直指咽喉皮肉。
“叮……”
悠扬的撞击声响起,一抹漆黑身影把方正尽数笼罩,更是拦住来袭剑刃。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阴气自场中爆发。
鬼王!
赵雪君心头狂跳。
不只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鬼王,她也发现自己的惊魂刺竟是未曾建功。
怎么可能?
难不成,对方有守护元神的秘宝或者秘法?
“唰!”
念头转动,她的身形已然在原地消失不见,化作一缕虚影朝后方暴退。
刺客之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下次再找机会。
可惜。
她想逃,别人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鬼王轻轻一晃,掠过那持剑侍女的身体,只是一瞬就被女子体内精元尽数吞噬。
“哗啦……”
眨眼。
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就化作一堆枯骨倒在地上。
鬼王之速何等惊人,即使现今天光正亮,实力受到压制,也非常人可比。
几个闪烁,就出现在赵雪君身旁不远。
“唰!”
“唰唰!”
人影当空闪烁,好似鬼魅,一时间以鬼王之速,竟然不能碰到对方。
下方。
“哗啦啦……”
方正轻挥衣袖,无俦之力爆发,困住身体的骨质牢笼瞬间四分五裂。
“可惜!”
看了眼地面上的碎片,他轻轻摇头:
“只能用一次,不然的话……”
此物竟然能短暂把他困住,若不是一次性之物,当是件难得法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方正抬头看天,双眼微眯:
“方某只求安宁,奈何总是有人要跟我过不去。”
对于有人刺杀,他并不惊奇,甚至早在来之前天机罗盘就有警示,更何况对方手段虽多对他却多数无用。
天机罗盘、一字明心斩,足可让他在任何情况下保持神志清醒,不受外物干扰。
精神秘法……
在散仙九元子留下的天机罗盘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哼!”
轻哼一声,方正微微吸气,随即大口张开,体内真气自口中轰然喷出。
“轰!”
风雷吼!
霎时间。
虚空之中无形之力碰撞,道道蜿蜒雷光凭空浮现,把上方尽数覆盖。
任你身法玄妙,我自以蛮力破之。
在炼化过夔牛精血后,这门风雷吼的威能再次暴涨,虽不至于像上古异兽那般仰天一吼山河破碎,却也能覆盖十余丈无有遗漏。
“噼啪!”
数道雷光落下,赵雪君娇躯一颤,身形不由一滞,随即被鬼王狠狠撞在身上。
“噗!”
她口吐鲜血,重重跌落在地。
方正踏步行来,慢声道:
“竟敢假冒赵家人行刺方某,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
赵雪君张口欲言,却不想鬼王已经先行一步扑来,黑暗彻底把她包裹。
方正没有理会赵雪君的垂死挣扎,侧首看向钱不语。
“唰!”
钱不语面色惨白,面泛苦涩:
“方大侠,此事与钱某无关。”
“是吗?”
方正眯眼。
“不敢期满方大侠。”钱不语苦笑,随即钢牙一咬,双臂颤颤巍巍伸出。
“彭!”
他功聚双臂,猛然爆发。
双臂竟是被他直接震成血沫,整个人更是身体一软,踉跄跪倒在地。
“方大侠……”
“确实……确实与钱某无关!”
方正挑眉,缓缓收回视线,落在赵雪君的尸体上,随即双眼一亮,伸手一招从地面上摄起一枚扇形玉牌。
法力往玉牌一输,当即有一股清风环绕身体。
无形尝试。
方正就已可以断定,有着这缕清风加持,他的移动速度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快三成左右。
三成,
看似不多,实则对于武宗来说,快上一成都极其艰难。
…………
固安县。
方府。
一道人影出现在方府门前,望着高大门楣冷冷一笑,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片刻后。
巨响自方府后院传来。
(本章完)
032 亲家
“给我留下!”
方恒钢牙紧咬,身体弹射飞扑,双掌当空连环击出,闷雷声连绵不绝。
五雷掌!
天打五雷轰!
掌劲所及,树干爆碎、泥土飞溅。
“好小子!”
蒙面人身躯翻转,避开来袭掌劲,口中喝道:
“年纪轻轻,修为就已大周天圆满,掌法更是了不得,可惜找错了对手。”
说话间,他长袖轻挥。
“彭!”
劲气对撞。
方恒口发闷哼,连连倒退,蒙面人则是借力飘飞数丈,再次远遁。
“休走!”
“放下采菽!”
方恒大吼,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气血,狂催真气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来人不知是谁,手段极其高明,竟是瞒过方府护院巡查悄无声息潜入别院。
更是打晕采菽想要掳走。
好在方正留有其他监察手段,及时发出警示,不然怕是无人察觉。
即使如此。
此人也是在重兵包围下逃出升天,且靠着一招玄妙掌法让无漏护院段穷奇倒飞出去。
现今,
唯有方恒凭借心中那股执念支撑着还在追赶。
两人一追一逃,已是奔出十余里,来到一处空无一人的水域附近。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
“疾!”
翻手取出一张雷符,方正口念法咒扔出,灵符化作一道雷光轰向前方。
“哼!”
蒙面人挥手震散来袭雷光,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忍不住音带恼怒喝道:
“小子,看在你是方正儿子的份上,老夫已经手下留情,莫要自找麻烦。”
“再追过来……”
“休怪老夫辣手!”
“老匹夫。”方恒怒吼:
“放下采菽!”
“哈……”蒙面人昂首大笑:
“就凭你?”
不知他施展了什么手段,采菽被其抗在肩头,虽然意识清醒却无力动弹。
就连声音,也发不出去。
“还有我!”
这时,一个稚嫩声音响起:
“丹天火云,威震乾坤;上摄妖炁,下斩邪氛;飞电烁烁,扬风无停;通真变化,朝谒帝君。”
“急急如律令。”
声音清脆,语速快且清晰,伴随着声音响起,虚空陡然传来一阵霹雳。
随即。
数道远比方恒灵符激发雷光更加粗大的雷光从天而降,劈向蒙面人。
雷中藏火,威势更盛。
“法师?”
蒙面人大手一挥,真气迎向雷光,音带诧异:
“你这娃娃应该就是方正的小女儿方路缃了吧?果真是天赋异禀。”
施法之人身高刚过车轮,四肢粉嫩、小脸滚圆,赫然是一个孩童。
这才几岁?
竟然已是法师!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哼!”
方路缃轻哼一声,鼻头上扬,手捏灵符喝道:
“知道是我,就老老实实把我嫂子放下来,不然休怪我欺负老人家。”
“哈哈……”蒙面人大笑:
“小娃娃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而且谁告诉伱她是你嫂子了?”
“嗯?”
“还来!”
他话音未落,方恒已经扑至近前,掌蕴雷光,每一击都带有轰鸣之音。
愤怒之下,掌劲更加凶猛。
怕是一栋大殿,也能被其生生轰个对穿。
不过……
蒙面人的手段更加了得,掌劲柔如水,任你来势凶猛也落不到身上。
“哗!”
一道湍急水流凭空涌出,随着蒙面人掌势冲向方恒。
水流不大,却重於千钧。
内里每一滴水,都像是活物一般翻滚、激荡,好似无数股力道齐齐涌来。
“彭!”
只是一掌,就让方恒吐血倒退。
就是这一招!
让方府无漏护院段穷奇无力再战,更是轰破一干私兵拦截,在战阵成型之前逃出固安县。
“喝!”
见状,方路缃轻踏地面,小脸绷紧,双手飞速掐动印诀陡然一点。
“去!”
唰!
数道流光直冲蒙面人而去。
“咦?”
蒙面人折身闪避,口发惊疑:
“成套的飞针法器,还如此锋利,价值堪比法宝了,姓方的倒是心疼你这个女娃娃。”
“小子!”
他目视再次冲来的方恒,音带不悦:
“不要再来了,不然……”
“彭!”
枪声响起。
蒙面人身体一僵,垂首看向自己胸口,但见一枚子弹赫然印在胸膛之上。
“彭!”
“彭彭!”
方恒手持九号枪,连连扣动扳机,枪管喷吐火焰,子弹呼啸而出。
一连数枪,
枪枪命中对方。
而结果……
“墨家机关术?”蒙面人缓缓抬头,声音凝重:
“好手段!”
“好手段!”
方恒面色发白,方路缃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小眼睛更是飞速转动。
“武宗!”
单凭肉身之力,硬抗子弹,绝非武师能够做到。
也就是说……
对方是武宗!
“哥!”
方路缃尖叫一声,迈开两条小短腿转身就跑:
“快逃!”
“轰!”
她话音未落,就感觉背后有呼啸劲气铺天盖地冲来,心头不由发寒。
下一瞬。
“彭!”
对撞声响起,却没有想象中的惨叫,更像是两个旗鼓相当之人在交手。
嗯?
方路缃心生疑惑,回头看去,面上当即显出喜色。
“父亲!”
“父亲!”
方恒更是狂喜,大叫出声。
“武道宗师!”
蒙面人轻飘飘落地,后退一步看向对面负手而立的方正,声音凝重:
“原来阁下已是武宗,藏的好深,难怪那么多人都在固安县栽了跟头。”
“好说。”
方正声音淡然:
“兄台一介武宗,欺负小孩子岂非折了脸面,不妨把人放下由方某讨教几招。”
他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身上还有尘土气息,好在……没有来晚。
“呵……”蒙面人轻呵,视线转动,随即抬手把肩上的采菽扔了出去。
“也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踏步行来:
“请!”
“请!”
方正抱拳。
“彭!”
两人脚下的地面陡然炸开,泥土飞溅之中,人影当空交错、碰撞。
速度之快,以方恒的眼力也仅能看到些许残影。
“哇!”
方路缃睁大双眼:
“原来那人这么厉害?”
在她心目中,自己父亲虽然不是天下第一,却也是天下顶尖的人物。
想不到,
还有人能与父亲交手不落下方。
方恒也是面露惊讶,看来对方一路上手下留情,不然自己绝坚持不了那么久。
“采菽!”
回过神,他快步奔向采菽,把她从地上搀扶起,却不知如何解开身上的封禁。
“轰!”
轰鸣声在半空回荡,一股股呼啸劲风横扫八方。
经由一开始的试探,交手的两人渐渐打出火气,各种手段尽皆施展。
“唳!”
方正双臂轻展,真气幻化成型,化作一只当空翱翔的雷鸟扑向对方。
心意——鹰式。
鹰张烈狠捕捉能,上似劈拳下掳功。
现如今,心意十二形已经不再拘泥于寻常的飞禽走兽,而是能演化各种传说中的存在。
且并非空有其表,而是有着莫大威能。
这,
自是遨游诀之功!
心若无拘,自在遨游。
罗浮仙宗的散仙前辈创出这门遨游诀,就是能让人心所想化为现实。
心意十二形以飞禽走兽特质为骨、真气招式为皮肉,现今又有遨游诀为其注入魂魄。
虽初成,却已可见锋芒。
“彭!”
“彭彭!”
雷鸟扑击不断,雷霆劲气当空狂舞,也让蒙面人口发闷哼连连倒退。
“好!”
“阁下也接我一招!”
覆海手!
八方风雨!
伴随着蒙面人掌势一起,平地里陡然涌出道道水流,水流席卷朝方正冲去。
“父亲小心!”
方恒见状急急大吼:
“不要硬接!”
“哦?”
方正眼神微动,身躯一旋,一头由雷光汇聚而出的鼋鼍绕身而出。
鼍性最灵浮水中,左右拨水是真形。
“哗!”
流水冲至,看似舒缓,实则内藏恐怖劲力,无数股力道齐刷刷冲来。
怕是一堵城墙,也能被生生冲垮!
若是有法器陷入其中,几个呼吸就会被内里真劲磨灭灵性化为凡物。
鼋鼍仰天嘶吼,猛甩巨尾,雷霆真劲在水流之中爆开,场中陡然一亮。
“轰!”
漫天水流落下,两道人影当空碰撞。
方正修行的元音雷法最善淬炼肉身,虽进阶武宗不久,肉身之强却远超同侪。
一举一动、一拳一掌,都带有沛然巨力。
蒙面人同样不差,掌劲如浪潮奔涌、一层盖过一层,直至有催山裂海之威。
方可口发长啸,雷霆真气自体内喷涌而出,当空演化龙蛇虚影扑出。
心意!
龙蛇盘击!
长达十余丈的雷霆龙蛇交错盘旋,威压一方。
蒙面人身体倒退,落入水域之上,双手一抬,下方百米河道内的水流竟是齐齐冲天而起。
覆海!
九龙出水!
“轰!”
“哗啦啦……”
雨水从天而降,覆盖里许之地,如同无数利箭,交手的两人也随之暴退。
眨眼睛,
周遭地面一片狼藉。
“哈哈……”
蒙面人仰天大笑:
“痛快!”
“好一个方正,好一个以气化形之法,阁下这门武技竟然是自创?”
“算不得完全自创,借鉴他人之法罢了。”方正摇头:
“比不得贺兄,以人人皆可修炼的武技铸就根基,竟然能成就武宗。”
“佩服!”
“机缘巧合罢了。”蒙面人叹了口气,伸手扯下面纱,正色拱手:
“排教贺仲!”
此人赫然是排教两位副教主之一的五湖霸主贺仲,采菽的亲生父亲。
更是一位威震四方的武道宗师。
贺仲的经历堪称传奇。
他年幼家贫,幸甚姐姐饶有姿色嫁到富人家,才因此学到了武艺。
此人习武天赋极其惊人。
以普普通通的长拳筑基,修炼的是排教最为普通的海龙功,却很快崭露头角。
一步步走到排教副教主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是传奇。
“固安县方正。”
方正拱手:
“久仰贺兄大名,既然来了,该到府上一坐才是,何必如此匆忙?”
说着,屈指一弹,无形劲力没入采菽体内,助她解开身上的封禁。
“父亲!”
采菽身体轻颤,恢复正常后有些畏惧的看了眼贺仲。
“哼!”
贺仲冷哼: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父亲!”
“擅自离家出走,一年多的时间了无音讯,可真是我的好闺女啊!”
“父亲。”采菽面色发白。
“伯父。”方恒上前一步,拦在采菽身前,拱手道:
“不怪采菽,是我擅作主张,我们本打算不久后就去海龙府见您。”
“是吗?”贺仲眯眼:
“贺某还以为你们打算先斩后奏,等肚子里有了孩子才愿意去见我。”
“……”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头。
他们还真有过这个打算。
“贺兄。”
方正慢声开口: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年轻人彼此恩爱,我们做长辈的也没必要太过苛责。”
“哼!”
贺仲冷哼:
“年轻人不懂事,方兄难道不懂?”
“先不说我女儿身上另有婚约,就算没有,阁下难道就不打算告诉贺某一声。”
“贺兄事务繁忙,怕是未曾收到方某送出的传信。”方正面色不变:
“早在数月前,方某就已告知此事。”
“贺兄若是不信,可以问一问方仙道的葛仙师。”
葛仙师是采菽的恩师。
方恒、采菽成婚,肯定要告知对方恩师、生父,方正自不会忘记。
不过……
看样子贺仲并不满意这个婚事,竟然想偷偷带走女儿。
“采菽身上有婚约。”
贺仲挥袖,直接道:
“她不能嫁给你儿子!”
“父亲!”
“伯父!”
采菽、方恒闻言,面色不由大变。
“贺兄。”
方正不疾不徐道:
“莫要忘了,采菽不以贺姓。”
贺仲面色一沉。
“当初贺兄畏惧妻子,把采菽寄养在葛仙师门下,就该明白自己未曾尽到父亲的责任。”方正开口:
“即未尽责,现今又想女儿任由摆布,怕是说不过去。”
“而且……”
“葛仙师已经同意这门亲事,论对采菽的养育之恩,他更有资格谈论婚事。”
“方正!”贺仲面露怒容:
“真以为此地是固安县,贺某就怕你不成?”
“不敢。”方正神情淡然:
“方某只是就事论事。”
“若是贺兄愿意应下这门亲事,作为亲家公,方某自当以礼相待,若是不认……”
他叹了口气:
“佛家尚且有宁毁一栋庙、不破一桩亲的说法,贺兄何必如此无情?”
“哈哈……”贺仲怒极反笑:
“我的女儿,贺某反倒说不上话了!”
“好!”
他重重点头,一指采菽:
“贺某确有失责之处,不过她毕竟是我女儿,我若执意不应又当如何?”
“又如何向言家人交代?”
言家,
也即与采菽有婚约的家族。
“这……”
方正皱眉,顿了顿方道:
“贺兄,你欲何为?”
“呵!”贺仲眼神微动,道:
“方兄想要我女儿嫁给你儿子,不能没有表示吧?言家那边也要有所交代。”
“此事容易!”方正开口:
“方某愿赠礼金,多少皆可商量。”
“贺某对金银不感兴趣。”贺仲咧嘴:
“听说……”
“疯道人手上的法宝在你手上?”
嗯?
方正面色微变,视线落在贺仲身上,眼神闪烁,随即大手一挥扔出一物。
“唰!”
“此乃青索剑,上等法宝,贺兄若是愿意祝福这对年轻人,它就是你的了。”
贺仲挑眉。
青索剑可不是寻常飞剑。
此宝威能竟然,若是落在一位大法师手中,甚至可以威胁到武宗、真人。
“父亲!”
“伯父!”
方恒、采菽急急上前一步,表情中有对方正的感激也有对贺仲的愤怒。
尤其是采菽。
她自己的亲生父亲,竟还不如一个‘外人’。
“方兄。”
贺仲看着面前的飞剑,眯眼道: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方正点头。
“哈哈……”贺仲突然朗笑,大声道:
“好一个方正!”
“贺某若是要了你这飞剑,岂非成了卖女儿的无耻之徒,不过能舍得如此法宝,阁下倒是气量匪浅,采菽入你方家贺某也能够安心。”
“不过我这边有位朋友恰好缺一件合适法宝,不知你愿不愿意出售?”
念头电闪转动,本打算收起青索剑的他突然改变了注意。
这个亲家,
未必不能认!
(本章完)
033 阎罗秘境
贺仲身体摆动,好似一条游鱼在水中穿梭,只是一闪,就已掠出十余丈之远。
遥遥观之,像是有一道白线破水而行。
渔舟、客船,
眨眼被其甩在身后。
功法运转,真气与周遭水域融为一体,念头一动,流水自行推着他前行。
速度快到了极致,却不会引出波涛汹涌。
某一刻。
“哗!”
贺仲一跃而起,带出漫天水珠直冲天际。
武道宗师能御空飞行,只不过与术法真人不同,武宗对敌主要依靠肉身。
虚空难以借力,对敌之际多有不便。
尤其是对于自幼在水里厮混的贺仲来说,离开水、离开陆地实力会大打折扣。
若无必要,通常不会飞天。
“唰!”
人影洞穿层层云雾,在身后扯出袅袅烟气,身化流光冲向某处云端。
云端之上,悬浮着一叶扁舟,一位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老翁盘坐舟尾。
“萧道友!”
贺仲落在扁舟之上,朝着老翁抱拳拱手:
“我回来了。”
“贺帮主。”萧老名萧海升,乃是东海有名的术法真人,闻声侧首看来:
“为何不让萧某动手?”
“情报有误。”贺仲面色凝重:
“方正也是武宗。”
“就算是,又如何?”萧海升闷声开口:
“你我联手,拿下他不难,帮主让我等控制固安县,此番怕是难以交差。”
两人来之前商议过。
贺仲引方正出固安县县城,先行试探,时机成熟后发信号让萧海升协助动手。
拿下方正后,进而控制固安县,排教就可在兆南府打下一根钉子。
“未必!”
贺仲摇头:
“方正养着一头鬼王,鬼王的实力你我清楚,悍不畏死下无人能保住不受伤。”
“而且……”
“贺某能感觉到,他与我交手之际留有后手。”
“留有后手?”萧海升挑眉:
“方正就是证得武宗,也是这一两年内,短时间内能有什么手段?”
“倒是贺帮主,你可是有不少手段未出!”
他似乎对此颇有不满。
“谁告诉你方正是这一两年证得武宗的?”贺仲闻言轻哼,面色凝重:
“此前在固安县栽的人少了?”
“他们失败的原因无一不是错估了方正的真正实力,这次也是一样。”
“再说我与方正结为儿女亲家,以后也算自己人,必要之时也有便宜之处,何必闹个鱼死网破?”
萧海升默然。
确实。
他所说的一切,前提是方正初成武道宗师,实力没那么强的情况下。
实际如何?
未必!
“恭喜!”
萧海升念头转动,拱手开口:
“贺帮主给女儿找了个好亲家,方正本身是武道宗师,还养着一头鬼王。”
“在真人境界,也少有对手。”
声音落下,他心中暗惊。
这位贺帮主本就交游广阔,又与方仙道葛仙师和固安县方正关系密切。
如此一算,
就算在排教,也是根基深厚,若是有意帮主的位置……
“好说。”贺仲眯眼:
“萧道友,我记得你曾说过,蓝屏山的火眼猊邹渊急需一柄飞剑?”
“不错。”
萧海升回神,点头道:
“火眼猊几十年前得了一门上乘剑诀,修炼多年已有所成,唯独欠缺一柄品阶够高的飞剑。”
“若有,他的实力当能增加不少,为此甚至愿意拿出离合金轮来交换。”
离合金轮极其不凡,能发离合神光,一经祭炼就可发挥强大威能。
据说还有其他妙用。
这个消息传出后,不少人为之意动,奈何拿出的飞剑都不合火眼猊要求。
“那就好。”
贺仲面露微笑:
“劳烦萧道友做个中人,我打算介绍方正与他认识。”
“嗯?”
萧海升眼神变换,随即点头:
“好!”
“嗯?”
贺仲正要说些什么,面色突然一变,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垂首看去。
下一刻。
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阎罗宗秘境?”
…………
方府。
“伯父!”
采菽两眼泛红,肩头不停抽动。
“乖。”令狐秋蝉看的心头发酸,忍不住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头:
“莫哭,莫哭。”
“以后方恒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找姨娘,看我不狠狠教训他给你出气。”
“姨娘。”方恒无语:
“我怎么会欺负采菽?”
“好了。”
方正挥手,慢声道:
“贺仲非慈父,既然贺家容不下你,以后把方府当做自己家就是。”
“伯父!”采菽崔泪:
“谢伯父。”
不提与方恒的感情。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在方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宠爱,早已难以割舍。
方府的家庭氛围很和谐,一家之主话不多,总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谈起事来,也很尊重其他人的意见。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方正开口:
“贺仲虽是你生父,我却不喜他的性格,不过若他不起异心的话,结个亲家倒也无妨。”
“怎么?”令狐秋蝉闻弦知意,侧首看来:
“采菽父亲有问题?”
“嗯。”
方正点头:
“以贺仲的修为,偷偷潜入方府带走采菽且不惊动其他人,问题不大。”
“偏偏,他惊动了护院,更是故意把方恒引出去,怕是意在方某。”
“什么?”
“啊!”
方恒、采菽的面色齐齐一变。
“当是除了贺仲,还有一位术法真人隐于附近。”方正慢声开口:
“好在贺仲及时收手,不然……”
“结果难料。”
他自己大概率没事,底牌尽出干掉一人也很正常,但却没有余力照顾其他人。
“好歹毒!”令狐秋蝉面色铁青,怒道:
“他怎么能这样?”
“就算不想嫁女儿,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就是,怎么还想朝你下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方正看向面色发白的采菽,道:
“采菽,你不要胡思乱想,贺仲想要朝我动手应该与你的事无关。”
“而且他终究没有动手,更是打算与我结个善缘,也是因为你是他女儿。”
“伯父。”
采菽张了张嘴,随即垂首。
她清楚父亲的性格,说好听点是胸怀大志,说难听点就是不择手段。
在贺仲眼里,她、贺家其他人,都是对方为达目的可以舍弃的物件。
就如这桩婚事。
贺仲从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反倒是方正,会顾及她的想法出言安慰。
“伯父放心。”
银牙一咬,采菽道: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方恒,以后就是方家的人。”
“贺家……”
“本就与我没有关系!”
“采菽。”方恒闻言大喜。
他一直为采菽家里的情况苦恼,现今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嗯。”
方正缓缓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神微挑,翻手取出一块传讯法器。
“咦?”
“聂家传承,阎罗秘境!”
…………
其他人已经离开。
方正端坐主位,若有所思。
阎罗宗的前辈曾经有着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这世间创造一个人间地府。
届时。
掌控轮回。
这个想法最终证明不可行,但阎罗宗却以此为基创造了一个秘境。
据说。
秘境内有阎罗宗从各处搜罗的功法、秘宝,而开启的钥匙,就在聂家手中。
千百年来,聂家一直想打开秘境。
现今,
似乎摸到了门路,打算以约战之法拖延时间,打开秘境进入其中。
可惜消息外泄,现今清源郡主、三贤庄猛攻兆南府,府城乱做一团。
“阎罗秘境?”
“消息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
“现如今就连我都能知道,怕是其他人更加清楚,兆南府难安稳了。”
方正叹了口气,念头回到贺仲身上。
此番交手,让他对武道宗师有了些了解。
能证武宗者,绝非泛泛之辈,贺仲掌劲玄妙更有着操控水流之能。
无漏,
非其一掌之敌!
而且贺仲并未全力施为,至少贴身法宝赶海杖和杖法就没有用出来。
当然,
方正也留有余力。
‘论武技,心意拳得遨游诀加持,已然不凡;论修为底蕴,炼化了夔牛精血加之有元音雷法淬体,方某也已不亚于寻常武宗,甚至……’
‘略有超出!’
他才刚刚进阶武宗,还有许多潜力可挖,能做到这等程度已经足够惊人。
‘手上还有一滴夔牛精血,再加上尚处于修为快速增长阶段,等到稳定下来,在不借助法宝等外物的情况下,方某的实力当处于武道宗师的中上游。’
‘若是施展五鬼天魔变,把天鬼融入体内……’
‘我还有三张神符,风云幡、佛龛等一干法宝,也算是有些手段了。’
随即掏出一块扇形玉牌,眼露遗憾。
此物来自那名叫赵雪君的女刺客,能让他的移动速度提升三成之多。
三成,
这是极为恐怖的加成,能让寻常武宗爆发出顶尖武宗才有的速度。
可惜。
此物只能用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过加持就消失,下次使用需要七天。
七天用一次,极为不便。
*
*
*
兆南府。
“郡主。”
一位老者立于屋顶之上,侧首看向远方:
“小郡主那边的情况怕是不妙,我们真的不用过去看看?”
“不必。”
李应玄面色冷漠:
“拿下聂神纱再说。”
“……”老者眼神闪烁,缓慢点头:
“是。”
说话间,老者衣袖中滚出一粒粒黄豆大小的金珠,朝着下方地面落去。
“噗!”
“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烟雾升起,落到地面的金珠接连爆开。
待到烟雾散去,金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尊金甲巨人。
“撒豆成兵!”
目视此景,李应玄面泛笑意:
“明老好手段!”
撒豆成兵是术法一道最为常见的幻术,与之类似的还有纸人化生术。
不过老者所施展的撒豆成兵显然非同一般。
下方金甲巨人高约近丈,身形魁梧壮硕,手持刀枪剑戟等锋利兵器。
浑身上下金气凝聚,挥舞兵戈虎虎生风,一个个堪比修行多年的武师。
“去!”
明老屈指一点。
瞬间。
下方二百余尊金甲巨人迈开大腿,直冲前方被重兵包围的府邸冲去。
巨人力大无穷,面对来袭劲弩不闪不避,挥舞兵器生生撞碎院墙与府兵厮杀在一起。
霎时间。
喊杀声、咆哮声连成一片。
断裂的尸首漫天抛飞,时不时也有金甲巨人被打回原形化为金珠爆碎。
“了不起。”
李应玄挑眉:
“不愧是墨家秘术,撒豆成兵,竟然能抗住兵家战阵的气血威压。”
兵家战阵一起,武师气血被其压制、术士法力运转艰涩,堪称斗法克星。
而今。
下方的金甲巨人竟像是不受限制一般横冲直撞。
“只是削弱而已。”明老摇头:
“老夫的撒豆成兵之术,凝五行精金而成,一旦成型躯壳就会变得极其坚固。”
“加之没有活人气血、元神,只凭本能,方才可以硬冲兵家战阵。”
李应玄了然。
也就是说,这些金甲巨人内里结构十分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躯壳。
如此,兵家战阵的影响自然大幅度削弱。
“足够了。”
目视下方战阵渐渐不支,李应玄脚踏虚空上前一步,手中玉如意轻晃。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唰!”
虚空灵光交织,一柄柄锋利刀剑凭空浮现,剑刃直指下方的院落。
“去!”
李应玄轻挥玉如意,万千利刃从天而降。
…………
城外。
铁笛仙双眼微眯,目视踏步行来的聂家老祖。
“气血苍龙,六臂阎罗。”
“好恐怖的气血!”
“你也不差。”聂家老祖直视对方,声音凝重:
“身为术法真热,竟然把龙门派的九易真身修炼到可以硬接法宝的程度,老夫佩服。”
“哈……”铁笛仙轻笑:
“你我无需谦让,今日就分个高低。”
“也好!”
聂家老祖身躯一晃,显出六臂一首身高十余丈的法相,眉心睁开第三只眼。
“小辈,接我一招。”
法相嘎嘎怪笑,卷起漫天黄沙,大手一伸化作亩许之大罩了过来。
“呼……”铁笛仙轻吐灵气,气息昏黄,当空化作八卦罗盘迎了上去。
龙门八卦!
与此同时。
八道灵光没入其中,化作阵眼,让阵法威能得以倍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传遍整个兆南府,顶尖真人之威让围观之人无不心惊肉跳。
…………
“噗!”
李淑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身在半空她手舞长枪,枪尖爆发出重重虚影,把冲过来的几人贯穿当场。
“小丫头,以武师之身硬抗武宗,还能伤到老夫,你修炼的到底是何功法?”
一人踏步行来,面露诧异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害赫然在列。
由不得他不惊讶。
无漏可挡武宗本就极其罕见,有也是借助法宝等外物,硬碰硬占据上方……
听都没听说过!
刚才若非自己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怕是要栽在这个丫头片子手中。
“淑姨。”
方平安的身影出现在场中。
“走!”
李淑低喝,挥舞长枪朝场外冲去。
“走?”
后方武宗双眼眯起:
“你走得了吗?”
(本章完)
034 巨灵
十月深秋,寒风吹拂大地,枯黄落叶翻飞,天地间满是肃杀之气。
兆南府动荡不安。
固安县,
独得安宁。
方府外院,众人齐聚一堂。
一身长衣的方正坐于石亭之下,抿了口猴儿酒,感受着醇厚酒酿冲刷身体。
“啧……”
他轻啧一声,面上满是惬意。
“多年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即使兆南府已经乱翻了天,固安县也能无恙。”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啊!”
“主上未雨绸缪,让人佩服。”斜靠树干的杨梦抱拳拱手,一脸敬佩。
今日的她没有穿软甲、战袍,换了身宽松衣服。
秋风吹过,衣衫紧贴肌肤,显出傲人的婀娜身段,酒意上头面泛红晕,更是让她增添几分妩媚。
在方正面前,她并不介意显露自己的女人味,甚至有意展现身材。
只是如此大胆做派,让习惯她威严做派的手下心头惴惴,不敢多看。
一个个低着头,闷头喝酒。
好在今日准备的猴儿酒乃是一等一的佳酿,更有助于修为的增进,自当敞开肚子大喝。
“莫拍马屁。”方正笑着摆手,问道:
“最近又有哪些新消息?”
“杨统领所言属实,可不是拍马屁。”上官夺抢先开口:
“试问现在整个兆南府……不,整个冀州,有哪里能比固安县安稳?”
“就是最近各地难民都往我们这边跑,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
他先是苦恼了一下,随即道:
“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府城那边又出现了三位真人境界的高手。”
“一位是龙虎宗的铁心禅师,这位一百年前证得武道宗师,多年来一直在龙虎山潜修,此番竟然出山护持聂家,好似聂家老祖对其有恩。”
“一位魏家的魏忘机,此人年纪不大却已证得真人,目前是郡主客卿。”
“还有一位是天妖蛛皇的弟子雪女,她似乎是来找清源郡主报仇的。”
方正挑眉。
龙虎宗是名传天下的仙宗大派,地位与罗浮仙宗相当。
曾经,
修行界有三道四宗的说法。
龙虎宗就是四宗之一。
至于魏忘机所在的魏家,乃是八大世家之一,且与皇室关系匪浅。
须知,
今朝为大魏!
蛛皇是十大天妖之一,算是百里战,弟子共有十位,实力有高有低。
死在李应玄手中的天蛛上人,实力算是较为普通的一位。
而这位雪女……
十分厉害!
其实力怕是不亚于铁笛仙和聂家老祖,属于散仙之下的顶尖人物。
高手层出不穷啊!
“此外。”
上官夺继续道:
“那位与聂家聂神纱的心上人孙怀安大显身手,有着无漏武师修为。”
“他手上更有一件传至上古的星宿神兵,护其在真人手下保住性命。”
“啧……”方正摇头:
“好运道!”
“说起运道,从固安县走出去的许吉,也是际遇连连,竟然偷袭杀死了一位聂家的大法师,得到郡主厚赐。”上官夺道:
“此子也是崭露头角。”
“另有那传说中的阎罗秘境……”
“主上。”杨梦开口问道:
“何为秘境?”
“秘境啊!”方正抬头,面露沉思:
“上古之际,有着诸多神灵存在,祂们并不生活在我等人世之中。”
“神灵所居之地,起初被叫做神域。”
“后来众神尽皆陨落,神域无主,沦为修行之人探寻之地,就改称秘境。”
“不过阎罗秘境不同,它是阎罗宗炼制而出,据说用了神灵骸骨。”
上官夺面露讶异。
此等秘闻,他多方探查也无丝毫线索,想不到主上竟然一清二楚。
果然!
传言未必无因,自家主上的来历怕是非同一般,不然岂会知道这等秘闻?
杨梦等人同样若有所思,暗自猜测方正的身份。
“阎罗秘境之事在有心人的宣传下,现今怕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上官夺开口:
“而且就连打开秘境的方法都有流传,属下怀疑聂家怕是出了叛徒。”
“哦!”
方正面露好奇:
“如何打开秘境?”
“具体不知。”上官夺摇头:
“但肯定要时逢乱世,天地气机大变之际,才有机会打开阎罗秘境。”
“现如今还不知秘境里有什么,但已经有不少高手在赶来的路上。”
“嗯……”
他摸了摸下巴,道:
“兴许也是因此,聂家才这么着急打开秘境,毕竟若是来了一位散仙,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方正摇头。
现在还不到散仙下场的时候。
以前他不懂,自进阶武宗慢慢掌控天机罗盘之后,已然豁然开朗。
天地有其规则。
或者说……
因果!
凡人怕果、菩萨畏因。
一旦身陷着浊世洪流之中,就算是散仙,稍有不慎也可能身死道消。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出手的,除非有什么志在必得之物。
现今天下大乱,多出诸多机缘,遣门人弟子下场,遇到变故还有转圜余地。
亲自动手,
一旦出事就是鱼死网破。
对于自在逍遥、寿元悠久的散仙来说,能让他们搏命,绝非易事。
“聂家老祖不敌铁笛仙,遁入聂家老宅……”
“清源郡主携墨家长老明鬼以撒豆成兵之术袭杀府兵,差点生擒聂神纱……”
“据传府城出现几位丐帮长老、白莲教坛主护法,还有其他人浑水摸鱼……”
诸多消息或坊间传闻,或他人告知,有的是猜测有的则已是过时的消息。
说起来。
真正准确的消息多来自方平安的传讯,不过已经有两天没有发消息了。
嗯?
念头闪过方平安,识海罗盘突然轻轻一颤,降下一缕象征不详的光芒。
出事了?
“唰!”
方正身形一闪,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见,留下一干人彼此对视满脸茫然。
*
*
*
山坳。
方平安面色惨白,陡袖祭出一副玄妙阵图,双手飞快的屈指掐诀。
“疾!”
伴随着他口吐真言,阵图泛起昏黄之气,眨眼睛把周遭尽数笼罩。
随即。
昏黄之气发生变化,渐渐与周遭环境相融,即使细看也不会察觉出异样。
“呼……”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朝身后看去:
“淑姨。”
“暂时没事了。”
“嗯。”李淑盘坐地面,面上毫无血色,两鬓发丝斑白,闻言轻轻点头,问道:
“你刚才施展的障眼法颇为玄妙,可有什么说法?”
“淑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方平安叹了口气:
“追兵可能马上就到,您趁机恢复下,若是被发现,我……怕是挡不了几下。”
说着面露无奈。
他自问实力不差,更有方正给的诸多保命手段,但也要看跟谁比。
在一位武道宗师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几乎全然起不到作用。
“事已至此,休息多久已经不重要。”李淑摇头,继续追问:
“你施展的障眼法叫什么?”
“心空!”方平安无奈,道:
“心若存空,万物可幻,这是父亲传我的法术,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开武道宗师的感知。”
“果然……”李淑面色古怪:
“是心空秘技!”
“嗯?”方平安一愣:
“淑姨知道这门障眼法吗?”
“知道。”李淑点头,眉头突然一皱,探手朝前一伸,纤细五指瞬间变的粗大,朝着前方虚空击出。
伴随着掌劲奔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悄然浮现出一根七尺棍棒。
棍棒与手掌相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两者的接触点迸发。
“彭!”
方平安身躯一颤,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山撞在身上,口吐鲜血朝后倒飞出去。
护身灵符激发的灵光,在这股冲击力面前,不堪一击。
巨灵——翻天式!
李淑双目圆睁、银牙紧咬,头上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斑白。
眨眼间,
就像是老了几十岁。
而伴随着她一掌击出,方圆里许大地齐齐一颤,前方空气瞬间凹陷成一漏洞。
一道手持棍棒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好!”
来人大喝:
“力之极致,十大神功,李家当年从本门得到的传承果真在你手中!”
“放屁!”李淑怒斥:
“姓狂的,你本是我家家奴,能成武道宗师更是全赖我李家之助。”
“忘恩负义之辈!”
“哈哈……”来人大笑:
“狂某是卧薪尝胆,以身如笼换的仇家信任,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受死!”
七尺长棍当空挥舞,激荡出道道长达数十米的气浪,朝李淑砸去。
威势之猛,堪比惊涛骇浪。
“轰!”
一股狂暴掌劲轰退长棍,更是让来人吃力不住连连后退,等到回神面前已经空无一物。
“嘿……”
目视李淑两人离开的方向,来人面露冷笑,伸长舌头舔了舔棍棒上沾染的血迹。
“逃?”
“被我以血魂引盯上,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狂某的手掌心。”
“两百年……”
“我用了足足两百年的时间,才终于等到今天这个机会,岂能错过?”
“彭!”
地面炸开,泥土飞溅,人影也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
“淑……淑姨……”
方平安胸口剧痛、两眼发黑,挣扎着开口:
“我不行了,你……你放下我,自己逃命去吧。”
“唰!”
李淑身形一闪,出现在一片山林之中,举目四顾,眼中不由显出茫然。
“淑姨?”
方平安从她手中挣脱,喘着粗气道:
“我有一门秘法,可以短时间内爆发潜能,应该可以困住那人片刻。”
“你趁机……”
“淑姨,你怎么了?”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李淑的情况,不由心生骇然,随即泛起绝望。
此时的李淑,眼眶、双耳、鼻窍尽皆外溢鲜血,曾经粉嫩富有弹性的皮肤也变得干瘪如百岁老人。
浑身上下,透着股垂暮气息。
“平安。”
李淑开口,声音嘶哑难闻:
“我死后,把留下来的东西带给你父亲,告诉他……他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
方平安一愣,随即回神。
父亲果然跟淑姨有什么关系!
“追来的那个人叫狂鸠,本是李家家仆,一直觊觎我身上的传承。”
“逃是逃不掉了,但与他同归于尽当无问题。”
李淑转身,朝后方看去,面泛不屑:
“既然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巨灵!
天崩!
瞬间。
李淑那本已微弱的生命之火,像是浇灌了汽油,陡然大盛熊熊燃烧起来。
磅礴气血,赫然超出无漏武师的极限。
却也是以焚烧生机为代价。
“唰!”
身形一闪,李淑身化一道流光直冲后方来袭身影而去,五指握拳狠狠捣出。
“彭!”
人影当空对撞,周遭树木齐齐倒伏。
狂风呼啸,风沙迷眼,方平安不得不抬起双手以衣袖遮面连连后退。
“轰!”
“彭!”
远处对撞声连绵不绝,时不时夹杂些许不甘怒吼,却无李淑的生意。
这让他心头一沉。
“你在这?”
方正的声音响起:
“没事吧?”
“父亲!”方平安闻声转身,面泛狂喜,惊恐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一时间倒是有诸多委屈齐齐浮上心头。
双眼一酸,竟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没事。”方正轻拍他的肩膀,慢声开口:
“没事了。”
“嗯。”方平安点头,急急道:
“父亲,快去救淑姨。”
“小郡主?”方正眼神微动,朝着远处交手的人影看去,面露诧异。
他当然知道有人交手,却没有料到竟然是李淑。
李淑,
也成就了武宗?
不过他转瞬就明白过来,李淑现今的气息虽然强盛,却是外强中干、虚有其表,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实力暴涨。
而且她施展的似乎是搏命禁术,威力虽强,却是拿生死来做赌博。
“给你。”
方正朝方平安扔过去一个药瓶:
“服下疗伤,我去去就来。”
声音还未落下,场中陡起疾风,狂风化作一溜白线朝对战两人冲去。
身在半空,方正屈指一点。
“去!”
“哗啦啦……”
风云幡幡面抖动,一道道粗大风刃破空而出,划过一道道弧线直斩李淑对手。
“彭!”
“叮叮当当……”
那人手持长棍,舞出道道残影击溃风刃,面露凝重朝后倒退一步。
“来者何人?”
“你没事吧?”方正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向李淑。
李淑目视方正,眼神复杂,随即两眼一翻,直接身体后仰倒了下去。
机会!
狂鸠大喜,顾不得方正就在身边,施展身法就朝着李淑扑了过去。
那件东西是我的了!
“彭!”
一只大手拦住去路。
“滚开!”
狂鸠大吼,手中棍棒轻轻一晃,一股诡异的震荡力就自其上荡漾开来。
方正只觉自己掌心一麻,竟是不得不撒手,唯有连连拍击才泄去这股力量。
好强!
看来没有那位武道宗师是弱者。
“让开!”
狂鸠一击得胜,再次乘胜追击,瞬间重重棍影就把方正彻底淹没。
(本章完)
035 阴阳
“噼里啪啦……”
方正身形一震,磅礴真气呼啸而出,化作一条当空盘旋的娇夭雷蛇。
雷蛇嘶吼,猛扑来袭棍影。
“轰!”
对撞下,两人齐齐后退。
狂鸠面色变换,目视方正,识海念头翻滚不休。
为了今天,他忍辱负重、深居简出不知经年,眼看着目的就要达到……
偏偏事到临头出现拦路之人。
“啊!”
怒吼一声,狂鸠持棍前冲。
他本就身形壮硕,此番全力爆发,浑身筋肉好似虬结盘旋的树干,给人一种纯粹的力量感。
“彭!”
身体只是朝前一冲,空气就被生生撞出音爆,七尺长棍更是隔空点来。
棍未至,大地已然吃力不住先行凹陷。
方正呼吸一滞,只觉好似一座大山当头压下,浑身筋肉下意识绷紧。
天罡术!
七杀咒!
两门神术齐齐而动,肉身陡然一震,体内气血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爆发力,
陡增一倍!
心意——熊形!
熊态沉稳威力猛,外阴内阳升降中,雷霆巨熊凭空浮现,抬掌击向棍棒。
两厢对撞,狂鸠竟是略处下风。
这倒不是方正修为更强。
而是因为经由连番厮杀,尤其是李淑搏命爆发后,他的实力已然锐减。
相对而言,现如今的方正精气神充足,更有神术加持,自然更强。
“唰!”
正面相抗难以占据上风,狂鸠身形闪烁、棍法变换,以惊龙九式击出。
瞬间。
棍影化作一头头张牙舞爪的狂龙,来势倏忽快到极致,獠牙龙爪疯狂前探。
稍有不慎,就算是武道宗师也能被其撕下一块皮肉。
“好!”
方正大喝,掌势随之变换,以心意拳应对,各路拳法或刚猛或阴柔击出。
他的心意拳早就已经完善,但经由遨游诀加持后,还未等到展露。
此番正好有位高手在,恰可验证一二。
“彭!”
霎时间。
两人疯狂对撞,已然棍法玄妙、力道刚猛,已然拳掌变换、幻化无穷。
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低。
久战不下,狂鸠再次怒吼:
“截脉!”
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秘术,力量、速度竟是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手中棍棒挥舞,单单是激起的劲风,就让整个山林、无数树木巨颤。
附近树木,更是纷纷拔地而起。
极致的速度,让棍影发出破空尖啸,好似无数音波汇聚成的浪潮。
音波所及,树木炸裂、泥土崩散,就连坚硬的山石也出现道道裂痕。
方正压力倍增,不得不屈指一点,祭出风云幡抵抗。
风云幡抖动,道道狂风呼啸而出,更有无数锐利风刃朝前方斩去。
“哼!”
面对此景,狂鸠只是不屑冷笑,手中棍棒清楚,诡异力道再次浮现。
他手中棍棒好似在飞速抖动,速度之快肉眼难辨,所触之物纷纷碎裂。
不论是来袭风刃,还是雷霆真气所化法相,竟无一能支。
眼看棍影袭身。
“吼!”
风雷吼!
方正大口张开,猛然一吐,恐怖雷音凭空炸开,狂暴音波让对方一滞。
与此同时。
一道虚影出现在狂鸠身后,无视武道宗师的护身罡劲,探手抓向心脏。
“彭!”
长棍陡然后折,拦在手爪之前。
突兀变故,狂鸠竟也能及时做出反应,棍棒之上甚至带有破魔罡煞。
只是这么一击,足可轰碎一块铁疙瘩。
可惜,
他明显小觑了身后虚影的实力。
鬼王!
鬼王乃纯阴之气汇聚凝练而出,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特殊的规则。
除了没有合适法宝在手,寻常真人、武宗都非其对手。
“嗡……”
能够震碎方正外显法相的破魔罡煞,竟是被鬼王手爪给死死压制。
方正趁机前冲。
真气幻化出心意十二形,龙、虎、蛇、熊、马、猴……,齐刷刷扑上。
乾坤无定!
“死!”
“轰!”
十二道虚影汇同鬼王,猛扑狂鸠。
“啊!”
不甘的咆哮声在场中传来,一团黑光瞬间凝聚,随即轰然爆散开来。
“轰!”
方圆十余里,齐齐巨颤。
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出现在场中。
“咳咳!”
方正手捂胸口站在坑洞边,面色惨白干咳两声,眼神中也显出些许的惧意。
“实力本已削弱,在我与鬼王联手之下竟差点翻盘,武宗果真难杀!”
“咳!”
“动静太大,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说着回头看了眼晕倒的李淑、方平安,风云幡一抖,卷起两人朝高空飞去。
眨眼,
不见踪影。
*
*
*
浑浑噩噩中,方平安陡然惊醒,睁开眼挣扎着从床上撑起来身体。
转过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父亲!”
“躺下。”
方正伸手虚按,把他压下:
“你身体受余波震荡,气血不稳,需要好好休息,等恢复过来再说。”
“是。”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让方平安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随即问道:
“淑姨怎么样了?”
“她……”方正眉头皱起,轻轻摇头:
“不是太好。”
“嗯!”
他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什么,朝门外走去:
“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其他,气血稳定之前不要有大动作。”
“有事让下人去做。”
“是。”
静室。
玄冰阵法正在运转,刺骨寒意即能冻结活人生机,也可减缓死气蔓延。
发丝苍白、皮肉消融好似百岁老妪的李淑盘坐正中,浑浊眼眸生机微弱。
“嗡……”
静室石门打开,方正缓步行入。
“你醒了。”
目视李淑,他慢声开口:
“感觉怎么样?”
“感觉?”李淑缓缓抬头,身体僵硬的就如木头,声音更是嘶哑干涩: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方正轻叹:
“你以秘法激发身体潜能,更施展数种禁术,确实已经油尽灯枯。”
“呵……”李淑垂首,良久方道:
“有没有办法?”
方正皱眉,面露迟疑。
“有?”没有回应,对李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双目陡泛灵光:
“方正,你若能再次救我,他日我必有厚报!”
方正轻轻摇头,开口道:
“小郡主还记不记得宋集?”
“宋家的宋集?”李淑念头转动,随即点头:
“记得……”
“天地阴阳交征法!”
宋集一直在追求李应玄,她自然一清二楚,甚至清楚宋集的目的。
爱慕郡主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
是因为宋集有一门双修秘法,可以借助李应玄身上的纯阴之气突破。
这门秘法,就是天地阴阳交征法。
“天地阴阳交征法虽非采阴补阳的邪法,但两人若是修为相差太多,依旧会损有余而补不足。”
李淑眼神闪烁:
“我现在肉身頻死、元神凋零,若你出手救我,实力定然会大损。”
“甚至……”
“可能会跌落武道宗师之境。”
“是。”
方正叹了口气。
以李淑现今的情况,说是神仙难救也不差,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两人元神相交、肉身相合,混为一体,以另一人强悍生机补足其本源。
此举,
不止能救李淑,甚至有机会助她更进一步,但对方正而言损失巨大。
“原来如此。”
李淑眼神死寂:
“你不愿救我,也是理所当然。”
“小郡主。”
方正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你果真姓李?”
“呵……”李淑闻言一笑,咧嘴道:
“我确实姓李。”
“哪个李?”
“你想的那个!”
场中一静。
良久。
“方平安修炼的十二重楼观想法,乃是李家秘传,就算是本家想要修炼都需经过重重考验,外人更是不可能接触。”
“不止观想法,他所修术法皆为李家秘传,包括御器之法、心空秘技……”
李淑直视方正,道:
“所以,你与李家有何关系?”
天下有两个李家。
一个是大魏的皇室。
一个则是八大世家之一的李氏。
不过。
李氏早在几十年前京城动乱之际就被灭了族,据说族人无一幸免。
而李淑,
正是李氏现今唯一存世的后人。
她被康王收养,并被称之为小郡主,但实则并非康王血脉,也非李应玄亲妹妹。
这个秘密,仅有寥寥数人知晓。
方正开口:“方某所得传承,来自九元子前辈。”
“九元子?”李淑双目一亮:
“那位老祖,他现在在哪?”
“他已经死了。”方正摇头:
“临死之前,九元子前辈把一生所学尽数传于方某,言道算出李家有难,让我遇到李家后人时尽量照拂。”
李淑眼神一黯,低声道:
“难怪,难怪这几年你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怕是心中有所猜测吧?”
“不错。”方正点头:
“自从方某修为有成,冥冥中会生出感应,而且小郡主与清源郡主也不像亲姐妹。”
“呵……”李淑轻呵:
“我也是察觉到方平安修炼的观想法是十二重楼,才开始注意你。”
“果然,你与李家有些关系!”
只不过关系与她想象的不同。
她以为方正本就姓李,是与她一样的李家幸存者,所以待方平安如子侄。
现今一切了然。
“王爷收养我,一是因为李家当年对其有恩,他想报恩;二来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李家的遗产。”
李淑开口:
“李应玄更是相信我肯定有后手,所以屡屡让我身处险境想逼出我的帮手。”
“呵……”
她轻呵一声,摇头道:
“就如这一次,若她把兵符大印交给我,我绝不会身陷如此境地。”
所谓兵符大印,是辅助兵家战阵之物,同时也是对率军之将的限制。
方正手上就有一件。
有了此物,他就不怕杨梦背叛。
手持兵符大印,可随意破掉战阵,能够不受大印约束的战将少之又少。
“小郡主。”
方正沉吟片刻,慢声道:
“我若救你,需元神相交、肉身相合。”
“无妨!”
李淑双眼亮起:
“你既然不姓李,又有何妨?”
“嗯……”
“若你以后不愿沾染我这个麻烦,事后此事你我可以不对他人提及。”
方正再次开口:
“事先说好,若是方某修为有跌落武宗的征兆,我可能会选择放弃。”
“当然。”
李淑表示理解:
“我习武多年,吃了不知多少苦头,就是为了成就武宗,自然不会坏你道途。”
“好在我未曾彻底激发秘术,与那狂鸠同归于尽,当不至于如此。”
“那好。”方正轻叹:
“我来布置法坛。”
九元子的馈赠,是他成就今天的关键,且李淑可能是李家唯有后人。
单凭这点,
也要尝试一二。
不然的话,心中难安。
经由诸多考量,他终究做了决定。
…………
静室石门紧闭。
九盏长明灯分立四方。
李淑经由简单稀疏,盘坐正中,身上仅有薄衣,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她终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难免羞涩。
方正却未多想。
嗯……
现在的李淑,皮肉枯槁、发丝枯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难以起兴致。
“你先看一遍法门。”
目视对方,他抬手送出天地阴阳交征法,翻出其中行法的一部分。
李淑定了定神,沉下心看向法门,遇到不懂、不解拿不准之处就像方正询问。
确认无误后,方重重点头。
“好。”
方正深吸一口气,屈指一探,朦胧雾气开始弥漫全场,渐渐笼罩两人。
眼看不见,李淑心中的羞涩也少了些。
“开始吧!”
随着一个温和的生意响起,他只觉身躯轻飘飘离地,四掌随之相对。
天地阴阳交征法!
“轰!”
一抹灵光自脑海炸开。
阴阳合和,本是天地至道,男女合二为一,借助天然阴阳之气双修。
李淑脖颈高昂,只觉浑厚的纯阳之气没入体内,原本微弱的生命之火也再次旺盛起来。
这股气息之浩瀚,在她体内来回床刷,乃至修复一些微弱的暗疾。
时间一长,竟是把本就夯实的根基再稳固了一遍。
“嗯?”
方正心泛诧异。
他所修元音雷法本就善于淬炼肉身,现如今他的肉身之强堪称非人。
寻常女子,根本经不起他的施为,与令狐秋蝉在一起也是小心翼翼。
李淑不过无漏,更是精气虚弱,但底蕴之深竟是出于意料的恐怖。
怎么可能?
世间有什么法门,能够让一介无漏拥有堪比武道宗师的肉身底蕴?
而且,
他的肉身本就非寻常武宗可比!
“是巨灵神功。”
李淑的声音在他的识海响起:
“修行界有十大神功的说法,其中力之极致就是巨灵神功,这门功法我也不知如何学会,好似天生就刻在我的身体里,就算是父王也没能推演出来,交给别人更不可能。”
方正了然。
他深知十大神功的恐怖。
神霄雷法就是十大神功之一,他仅得神霄雷法外三十六雷中的三种,就已受用武器。
李淑,
竟然身怀完整的巨灵神功。
难怪李应玄怀疑她背后有李家势力,换做是方正,同样会心有怀疑。
(本章完)
036 实力暴涨
干瘪的躯壳、枯竭的活力,在源源不断的精元浇灌下,再次焕发生机。
皮肉开始变的充实、紧致,发丝变的柔顺、飘逸……
就连浑浑噩噩的意识,也变得清晰、通透。
“呃……”
李淑昂起修长白嫩的脖颈,四肢绷紧,美眸迷离,复杂情绪在脑海起伏。
再生的喜悦、男女之情的羞涩,还有往昔种种……,尽皆浮上心头。
“静心凝神。”
方正的声音沉稳有力,动作尽显阳刚之气:
“天地阴阳交征法一旦中断,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李淑心神一凛,急忙收敛杂念,默运法门。
此法由方正主导,她只需从旁配合即可,随着两人气息逐步相汇,渐显异状。
法师至真人、武师至武宗,两者虽只有一步之遥,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想要突破,难之又难。
即使以方正的深厚底蕴,也需服用三宝丹护持,尚且有失败可能。
寻常无漏,
百中无一能成。
而天地阴阳合欢法,只要符合要求,甚至能让两位法师齐齐进阶。
此功,
堪称佛门破境无上妙法!
方正也是首次尝试,渐渐领悟此间玄妙。
两人心神沉浸于阴阳合和之中,意识超脱、肉身相融,识海陡然一颤。
茫茫然。
作为主导者的方正,似乎能察觉到李淑意念的波动,乃至轻轻拨动。
此时,
他甚至能扭曲李淑的意志,把她彻底异化为自己的傀儡,乃至改写常识。
不止如此。
李淑自出生以来的种种,方正只要愿意,都能尽数感知,再无丝毫秘密可言。
“杂念!”
“休想乱我心神!”
方正双目一凝,瞬间压下心头杂念,天地阴阳合欢法继续朝深探入。
时间流逝。
某一刻。
“嗯!”
李淑口发闷哼,身躯巨颤,本已达到极限的肉身再次迸发磅礴生机。
咦?
方正眼神微动。
怎么回事?
这次他可以肯定,并非自己的原因。
“咔嚓!”
“轰!”
来不及多想,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加持下,李淑的修为关卡被生生撞碎。
武宗!
武道宗师!
他人求之不得的境界突破,就这般突如其来的出现。
借助天地阴阳合欢法,李淑不仅得救,更是引动体内潜能突破境界。
可谓是因祸得福。
方正目露讶异,随即打算抽身而退。
现在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李淑生机稳固、已然得救。
倒是他自己修为暴跌,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虽然保住武宗境界,却也需要十好几年静修才能恢复。
“别动!”
就在这时,李淑突然开口,更是伸手把他揽住,修长、洁白却又不乏爆发力的手臂朝内一箍,让两人身体紧贴,不留丝毫缝隙。
下一刻。
“唰!”
一抹亮光自李淑丹田冒出,浩瀚灵光一瞬间把两人尽数照彻通透。
灵光之中,一物飞出。
那物色泽暗黄,透着股苍茫之气,赫然是一具盔甲。
头盔、胸甲、护臂、裙甲……
十三件护甲汇成一个整体,造型略显古朴、平平无奇,唯有前胸处道道刀削斧凿的痕迹,彰显此甲曾久经沙场,不知血战多少经年。
上古至宝——辟魔灵甲!
突兀,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方正瞬间知晓此甲名号,乃至了然它的能力。
身着此甲,能飞天遁地、隐匿无踪,可无视刀山火海、神魂攻击……
能增万钧巨力、能发诛邪神光……
即使只是一介无漏武师,若是身着此甲,也能碾压武宗乃至真人。
寻常武宗身着此甲,一举可成散仙之下顶尖高手。
与此同时。
辟魔灵甲前主人血战沙场的经验、见识、武道,齐齐涌向李淑心头。
血战八式!
诛魔枪!
太乙玄兵阵!
凌霄飞天遁法!
……
乃至,
巨灵神功!
两人尚在天地阴阳合欢法之中,意识相连,方正也能感知其中一二。
不知不觉间沉浸其中。
“轰!”
刹那间。
辟魔灵甲绽放浩瀚灵光。
磅礴气息自其内部咆哮而出,涌向李淑四肢百骸,助其易筋伐髓、巩固元神。
“噼里啪啦……”
本就成就武道宗师的肉身,竟是再次暴涨。
与之相对。
方正反到成了弱者,李淑艰难的运转天地阴阳合欢法,开始助他淬炼肉身。
阴阳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现如今。
有余的是李淑、不足的是方正。
更因功法之故,那辟魔灵甲内藏元气也有一部分没入方正的体内。
不知具体过来多久。
两人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李淑面泛羞涩,伸手招来衣服披在身上。
“原来如此。”
方正以真气幻化法衣,若有所思:
“正是因为你体内有着辟魔灵甲,在它的遮掩下,才无人能够看透巨灵神功。”
“康王也是一样。”
“不错。”李淑也明白过来,点头道:
“此甲应该是李家先人在我出生的时候放在我体内,唯有成就武道宗师才可感知,真正把它引动。”
“呵……”
她笑了笑:
“其实在成就无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身上肯定有秘密,却未想到竟是一件灵甲。”
其实,
不只是一件灵甲。
灵甲内包含的诸多传承,才是真正的难得可贵。
方正作为‘旁观者’,并不能完整接受传承,却也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更何况还有一门巨灵神功!
而作为辟魔灵甲主人的李淑,完全接受传承,假以时日,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先祖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李淑轻叹:
“可若是我没能成就武道宗师的话,这后手岂非是没有显露的可能?”
“不会。”方正摇头:
“你的天赋并不低,再加上有康王之助,成就武道宗师可能性不小。”
“更何况……”
“还有巨灵神功!”
巨灵神功可是天下十大神功之一,力之极致,凭此功就可进阶武宗。
如果在这等情况下还没呢成就武宗,只能说时运不济。
再说。
如果没能成就武宗,怕也保不住李家的传承。
李家先人想来还是信任康王的,不然康王直接杀了李淑就能得到辟魔灵甲。
如此说来……
李应玄反倒是对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沉默片刻,方正看向李淑。
“我……”
李淑侧首看来,美眸闪动,似有情丝浮现,随即又被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再说两人之间也没有那种感情基础。
索性当做梦一场。
醒来,
一切皆空。
“我已证得武宗,不过根基尚未稳固,而且需要时间彻底掌控辟魔灵甲和先人传承。”
李淑开口:
“先寻个地方静修一段时间再说。”
“也好。”
方正点头:
“巨灵神功本就是世间顶尖传承,再加上辟魔灵甲,等你出关怕是能抗衡散仙。”
“唔……”
“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九元子偶然遇到的一处秘境,环境好且隐蔽。”
“那里更有九元子留下的某些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是吗。”李淑抿嘴:
“在哪?”
“靠近东海的地方。”方正开口。
“……”李淑五指微颤:
“也好。”
她认真考虑过是否留在方正身边,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有了妻儿。
终究断定两人有缘无分,选择离开。
方正闭眼。
他此番本打算看在九元子的份上舍己救人,想不到竟机缘巧合得了不少好处。
因为辟魔灵甲内藏浩瀚元气,李淑分润了一部分过来,导致他修为不退反进。
堪比……
数十年苦修!
不止修为,武道境界也因此提升不少,现今已非寻常武宗、真人能比。
此前杀狂鸠,还需鬼王相助。
现在,
有十足把握单杀成功!
*
*
*
“悠悠天地,独立苍茫!”
方正背负双手,虚立半空,目视远方群山峻岭、层叠白云,不由心生感慨。
现如今,他修为暴涨,即使不借助风云幡,遁飞天际也能轻松自如。
不再像刚刚进阶武宗的时候,需要担心体内真气不足不敢飞的太高。
“方兄!”
远处一道身影洞穿厚重云层,出现在附近,抱拳拱手:
“久等了。”
“贺兄客气。”方正朝着对方回了一礼:
“可是有消息了?”
“是。”
贺仲点头:
“随我来!”
说着身形一折,朝后掠去,飞遁之际罡气排空,在身后激起层层气浪。
与之相对。
方正则是施展阴雷遁法,身化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却又速度惊人。
贺仲微微挑眉。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亲家的修为似乎又有不少长进?
殊不知。
方正也在诧异。
看来上次交手,贺仲远没有用出全力,现今气息外泄比当初强上不少。
能以一介寻常渔民的出身,最终成为排教副教主,果真不能小觑。
两人各自转动心思,一路无语。
不多时。
遁光在一处山头落下。
此地已有三人等候。
一人身着蓑衣、头戴斗笠、鹤发童颜,乃东海知名散修真人萧海升。
另一人身高足有八尺,浑身上下毛发旺盛,双眼如同火玉一般通透。
乃蓝屏山的火眼猊邹渊。
最后一人是位身着华服的女冠,手持拂尘,双目闪动间隐有灵光。
“方兄。”
贺仲一一伸手介绍,最后道:
“这位是东海四十六岛岛主白明玉白仙子,在东海名望可是极大。”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一重,显然是高手方正此女的身份非同一般。
“原来是白仙子。”
方正了然,拱手道:
“久闻大名!”
他确实知道此女,十天妖之一天蛇王吕智身边最受宠的女性修士。
蛇性yin,天蛇王更是如此。
而且吕智男生女相,男女通吃,身边的伴侣众多,可惜出众的不多。
白明玉可算是唯一的一个。
“方道友的名号,妾身最近可是经常听闻。”
与传闻中行为放荡不同,白明玉气质端庄、举止儒雅,好似大家闺秀。
“仙子说笑了。”方正大笑:
“方某也就在这兆南府有点名气。”
“不然。”火眼猊邹渊闷声开口:
“乱世出豪雄,按照往昔经验,最近几年成就武宗、真人者未来十之八九都是搅动天下局势的大人物。”
“方道友定然也是其中一位。”
“不敢。”方正摇头:
“在下只求在这乱世之中得一安身之地。”
“话虽如此,可惜人在江湖,怕是身不由己啊!”贺仲深有感触一叹:
“尤其是现在,兆南府动乱在即。”
“贺帮主。”白明玉美眸转动,问道:
“阎罗秘境可有消息?”
“嗯。”贺仲点头:
“聂家已经被逼到极限,李应玄、百里战之所以没下死手,就是在等聂家打开秘境。”
“哼!”萧海升冷哼:
“打开秘境,聂家再无用处,怕是死的更快,不打开还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哈哈……”贺仲大笑:
“不打开,聂家也是难逃一劫。”
“打开,兴许还能借助秘境里的东西翻身,聂家最终还是会搏一搏的。”
方正点头。
他目前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李应玄、百里战步步紧逼,却未下死手,就是在逼聂家打开秘境。
嗯……
面前这几位来自天下各地,估计也是打算分一杯羹。
“方道友。”
火眼猊邹渊大手一伸,一物浮现掌心:
“我的东西带来了。”
“此物名曰离合金轮,乃邹某早年自一处前辈遗府得之,能发离合神光,能碎万物,可谓攻伐至宝,不过御使此物对肉身要求较高。”
“力量越大、修为越高,此物威能越强,反之亦然。”
说着,把手中之物抛来。
方正伸手接过,同时取出青索剑送至对方面前。
“唰!”
邹渊接过青索剑,精纯法力往飞剑一渡,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当即浮上心头。
心中一喜,他屈指掐诀朝前一指。
“铮……”
飞剑发出惊颤之声,剑光随之大盛,但见厚重云层之中陡然多出一道长达里许的剑痕。
“唰!”
“唰唰!”
青色剑光当空闪烁,眨眼睛把漫天白云尽数绞成碎片。
刺骨冰寒的剑意当空徘徊,方圆数里之地的生灵竟是齐齐沉寂下去。
这剑法……
比疯道人还要强!
方正心头狂跳,难怪邹渊为了获得一柄宝剑连看家宝物都愿意拿出来。
果真恐怖!
寻常武宗真人在这御剑之法面前,怕不是其数合之地。
这一幕,不止让方正暗自心惊,场中其他人的面色也是来回变换。
显然,
火眼猊邹渊的剑诀之了得,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方正定了定神,真气渡入如意金轮。
因为邹渊提前洗去内里法力,所以此宝现今是无主之物,稍加祭炼就可运用自如。
金轮巴掌大小,分为内外两个月牙形之物,外轮边缘更有诸多利齿。
“嗡……”
随着真气渡入,金轮陡然一颤,随即化作一溜金光朝着不远处一个山头撞去。
下一瞬。
“轰!”
山巅巨石轰然炸开,碎石纷飞。
(本章完)
037 入内
飞剑虽利,却需搭配剑诀才能彰显威能,这离合金轮却无需如此。
其本身神通就已不凡。
催动法力、真气,金轮旋转,即可放出离合神光,伤人魂魄于无形。
亦可蛮力催之,攻伐无俦,寻常真人、武宗挨上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堪称是一件异宝!
一番交谈,方正收获颇丰。
不止用青索剑换了离合金轮,更从其他人手中得了几门丹药配方。
对于现今天下局势、修行之况也有了些了解。
待到天色渐暗,才告辞回返。
回固安县,需经过一座高山,暗淡遁光掠过云层,突然当空一滞。
方正眉头微皱,顿了顿才继续前行。
飞遁至山头附近,呼喊声传来。
“前辈请留步!”
“请留步!”
“……”
方正侧首,看向山巅那拼命挥手大喊的年轻人,随即缓缓降下遁光。
“前辈。”
见遁光落下,年轻人大喜,急急跪倒在地:
“求前辈高抬贵手,救救家父!”
山巅酷寒、冷风肆虐。
年轻人十七八岁年纪,虽然身着厚厚的棉衣,依旧被冻的面部发青发紫。
在他身后有着一个蔓藤编织的软塌,一位发丝枯黄的中年男子被厚厚的被褥包裹。
男子气息奄奄。
“救他。”方正开口:
“为何不找大夫?”
“前辈有所不知。”年轻人开口:
“家父被邪道修士暗算,神魂沾染不洁之物,导致意识浑浑噩噩。”
“想要救治,唯有剔除神魂异物。”
“哦!”方正挑眉:
“有意思,谁让你们来的?”
神魂之道复杂玄奥,就算是散仙也未必能说的清楚,想要剔除神魂之中的异物同样不易。
换做今日之前,方正面带此类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现今不同。
离合神光能伤人魂魄,亦可分离异物。
不过……
怎么这么巧?
自己这边才刚刚得手离合金轮,立马就有人找上门来,想求诊治。
“这……”年轻人闻言面泛迟疑,眼见方正转身欲走,方急急道:
“是九哥!”
“九哥是火眼猊邹前辈的弟子,也是晚辈至交,他告诉晚辈让我在这里等。”
“唔……”方正眯眼:
“既如此,你何不直接去求邹道友?”
“前辈有所不知。”年轻人面泛苦涩:
“家父乃天宝阁的人,邹前辈因为早年的事,对天宝阁深恶痛绝。”
“晚辈也曾登门求救,奈何被赶出门外。”
“原来如此。”方正了然:
“不过方某与你们无亲无故,因何出手相救?”
“前辈是得道真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年轻人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救救家父,大恩大德晚辈他日一定会报答。”
方正轻轻摇头:
“邹道友不救,方某却救,怕是会让他不喜。”
“前辈。”
这时,躺在藤蔓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挣扎着开口:
“小人在万宝阁有些身份,手上有阎罗宗、聂家的消息,还有最近赶至兆南府的高手统计。”
“愿以此物换小人一命。”
相较于还有些天真的年轻人,中年男子更懂得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交换。
说话间,右手颤颤巍巍从身上取出一枚玉简。
方正摄起玉简,神念往里一扫,面上当即露出满意之色。
随即挥袖放出离合金轮,离合神光朝下一落,把中年男子照彻通透。
肉眼可见。
男子神魂处趴伏着一只类似蟾蜍一样的‘活物’,正一股一缩吞噬着男子元神。
此物吞噬元神壮大自己,待到男子身死,它也能功德圆满。
这种手段……
“嗯?”
方正挑眉:
“元神蛊虫,苗疆秘法!”
难怪天机罗盘算定此行会引来些许后患,建议绕道,原来是如此。
能在元神之中种下蛊虫,下手之人的蛊术堪称不凡,十有八九是位真人。
就算不是,在苗疆的地位也定然不凡。
若非对方给的东西确实用的上,方正怕是要就此收手,告辞离去。
“小人姓陈,本是海龙府陈氏后人,去年曾因生意往来去了趟苗疆。”男子开口:
“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女子,因种种缘故,遭遇此劫。”
他说的轻松,但期间经历怕没那么简单,常人哪能遇到精善蛊毒之道的高人?
而且下蛊之人手段了得,想要杀他肯定轻而易举,偏偏没杀反而大费周章种下此等奇蛊。
应该也是另有缘由。
“罢了。”
方正摇头,并不打算听对方解释事情缘由,更对此间种种不感兴趣。
念头一动,离合神光骤然大亮,强行把那蛊虫与元神分开。
斩!
一字明心斩!
双目一亮,一抹凝然灵光斩落,那蟾蜍蛊虫尖叫一声,随即化作青烟散去。
中年男子只觉心头一松,压在心中沉甸甸的某物已然消失,待到回神,方正已经消失不见。
…………
方府
方正手持玉简,面露沉思。
万宝阁背靠玄天道,玄天道乃天下第一道门,背靠大魏数百年的积累。
世间诸多秘闻,可谓是一清二楚。
就如这阎罗秘境……
方正猜到阎罗宗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却未想到这么多、这么好。
难怪能引得这么多人觊觎。
就连散仙,都派遣门人弟子插手其中。
若是他提前知晓的话,怕也耐不住性子死守固安县,怎么也要想着如何才能分一倍羹。
按万宝阁的调查,阎罗秘境中最少有三件直指散仙大道的顶尖至宝。
“业镜!”
“地狱图!”
“白骨奈何桥!”
业镜可观人心、过往,能断生死、轮回,乃是最为顶尖的元神秘宝。
地狱图乃阎罗秘境的核心。
内藏十八层地狱,有着容纳众鬼、驱使差遣之能。
理论上。
若是有人能够掌控地狱图,就可放出无数鬼物,为其厮杀、征战。
岂止是一人挡一军?
一人横扫天下,也未尝不可!
白骨奈何桥能横跨阴阳,一经放出可镇压阴阳二气,另有诸多玄妙,乃上古至宝。
传说,
阎罗秘境还有一件直指纯阳真仙的至宝,一旦掌控,即可超脱三界。
这大概率是假的。
如果阎罗宗真有这等宝物,当年岂会没落?
纯阳真仙?
此界多少万年,才总共出现三位!
即使如此也已不凡,若能入手三件至宝乃至其中一件,也有莫大好处。
更何况。
阎罗秘境中还有其他宝物,如勾魂笔、锁魂链、三生石、拘魂碑等等……
阎罗宗当年欲立十八重地狱,每一重地狱之中,都有一件至宝镇压。
此等重宝,品阶肯定超过离合金轮。
“啧!”
方正摇头轻啧:
“不愧为三道四宗之一、魔天六道之首,仅是遗留之物就如此了得,当年阎罗宗全盛时期的恐怖可想而知。”
“难怪能引来这么多高手!”
“不过……”
“阎罗宗竟然真的跟阎君有关!”
他的传承,有一部分来自上古阎君,阎罗宗也是如此,如此说来可谓一脉相承。
“当年阎君神域,就有十八重地狱的说法,阎罗宗应该是承接先人。”
“上古诸神中,阎君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奈何还是被第一代天师追杀到舍弃神域逃往地球,即使如此依旧被第一代天师越界斩杀……”
方正摇头:
“哪有什么纯阳至宝?”
“嗯?”
话到中途,他面色古怪,抬手看向手腕上的花纹。
阎君为躲避天师之劫,以众神骸骨炼制出能够跨越两个世界的至宝。
现今。
就在他手上!
不会是这东西吧?
“主上!”
上官夺从外面匆匆赶来,拱手开口:
“今日凌晨城外惊现厉鬼,屠戮数十百姓,鬼物出没越发的频繁。”
“嗯。”
方正回神,收起手臂:
“外面兵荒马乱、邪祟滋生,尤其是从外地而来的百姓,身上多缠怨念,容易引来鬼物。”
“让杨梦最近多在城外盘查,有战阵气血压制,鬼物也不易成型。”
“是!”上官夺应是。
“此外。”方正摸了摸下巴:
“流民越来越多,固安县终究有承载极限,需分出一部分去三安县。”
“再挑选合格之人加入私兵,一来能减少动乱,二来也能增加防卫力量。”
既然知道阎罗秘境有这么多好东西,他也动心,只不过现在增加私兵怕是来不及了。
“是!”
上官夺再次应是。
“唔……”方正心生感应,眉头一皱:
“又有鬼物作祟?”
声音未落,场中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
城南。
方恒放下手中棍棒,扫眼场中乱局,尤其是哭喊的儿童,眉头紧皱。
这里是专门收养孤儿的地方,配有私塾、食堂。
就在刚刚。
此地爆发阴气,正在附近巡逻的他匆匆赶来,以得至武宗狂鸠的法宝棍棒震碎阴气。
却依旧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
“父亲!”
“主上!”
“方老爷!”
突然出现的方正,让其他人下意识施礼,更是带着哭喊的儿童四下散开。
“父亲。”
方恒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冒出来一股阴气,阴气浓郁,小孩子身体弱,被其一冲就晕死过去。”
“我看看。”
方正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孩子,能救醒的的随手救了回来。
奈何。
终究有两个孩子生机断绝,已然无救。
“奇怪。”
“这里是城内,有阵法、有活人阳气,阴魂鬼物尚且不能在此逗留,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阴气冒出来?”
方正皱眉,视线落在已经死亡的孩子身上,随即挑眉。
咦?
“父亲。”
方恒察言观色,开口问道:
“怎么了?”
“这两个孩子的魂魄,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方正伸手一指地上的尸体。
人死之后,魂魄或散于天地、或归于祖脉,唯有被人摄去炼制邪法或心怀怨念才不会消散。
“很奇怪的法门。”
方正若有所思:
“我去看看。”
说着,朝前踏出一步。
在他的感知着,两个孩子身后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
黑洞拉扯着魂魄没入其中。
这股力量、这个通道,只允许魂魄入内,但对于方正来说并不难。
鬼王现身,浓郁鬼气把他的身体一裹,随即循着阴魂所往遁入通道。
下一瞬。
方正心生了然。
“阎罗秘境!”
*
*
*
兆南府。
李应玄、百里战的身影出现在聂家老宅尚可。
两人对对方名号都是耳熟能详,更是打过不少交道,却还是首次见面。
百里战身着一件威风凛凛的战甲,手持一柄血红长刀,隔空看来。
浓郁杀气直冲云霄。
与之相对。
李应玄手持玉如意,身着素白道袍、脚踏阴阳靴,柔顺长发迎风飞舞。
气息平和,目泛柔光。
“百里兄,我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
百里战点头,手中血红长刀只是微微一动,就让围观之人毛骨悚然。
“郡主小心。”
阿难屠低声提醒:
“那把刀应该是七杀宗的至宝元屠刀,只要被其划破皮肉,即使是真人也难逃一死。”
“这把刀怎么会在他手里?”
李应玄美眸转动,落在那诡异血色长刀之上,微微点头示意明了。
“百里兄。”
她脆声开口:
“伱是想我等在此先行做过一场,还是进去后再说?”
百里战眯眼。
不知何时,聂家老宅已经空空荡荡,内里聂家众人也已不知去向。
在两路大军围困下,聂家人插翅难逃。
但,
他们可以进入阎罗秘境!
现今聂家人打开秘境,先行入内,而百里战、李应玄两方则隔空对峙。
“哈哈……”
百里战突然朗笑,打破场中的肃杀之意:
“实不相瞒,在下一直仰慕郡主,若非逼不得已,委实不愿与郡主交手。”
“怕是不成。”李应玄声音平淡:
“杀妹之仇,不共戴天。”
“嗯?”
百里战挑眉,面泛不屑:
“李应玄,何必假仁假义,若非你故意露出破绽,你妹妹岂会死?”
“对了!”
“她未必真的死了,不过就算没死,想要报仇怕也是来找你来报!”
李应玄摇头。
“罢了。”
百里战垂首:
“你我若是在此拼个你死我活,反倒让其他人占了便宜,不妨等进去后再说。”
“进了阎罗秘境,各凭本事!”
“也好。”李应玄点头,回首看了一眼,随即化作一抹灵光朝下落去。
(本章完)
038 初入
黑日,
乌云,
阴风!
方正渺小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一条延伸不知几许的巨大峡谷之中。
两侧山体壁立千仞,举目看去天如一线。
“呜……”
呼啸阴风,在峡谷内回荡,更是吹起他的长发、衣衫,刺骨冰寒。
阎罗秘境!
方正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聂家终究还是打开了秘境,只不过进入秘境竟然是这种方式?”
活人死后,进入阎罗秘境的通道自行开启,把阴魂吸入秘境之中。
这倒是符合阎罗宗欲立阴曹地府的想法。
活人,
属于阳世。
阴魂,
归于地府!
方正侧首,看向身旁两头浑浑噩噩的阴魂,神念扫过,不由挑眉。
魂魄不能脱离肉身存在,这是常识。
就算是修道之人,若无秘法在一旁护持,阴神离体也会魂飞魄散。
除非是散仙!
而今,
这两头阴魂虽然神志懵懂,却并没有崩溃迹象,反倒越来越凝实。
此地也并非一个仅能容许阴魂存在的地方。
脚下散碎的山石、地面缝隙中倔强生存的杂草,都说明这里可以存在活人。
“阎罗秘境的规则果真与阳世不同。”
摇了摇头,方正长袖挥舞,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直冲上方虚空而去。
他要看看,自己身在何处?
秘境,
到底有多大!
“噼啪……”
“轰!”
还未等他飞出峡谷,虚空陡起闷雷,一道粗大雷霆凭空出现当头劈落。
“嗯!”
方正口发闷哼,挥掌相迎。
下一瞬。
无数道雷光从天而降,瞬间把他彻底淹没。
“轰隆隆……”
轰鸣声遍传百里。
片刻后。
灰头土脸的方正出现在峡谷某处,心有余悸朝上方天空看了一眼。
“这里竟然有压制修行之人的规则?”
“不!”
“应该只是针对真人、武宗,气息如若不够强的话,不会遭到针对。”
这就能解释,为何他刚刚进入秘境之时没事,一飞起来就有雷罚降临。
收敛气息,雷霆就失去感应。
“哼!”
轻哼一声,方正念头急转。
天机罗盘!
识海罗盘运转,随即像是感应到某种威胁,自行减弱推演的复杂度。
与此同时。
身周虚空隐泛雷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寻觅敌人一般,在天机罗盘气息锐减后也悄然散去。
“嗯。”
方正眯眼:
“法师程度不受限制,大法师则有些危险,难不成秘境之中不允许大法师存在?”
按理来说不可能。
阎罗宗可是欲立阴曹的,阴曹地府又岂能没有大法师以上的存在?
“既来之则安之。”
方正口中喃喃:
“阎罗宗早已不复存在,说明此方秘境无主,先探查一下这里的情况,再寻离开的方法。”
说着,施展身份沿着峡谷朝前掠去。
就算不能飞遁、压制修为实力,以他的手段,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峡谷极长,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怕是需要几个日夜才能穿行通过。
“唰!”
方正的身影跃出峡谷,落在一片废墟之中。
“村庄?”
“城镇?”
这里原本应该是很多人的聚集地,只可惜现今满目疮痍、残垣断壁。
一栋栋房屋、一段段墙壁倒塌。
破碎的衣衫在阴风中飞舞,木勺、碗筷翻滚碰撞,似乎在演奏某种凄凉乐曲。
“咔嚓……”
方正脚踏废墟,缓步前行,时而弯腰捡起一块破布,手指轻轻摩挲。
很粗糙的织布技术,像是被利刃划破,但奇怪的是上面并无血迹。
嗯?
犹有余温。
这里不久前应该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不过遍观全场,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和尸体。
奇怪!
尸体都到哪去了?
眼泛疑惑,方正继续迈步前行,直至来到一处类似于广场的地方。
广场正中矗立这一块高约丈许的石碑。
虽然此地一片狼藉,但不知为何,如此醒目的石碑依旧完好无损。
石碑漆黑,
共有四面。
四面皆刻有诸多文字,文字凹槽涂以惨白色染料,得以让人看清内容。
从台基看,这里应该有很多人来往。
细看,
石碑四面所刻文字,竟然全都是修炼法门,就这般正大光明的摆出来?
不怕人偷学?
方正面露诧异,来到石碑正面。
阎罗心经!
目视心经所述,饶是他见多识广,心中也不由暗惊。
心经上半部分非修行之法,主要是阐述修行之道,如大纲一般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
但,
对于武宗、真人这般境界的修行者来说,通过此经,可一窥功法之妙。
有时反倒比寻常法门更有价值。
按心经所述,阎罗宗的根本传承走的是阴神之道。
人之阴神合天地之道,内藏无尽玄妙,阎罗宗所修法门就是挖掘其中玄妙。
如厌胜、阴魔眼、驱鬼役神之术等等……
在阎罗宗看来,这些法术本就是阴神该有的能力,现今只是把它们给发掘出来而已。
待到大成,
阴神与肉身相融,阴阳合一,证得仙人果位。
“嘶……”方正眼眶抖动:
“这竟然是一门直至散仙境界的法门!”
要知道,就算是他修炼的元音雷法,修至巅峰也不过是证得散仙。
论品阶,
似乎还不如这阎罗心经。
世间诸多仙宗大派,许多都无此等法门。
而今这般玄妙法门,就刻在这石碑之上,随意供往来之人观看修炼。
当然。
此处石碑所刻法门,仅能让人修至法师境界,不过已经匪夷所思。
另有一面专门刻有法术。
共一十九种。
包括祭炼勾魂锁链、驱鬼役神、下咒迷魂等……
还有一面刻有诸多武技。
共七种。
夺魂三式、五道邪元……
按正统修行之法看,这上面所刻武技、术法,都极其阴邪、残忍。
但不可否认,威力强悍。
“出来吧!”
直至尽数看了一遍,方正才收回视线,慢声开口:
“看了那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嘎嘎……”
怪叫声响起:
“想不到除了去丰都城的队伍,还有人会走孽缘谷,真是让人意外。”
“小的们,出来吧!”
“哗啦啦……”
一群乌鸦先行飞出。
细看。
那乌鸦早已没有了血肉,只剩下白骨骨架、漆黑羽毛、猩红眼眸。
赫然是一头头鬼鸦!
“呱!”
“呱!”
鬼鸦遮蔽天日,口发尖叫,音波肉眼可见,更带有一股搅动心神的异力。
不止鬼鸦。
周遭鬼影重重,一根根漆黑锁链凭空浮现,当空交织汇成一张大网。
勾魂锁链?
刚才还在石碑上所见法术,现今赫然显露眼前。
而且诸多锁链交织,似乎是汇成一个阵法,把他给牢牢困锁在其中。
“能孤身一人走出孽缘谷,阁下的实力定然不差。”怪叫声再次响起:
“不过你现今身陷九天十地灭魔大阵,任你修为通天也是难逃一劫!”
“九天十地灭魔大阵?”方正摇头:
“名字倒是够唬人!”
“可惜……”
“实力差了点!”
“轰!”
他话音未落,体内真气轰然迸发,一头雷霆汇聚而成的夔牛凭空浮现。
夔牛大口张开。
“吼!”
风雷吼!
瞬间。
夔牛庞大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内里雷霆之力也随之熄灭。
同时。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虚空中,无形之力碰撞。
好似千百个炸弹爆开,有质无形的音波如同亿万刀剑,把虚空轰出无数波纹。
这股力量对死物尚且不如何,但对于体内气机活跃的活物来说则极其恐怖。
法力、精元,乃至神念波动,在音波震荡下齐齐巨颤,直至超过极限。
“彭!”
“彭彭!”
上方乌鸦怪叫连连,一头接着一头爆开。
隐于四周的人影更是手捂头颅,仰天惨叫,却也压制不住体内气血躁动。
“彭!”
一个接着一个的头颅爆开,鲜血飞溅。
至于所谓的九天十地灭魔大阵,更是瞬间分崩离析,再不能成形。
片刻后。
方正身形一闪,从废墟中提出一人,目泛幽幽灵光,注视着对方。
摄魂术!
“你叫什么名字?”
“……鬼七!”
对方面泛挣扎,不过终究没能抗住摄魂之法,目光渐渐变的呆滞。
“我问伱答。”
“是。”
…………
“竟然是如此!”
方正盘坐废墟之中,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经由他的搜魂,现如今对于阎罗秘境也有了些了解。
按那‘鬼七’所言,此地名曰鬼头镇,乃丰都城下辖数十城镇之一。
而鬼七,
隶属黑山老怪。
黑山,
是丰都城的敌对势力。
此番他率众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截杀前往丰都城的队伍,获取血食。
当然。
他没有实力攻破鬼头镇。
鬼头镇之所以变成一片废墟,是黑山老怪座下高手白骨夫人所为。
从鬼七的描述看。
白骨夫人定然是一位邪道真人,黑山老怪更强,但大概率不是散仙。
“也是。”
方正低语:
“这里只是一处秘境,怕是容不得散仙这等境界的存在,不过他们竟然不受秘境约束?”
至于丰都城、黑山以外是什么地方,如何才能离开阎罗秘境鬼七一概不知。
甚至。
他都不知道自己生存的地方是一处秘境,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至于阎罗心经……
“这法门竟然是此界通传修行之法,每一个镇子里都有一座传功石碑。”
方正看向石碑:
“不过要想学到完整的传承,却需进入丰都城、黑山,这等地方。”
“唔……”
“白骨夫人等人修炼的也是阎罗心经,他们不受此界约束莫非是因为这么功法?”
“阎罗心经、阎君观想法,似乎有一定的关联。”
在看到阎罗心经的第一眼,天机罗盘就传来提醒,似乎对他而言此功极其重要。
“不妨试试?”
念头一动,方正再次看向石碑,同时依照其上所述运转阎罗心经。
识海阎君一跃而出,手掐印诀运转心经第一重。
一炷香后。
“呼……”
方正轻吐浊气,睁开双眼再次看向石碑。
第一重!
修成!
第二重。
一个时辰后。
第二重同样功成圆满。
他本是武宗,术法境界同样不低,修行低阶法门突飞猛进很正常。
但进展如此之快,却不正常。
“果然!”
方正双眼大亮:
“阎君观想法与阎罗心经一脉相承,只需耗费些许时间就能兼修。”
如此说来……
一日后。
方正手掐印诀,神魂感应天地间存在的阴气,一道勾魂锁链缓缓成型。
“凝!”
锁链成型。
方正面泛笑意,却非是因为修成了一门法师,而是勾魂锁链有方便法门。
“过来!”
他伸手一招,鬼七等人散落在地的勾魂锁链尽皆飞来,共有数十根。
“炼!”
屈指一探,诸多勾魂锁链竟是朝内一合,往他自己修炼的勾魂锁链融去。
“几十根勾魂锁链相融,威力怎么着也能与上等法器相提并论了。”
“以我现今的‘修为’,遇到大法师也有一战之力。”
“若能把阎罗心经修至第十重,再与肉身相合,就算是铁笛仙也无需畏惧。”
“若能修至第十一重……”
方正呼吸急促:
“散仙!”
“阎罗秘境诸多法宝对我而言兴许用处不大,阎罗心经定然要入手!”
“可方某一个外人,如何才能得到完整的阎罗心经?”
同时。
他也明白为何这里明明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却没有尸体和血迹。
因为……
阎罗宗所修法术,大多需要尸体、血液辅助。
如这勾魂锁链。
想要炼成,就需要血祭,估计等方正炼成,此地尸首也被消耗一空。
*
*
*
阴风呼啸。
一个百余人的队伍在孽缘谷缓慢前行。
“小心!”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一根白骨杖目视前方:
“马上就要出谷了,黑山老怪的人若是设伏,十有八九会在附近。”
“都打起精神来,不要放松警惕!”
“是!”
“明白了,任老!”
“都打起精神!”
伴随着低喝催促,队伍中不少人眼中亮起幽幽光晕,一根根白骨剑、勾魂锁链、阴煞针无声无息浮现。
队伍继续前行。
“咦?”
任老走出峡谷,面露诧异环视周遭。
竟然没事?
黑山的人怎么了?
往年黑山邪道可都是会在中途截杀的!
虽然心生疑惑,他却知道机不可失,当即急急挥手:
“快!”
“先去鬼头镇,镇上有隔绝阴气的阵法在,等到了那里就没事了。”
“护住孩子们!”
“是。”
人群应是,加快脚步朝前冲去。
细看。
人群正中,竟然有着几十位年岁不大的孩童,被一干成年人保护着前行。
不多时。
一片废墟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会?”
任老双目圆睁,面泛惊恐:
“鬼头镇竟然被毁了?”
“难不成是黑山老怪亲自出手?”
“可是前去丰都城的队伍?”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废墟中缓步行出一位男子,男子抱拳拱手:
“在下方阎,鬼头镇人士,欲一同前行。”
(本章完)
039 徒弟
“七日前,白骨夫人率众攻入鬼头镇,显化百丈白骨法身烧杀抢掠。”
“满城……”
“尽亡!”
方正一脸悲戚,叹道:
“方某恰好因事外出不在镇子上,侥幸逃过一劫,回来已是如此!”
“白骨夫人!”任老紧握手中骨杖,面上有惊有怒:
“她竟然敢朝镇子出手,难道就不怕激起丰都、黑山的全面大战吗?”
“鬼头镇有着数万百姓……”
“她怎么下得去手!”
“哼!”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闻言冷哼:
“黑山邪道早已没了人性,为了血食、修行,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方兄。”
男子朝方正拱了拱手:
“在下丁理,你叫我老丁就是。”
“任老。”一位女修低声开口:
“鬼头镇有两位大法师坐镇,还有阵法隔绝内外,难道也不敌白骨夫人?”
“只是白骨夫人的话,她虽强,却未必能够冲入镇子。”任老摇头:
“但她岂会孤身前来?”
“不错!”方正点头:
“除了白骨夫人,还有刀鬼鲍庄、花鬼关索,各自带有部下鬼兵。”
“方某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恶,连出手相助的勇气都没有。”
说着叹气摇头。
“这就难怪了。”任老开口:
“鲍庄、关索都是黑山顶尖高手,一位是顶尖大法师、一位是武道高手。”
“方兄弟,你无需自责,那种情况保全自身性命才是最关键的事。”
“是啊!”
“对,方兄别丧气。”
“……”
不论心中怎么想,其他人都是纷纷开口劝说。
“任老。”
方正回神道:
“黑山一干邪道攻破镇子后,杀死了镇长等人,其他人都押了回去。”
“能不能通知丰都,把人救回来?”
“对!”
任老双眼一亮。
急急从身上翻出一枚骨片,面上露出一抹不舍之意,随即牙关一咬屈指在骨片上绘刻起来。
不多时。
伴随着骨片亮起幽幽光晕,随即散做飞灰,任老的表情也是一松。
“我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想来丰都的高手会出动的。”
“谢天谢地。”
方正点头:
“希望能够把人救回来。”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对此不抱希望。
任老有通知丰都的手段,鬼头镇作为一方大镇,在强敌来临之际岂会没有传讯?
结果这么久,一直没人过来。
想来白骨夫人既然敢出手,定然有其把握把一镇之人尽数掠回去。
“法师。”
这时,一位妇人走到近前开口:
“粥好了!”
“嗯!”
任老点头:
“喝粥,先填饱肚子再说!”
“方兄弟一起。”
“多谢!”
方正道谢。
这是一个足有百余人的队伍,其中一大半都是年不足十岁的孩童。
丰都地界资源匮乏。
孩子们大都衣衫褴褛,就算是任老等人,身上的衣物也是缝缝补补。
身材也大都干瘦,就连习武之人也无壮硕之辈,明显是营养不良。
粥是稀粥。
大锅里熬着类似粳米一样的东西,掺杂些许草茎,泛着墨绿色泽。
木勺舀起,黏糊糊一团。
虽然让人毫无胃口,一群人却吃的小心仔细,碗底更是舔了又舔唯恐浪费。
除了粥,还有一种赢得跟石头一样的馒头,馒头不大却要两人分食。
方正得了碗,学着他人模样尝了尝,粥味苦涩,好在营养尚算充足。
馒头……
纯粹是挡饿的东西。
以小见大,阎罗秘境的生存情况定然艰难,要知道在场众人都是习武、修法之人。
几乎没有一位普通人。
他们的衣物、吃食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常人的生存环境又该有多差?
“任老。”
丁理靠近任老,低声开口:
“那方阎靠不靠得住?”
“应该没问题。”任老喝了口粥,双目深处闪烁悠悠玄光,慢声道:
“他体内气息精纯,修炼的是最正统的阎罗心经,身上也无戾气。”
“与黑山修士截然不同。”
“唔……”丁理点头:
“您的阴魔眼定然差不了,不过我怎么不记得鬼头镇有姓方的修行家族?”
“兴许是下面的散修。”任老道:
“鬼头镇紧靠孽缘谷,是各路散修汇聚之地,随走随留,不记得很正常。”
“再说……”
“他如果是黑山的人,你以为我们能躲得了?”
丁理恍然。
也是!
就连有着数万人的鬼头镇都变成一片废墟,他们这些人又能怎么办?
任老喝完粥、放下碗,整了整衣袖起身走向方正。
“方兄弟,可饱了?”
“饱了!”
方正起身:
“多谢款待!”
“唉,都是丰都子民,相互帮忙是应该的。”任老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招待,毕竟一碗灵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起的,顿了顿方道:
“方兄弟要去丰都城?”
“是。”
方正点头:
“鬼头镇已毁,方某暂无去处,外面也不安稳,自是去丰都城最好。”
“嗯。”
任老轻捋胡须:
“那方兄弟应当知道,进丰都城容易,想要留在丰都城却非易事。”
嗯?
方正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丰都城是阴脉汇聚之地,在里面修行能事半功倍,所以常住名额历来紧缺。”
任老随口解释了一句,继续道:
“不过若是作为杰出弟子的教导老师,是可以跟着徒弟一起入丰都城的。”
“弟子越杰出,老师待遇越好,甚至有资格能学到完整的阎罗心经。”
方正眼神生变。
“伱看。”
任老并未察觉他的情绪波动,伸手朝后一指,道:
“我们此行,就是要把这些有天赋的孩子送入丰都城,只不过路上遇到了阴风潮,又在孽缘谷遭到一群阴兽的伏击,可谓损失惨重。”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尤其是成年人,为了护送这些孩子,死了不少,现今又些孩子没了师父。”
“方兄弟,你能不能……”
“选几个当徒弟?”
“若是教导得当,还能得到常住丰都城的名额。”
方正挑眉。
…………
几十个孩子,多骨瘦嶙峋。
细看。
他们大致分成两波,一波有成年人照拂,一波蜷缩着身子无人理会。
这些孩子一个个头发成绺、皮包骨头,身上甚至有股淡淡的臭味。
也不知多久未曾洗漱。
方正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丰都治下地界广阔,但丰都城并不大,百姓自不可能全都住在城内。
大多数百姓寻阴脉汇聚节点聚集,行出一个个类似鬼头镇的镇子。
或者村庄。
每隔四年,各地百姓会把本地年轻一辈的出挑者挑选出来送去丰都城。
丰都城优中选优,加以培育。
最优秀的那一批人,可以留在丰都城作为常住居民,且能得到修行高阶法门的机会。
次之,
则留在外城。
留在外城的人若是修为突破到法师、武师境界,或者立有大功的话,也可破格进入内城。
再次,
则会经由一段时间教导,遣返回去,免得浪费资源。
先不说一来一往耗时良久,路途中也不安全,所以每个人都想留在丰都城。
最好是内城。
如任老所说,如果自己教导的徒弟优秀,师父也能跟着获得好处。
“唔……”
细细观察了一遍,方正摸了摸下巴,暗自皱眉。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没有师父的孩童大都天资不佳,或根基有损。
在他眼中,几乎是不堪造就!
“方兄弟。”
丁理笑着开口:
“选好了没有,你可以选两个,当然多了也可以,就怕心思不够用。”
也就是说。
最少选两个!
“就他们俩吧!”方正朝人群中随手一指。
“方兄弟好眼力。”丁理双眼一亮,道:
“他们是马宁、马超两姐弟,马宁有修行术法的天赋,马超习武。”
“姐姐快十岁、弟弟刚八岁。”
“巧得很,就在前不久,马宁在孽缘谷收了两头阴魂,可助她修行。”
方正点头。
他之所以选择这两人,也是因为那两头阴魂,正是因为那两头阴魂他才进入此方秘境。
冥冥中,
兴许就是缘分。
“过来!”
丁理朝着马家姐弟招手:
“快来拜见你们的师父!”
姐弟俩原本蜷缩着身子依偎取暖,闻言抬头,面上不禁露出狂喜。
其他孩童则是一脸的艳羡、遗憾。
有没有师父教导,对他们而言差距极大。
没有师父,只能听统一讲法,能学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不解处也很难得到指点。
毕竟每个人所修法术不同,台上的老师不可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进行点拨。
甚至。
有可能今日老师讲的,与自己修行法门不同,白白浪费时间听讲。
有老师则不同。
老师会亲自教导,随时解答修行上的问题,更会为修行提供好处。
毕竟。
徒弟若是能入丰都内城,师父也能沾光。
甚至据他们所知,有些师父会给自家徒弟开小灶,乃至提供灵药。
就是为了徒弟带师父入内城。
*
*
*
“马宁!”
“马超!”
“拜见师父!”
两孩童齐齐叩首,一连九叩,行拜师礼。
在这里,师徒身份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血脉至亲,乃是相互扶持的同道。
师父能跟着徒弟进丰都内城。
父母不可以。
就是这么现实。
马宁面色白皙,隐见内里血丝,身子骨瘦弱的丝毫不像即将十岁。
相较而言。
马超的体型更加粗壮,似乎他才是哥哥,声音也沙哑似成年男子。
“起来吧。”
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单手虚抬:
“说一下你们的修行法门。”
“是。”
两姐弟起身,马宁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
“我修炼的是御鬼之术,娘亲给了我一件百鬼幡,目前有三头阴魂。”
说到这里,声音中略显自傲。
以她的年龄、修为,能操控三头阴魂,已经算是中上之姿。
不过方正很清楚,她口中的三头阴魂,其中两头是几天前刚刚捕获。
真正能操控的,只有一头。
马宁抿嘴,继续道:“阎罗心经也快修炼到第二重了。”
也快?
方正轻轻摇头。
他并不怪马宁夸大自己的实力,毕竟在这里也不提倡谦虚、内敛。
适当的显露自己,更容易获得关注。
“我没有修行法术的天赋,阎罗心经的修为也不如姐姐。”马超开口:
“武技修炼的是五道邪元,目前主修邪元爪,肉身……比较强些。”
说到这里,面露羞怯。
这一路上,姐姐马宁把自己的吃食分了不少给他,才让他得以淬炼肉身。
自然也就强些。
但在一干孩童之中,依旧处于中下游。
方正轻叹。
阎罗心经第一重,只是初阶术士、低阶换血,算是修行之路刚刚入门,根本不可能留在丰都城。
十有八九会被遣返。
想要留在外城,最差也要突破到阎罗心经第二重。
留在内城。
则需拥有高阶术士的实力。
“马宁。”
“在。”
“让我看看你的法术。”
“是。”
马宁重重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杆巴掌大小的小幡,拿在手里轻轻挥动。
百鬼幡!
此幡能收束鬼物,炼化后驱使御敌,更可借助内里阴魂鬼物辅助修炼。
从品阶上看,普普通通。
但已经让方正双眼一亮。
“出!”
马宁口中低喝,百鬼幡幡面亮起幽幽光晕,随即三头阴魂从中飘出。
其中一头较为灵动,另外两头阴魂则是浑浑噩噩,有些呆傻的虚立半空。
马宁小脸一红,再次屈指掐诀,同时从身上取出一捧类似骨灰的东西洒了出去。
“阴魂伞!”
“呜……”
三头阴魂摇摇晃晃,慢慢化作一柄阴魂伞,在马宁身前缓慢旋转。
此伞有一定的防御之能。
“去!”
马宁再次低喝。
阴魂伞伞面朝内一收,化作一根长枪,朝着前方刺去,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回来!”
伴随着一声低喝。
三道阴魂缓缓从地底飘出,接连没入百鬼幡。
马宁气喘吁吁,额头冒汗,手腕颤抖着拿着百鬼幡呈到方正面前。
“师父请看。”
唉!
方正无奈叹息。
只是两个低阶法术,还是借助外物才能施展,而且威力也不怎么样。
再加上蓄力、发力的时间……
罢了!
术士本就不善斗法。
好在这件百鬼幡品阶尚可,若是能多炼化几头阴魂,也有一定的战力。
“马超。”
检查了一下百鬼幡,还给马宁,方正侧首:
“你来。”
“是!”
马超应是。
随即身体一翻,口中呼喝连连,施展五鬼邪元中的邪元爪朝空无一人出发动攻击。
他面泛赤红、双目圆睁,口中大喝,倒也气势十足。
奈何……
那丝丝缕缕的劲风,散而不凝。
招式看似用力,却坚硬死板,毫无转圜余地。
面目狰狞,精气神却是各自为战,根本没能得到统御,最多比小儿厮杀强上一些。
呵……
方正昂首扶额,一脸无语。
方平安、方恒六七岁的时候,也比你们两个强啊!
(本章完)
040 偷听
跨过鬼头镇,队伍继续前行。
中途歇息之际,由成年人组成的队伍巡逻、警戒,以防止发生意外。
夜。
太阴星悬挂天际。
柔和月光遍洒大地。
马宁盘膝而坐,手握百鬼幡,三头阴魂环绕而立,各自吐纳纯阴之气。
纯阴之气经由阴魂淬炼,通过百鬼幡会分出一部分给马宁,助其修炼。
这就是炼制百鬼幡的好处,若是真能炼化上百阴魂,单单辅助修炼速度也能数倍于常人。
当然。
祭炼阴魂鬼物对神魂要求极高。
若是强行祭炼超过自身能力的阴魂,定会遭遇反噬,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对于马宁来说,三头阴魂已是她的极限。
不过阎罗秘境充斥着玄阴之气,对修炼相应法门的人来说极为便利。
放在外界,以马宁的天赋和贫瘠资源,这个年纪根本修不出什么。
另一边。
马超正在呼呼大睡。
习武之人重在淬炼肉身,若是体内精元不够充沛,强行炼体反而会损伤肉身。
休息,
也是为了更好的调整身体情况。
“噼啪……”
篝火中木材发出清脆爆响,方正手拿枯枝挑了挑火焰,侧首问道:
“丁兄,往年进入内城都需什么样的条件?”
今夜轮到他参与守夜、巡逻,丁理兴许是不太放心,在一旁陪伴。
闻言,
他想了想道:
“丰都城下辖四区数十镇,每一区隔四年往城里送一回适龄儿童。”
“不超十岁、不低六岁,如此轮转。”
“我小的时候,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有些方面天赋出众就能进内城。”
说到这里,丁理摇头苦笑。
很显然。
当年的他并未得到进入内城的名额。
“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天赋出众的孩子越来越多,上次进入内城的十个孩子,有七个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三重,另外三个也是天赋异禀,只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所以修为稍低。”
方正挑眉。
看来外界天地气机动荡,同样会导致秘境发生变故,这里也是一样人才辈出。
“方兄。”
丁理开口:
“其实可以先留在外城,只要在十二岁之前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三重,到时同样能进内城。”
马宁、马超一个近十岁、一个八岁,这次进内城显然已经没有希望。
但搏一搏,未必不能留在外城。
这几年努努力,还是有希望进入内城的,只不过在他看来同样渺茫。
方正缓缓点头。
两年!
他可等不了。
马宁姐弟必须进内城,如此才有机会接触到完整版本的阎罗心经。
“对了。”
丁理开口:
“方兄的阎罗心经应该修至第四重了吧?”
第四重,意味着修出了法力、真气,可以不借助外物就能施展法术。
实力与四重以下截然不同。
“是。”
方正回道:
“方某前不久才刚到第四重,正想去丰都城寻求后面的修行法门。”
确实是前不久。
此前他根本没有修炼过阎罗心经。
“可惜!”
丁理叹气:
“若是鬼头镇完好,方兄经过镇长就能学到后面五重的修行之法。”
“不过只要修为足够,去了丰都城同样好入手。”
方正心中微动。
看来,
在这里修炼后续功法并不麻烦。
或许是所有人修炼的都是阎罗心经,对于功法的管束,自然也就放松许多。
按总纲所述,阎罗心经一共有十一重,直指散仙。
术士三重。
法师五重。
真人三重。
法师境界之所以划分五重,据说对应的是五行、五脏乃至五脉轮。
鬼头镇石碑上,仅有前四重功法,修出法力为止。
也即修成一脉轮。
丁理又好奇问道:
“不知方兄辅修哪门法术?”
嗯?
这也是能随便问的吗?
这里人人皆休阎罗心经,但辅修法术各不相同,有时候会遇到相互克制的法门。
若是自身所修法门他人一清二楚,想要针对再容易不过。
方正眼神闪动,慢声开口:
“主修勾魂锁链,兼修些许武技。”
“哦!”
丁理眯眼:
“挺好。”
随即也不多言。
“方兄弟辅修法术是勾魂锁链?”不远处一位巡逻的女子闻声回头:
“真巧,我女儿也是。”
“她姓崔,都叫她崔姑。”丁理低声道:
“这个女人性格有些执拗,自打丈夫去世后越来越不正常,你别理她。”
方正抬头看去。
崔姑骨架粗大,背有一柄满是锯齿的怪异大刀,正自双目发亮看来。
从体型、兵器上看,此女当是一位武者。
严格来说,阎罗心经乃法武合一之道,修出来的法力、真气只是称呼不同。
施法、武技,都是一样。
只不过有些人天生对天地气机的感知十分迟钝,施展法术极其艰涩。
这种情况也只适合习武。
虽然也能修法,但得不偿失。
这点有些类似于武宗、真人。
只不过武宗是习惯了以武技对敌,并非感知迟钝,这点又有不同。
朝着对方点头示意,方正收回视线。
武者,
在阎罗秘境较为吃亏。
毕竟这里阴气充裕,修炼功法、施展法术都有加持,武者还要为填饱肚子打拼。
丰都、黑山两大势力的绝顶高手,没有一位武者出身。
“小心!”
“是鬼甲虫!”
“……”
不远处陡起躁动。
几个巡逻之人口中惊呼,连连倒退,同时施展法术朝着地面激射。
崔姑面色一凛,背部锯齿大刀弹跳而出,刀光烁烁朝着暗处冲去。
方正更是提前一步察觉异样。
一头头人脸大小的东西潜伏于地下,正朝着人群而来,速度惊人。
他屈指一探,
一根白骨锁链自衣袖间哗啦啦飞出,如若虚幻般贯入地面刺向某物。
“噗!”
锁链顶端有一弯钩,也是因此才叫勾魂锁链。
极致的速度,锋利的勾刃,让锁链接连贯穿几头在地底爬行之物,又在十余丈开外洞穿地面而出。
“哗啦啦……”
方正盘坐地面,数十米长的白骨锁链绕身飞舞,好似一张巨大的蛛网。
锁链不时贯入大地,刺死几头靠近的龟甲虫。
“彭!”
“啪啪……”
一头头人脸大小、外壳坚硬的龟甲虫尸体接连被锁链贯穿从地底飞出。
不多时,
在方正身边就落了一小堆。
丁理眼眶跳动,目泛骇然。
这白骨锁链……
这威力……
怕是能有五品了吧?
这次队伍里,只有任老手中的骨杖品质超过五品,他怎么炼制的?
此地修行之人把法器分为九品。
九品为最。
唯有传说中的几件可评为九品,且无人见过,八品已是世间极致。
寻常大法师所用法器,也不过五品、六品。
方正修为那么低,竟然有一件如此厉害的法器,这明显不合常理。
不过这时候无人理会,多一强援反而更好。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惊动,尤其是任老的出手,来袭的龟甲虫终于被杀退。
…………
龟甲虫的龟甲研磨成粉,可以用来绘符,也可以代替精血来施法。
除此之外,
每一头龟甲虫都有一条精肉,是大补之物。
“咔嚓!”
“咔嚓!”
崔姑手拿硬石,不停的捶打、研磨龟甲,同时把精肉一条条挑出来。
“方……方兄弟。”
她把所有的精肉都放在一个石盘里,面带谄媚跑过来,笑着开口:
“我把精肉都挑出来了,一共三十七条,你数一数。”
鲜红的肉体,散发着让人诱人的香气,对于饥饿多时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即使如此。
崔姑也未藏私,恭恭敬敬递来。
“麻烦了。”
方正点头,分出一部分:
“有劳崔姑娘,这些还请收下。”
“不,不。”崔姑面色大变,急急摆手:
“我不能收,我不能收的!”
说着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口中道:
“方兄弟自己吃吧,我去帮你把龟甲磨成粉,到时候孩子修炼法术用得到。”
嗯?
目视对方背影远离,方正若有所思,随即把石盘递给一旁的马家姐弟。
“伱们吃吧,每日三条,不可多服。”
姐弟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精肉,咽喉滚动,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师父。”
马宁声音颤抖:
“这是……给我们的?”
“嗯。”
方正点头:
“吃吧,先一人一条,你们修为太低,这种东西吃多了消化不了。”
“是。”
马宁垂首,鼻尖抽了抽,音带哭腔:
“谢谢师父!”
马超已经有些等不及,得到方正允许后,急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拿起一条精肉塞进自己嘴里。
精肉筋道十足,分量也不小,他拼命搅动口中呜呜作响,面上满是享受。
肉。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而且还是这等大补之物!
难怪人人都需有一个师父,有师父果然很好,自己和姐姐也能吃上肉。
这么多,
够吃好几天的了!
“师父。”
马宁也是狂咽口水,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您不吃吗?”
“我不用。”方正摇头,从身旁拿起酒葫芦小抿一口,漫不经心道:
“这种东西给我没用,你们吃就行。”
“是。”
直到这时,马宁才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拿出一条较小的肉条放进嘴里。
不同于弟弟,她吃的很慢,似乎每一口都要品味良久,才咽进肚子。
等到吃完,更是催促马超修炼,不要浪费。
…………
“方兄弟。”
任老出现在附近,笑道:
“昨夜多谢出手,不然队伍怕是免不了会有损伤。”
“应该的。”
方正起身拱手:
“方某也是队伍的一份子,遇到事了岂能束手旁观,任老客气了。”
“哈哈……”
任老捋须大笑。
经此一遭,他已经把方正真正看着队伍的一份子,态度也显得亲近。
“对了。”
“你那勾魂锁链……”
“哦!”方正开口:
“是我从家师手中继承的,后来又熔炼了几根,方才侥幸晋升五品。”
“原来如此!”
任老点头,也不再多问。
这等事本就是对方的私事,兴许有不便告知的地方,多问也不好。
“方兄弟。”
忙活一夜的崔姑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石坛。
“我把龟甲全都研磨成粉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说着打开石坛。
石坛应该也是她自己挖成,坛盖粗糙,内里是慢慢一坛子龟甲粉末。
“可以。”方正点头:
“有劳!”
“嘿嘿……”崔姑咧嘴一笑,似乎颇为得意,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崔姑五官立体,浓眉、大眼、鼻梁高挑,体态健硕,有一种颇为难得的英气。
细看身段也不差,甚至可以说很优秀。
只不过阎罗秘境多术士,喜欢纤细、修长、温润的女性美,对这种充满力量感的美大多不感冒。
而且崔姑皮肤太差,面上还有一道疤痕,加上性格方某也不讨喜,如此种种都让她不受欢迎。
“崔丫头是张家的童养媳,生了个女儿,在家里一直受大夫欺负。”
“她丈夫也不帮她。”
“后来张家遭难,丈夫去世,她就被张家大夫人给赶出家门流落在外。”
任老轻捋胡须,慢声开口:
“其实她女儿本来不够资格去丰都城,但她一直跟着,死缠着不离开。”
“没有办法,只能随她了!”
说着,叹了口气。
显然面对这种人,他也是很无奈。
不止任老,队伍里其他人也都不喜崔姑,有的说她傻,有的说她拗。
不够崔姑自己像是没有察觉,一直忙忙碌碌,帮这个忙帮那个忙。
可惜。
去哪里都不受欢迎。
这人颇为可悲,却也可怜。
“术法之道,奥妙无穷,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要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
方正按住马宁的施法,慢声道:
“现在,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来,把阴魂伞、阴煞枪这两门法术修炼纯熟。”
“我把阴魂伞分成六个步骤,你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来,最后连成一体。”
“是!”
马宁重重点头。
“马超。”
“在!”
得了龟甲虫精肉,还有时不时的灵粥补充,今日的马超精气神十足。
“五道邪元其实是一门颇为不凡的武技,不过你的邪元爪走了偏路,继续练下去不止难有成就,甚至可能会损及自身……”
“按我说的来。”
方正手拿一根木棍,轻敲马超身体,他所用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
仅仅几个调整,就让马超感觉自己发力更加的顺畅,爪劲也变得凝练。
稍作演练,心中就是狂喜。
竟然是这样!
竟然可以这样!
师父……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碰到师父?
不远处。
崔姑拉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忙活着什么,更是时不时推搡着小女孩朝着方正三人所在位置靠近。
“去听!”
“娘。”
小女孩垂首,双手揉捏衣角:
“会被别人打的。”
“挨打也要听。”崔姑拿眼瞪她:
“娘是练武的,对法术不懂,你能听多少是多少,这边修炼勾魂锁链的法师没几个,方师傅最厉害,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
“你放心。”
“他真赶人,为娘替你挨打,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听点也没问题。”
小女孩双眼泛红,怯生生点头,她不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到底对不对。
但她知道,母亲为了让她偷听别人讲课,这一路上可是没少挨揍。
她不想母亲挨打。
但更想听课。
不远处。
方正看了两人一眼,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随即继续教导马家姐弟。
(本章完)
041 拦截
马超弓步出爪,劲力自大地上涌,沿腿、腰、肩,直至指尖迸发。
“嗤……”
破空声虽细微,却异常尖利。
这说明他出招之际劲力凝聚,不再如往常那般逸散,威力自然更强。
邪元爪一招一式演练,体内气血随之变换、涌动,缓慢淬炼四肢百骸。
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得到增长。
短短数日。
马超施展起来武技已经有模有样,乃至有几分渊渟岳峙般的气度。
“唰!”
双手一收,马超轻吐浊气,看向闭目修炼的姐姐,音带不忿开口:
“那丫头今天又来偷听!”
“二丫?”
“嗯。”
“不必管她。”
马宁盘膝而坐,三头阴魂绕身旋转,气息吞吐间阴魂也随之发生变化。
对于张二丫偷听师父传法,她又岂会不知?
不过不打算理会。
“哼!”
马超冷哼:
“师父教给我们修炼之法,她又不是师父的徒弟,凭什么能旁听?”
“我觉得该教训一下她!”
“呵……”马宁撇嘴:
“你能打得过她?”
张二丫修为不高,但从小跟人打架,这方面远比同龄人来的娴熟。
马超脸一红:
“我跟师父学了几天,感觉实力增进不少,再说不是还有姐姐你吗。”
“唉!”
闻言,马宁无奈叹气,睁开双眼看向弟弟:
“你都知道二丫在一旁偷听,师父岂会不知道?”
马超一愣。
“师父不管,十有八九是默许她旁听。”马宁继续道:
“伱打二丫,师父兴许不会处罚你,但肯定会觉得你这个人心性狭隘。”
“再说咱们两个以前也没少偷听别人讲课,那时候咱们被别人欺负,现在自己有师父了就欺负别人,那跟当初欺负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呃……”马超挠头:
“好像是这个理。”
“师父不知道为何选中我们做徒弟,但不论如何,都是咱们姐弟的福气。”马宁道:
“所以千万别做惹师父不高兴的事,就算是有可能,也不要去做。”
“哦!”马超点头,问道:
“那做什么事能让师父高兴?”
“好好修炼就行。”马宁闭眼:
“趁现在把阎罗心经修炼到第二重,留在丰都城,比什么都重要。”
“嗯。”
马超重重点头。
“吆!”
“这不是马家姐弟吗?”
就在两人沉下心打算继续修炼之际,一个阴阳怪气让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左梦!”
马超面色一沉,朝着来人喝道:
“这里不欢迎你!”
丰都苦寒。
就连草木、山石都棱角分明,如根根利箭,充斥着冰冷肃杀之气。
衣物则多麻、毛织就,就算是法师也不例外。
而来人身上则有着一件锦袍,须知锦袍每一根丝都需无数次锻打才能变的柔韧、顺滑。
寻常家庭根本穿不起!
就算有那个钱,也会去买增加修为的药物、材料,不会浪费在穿着上。
唯有富贵之家,才不介意‘浪费’。
“啧啧……”左梦背负双手,摇头轻啧,一副小大人模样,似笑非笑开口:
“咱们怎么说也算是邻居,如果不是你姐姐天赋太差,兴许能做我妻子。”
“放屁!”
“住口!”
马超、马宁齐齐怒喝。
“长本事了,竟然敢这么跟左大哥说话!”左梦身旁跟着四个孩童,其中一人虎目圆睁,上前一步推搡马超:
“找揍是不是?”
“你才找揍!”
马超怒吼一声,探爪冲了过去。
“吆!”
“还敢动手?”
对方面露冷笑,戳脚就踢。
四败腿!
所谓四败,即破、败、崩、坏,这一门腿法同样是阎罗宗传承之一。
“彭!”
“啪……”
两人对撞,马超身形稳固,对手却是一个趔趄连连倒退,差点跌倒在地。
嗯?
这一幕,不止让左梦几人一愣,就连马超也是一脸呆滞、面泛愕然。
他与对方交过手,次次挨揍。
这次本以为也是一样,只是压不住心中怒意,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想不到,自己竟然一击就占据上方,一时间呆愣原地忘了乘胜追击。
“长本事了!”
自己人落入下方,左梦面色难看,小手一挥:
“上!”
“是!”
“好嘞!”
小孩子打架,没有单打独斗一说,随着左梦一声令下,几人齐齐冲了过去。
“怕你们不成!”
马超大吼一声,迎着数人就冲了过去。
“小心!”
马宁早已取出百鬼幡,放出三头阴魂,更是撒出一捧龟甲虫粉末。
阴魂伞!
念头一动,屈指一点,马超身侧凭空出现一柄阴魂伞,伞面旋转拦住一人的攻击。
“咦?”
左梦眼眉微挑,面露诧异:
“这么快?”
他也是术士,也修炼了阴魂伞这门法术,知道此术虽强却很复杂。
即使借助阴魂之力,想要施展也需费些功夫。
想不到,
马宁似乎已经做到念动法随的地步!
这才几天,马家姐弟的实力就有这么大进展,他们果真拜了个好师父?
“哼!”
冷哼一声,左梦目泛幽光,两道无形寒芒直奔马宁而去。
他所修炼的法术名曰阴魔眼,并非刻于传法石碑上的传承,而是秘传。
威力更是了得。
阴魔眼能看破虚妄、直指根本,更能凝聚神意,无声无息重创他人。
当然,
左梦不过八岁,远达不到那种境界。
“阴魂伞!”
马宁与对方打过不少交道,自然知道左梦的手段,下意识施展阴魂伞拦截。
她现在施展阴魂伞,越发的得心应手,而且伞面一收就可化作阴煞枪。
阴煞枪的威力也不差。
另一边。
有姐姐一道阴魂相助,马超尽展所学,五道邪元之邪元爪舞的虎虎生风。
但可惜。
他们姐弟仅仅两人,对方却有五位。
而且他们俩虽然实力有了些长进,却未曾与对手拉开太大的差距。
更何况左梦更强。
只是略作抵抗,两人就落于下风,马超挨了几拳、几脚,拼命大吼也是无济于事。
“住手!”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张二丫不知何时出现,手握一根勾魂锁链,朝着左梦几人就冲了过去。
口中更是骂骂咧咧:
“姓左的,你个娘娘腔又欺负人!”
看到张二丫,左梦面色微变,他曾经可是被张二丫抓住机会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那次经历可谓奇耻大辱,直到现在还有阴影。
“二丫!”
“你敢多管闲事!”
“就管!”张二丫小手一抖,勾魂锁链哗啦啦飞出,盘旋击向左梦。
“住手!”
“上!”
不等左梦回应,围攻马超的四人就分出两个,朝着张二丫扑了过去。
张二丫倒也悍勇,她修为虽低,却把勾魂锁链舞的虎虎生风,一时间不落下风。
马超独斗两人,也能有来有往。
左梦、马宁,也开始互拼法术。
…………
“方师傅。”
崔姑一脸紧张,开口问道:
“真的不管?”
五打三,马家姐弟、张二丫也就勉强支撑,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落入下方。
修为、实力的差距,非是一腔热血可以弥补的。
“小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方正却是混不在意,摇头开口:
“只要后果不太严重,没必要理会,以后遇到厮杀也能多些战斗经验。”
“哈哈……”任老的声音响起:
“方兄弟说的是。”
“而且我看他们下手也有分寸,左梦那孩子虽然孤傲,却没胆子下重手。”
方正点头,随口问道:
“那娃娃所修法术是任老传授?”
阴魔眼正是对方拿手本事。
“不。”任老摇头:
“左家在我们那里也算大族,老夫这阴魔眼还是通过左家才学到的。”
“任老。”
崔姑开口:
“您可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人。”
“呵……”任老轻笑:
“放心吧。”
“方兄弟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倒是二丫性格鲁莽你该多管管。”
崔姑撇嘴。
自己女儿自己当然关心。
任老终究还是向着左梦,方师傅对自己徒弟的感情看样子也不深。
也很正常,师徒名分总共才没几天。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下若是女儿吃亏,就算背上以大欺小的名声也要出手。
崔姑虽未开口,表情变化却被方正尽收眼底,自清楚她心中所想。
却也未做解释。
‘这里的孩子见惯了厮杀,对于打架斗殴习以为常,性格更是火爆。’
‘似乎……’
‘成年人也很鼓励战斗!’
摸了摸下巴,方正眉头微皱。
‘去往丰都城还有不足半月时间,按现在的进度,马家姐弟不可能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
‘就算把武技、法术修炼纯熟,能否留在外城都是两说,更别提进入内城!’
他倒是有办法让两人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如服用灵药等,但如何向其他人解释?
这倒是个麻烦!
嗯?
沉思间,方正眼眉一挑,长袖无风自颤,勾魂锁链从中哗啦啦飞出。
“唰!”
数十米长的锁链破空而出,单单外泄的气息威压,就让几个孩子面色大变。
锁链当空一绕,缠住马家姐弟和二丫,拉回到方正身边。
“方师傅……”
崔姑一脸惊讶,刚才不是还说不打算理会的吗?
“有人来了。”
方正面露凝重,抬头朝着远方看去。
“别紧张。”
任老似也有察觉,轻轻摆手:
“是丰都的人。”
说话间。
人群上方天际阴云朝着两侧分开,一艘巨大的白骨飞船破空而出,缓缓映入眼帘。
“哇!”
“那是什么?”
“有丰都城的标志。”
“……”
长达数十米的飞船,由无数白骨拼接而出,幡面似由某种皮肤制成。
飞船前端树着一具庞大的人面雕像,人脸沟壑又有些像起伏的山峦。
正是丰都鬼王标志。
浩瀚、磅礴的气息自飞船涌出,如一尊来自远古的巨人,缓缓落于地面。
众人下意识后退,让开位置。
方正微眯双眼,眸子深处灵光跃动。
这艘白骨飞船在他的眼中,气息浑然一体,赫然是一件巨大的法器!
或者说……
阵法!
主持阵法之人操控白骨飞船,怕是能爆发出堪比真人、武宗的威力。
如此带人飞天的巨物,他此前从未见过!
“任寿?”
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从飞船上传来:
“这次是你带队?”
“钟元大法师!”任老上前一步,面露惊喜:
“您怎么来了?”
“鬼头镇遇袭,举镇皆亡,大人收到消息派我前来一探。”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从飞船上飘落,面泛悲戚:
“想不到……”
“黑山老怪为了成就鬼仙,竟然枉杀无辜如此之众,甚至不惜屠镇!”
“啊!”任老大惊:
“黑山老怪要成鬼仙?”
“他妄想!”钟元大法师冷哼: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就鬼仙,他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为此造下如此杀孽,大人绝不会放过他!”
“算了。”
摆了摆手,他开口道:
“最近一段时间黑山群妖频频出动,各处皆有动乱,我以为你们……”
“既然没事,就跟我一起回去。”
“是。”
任老点头,回头看了眼队伍,面上又浮现迟疑:
“这么多人,怕是装不下。”
白骨飞船虽大,却没有太多房间,且上面还有不少人,容不下整个队伍。
“嗯。”
钟元大法师既然开口,自有办法。
长袖轻挥,数道幽光从中飞出,化作一艘艘小上许多的白骨舟落地。
然后再次放出几根锁链,锁链一头拴在小舟之上,另有头拴在飞舟尾部。
“你们的人坐下面,由飞舟拖拽着走,两天之内应该就能到丰都城。”
“是!”
任老大喜:
“此法甚好!”
…………
白骨飞船离地十余米,驾驭阴风以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速度前行。
五艘白骨小舟被飞船拖拽,在地面上滑行。
马家姐弟、张二丫、崔姑几人坐在同一艘白骨舟上。
相较于前些日子,因为有过一场同仇敌忾的打架,气氛和谐许多。
方正作为鬼头镇唯一幸存者,被叫上飞舟问话。
“白骨夫人?”
钟元已把阎罗心经修至第八重,一身法力极其浩瀚,距离真人不过半步之遥。
在丰都城,
他这位大法师也属顶尖人物。
“白骨法相一经施展,若不能把白骨尽数粉碎,白骨夫人就不会死。”
“再加上刀鬼鲍庄、花鬼关索,鬼头镇不敌也属正常。”
“可……”
钟元面露不解:
“为何没朝丰都传讯?”
以丰都鬼王之速,几个时辰就能从丰都城赶到鬼头镇,届时镇子肯定还没毁。
难不成,
黑山那边出现了能够隔绝传讯的手段?
若是如此,就遭了!
方正则是眉头紧锁,刚才天机罗盘明明传来危机警示,为何来的是丰都城的飞船?
莫非……
嗯?
他心头微动,猛然抬头朝着前方虚空看去,藏于衣袖的勾魂锁链轻轻颤抖。
有埋伏!
正好,
可以让两个孩子修为增长找个借口。
“大法师。”
念头转动,方正好奇开口:
“那边那朵黑云看上去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钟元随口回答,待到视线挪到一干黑云中的一朵,面色陡然一变:
“小心!”
“轰!”
天际陡起闷雷。
(本章完)
042 内丹
暗沉夜色下,一朵黑云陡然炸开,无数道火线从中涌现,朝着白骨飞船激射而来。
火线远看不大,近看却是一团团斗大火球,破空来袭带出道道火线。
急火流星!
这是一门高阶法术。
好似天际陨星下坠,尖锐、刺耳的轰鸣声与之相随,冲入众人耳膜。
单单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筋骨酥软,如坠深渊。
“小心!”
钟元怒吼,白骨飞船随即亮起白森森的光晕,瞬间汇成一个巨大圆球。
“轰!”
“轰隆隆……”
火球撞向光晕,接二连三爆开,轰鸣声不绝于耳,白骨飞船也被撞击的遥遥晃晃。
船上众人东倒西歪,后方拉扯的小舟更是被掀翻在地,队伍一片哀嚎。
“哧……”
就在漫天火球来袭之际,一面玉碑凭空出现,好似利刃一般切开飞船的防御灵光。
“镇山碑!”
钟元见状面色大变:
“是山君!”
闻言,在场众人无不目泛惊恐。
黑山老怪座下有两大高手,分别是白骨夫人和山君,都是术法真人。
镇山碑据传乃是上古神君手中的法宝,力大无穷,能镇压山川海岳。
白骨飞船外围灵光被其轻易破开,靠着庞大的船身才勉强抗住一击。
却也传出咔嚓嚓一阵异响。
“嘎嘎……”
“丰都城的小子,拿命来吧!”
天际阴云激荡,一道巨大的虚影凭空浮现,好似一座矗立云端的巍峨山峦。
山君?
‘阎罗心经修至第九重,都可根基自身修行特质演化出不同的法相,如白骨法相、山君法相……’
‘据传黑山老怪的法相极为特殊,威力远超寻常真人。’
‘嗯?’
‘自己现在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方正念头转动。
视线也落在山君显现的法相之上,暗自测算如若全力出手的话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阎罗心经乃当世顶尖传承。
施展法相,可摆脱肉身的束缚,在施展法术、感应天地气息上有诸多妙用。
还有镇山碑这等异宝……
山君的实力在真人中也算不弱。
‘爆发全力,借助三张神符,当有七成把握击杀,九成把握占据上风。’
‘不对!’
他轻轻摇头:
‘这里是阎罗秘境,显露修为会引来天罚,如此算来几乎没有胜算。’
在他转念间,周遭又出现道道鬼影、幢幢怪幡,诸多黑山邪修接连现身。
钟元见状大吼:
“我来对付山君,你们趁机逃走!”
说着屈指掐诀,白骨飞船陡然一颤,把船上所有人都给送到地面。
随即飞船化作一抹白森森幽光,直奔山君所化法相直直撞了过去。
“轰!”
轰鸣声再次响起。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激起漫天风沙,一时间尽皆不可见,唯有咆哮声传来。
“走。”
“快走!”
“分开走!”
人群咆哮,各自寻找同伴四散而逃。
面对一位术法真人,赫赫有名的山君,钟元就算借助白骨飞船也不可能取胜。
趁机逃走,才是上策。
“方师傅!”
崔姑手持锯齿大刀,朝着方正喝道:
“这边!”
“唰!”
方正陡袖,勾魂锁链电闪飞出,锁链延长数十米当空盘旋、交错。
只是轻轻朝侧方一刺,就把一个藏于阴影中的黑山邪道贯穿当场。
“走!”
低喝一声。
身形电闪前冲。
崔姑持刀冲在前方,快步来到马家姐弟、二丫身边,护着他们继续奔跑。
有着漫天黄沙遮掩,人群四散而逃,一时间倒也没有邪道注意他们。
片刻后。
“嘎嘎……”
“死来!”
怪叫声响起,两道身影出现在几人逃亡路上。
来人身形怪异,一人头生双角、一人鼻梁前凸,手持招魂幡、哭丧棒。
武师!
牛头马面!
所谓牛头马面,乃是阎罗宗武道之中的两种分支传承,虽不能成武宗,前期却能进展迅猛。
“你们先走。”
方正挥手:
“我来拦住他们。”
“方师傅……”崔姑一脸担忧看来。
“快走。”方正表情不变:
“你们留下只会让我分心,照顾好孩子,等下我们在前面山头汇合。”
“好。”
崔姑银牙一咬,重重点头,招呼孩子跟上。
马家姐弟两眼泛红,却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闷头前冲。
“哞!”
牛头眼珠转动,手持哭丧棒笔直冲来。
哭丧棒是一根棒子上缠着许多白纸,随着舞动,其上白纸也哗啦啦作响。
更有一阵哭声传来。
哭声悲戚,让人闻之心伤,在不知不觉元神受创,意识变的模糊。
马面怪笑一声,手持招魂幡冲向崔姑几人,幡面震荡放出一股股黑烟。
“想走?”
“都给我留下来吧!”
“哼!”方正冷哼,勾魂锁链陡然暴涨,哗啦啦异响之中瞬间把牛头马面包裹。
他习武出身,习惯了以武技对敌,体内虽有法力却不善操控天地元气。
就算是施展法器,也多有不畅。
如青索剑!
此剑堪称飞剑之中的至宝,方正依旧御使艰涩,远不如拿在手里的兵器方便。
而今。
因为修行阎罗心经之故,体内法力变的活跃。
勾魂锁链更是阎罗宗配套法器,且有一脉相承的祭炼之法,掌控之后如臂所指。
就像是……
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念头一动,锁链电闪飞出,旋转、穿梭、跳跃、震荡,无不随心所欲。
‘这种感觉果然不错,武者厮杀受限于肉身,近战虽然能占据些优势,远战就远不如法师来的方便。’
“唰!”
勾魂锁链相隔十余丈,前端弯钩飞速攒射,霎时间显出重重残影。
“彭!”
“叮叮当当……”
牛头、马面两人挥舞手中兵器疯狂抵抗,竟是被压制的连连后退。
“怎么可能?”
牛头大吼:
“他的修为明明不高!”
马面同样脸色因此,对手的阎罗心经大概率只至第四重,修成第一轮。
而他们。
可都修成二轮,心经第五重,却落入下方!
“这人手中的法器厉害,品阶比我们的招魂幡、哭丧棒强,而且……”
“他武技了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两人清楚,方正御使勾魂锁链,确实是以枪法隔空对敌。
精妙枪法把两人死死压制,甚至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一介法师……
武技竟然比他们还好!
相较于全力以赴、聚精会神对敌的牛头马面,方正则明显轻松许多。
甚至有闲情逸致观察其他人。
任老也带着一群人朝远处逃窜,他目泛幽幽灵光,手中骨杖不时击出。
诡异的是,
他的对手在靠近他的时候身形都会变的极其缓慢,法器也四下乱飞。
反倒是任老,骨杖简简单单的挥舞,就把一个个邪修击杀。
阴魔眼?
此法目泛玄光,注视范围内所有生灵活物的意识都会受到一定影响。
乃至被人击杀都不知道。
另一边。
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四下穿梭,尖利鬼啸此起彼伏,拦在前方的一道道身影当场爆碎。
黑白无常!
与牛头马面一样,都是阎罗宗分支,只不过黑白无常多淬炼肉身,黑白无常则以修法为主。
此外。
白骨剑、百鬼幡、阴风遁、鬼哭玄音……
各种法术、法器对拼。
阴森灵光崩现。
阎罗宗不愧是三道四宗之一、魔天六道之首,有诸多法术依附于阎罗心经之上。
每一种法术、每一种法器,都直指大道。
“轰!”
轰鸣声再次响起。
方正抬头,眼眉微挑,面上甚至露出一抹喜意。
有了!
上方一人浓妆艳抹、不伦不类,但修为赫然已经达到阎罗心经第八重。
距离真人不过一步之遥。
花鬼关索!
此人男生女相,乃白骨夫人座下两大高手之一,也曾参与屠杀鬼头镇。
花鬼关索修炼的是极为特殊的鬼魅迷离法,体内凝练了一枚迷离内丹。
此丹能让他法力凝聚,法术威能大增,乃至对冲击真人境也有好处。
关键是,
此丹对他人也有用!
“快逃!”
丁理的声音遥遥响起:
“快逃,黑山的邪道有备而来,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越来越多的黑山邪道出现,其中更是不乏把阎罗心经修至六重七重的存在。
这等高手,放在丰都城也是中坚力量。
一时间。
就连逃到最外面的崔姑,面色也是一片惨白,眼中更是露出绝望。
反倒是方正,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哞!”
牛头长啸:
“小子,今天伱死定了!”
“是吗?”方正轻笑:
“你们不会以为丰都城没有准备吧?”
嗯?
牛头马面面色一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促的锁链给压了回去。
方正并不担心。
天机罗盘传来的警兆并不强,这并非是对他而言,而是对马家姐弟而言。
连马家姐弟都没什么危险……
局势定会有变!
更何况丰都城已经知道了鬼头镇的变故,没道理只让钟元来调查。
当有后手。
“山君。”
就在黑山邪道尽出之际,一个苍茫、浩瀚又极为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别来无恙啊!”
?
正自手握白骨飞船,打算痛下杀手的山君法相陡然一滞,巨大的面庞上更是显露出极致的惊恐。
下一瞬。
“唰!”
山君法相化作一抹流光,直奔远方而去。
他,
竟然逃了!
“丰都鬼王!”
“周乞!”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丰都城?”
“快逃啊!”
“哗……”
一众邪修大哗,来不及多想,四散而逃。
丰都鬼王周乞,阎罗心经修至第十重的高手,活了超过五百年的传奇。
就算是黑山老怪,也是屡屡在其手下吃瘪。
瞬间。
场中局势逆转。
一位位来自丰都城的修士、武师出现,汇合场中众人,开始反攻黑山邪道。
方正淡然一笑,单手轻拍腰间佛龛,一抹黑烟从中飘出,直奔上方而去。
…………
花鬼关索面色凝重,迷幻遁法全力以赴施展,身化流光朝远处飞遁。
不时回头。
在察觉到周乞那股恐怖气息追踪山君而去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正欲寻个方向回黑山,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
“嗯?”
他猛然回头,看向来人:
“你是谁?”
“散修方正。”方正操控鬼王屈身一礼,道:
“想借道友一物。”
“何物?”
“内丹!”
?
关索面泛狰狞,咬牙怒吼:
“好胆!”
“去死!”
丹田内丹一颤,一股磅礴法力透体而出,化作千百道流光直扑对手。
七彩幻云飞针!
此术乃鬼魅迷离法附属法术,把法力淬炼成针,藏于体内用时激发。
此针有形无相,变幻莫测,可破法器灵光、护身罡劲,无坚不摧。
且催发简单,念动即出,速度又是快的惊人。
千百流光幻化斑斓光晕,如天际虹霞,带着股迷惑人心的韵味扑至。
寻常对手往往还未回过神来,就已中招。
“唰!”
虚影一颤。
关索心头狂跳,正欲施展法术应对,突然感觉自己腹部传来剧痛。
他缓缓垂首,双目圆睁,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只染血的怪异手掌。
鬼王……
怎么可能?
“嗯?”
方正挑眉,屈指一探,手中的内胆化作一抹流光朝着马家姐弟所在而去。
他自己则是后退一步,身体化作虚无,隐于虚空。
“轰!”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关索的身体陡然炸开,酷烈的火焰遍铺数亩之地。
这火焰无误不焚,甚至就连融于虚空的鬼王躯体也被生生逼了出来。
“哼!”
鬼王口发闷哼,身上阴气绽放,如同一片黑色的幕布朝下陡然一卷。
瞬间。
烈焰就被尽数熄灭,不过鬼王气息也是一弱。
“好家伙,若非我提前下手,让他没能连同内丹一起自爆,怕是会当场重创。”
方正脱离火焰笼罩范围,心有余悸:
“阎罗宗的法门多与阴魂鬼物有关,又克制阴魂鬼物,不可小觑。”
“自己空有鬼王之躯,但手段单调,莫说面对丰都鬼王就算是山君这等人物也能随意拿捏。”
“行事一定小心!”
念头转动,受伤的鬼王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佛龛。
同时。
“噗!”
“噗噗!”
御使的勾魂锁链陡然一急,弯钩寒芒闪烁,瞬间勾破牛头马面的咽喉。
转过身。
场中局势差不多已经稳定,黑山一干邪修不是逃窜远离,就是在众人围攻下岌岌可危。
“方师傅!”
崔姑大叫:
“您快来看看。”
“嗯。”
方正点头,闪身冲到几人附近。
马宁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二丫脸色惨白,马超则是哭喊着推搡昏迷不醒的姐姐。
他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这……”崔姑眼神闪烁,迟疑了一下方道:
“刚才我见一个什么东西冲向二丫,挥刀一拦,那东西就落在马宁身上。”
“然后……”
“就消失不见,宁丫头就变成这个模样。”
她似乎是害怕方正责骂,音带哭腔急急道:
“方师傅,我不是有心的,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要是知道……”
“唉!”
方正摇头。
要是知道,你怕是根本不会拦。
刚才情况危机,竟然没能看清目标是谁,好在内丹终究给了马宁。
不然又是一些麻烦。
念头转动,他上前一步按住马宁脉搏,面上随即露出一抹‘惊讶’。
“奇怪!”
“这丫头体内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像是十全大补丹一样淬炼肉身。”
“就是精元太多,以她现在的修为有些撑不住。”
(本章完)
043 好处
“怎么回事?”
“都让开,请钟、杨两位判官看看。”
打扫战场之际,马宁的情况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乃至惊动了判官。
等钟元、杨业两人来到近前,检查过情况后,面色都是一变。
“内丹?”
“是内丹!”
杨业乃丰都城五大判官之首,底蕴深厚,距离证得术法真人境不过一步之遥。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即也是目露惊讶。
“观其气息,应该是花鬼关索的迷离丹,怎么会跑到这丫头体内?”
“刚才有人看到关索的身影,不过城主现身之后,他就寻机逃了。”钟元轻捋胡须:
“难不成,遭遇截杀而死留下内丹?”
“不可能!”杨业摇头:
“以你我之力,击退花鬼关索勉强可以,想要击杀几乎没有可能。”
“就算是鬼王……”
“杀死关索自然没有问题,但关索念动之间即可引爆内丹,想要夺其内丹除非是城主亲自出手。”
关键是。
那等存在,岂会在意一枚大法师的内丹?
就算是为了后辈所夺,也会放在自己手里,怎么会跑到这丫头的体内?
“你叫方……方阎是吧?”
“是。”
钟元侧首问道:
“当时什么情况?”
“这……”方正摇头:
“方某当时正与对手厮杀,并不在场,等方某赶到已是现在这样。”
他与牛头马面交手时间不短,有许多旁观者,都可以为他作证,自也没人怀疑是他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我在。”崔姑急急开口:
“当时……”
她把刚才的经历一一道来,谈及把内丹砍飞之际,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
虽然不清楚内丹何用。
但从两位判官那惊愕、艳羡的语气中,也能猜到二丫错过了一个天大机缘。
“唔……”
听完整个过程,两位判官还是一脸不解。
不过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花鬼关索不久前当空自爆,这点确凿无疑。
“两位。”
方正拱手:
“那关索因何而死可以以后再谈,现在小徒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决?”
马宁不过低阶术士,体内硬生生塞进去一枚蕴含大法师毕生修炼的精元内丹,就像是一个木桶装了一湖的湖水,根本支撑不住,行将爆开。
当然。
若是方正尽显实力,自可强行镇压,只不过现在定然不能是他出手。
“我可施法暂时压制。”
杨业开口:
“想要彻底解决,怕是需城主大人亲自出手。”
“放心!”
他慢声安慰:
“如此际遇、匪夷所思,城主大人不会不管,这丫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钟元点头附和:
“若是她能炼化体内内丹,就算不能成为大法师,也可在短时间内修出法力。”
“这机缘……”
“堪比造化之功啊!”
一飞冲天!
这是马宁可以预料的未来。
就算是丰都城的判官,面对这等奇事也是音带艳羡,眼中满是惊叹。
其他人神情各异。
有些人当做一件奇闻四下宣传,有些与马宁相熟之人则是神情复杂。
这娃娃……
未来怕是了不得!
自己有没有得罪过马家姐弟,得罪过的人心头惴惴,没有得罪的则是暗叫侥幸。
崔姑面色来回变换,像是悔恨、不甘,最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挥刀拦截的话,那这泼天的机缘岂非属于二丫?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城主来了!”
“城主回来了!”
“城主大人……”
周乞!
丰都城城主。
鬼王!
一代传奇!
此人其貌不扬,走在大街上好似一位寻常老叟,身上衣物也不奢华,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只会是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就是此人,于数百年前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丰都地界。
曾数次差点剿灭黑山。
“有趣!”
听完他人的复述,目视场中昏迷不醒的马宁,这位鬼王也不由面泛诧异。
显然在他漫长的寿命中,也是首次遇到这种事。
随即大手轻挥,一股磅礴法力无声无息没入马宁体内,瞬间镇压住那躁动不安的迷离内丹。
“先跟我回府,等醒来后再说。”
“是!”
众人垂首。
“大人。”
方正突然开口:
“那个……”
“她是我徒弟。”
“嗯?”周乞侧首,神念无声无息扫过,把方正由内而外看个通透。
只不过他虽强,却也看不穿天机罗盘的遮掩。
淡笑道:
“你这娃娃,难不成还会以为老夫想要抢伱的徒弟不成?”
“大人。”杨业眼神微动,低声道:
“应该是关于进入内城的名额。”
有一个优秀的弟子可以进入内城,城主把人带走,方正能不能进内城就是两说,自然要表现出来。
“哦!”
周乞恍然,随即摆手:
“给他就是。”
“是。”杨业应是。
“多谢大人!”方正‘大喜’,急急抱拳拱手。
周乞无语摇头,在他看来马宁可远比进入内城的名额重要多了,当下长袖轻挥,虚空陡然一晃,他的身影连同马宁齐齐消失不见。
嗯?
方正眼眉微挑。
瞬移?
虚空挪移?
这是什么法术?
真人、武宗能飞天遁地,速度快愈电闪,却也没有虚空挪移的本领。
能够挪移虚空,在九元子的记忆里,遍数天下最顶尖的遁法、秘技乃至阵法,也仅有数门可以做到。
单凭此法,面对强敌周乞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应该也有限制,不然他岂非哪里都可去得,也无需坐镇丰都鬼城,唯恐黑山来袭。
*
*
*
此一役,
黑山邪道损失惨重。
花鬼关索身死,诸多中坚邪修丧命,就连鬼王山君据闻也遭重创,短时间内不会再露头……
丰都城一方以逸待劳,设好大网捕鱼,虽然难免有些损失却无伤大雅。
主战高手更是无一身死。
可谓大获全场!
白骨飞船被山君搞的破破烂烂,好在飞遁无碍,一干人稍作收拾继续上路。
方正击杀了牛头马面,得了招魂幡、哭丧棒,还有一些阴属材料。
在同境界算是收货颇丰。
用入手的东西跟其他人兑换物资,一连数日,马超修行所需也彻底得到满足。
“方兄弟!”
丁理面露笑意来到近前,伸手一引:
“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这位是北魅镇的李迁李道友,这位是以修炼武道成名的邪剑云征,这位是……”
“见过方道友!”
“方兄弟!”
“……”
众人连连拱手,一脸热情。
方正也已习以为常,拱手施礼,一一回应,同时取出些吃食招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两位判官已经说了,马宁一旦炼化体内内丹,最差也是一位法师。
甚至……
有机会保留花鬼关索五成法力。
也就是,直接一跃成为阎罗心经修至第七重的高手。
按马宁现在的年龄看,成为丰都判官指日可待,甚至有望证得鬼王之境。
方正是她师父,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这几日不停有人登门前来拜会。
就是想先行攀个关系。
“听闻方道友想要淬体之物。”
邪剑云征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此物乃云某家传淬体药膏,习武之时涂在身上,有着莫大好处。”
“还能修复体外伤。”
“小小心意,还望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方正连连推迟。
“唉!”
云征摆手:
“不值几个钱,方道友切莫推辞,难不成是看不上云某这点东西?”
“不敢。”方正客客气气接过:
“那就多谢了!”
“哈哈……”云征大笑:
“就该这样!”
…………
“给。”
等所有人都走后,方正把药膏递给马超,同时滴了一滴稀释的猴儿酒。
“外敷内用,今天夜里把五道邪元练个十遍八遍,不要浪费药力。”
“……”马超面颊肌肉抽了抽,随即重重点头:
“是,师父!”
这几日,他可谓饱受幸福的折磨。
每日都有灵药淬体、灵酒提供精元,一开始还很兴奋,渐渐的却有些吃不消,又不敢放松,只能拼命修炼。
实力突飞猛进之余,精神也被压榨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那猴儿酒。
此酒本是无漏乃至武宗才能服用的灵药,即使经由稀释,依旧内藏磅礴精元。
现在有借口拿出来服用,自然无需吝啬。
却苦了马超。
为了消耗药力,拼命折磨自己的身体。
“马上就要到丰都城了。”
方正开口:
“进了丰都城,最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休整,在此之前你如果不能把阎罗心经突破到第二重的话,就算能进内城,也无法得到真正传承。”
“如果没有意外,你姐姐会另有安排,你如果还想经常见到她的话,就需多努力。”
马宁得了内丹,意味着他们也能进入内城。
但内城也有区别。
如他们这等跟着进去的,只是生活,凭本事进去的才能得到丰都城资源的扶持,把精力全都用在修行上。
“是。”
马超深吸一口气,褪去衣衫往身上涂抹药膏,等涂抹完毕再服下猴儿酒。
瞬间。
体内气血上涌,皮肉也得到淬炼。
五道邪元!
“唰!”
“唰唰!”
马超身形翻转,一招一式演练武技,双目凝然,气息如烈火烹油。
唔……
方正缓缓点头。
马超虽然不如他姐姐聪慧,心眼耿直,但这种性格其实正适合习武。
师父的吩咐,他就算是再苦再累,也能完成。
武技经由千锤百炼,更易化为本能。
看进度,在丰都城选拔开始前,阎罗心经突破到第二重当无问题。
…………
夜。
飞船落地。
除了巡逻卫队,众人大都已经歇息。
方正撑起一个单独的帐篷,盘膝而坐,正自沉思间眼眉一挑朝外看去。
“唰!”
就在这时,帐篷被人轻轻分开,一具婀娜、温润、白皙的身体无声无息滑入被褥之中。
“方道友。”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介意小女子过来陪你说会话、谈些心吧?”
方正侧首,看向来人。
丰都地界苦寒,阎罗秘境阴冷,此地百姓、修士多肌肤惨白毫无血色。
来人却是面泛红光。
肌肤细腻,闪烁着诱人光泽,被褥蠕动,更有若有如无的美景外露。
徒弟有出息了,师父还能有这种好事?
“温道友。”
方正面露轻笑,慢声开口:
“这就不必了吧?”
来人名叫温青,乃是通路人中备受瞩目的女修,身边经常有几位爱慕者跟随。
想不到……
“方道友嫌弃妾身?”温青声音软糯:
“来之前,妾身……仔细清洗过的。”
“妾身一直看好马宁那丫头,本打算收她为徒,想不到让道友捷足先登,妾身果然没有看错,马宁现在是一飞冲天,竟能得城主大人亲自出手照拂。”
“唉!”
她叹了口气:
“妾身怎么没有这种福气?”
“温道友。”方正开口:
“你那徒儿已经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留在外城应该没有问题。”
“外城……”温青眯眼:
“哪有内城好?”
她在自己徒弟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从其他男人身上得来的好东西都给了徒弟。
徒弟也比较争气,在此番入丰都城的队伍里算是较为出挑的存在。
奈何……
往年还可以拼一拼进内城,今年看情况,怕是只能留在外城修行。
这让一直想入内城的温青如何心甘?
“方道友。”
她躺在被褥里,手指轻缠发丝,娇笑道:
“你肯定能进内城,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吧?”
“能带人进去?”
“夫妻就可以!”
?
方正轻轻摇头:
“抱歉,这个忙方某怕是帮不了。”
“很简单的,举手之劳而已。”温青拉开被褥,身躯摆动,笑道:
“只要方道友说我们是夫妻,妾身就能进内城,为了这句话道友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大不了,过几个月你可以再把妾身休了,只要能让妾身进内城就行。”
软糯的声音,透着股魅惑之意。
她所修法门,似乎有专门调动他人情绪的能力。
“抱歉。”
方正摇头:
“方某有妻子。”
“那又何妨?”温青美眸含媚,娇笑道: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再说方道友的妻子怕是已经命丧鬼头镇……”
她话到中途,声音陡然一滞,只觉一股寒意悄然浮现,也让她面色惨白。
“出去!”
方正慢声道:
“莫要让方某赶人!”
“你……”温青身体坐直,面色来回变换,随即恨恨跺脚,抱起地上的衣物:
“走就走!”
“你……根本不是男人!”
说完不等方正发怒,身形一闪兔子似的窜了出去,眨眼不知去向。
“呵……”
方正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
定了定神,他正打算继续调息,眼神再次一动,朝着帐篷外看去。
“崔姑娘?”
“是我。”
崔姑掀开帐篷,面色发红走了进来,双手捏着衣角,挣扎良久方小声道:
“方道友,你能不能带我们母女进内城?”
“嗯?”
方正挑眉:
“挂靠夫妻的身份?”
“……”崔姑面色变换,点了点头:
“是。”
“不行。”方正摇头:
“我有妻子了。”
“就……就是结个名。”崔姑连连摆手:
“我不会占你便宜的,等进了内城,我会立马找工作打工,挣的钱九……七成都给你!”
“抱歉。”
方正依旧摇头:
“道友请回吧!”
(本章完)
044 探寻
“呼……”
狂风席卷,
厚重云层朝着两侧分开,
一艘巨大且破烂的白骨飞船自裂开的云层缓缓落下。
“方兄弟。”
任老手持骨杖立于船首位置,目视前方,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那,就是丰都城地界了!”
方正随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大河’,河宽足有百丈,把大地分成两半。
河道曲折、延绵不绝,不知其源头、也不知其尽处,唯有浑浊河水滔滔不绝。
三途河!
据说,
这条河贯穿了整个阎罗秘境。
河上有座桥,桥宽二十余丈,尽数由一块块巨石堆砌而成,雄伟壮观。
过了桥,再往前数里,一座巍峨巨城如一尊上古异兽匍匐大地之上。
城分内外。
一堵高墙把城池分开。
以他的目力,更是能看到外城建筑的混乱无序和内城的秩序井然。
丰都城!
方正深吸一口气,浓郁的阴气没入体内,识海阎君也随之微微闪烁。
好活跃的天地灵气!
还未靠近丰都城,就已如此,若是长居此城,低阶修士的进度可想而知。
这还只是边缘地带,内城之恐怖更甚!
“走!”
“先进城!”
任老挥手,示意丁理、方正等人下船跟上。
经过桥上鬼兵的检查,一行人行过奈何桥,在判官带领下进入外城。
众人被安置在北城的一处定居点,这里专门用来考察适龄的少年。
已有不少人赶到。
也有人还未赶至,所以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才会开始选拔人才。
“今年来的人比往年要多。”
丁理打听了一下,回来道:
“适龄人足有一千多,往年不过八九百,据说有几个已经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三重。”
“唉!”
“咱们这批人,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进内城?”
说着,看了眼方正。
其他人难有把握,但方正‘沾了’徒儿马宁的光,定然能进内城。
“不急。”
任老闷声开口:
“刚来丰都城,每个孩子都有三碗孟婆汤喝,可以大幅度助长修为。”
“左梦,李应两个还能冲一冲。”
左梦家族有资源,已经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只不过不善斗法。
李应则是温青的徒弟,她从成年男人身上得到的好处都给了徒弟。
话虽如此。
丁理依旧摇头,显然是觉得希望渺茫。
毕竟孟婆汤你喝其他人也喝,差距并不会因此缩小,甚至可能会拉大。
“唉!”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数日后。
“甜果、甜果!”
“鹅肉酱,三两白银一斤的鹅肉酱……”
“卖松子喽……”
方正背负双手,行在外城长街之上,耳闻沿途小贩口中的吆喝声,不由面露淡笑。
这种氛围,让他恍然以为自己还在固安县。
阎罗秘境内部环境极差,虽因阴气浓郁易出修行之人,生活品质却很低。
大多数人,只是挣扎活着。
也唯有丰都城,才会有较为繁华的商贸,乃至有各种奢侈品销售。
奢侈品,
唯有吃饱喝足之后,开始注重生活品质之人,才愿意废心思投入。
这说明,
丰都城的百姓已经不再满足于日常生活所需,开始真正的‘享受’生活。
“刘掌柜!”
“方先生。”
在一家书坊稍作停留,方正取了几本预定的书籍,方才告辞离开。
这几日他经常来书坊翻看书籍,已是常客。
《丰都千年历》
《神罗考证》
《探寻三途河》
《探幽》
……
阎罗秘境中的普通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一处秘境。
就算是修士,也不知晓。
如任老。
他的修为已然不低,却对阎罗秘境一无所知。
这似乎是个秘密?
不过千百年来,难免有人会对丰都城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并自发探寻。
此番入手的书籍就是因此而来。
从前人留下的书籍中,能一窥此界现状。
‘丰都城之外,还有枉死城、绝天宫两大势力,境内同样有三途河。’
‘枉死城由鬼王张衡坐镇,绝天宫有两位鬼王赵文和、王真人共治,皆是修为、实力不亚于丰都鬼王周乞的存在。’
‘另有几处较为神秘的地方,望乡台、三生石、轮回殿……’
‘据说,望乡台有时候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十有八九……是外面的世界。’
‘传言,如果能够触碰到三生石的话,可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不过从目前的讯息看,三生石的存在可能只是一个传说,并无实例。’
‘至于轮回殿……’
‘怕是此界修行之人去往阳世的唯一通道!’
稍微翻了翻手中书籍,方正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不过千百年来,阎罗秘境从未有记载有人能够去往外面的‘阳世’。
通道肯定有。
轮回殿主轮回转世,在他看来,是唯一一处有可能连接外界的节点。
“呵……”
“聂家打开秘境,定然有一个出入口,那里才是最为安稳的地方。”
可惜的是,方正并非是从入口进入,而是循着阴魂通道来到秘境。
入口在哪目前尚未可知。
“无妨!”
摇了摇头,方正倒也不急于一时:
“进入阎罗秘境的人定然非方某一位,等遇到其他人,一问即知。”
“不过入口应该不在丰都城地界,不然的话这里没道理这么平静。”
“老板!”
在一个摊位停下,嗅了嗅鼻子,方正开口招呼:
“打三斤卤肉,切几两牛耳,打包带走!”
“好嘞。”
老板吆喝着动手:
“您稍等。”
切好的卤肉、牛耳用油纸包好,外系两根麻绳,提溜着往住处行去。
因马宁之故,方正、马超得到某些人格外关照,住的是独门独院。
推开门,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
“哦!”
方正面露笑意:
“小宁没事了。”
“师父。”
正与弟弟说笑的马宁转过身,屈身一礼,态度恭谨中透着些许的疏远:
“您回来了。”
“嗯。”
方正点头,审视对方。
一段时间不见,马宁的身体拔高了足足一头,先是凭空多长了几岁。
已有几分小大人模样。
衣服不在破破烂烂,而是用上了上好的绸缎,针脚可见精细织功。
甚至头上多了根发簪。
与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马超一比,此时的她宛如富贵人家的小姐。
当然。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身上的气息。
阎罗心经第五重!
呃……
虽然气息还略有不稳,但确实是五重不假,比自己这位师父还高。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一部分内丹,看来十有八九是鬼王除了手。
“看来,你这几日过的不错。”
方正点头,视线轻移:
“这位是?”
场中除了马家姐弟,还有一人。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法袍,面容尽数遮掩,双手也收于长袖之中。
身上有一股阴冷、幽寂之气。
好似一团黑色的寒冰,让人不敢触碰,就连神念感知也会下意识避开。
“师父。”
马宁伸手一引,介绍道:
“这位是鬼婆婆,丰都城判官,城主大人……想让我拜鬼婆婆为师。”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首。
马超更是面色微变,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姐姐、师父,眼泛惴惴。
方正无语!
好嘛,
自己费心思培养的徒弟,直接领了第三者过来了,还这么光明正大。
“不错。”
鬼婆婆开口,声音嘶哑难闻:
“马宁这丫头机缘造化,前途不可限量,由你教导的话会耽误前程。”
“我来教,更好。”
“唔……”方正抿嘴,良久才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以小宁现在的修为,也已用不到方某教导,本就应该另寻名师。”
“伱倒是识相。”鬼婆婆音带诧异,似乎是没有料到方正答应的如此痛快。
毕竟。
在阎罗秘境,师徒身份有时候还甚过血脉之亲,另拜他人乃是大忌。
就算是她,也不能强行夺徒。
想了想,鬼婆婆慢声开口:
“放心,虽然我会收马宁为徒,却也要等到此番选拔结束,不会耽误你进入内城。”
“听说阁下想要求取阎罗心经后续法门?”
“不错。”方正双眼一亮:
“方某修为已至阎罗心经第四重,已经上报,就等审核通过即可入手后续法门。”
“可惜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消息。”
“无需这么麻烦。”鬼婆婆摇头,长袖轻陡,一枚玉简就从中飞出。
“啪!”
方正伸手接过,神念往玉简内一扫,面色就露出喜色。
阎罗心经第一重到第八重的法门,乃至一些配套术法,尽数在玉简之内。
按规矩。
阎罗心经修至第四重,就可申请第五重的法门,此后一重重申请。
过程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
麻烦是流程多,简单是只要修为足够都能通过申请,不存在压制。
而今。
对方直接把一道八重的法门全都拿了出来。
意味着在真人之前,方正无需再走申请的流程,节省了不少时间。
当然。
他也没打算真走申请的流程。
“多谢!”
方正一脸正色拱手。
“应该的。”鬼婆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法袍下表情突然一变。
但见方正身上衣衫无风自动,一股轻柔、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气息外泄。
如某个闸门打开,积蓄良久的流水宣泄而出。
“轰!”
瞬间。
他的阎罗心经就从第四重突破至第五重境界。
且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一切都极其顺畅,好似本就如此一般。
“第五重!”
鬼婆婆声音微凝:
“你竟然突破了?”
“侥幸。”方正轻轻舒展筋骨,勾魂锁链自衣袖中飞出,灵活穿梭。
他早早就把第四重阎罗心经修炼纯熟,只差一个机会,就能突破。
现今入手法门,稍作调整就顺水推舟进阶。
一旁的马宁小嘴大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的修为同样突飞猛进,但根基不扎实,实力远不及正常五重修士。
“好!”
鬼婆婆点头,又问道:
“阁下今年几岁?”
“唔……”方正摸了摸下巴:
“五十多了。”
五十多?
看来修成阎罗心经第四重有些年份了,难怪一入手就突破原有境界。
不过……
这般年纪,前途有限!
鬼婆婆回神,视线在那勾魂锁链上顿了顿,略微诧异了一下这件法器。
有了这件法器,就算阎罗心经仅是第五重,实力也能强过第六重。
乃至,
与第七重修士比划比划。
“师父。”
马宁直到这时才开口:
“我给弟弟带了些灵药过来,明天的孟婆汤,就不用让他过去了。”
“哦!”
方正面露诧异:
“孟婆汤能大幅助长修为,一人只能喝三碗,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无妨。”马宁摇头:
“我带来的东西比孟婆汤更好,让马超修成阎罗心经第二重没有问题。”
“嗯……”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鬼婆婆,又道:
“孟婆汤虽然能助长修为,却是以压榨人体潜能乃至寿元为后果。”
“三碗孟婆汤,最少减寿十年!”
“嗯?”方正挑眉:
“这事,其他喝汤的孩子知道吗?”
“知道又能如何?”鬼婆婆冷哼:
“丰都城地界,有哪一个能活到寿终,少活十年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倒是压榨潜能,损害更大。”
方正了然。
确实。
这里的人,人均寿命不高,像他这种已经算是高寿,遇到的寥寥无几。
至于压榨潜能……
修为低的时候不显,修为越高影响越大,有些法门根骨差点连修行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一事。”
马宁又道:
“这次城主大人开恩,把进入内城的名额提高到二十人,比往年多了一倍。”
“马超也可搏一搏,内城名额无所谓,但进了前二十会有资源倾斜。”
闻言,马超双眼一亮。
“这是好事。”方正点头。
几人又谈了些许闲话。
方正更是从鬼婆婆口中得知内城有藏书阁,内里有诸多关于丰都城外面的情况记载。
其中似乎还有些隐秘。
出了门,上了去往内城的马车,鬼婆婆回头看了一眼,法袍下双目眯起。
…………
内城。
“师父。”
安置好马宁之后,鬼婆婆来到一处空旷院落,朝着前方人影垂首:
“我今天在外城遇到一人,行为颇为古怪,有可能是从外界而来。”
“哦!”
人影回头,满脸褶皱抖动:
“如何古怪?”
若是有他人在场,定然会认得,场中被鬼婆婆称为师父的老妪赫然是丰都城两大鬼王之一。
孟婆!
“我去那人院落时,他不在,只有他的弟子马超在习武。”
鬼婆婆声音凝重:
“马超年纪不大,武技也不纯熟,但已然有五道邪元方寸之间存真意的韵味。”
“而且……”
“马宁身上的内丹,也来的古怪。”
“是吗?”
孟婆眼神闪动:
“花鬼关索实力不差,鬼王想要杀他不难,但要取出完整的内丹却非易事。”
“我……”
“也未必能做到!”
嗯?
鬼婆婆心中一惊,目露诧异看来。
在她看来神通广大的师父,此即竟是露出些许怯意,这怎么可能?
“不要打草惊蛇。”
孟婆慢声开口:
“暂且观察。”
“那……”鬼婆婆想了想,问道:
“要不要告诉城主大人?”
孟婆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沉思良久方道:
“暂时先别提此事。”
“是。”
鬼婆婆垂首应是。
(本章完)
045 惊动
念头一动,识海深处当即有灵光勾勒,一尊阎君法相从中悄然浮现。
神念一凝,
浑身精气神瞬间得到统御。
“赦!”
双手掐诀,口吐真言,识海阎君法相双目圆睁,体内法力随之运转。
方正本是武宗,此番修行阎罗心经,只需调整一下自己的真气即可。
若有完整法门,甚至可直入阎罗心经第九重!
“哗……”
体内法力滔滔运转。
阎罗心经第六重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达成。
睁开双眼,方正双目泛起幽光,无形神念化作一柄利刃隔空刺出。
惊神刺!
同时大手伸出,指尖阴气汇聚成型,化作一只玄阴大手朝前猛然一扣。
玄阴爪!
据说此爪可演化为玄阴一气大擒拿手,乃是真人境界的强大神通。
“哗啦啦……”
勾魂锁链自衣袖飞出。
哭丧棒、招魂幡随之而动。
片刻后,
方正收起动作,面露沉思:
“不愧是阎罗宗传承法门,阎罗心经果真了得,一法成万法皆成。”
寻常传承,
法是法、术是术。
修炼了真法,还需额外修炼法术,如此才能发挥威能。
阎罗心经不同。
诸多法术尽数由根本功法演变而来,功法修成,稍作调整就可施展法术。
不止法术,还有相应的法器、武技等等……
单单在这一点上,就非其他传承可比。
当然。
想要法术施展的迅疾、威力更强,还是需要用一定的时间来修炼。
尤其是高阶法术,更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阎罗心经与其他传承能百搭,稍作调整就可转修。”
“乃至……”
“彼此相融!”
方正已把元音雷法修至武宗境界,再进一步遥遥无期,但若得阎罗心经之助,当能一举突破现有极限。
散仙,
指日可待!
当然。
这也是因为方正修炼的阎君观想法与阎罗心经一脉相承,其他人就算得到阎罗心经的传承,也需数十上百年才能有所成,大概率得不偿失。
“师父!”
沉思间,门外响起马超欢呼雀跃的声音:
“我修成阎罗心经第二重了!”
“哦!”
方正挑眉:
“按进度算,也差不多了。”
推门而出,场中除了一脸激动兴奋的马超,他姐姐马宁今日也在。
估计也是算到马超进阶就在今日,特意过来做个见证,祝贺一二。
“不错!”
审视马超,方正缓缓点头:
“虽然服用了外物,根基却很扎实,这要多谢你姐姐带回来的灵药。”
“不敢居功。”马宁摇头:
“若非方师父给他打下的根基,我拿的那些东西未必能起到作用。”
“说实话……”
“我本以为小弟要晚几天才能进阶,现在更好,灵药还有些剩余。”
方正在马超身上花的心思,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这几日。
马超没少用好东西,有些是马宁从内城带来,有些则是方正的赐予。
这位师父并未亏待两姐弟。
“是。”
马超重重点头,表示忠心:
“师父待我很好,有好东西都给我用,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早进阶。”
“呵……”方正摆手:
“你我师徒名分一场,无需说这些。”
“马宁。”
他侧首看来:
“你改修功法了?”
“是。”
马宁点头:
“师父提议我改修鬼魅迷离法,如此也更容易炼化我体内的内丹。”
她体内内丹来自花鬼关索,关索所修法门就是鬼魅迷离法,同一传承自然更加方便。
“唔……”方正皱眉:
“此法,怕是难证真人境。”
鬼魅迷离法并不差,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阎罗心经,但毕竟是外传法门。
也即,
不如阎罗心经一般,有着成就术法真人乃至散仙的大道。
如花鬼关索,已是顶尖。
再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呃……”
马宁呆了呆,摇头道:
“我从没想过能成真人。”
真人?
半个月前,就连法师对她来说都极其遥远,真人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方正恍然。
也是。
数百年来,丰都境内总共才几位真人?
就算是狂妄自大之辈,也不敢口出狂言说自己的目标是成就真人。
马宁的选择很现实。
“也好。”
方正点头:
“入屋坐,既然马超修为突破,今日就休息一天,我叫人送来酒菜庆贺庆贺。”
“是!”
“谢师父!”
两人应是,面上皆有喜意。
方正面露淡笑,心头却是微微一动。
就在刚刚,天机罗盘自发而动,降下一缕灵光遮掩住体内的气息。
有人在窥探自己!
且……
修为高深!
真人?
丰都城明面上只有两位真人,城主、孟婆,他们怎会注意到自己?
难不成,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现在这个身份还有用,还不到舍弃的时候。
摸了摸下巴,方正若有所思,随即一抹黑气自脚下沉入大地远遁而去。
“唰!”
鬼王在数里开外显出身形,看了眼方正所在位置,身形一晃朝内城而去。
*
*
*
内城。
外城的人怕是永远也想不到,繁华的内城深处,竟然有着一片密林。
密林林木稠密,圈养着诸多灵禽、异兽,但凡有外人闯入就会遭到围攻。
更有阵法加持,就算是顶尖高手陷入其中,也会在眨眼睛轰出碎渣。
偌大密林,仅有一条小径作为安全通道。
在小径尽头,立有一栋藏书万卷的九层石质高楼。
藏书阁!
鬼婆婆手拿令牌,通过层层审查,迈步行入其中,随手解开严严实实的法袍。
“哗……”
顺滑如瀑、乌黑靓丽的长发倾泻而下。
精致的五官、灿若星辰的眼眸、修长婀娜的身段,尽显女性的美好。
若是外人见到此时的鬼婆婆,怕是能惊掉下巴。
丰都城五大判官之一,最为神秘诡异的鬼婆婆,竟是这么一位美人。
美的,
让人窒息!
好在此地无人,解开法袍的她更像是取下某种束缚,神情也为之一松。
鬼婆婆举步来到一块石碑前,单手虚按石碑,闭上双眼默默感应。
“惑心九秘!”
“在六层。”
松开手,她沿着石阶朝六楼行去。
鬼魅迷离法源自一个名叫‘欢喜宗’的门派,并非阎罗宗的传承。
不过阎罗宗有此法收藏,更有配套秘法。
惑心九秘,
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要马宁改修鬼魅迷离法,她自然要把惑心九秘拿出来交给徒弟。
上了六楼。
一排排石质书架映入眼帘。
书架上,有竹简、有书册、有布帛、有石板,其上皆记载有文字。
因阵法之故。
即使过来数百乃至上千年,这里的东西依旧不见腐败,崭新如初。
行于其间,目视诸多法门,即使已经来过不少次,鬼婆婆依旧心生感慨:
“前人真是了不起,竟然收藏了这么多功法、武技,就不知从何得来?”
“外界……”
“真想出去看看。”
她之前从不知道,自己所生活的地方竟然只是阎罗宗的一处秘境。
外面,
还有着更加广阔的天地。
甚至就连她本以为比天还要大的阎罗宗,在外界也只是三道四宗之一。
三道更在阎罗宗之上。
“哒……”
脚步一顿,鬼婆婆双眼亮起:
“惑心九秘,找到了。”
说着,伸手朝那薄薄的书册探手抓去,就在手指触碰到书册的瞬间,她的身体陡然一僵,一种莫名恐慌凭空浮现,额头更是显出汗珠。
“别动。”
低沉、阴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更有一股阴寒气息无声无息没入她的体内。
蠢蠢欲动的法力瞬间被这股气息压了下去,就连念头转动都变的极其吃力。
真人!
是谁?
黑山邪道?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位真人境界的强者?
就在她心生惊恐之际,声音再次响起:
“带我去看阎罗心经完整传承。”
“咕噜……”鬼婆婆咽喉转动,声音因紧张、恐惧而变的有些异样:
“完整的阎罗心经,放在万鬼窟,由城主大人亲自看守,不在这里。”
“嗯!”
她话音刚来,就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无形之力攥住,陡然传来剧痛。
“是真的,我没有骗伱!”
鬼婆婆心中大惊,口中急急道:
“这里只有心经的附属法门,没有根本传承,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是一样。”
“是吗?”
闻言,攥住心脏的力量缓缓收缩,身后那人略作沉吟,才慢声开口:
“带我去这里最有价值的地方。”
那种頻死的感觉褪去,鬼婆婆才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状况。
因为外罩法袍的缘故,她里面的衣衫并不多。
就算去掉法袍也不会不雅。
但,
刚才惊恐、紧张之下,身体自然的绷紧、冒汗,薄衣现今紧贴身体。
玲珑身段尽显。
对于经常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鬼婆婆来说极为难堪,俏脸不由的发红。
“快点!”
冷冰冰的催促声从背后传来:
“不要耍花招,不然莫怪老夫辣手无情!”
鬼婆婆心头一沉。
身后这人定然是来自外界的鬼王……真人,不然不会觊觎阎罗心经。
能成真人,无不是老怪物,自己就算不*衣服估计对方也不会多想。
如此一想,鬼婆婆倒是神情自然许多。
“在顶楼。”
“走!”
方正开口:
“在前面带路!”
鬼婆婆挑眉,眼神闪烁。
以真人的手段,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现如今却如此小心,肯定是忌惮此地阵法。
有门!
念头急转,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按照对方吩咐高举双手朝顶楼行去。
九层。
“前辈。”
鬼婆婆低声开口:
“这里跟下面不一样,放着的都是顶尖法门,需要我要开下门。”
“……”方正目视面前的石门,缓缓点头:
“别动歪心思,你的一举一动老夫一清二楚,一个念头即可杀你!”
“是。”
鬼婆婆垂首:
“晚辈不敢。”
“去吧!”
方正手一推,把人送到石门前。
鬼婆婆深吸一口气,默运法力按在石门之上,伴随着咔嚓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前辈。”
她后退一步,压下心中的喜意:
“可以进去了。”
来人定然并不知道,这面石门虽然她能打开,却也会通知某些人。
尤其是……
孟婆!
没有师父孟婆的允许,鬼婆婆是不能够随意进入藏书阁第九层的。
方正确实不知,压着鬼婆婆行入九层。
藏书阁形如高塔,一层比一层小,九层不过数十平,放置三座书架。
另有几张桌案,每张桌案上各有一枚玉简。
神念一扫,方正面上就显出狂喜。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罗天洞观!
冷焰搜魂法!
血影神禁!
……
此地诸多法门,竟有不少是九元子都梦寐以求、未曾得见的顶尖神通。
不止有阎罗宗传承秘法。
甚至连其他魔天六道的顶尖神通也有。
尤其是罗天洞观,能以神念演化万物,更是与天机罗盘堪称绝配!
“好!”
低喝一声,方正快步冲入房间,探手抓向那刻有罗天洞观的玉简。
“嗡……”
一抹灵光自玉简上冒出,挡住方正手爪。
嗯?
方正面色一变,侧首看向鬼婆婆。
“不关我的事!”
鬼婆婆面色发白,急急摆手:
“我能看的法门都在那边,这几门功法都是要修成鬼王才能入手。”
说着一指书架上的几枚玉简。
“哼!”
方正冷哼,看了看玉简上的灵光,眼神闪动片刻,随即陡然一凝。
“哗!”
鬼王之躯陡然暴涨。
七杀咒!
心意拳!
场中龙蛇盘旋,恐怖之威陡然一凝,化作一根尖刺朝着玉简灵光撞去。
“滋……”
好似电钻钻铁板,火星四溅。
玉简灵光疯狂颤抖,随即轰然碎裂,方正大手一探直接把玉简拿在手中。
同时手一挥。
风云幡电闪飞出,数道可催山裂海的龙卷化作木质大小撞向其他玉简。
“啪!”
“噼里啪啦……”
一个个封禁玉简的灵光封禁被生生破开,方正身化一股阴风紧随其后席卷。
“好胆!”
就在他疯狂肆虐,打算卷走所有法门之际,一声尖利怒吼自上方传来。
“竟敢在此地闹事,找死!”
音未落,
恐怖威压先行落下。
“师父!”
鬼婆婆面泛狂喜,大叫一声朝后退去。
与此同时。
一面倒扣的大碗出现在藏书阁上空,大碗绽放灵光竟是把整个藏书阁囊括在内。
更有无数道灵光以藏书阁为核心亮起,好似一张大网朝内猛然一兜。
法宝!
阵法!
“哼!”
方正低哼,来不及继续破解封禁,有些不舍的看了眼场中的玉简,手一抬祭出离合金轮。
“嗡……”
离合神光当空爆开,恐怖之威瞬间在孟婆大碗、此地阵法还未成型之际撕开一道裂缝。
风云幡一卷。
鬼王之躯已然化作一缕阴风朝着城外遁去,晃眼间已是数里开外。
“想逃?”
孟婆面色阴沉:
“真当此地任而去留不成?”
说着猛一顿足,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见,朝着方正那已然离去的身影追去。
下方。
鬼婆婆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刚才那人就算从外面来的真人?花鬼关索就算被其所杀?果然了得!”
“那方正……,岂非并不是外界来人?”
“去看看!”
美眸一凝,她合拢法袍朝方正所住院落奔去。
(本章完)
046 孟婆
鬼婆婆赶至方正、马超所在小院的时候,酒楼已经送来丰盛的菜肴。
浓郁酒香四溢。
“师父!”
“鬼道友!”
看到来人,马宁、方正都是面露惊讶。
对方贵为丰都城判官,身份地位尊崇,竟然会孤身一人来这小院。
看样子,还有些匆忙。
“我去藏书阁拿了惑心九秘,此法是鬼魅迷离法附属法门,与你体内内丹相合。”鬼婆婆目视马宁,解释道:
“回来后看你不在,就过来看看。”
“快!”
“快里面坐!”
方正回神,热情招呼:
“今日是方某大喜的日子,又有鬼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一定要喝上几杯才行!”
他满面红光,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似乎犹沉浸在马超突破的喜悦之中。
对于鬼婆婆的突然到来,也毫无诧异。
“方道友……”鬼婆婆目视方正,法袍下美眸闪动:
“你一直都在这里?”
方正一愣,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是啊。”马宁接口:
“马超今日修为突破,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方师父高兴叫了酒菜。”
“师父,您坐!”
“嗯。”鬼婆婆缓缓点头,视线未曾从方正身上移开,慢声开口:
“道友看来喝了不少?”
“哈哈……”方正大笑:
“今天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道友放心,方某还能陪伱喝个痛快!”
“嗝……”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面上醉意更甚,两眼迷茫、双腮满布酒晕。
“高兴!”
方正大袖一挥,端起酒坛摇摇晃晃倒酒:
“方某活了大半辈子,可谓一无所成,直到现在收了两个好徒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师以后可就要仰仗你们了!”
“师父!”
“方师父。”
马宁、马超搀扶着他坐下,马超更是道:
“您真的醉了。”
在他印象里,自家师父向来性格稳重,哪有今天这般大放厥词的时候?
“唉!”
方正摆手:
“你们不懂。”
鬼婆婆抿嘴。
她倒是很能理解方正的做派。
有太多类似的人,一辈子一无所成,偏偏收了个好徒弟,结果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如此,
岂能不高兴?
就算马宁改投她的门下,曾经的师徒之谊尚在。
而马宁,可以说是丰都城近百年内,绝无仅有的弟子,未来十有八九可成判官。
身为马宁的前师父,方正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前途可谓一片坦途。
“可惜!”
感慨一阵,方正又是轻轻摇头,端起酒杯敬了鬼婆婆一下昂首饮尽。
“可惜什么?”
鬼婆婆微抿一口略显苦涩的酒水,道:
“道友修为不差,更有一件上好法器,就是没有弟子也能出人头地。”
“呵……”方正摇头:
“可惜,方某命不久矣!”
“嗯?”
“什么?”
“……”
马宁、马超闻言都是一愣。
“师父!”
马超更是叫道:
“您在说什么?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不错。”
马宁附和着点头:
“进了内城,再不必打打杀杀,就算是黑山邪道也不敢来这里闹事。”
鬼婆婆倒是像发现了什么,法袍下美眸闪动,放下酒杯突然开口:
“道友身上有暗伤?”
“是。”方正点头:
“看来果真瞒不住道友。”
“唔……”鬼婆婆略作沉吟,慢声道:
“对于医道我也略知一二,若是方道友不介意的话,可否容我把一下脉?”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方正哑然失笑,毫无避讳伸手放在桌案上。
命脉。
一旦被人按住,生死皆在他人之手。
鬼婆婆挑眉。
难不成……
自己真的怀疑错了?
心生诧异,她也从法袍下探出纤细手掌,轻轻按在方正脉门之上。
片刻后。
她收起手掌,法袍下神情复杂,缓缓摇头。
“如何?”
方正苦笑:
“道友也没办法?”
“神衰元枯,仙人难救。”鬼婆婆声音凝重:
“道友应该是施展了什么压榨潜能、寿元的秘法,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
方正点头:
“道友所言不差!”
“师父!”马超霍然起身。
马宁则是小脸发白,张口欲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妨!”
方正摆手:
“方某还有几年可活,现在还不是哭丧的时候,而且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坐,坐!”
“今天是马超突破的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丧气话,我们举一杯。”
“干了!”
“……”
“干!”
方正的热情,渐渐感染了其他人,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鬼婆婆也难得多喝了几杯。
嘿!
女人就是女人。
自己只需显露出身残志坚、命不久矣的情况,对方就放松了警惕。
如此也好!
只要等马宁进了万鬼窟,看到完整版本的阎罗心经,方阎就可以‘死’了。
看着渐渐放下戒心的鬼婆婆,方正洒然一笑,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
另一边。
鬼王被清风包裹,朝着远方疾遁。
“贼子!”
孟婆的声音遥遥传来:
“休走!”
‘方正’皱眉,回首看来。
就算他借助风云幡之助,施展了七杀咒秘法燃烧鬼气,竟也不能摆脱对方。
这么难缠?
“道友,何必咄咄逼人?”
方正开口,声音平缓: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好奇阎罗宗秘法,特意登门前来一观而已。”
“道友若不喜,等我看完再还就是,又不伤什么?”
“放屁!”
孟婆闻言大怒:
“贼子欺人太甚,偷盗别派传承乃是大忌,老身今日定饶你不得!”
她心中更是暗恨。
千百年来,阎罗秘境从未来过外人。
而秘境鬼王,无不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对于丰都城藏书阁秘法并无多大兴趣。
也是因此,渐渐的疏于看管,竟然被对方悄悄潜入盗走数门秘法。
她倒是不怎么在乎秘法,毕竟早就记在脑海,但这无异于当面羞辱。
若非我去探查那叫方正的,未在藏书阁……
若非藏书阁阵法年久失修……
若非……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孟婆双目一睁,陡袖祭出一抹乌光朝前射去。
乌光去势如电,一个闪烁就出现在方正上空,当空一折落了下来。
这一落。
好似天塌地陷、虚空扭曲,方正远遁的身形也为之一滞。
细看。
那乌光赫然是一柄不知名木勺,木勺拘起一方天地,砸向人体精气神。
“哗啦啦……”
风云幡急速颤抖,乃至有些许惧意。
好家伙!
方正双目一凝:
‘这是什么法宝?’
‘品阶竟然比风云幡还高,怕是能与青索剑相提并论,秘境也有这等好东西?’
念头转动,鬼王之躯陡然一聚,鬼爪手持风云幡,以幡做枪朝上一刺。
“唳!”
空气因急速震颤而发出尖利鬼啸。
他乃是货真价实的武宗,融百家武学为一身,自创的武学堪比当世最顶尖传承。
论武技,
怕也唯有几位散仙能强过他。
这一刺。
精神气汇聚,长幡前端所指,空气好似沸水滚动,狂暴之力瞬间崩现。
如此刚猛的力道,本应霸道十足。
而今以鬼王之躯施展,长枪啸声却如鬼哭神嚎,十余丈之地狂风骤起。
“彭!”
砸来的木勺被其一撞,高高飞起,翻滚着落回孟婆手中。
虽击溃来袭攻势,两人的距离却也变近。
“好贼子!”
孟婆低喝,后脑勺玄光亮起,一只漆黑大手从中飞出,朝方正抓来。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此神通祭出,亩许之地虚空好似禁锢,任由那越来越大的鬼手抓来。
以法力幻化的神通并不罕见。
此等神通除了各有玄妙外,主要靠修为驱使,修为越高威力越大。
如孟婆施展,已是颇为惊人。
“哼!”
方正冷哼,鬼体随即暴涨,化作娇夭苍龙,卷动风云幡撞了上去。
风云幡幡面急速颤抖,无数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瞬间把鬼手斩了个七零八散。
但下一瞬。
一个灰蒙蒙的圆圈凭空浮现,把道道轻芒尽数吞吸进去,又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唰!”
方正单手持幡,轻轻一抖,幡面狂舞,竟是以精妙武技把道道风刃尽数磕飞出去。
刚刚击溃风刃,无数道碧绿鬼火铺天盖地落下。
“呵……”
方正轻呵,神情不变,手中长幡陡然一震,瞬息间千百道幡影凭空出现,涵盖四面八方。
但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场中旋风四射,罡煞横流,道道鬼火崩飞溅射。
无数幡影汇成一团,鬼火乱飞。
“咦?”
正欲靠近的孟婆眼眶跳动,身体猛然后撤,目泛警惕:
“武道宗师!”
阎罗秘境极少武宗。
不!
千百年来,似乎没有出现过武宗,都是真人兼修武技,以防近战之际没有手段。
而真正的武宗,以拳脚、兵刃扫荡乾坤,乃至率兵为将马踏天下。
数十丈内,举手抬足皆有恐怖之威,即使是法宝和飞剑也难以抵挡。
就如刚才……
风云幡在方正手中化作一杆长枪,枪影所及,任你法术神通法器都被轰飞出去。
那十余丈之地,就是术法禁区!
若是孟婆敢再进一步,就算她修为高深、手段了得,也将处于险境。
“果真是外界来人!”
这里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位武道宗师。
双目收缩,孟婆单手一捞,一个木碗凭空浮现,抖手朝方正扔去。
同时木勺飞出,一个闪烁击出。
“呼……”
深吸一口气,孟婆张口轻吐,瞬间滚滚风沙涌向,朝着四下扩展。
她修炼至今,足有二百八十六年,一身法力之精纯,远超寻常真人。
此地又是阎罗秘境,对于阴属法门有着加持。
再说……
武道宗师虽强,却强在近战、统兵,拉远距离还是不如术法真人方便。
“好!”
方正大喝,身躯一晃,幻化数道残影。
心意——鸟形。
展翅之中有挽式,虚心实腹真道成。
心意——虎形。
抢步起时加双钻,双掌抱气扑如风。
心意——熊形。
……
道道残影演化心意拳法,刚猛拳劲以鬼王之躯施展,化作阴冷罡风。
霎时间。
场中鬼火摇曳、狂风席卷,间或有道道流光飞逝,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自进阶武道宗师,方正还从未如此肆无忌惮动手过。
此番越战越猛、斗志昂扬,神念更是引动风云幡内部,激起道道飓风。
枪法、刀法、拳法……
以心意拳为本,遨游诀为辅,诸多法门一一施展,残影重重、滚滚如潮。
“轰!”
劲气爆散。
孟婆再次后退一步,虽然面露惊讶,心中却是微微放松。
果然!
前人所载诚我不欺,武宗虽强,只要拉开距离还是术法真人更占上风。
念头之际,她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一个木碗、一个木勺、一根钢针接连浮现。
三件法宝皆为孟婆一脉传承之物,祭炼不知多少年,威力堪称了得。
远处。
方正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长袖轻挥,风云幡、离合金轮浮现。
同时大口张开,一张绘有无数复杂纹路的灵符缓缓飘出。
神符!
上清大洞雷真符!
嗯?
孟婆表情一变,蠢蠢欲动的法力不由一滞,双目死死盯着场中神符。
就在那神符出现的瞬间,方圆里许的天地元气似乎停止了刹那运转。
畏惧!
此方天地,像是惧怕那一张符纸。
“呼……”
方正长吐浊气,慢声开口:
“道友法力高高深,在下佩服,不过若是欺人太甚,大不了鱼死网破。”
“……”孟婆眯眼:
“你敢?”
“你可以赌一把。”方正探手,握住上清大洞雷真符,目视对方:
“若是道友能在杀我之前,让我难以驱动此符,在下也死的甘愿。”
?
孟婆死死盯着方正,良久才冷哼一声,陡袖收起场中的一应法宝。
“道友自外界而来,想来也不是要与老身拼个你死我活吧?”
“当然。”
方正眉头微松:
“道友若愿停手自是最好。”
“哼!”
孟婆冷哼,又道:
“阁下盗取丰都城秘传,不会以为能就此罢休吧?”
“哦!”
方正挑眉:
“你欲如何?”
“城主大人欲往黑山,道友若是愿意跟着老身走一遭,不仅盗取秘传之事不再计较,老身还可把阎罗宗最顶级的几门秘传转增与你。”孟婆眼神闪烁,慢声道:
“道友意下如何?”
“去黑山?”方正面露诧异:
“干什么?”
(本章完)
047 筹备
方正操控着鬼王之躯没入地底,如一缕阴风,钻入一处空旷暗渠。
“唰!”
阴风旋转,显出鬼体。
他择地随意盘坐,隔着厚重的土层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口发闷哼。
“看来这是盯上方某了!”
眼神闪烁,他直接把上清大洞雷真符贴在身上,手掐印诀运气调息。
刚才一番厮杀,他看似威猛,面对一位修行近三百年的真人也不落下风。
实则已经手段尽出,七杀咒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燃烧鬼气以支撑高强度的爆发。
若非随身带有一张神符,以鱼死网破的决心震慑住对方,今天怕是真要栽了。
‘孟婆法力深厚,更有数件威力不凡的法宝,就算是本体来了也没有必胜把握。’
‘唔……’
‘若是本体、鬼王联手,当能稳占上方,可惜阎罗秘境压制本体发挥实力。’
“老太婆!”
念头转动,待到气息恢复少许,方正抬头高喝:
“你要盯到什么时候?”
“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孟婆盘坐云层之上,慢悠悠开口:
“老身是真心相邀。”
“哼!”
方正冷哼:
“老太婆,不要欺人太甚,你若逼得急了我这就去丰都城,到时看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嗯?”
孟婆面色微变,眼神中也显出忌惮。
若是真的任由此人去了丰都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凭生诸多杀孽。
关键是,
对方手上的那张灵符太过恐怖,就算是城主来了怕也是无力抵抗。
就算只有一己之力,也无人愿意尝试。
“道友。”
孟婆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缓:
“老身并无歹意,只要道友答应出手,不仅前事尽消丰都城还有厚报。”
“……”方正眼神闪烁,突然问道:
“什么时候动手?”
“道友答应了?”孟婆面露惊喜,随即道: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
那岂不是万鬼窟开启的日子?
选在这个时间,估计也是猜到自己对万鬼窟里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把自己引走,也能确保丰都无恙。
而且黑山老怪也不会猜到,这种关键时候周乞竟然敢离开丰都城。
不过……
方正试探着开口:
“丰都鬼王也会出手?”
“当然。”孟婆点头:
“城主对付黑山老怪,我们对付白骨、山君,其中山君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区区白骨,老身一人也有把握对付,道友只需在一旁掠阵即可。”
“呵……”方正轻呵:
“若是如此容易,又何必叫上我?”
“再说就算最后解决了盘踞黑山的妖道,你们若是翻脸不认人又该如何?”
“叫上道友,不过是为防万一。”孟婆解释道:
“毕竟此前几次围剿黑山,我们已是做足了准备,最后却屡屡失败。”
“有道友相助,定能一举建功。”
她并不介意给方正带高帽。
“至于我等翻脸……”
孟婆轻笑:
“道友有神符护体,谁人敢拼个鱼死网破?”
“且伱我可立下阎罗大誓,道友应该知道此誓的作用,无人敢于违抗。”
“呵……”
“老身也怕道友翻脸啊!”
方正摸了摸下巴。
周乞也去?
那岂不是说……
到时候,万鬼窟无人看守?
*
*
*
时间推移。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各地少年选拔的日子。
丰都城选拔精锐少年,不止看天赋、修为,最后还会有一场实战较量。
若精于厮杀,在实战中出挑,同样能够入选进入内城仰或留在外城。
反之,
即使天赋、修为出众,若是早早败于他人之手,入城名额同样难保。
不过这种事极少发生就是了。
北城演武场。
几十个擂台散落其间。
无数丰都城百姓围绕擂台观看,还有买卖糖果、零食之人不停吆喝。
熙熙攘攘声不断。
每一年的选拔赛对于丰都城百姓来说,都是一个看热闹的大日子。
擂台上,
身着玄色法袍的修士高喝:
“第七一五号,对战七一六号!”
七一五号就是马超。
方正轻拍马超肩头,音带鼓励:
“去吧!”
“是。”
马超点头,上前两步一个翻身跃上丈许高的擂台,朝主持擂台的修士抱拳拱手施礼。
对手并非武者,拾阶而上,手持一柄白骨剑一脸谨慎看来。
年纪大约八九岁。
“请!”
“请!”
两人见礼。
修士未给两人时间寒暄,大袖一挥:
“开始!”
“彭!”
马超脚下擂台一颤,整个人借力疾冲,身如灵蛇从不同角度试探着逼近。
‘术士强在远攻,武者胜在近战,面对还未修成法力的术士只要拉近距离……’
‘就算修为差上一重,也有不小胜算!’
方正的叮嘱在脑海一闪而过,马超双目一凝,五指做爪猛然探出。
“滋……”
“唰!”
场中人影交错,在围观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之际,一人已经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七一五号胜!”
主持比武的修士眼眉微挑,开口问道: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马超!”马超昂首:
“马宁是我姐姐。”
“嗯?”
修士明显知道最近这些日子风头大盛的马宁,闻言面色不由一正。
“原来是宁师妹的弟弟,果真了不起,已经快要领悟武道真意了吧?”
“我姓吴,名叫吴立,接下来师弟你的几场比试应该都是由我来主持。”
他的称呼,已是从小家伙改成师弟。
“原来是吴师兄。”马超顺坡下驴:
“接下来有劳吴师兄了。”
“应该的。”
吴立笑着点头,送马超下去后才继续叫号。
“师父!”
马超一脸兴奋来到方正面前,挥舞手臂道:
“我赢了。”
“嗯。”方正点头:
“做的不错。”
不远处。
“八二二号胜!”
擂台上,二丫手持勾魂锁链,一脸骄傲的挥了挥手,眼眉间尽是喜意。
下面的崔姑却是脸色阴沉。
二丫幼时缺衣少食,导致先天元气不足,后来修炼法术也无名师。
时至今日,喝了三碗孟婆汤,修为也未能突破到阎罗心经第二重。
第一场比试就如此凶险……
最后能得几名?
怕是连留在外城都做不到!
而若回去的话,先不说张家泼妇的刁难,回去的路上也是凶险难测。
我们娘俩难道是一辈子受苦的命?
“哗……”
远处陡然传来大哗。
方正闻声望去,就见马宁手持百鬼幡,驾驭十余道阴魂朝对手冲去。
更有一头厉鬼盘旋于其背后。
这等实力……
就算是主持擂台的修士也多有不及,与她交手的人则是倒了大霉,还未来得及施法,就已面泛绝望,直截了当选择认输。
“宁师妹,恭喜得胜。”
“有劳。”
马宁点头示意,身躯一转轻飘飘落下擂台。
左梦、温青徒弟也接连得胜,不过同行的少年,更多的在首日落败。
…………
比武一共持续五天。
前四天挑选可以留在丰都城的年轻人,最后一天争夺进入内城的名额。
夜。
小院再次摆起酒宴,为姐弟俩获胜庆贺。
“进入内城,除了每年的选拔外还有别的门路,但唯有选拔最为引人瞩目。”马宁直视弟弟,道:
“你可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马超一脸茫然。
“因为万鬼窟!”马宁肃声开口:
“万鬼窟是丰都鬼城之基,前人之所以在此建城就是因为下面有一万鬼窟,内藏浓郁阴气,即可统御周遭阴脉,也洗精伐髓再造肉身。”
“演武前十名,会得到进入万鬼窟的名额,出来后无不脱胎换骨。”
“前十?”马超皱眉:
“不是说今年改了规矩,有二十个的名额吗?”
前二十,
他还能搏一搏。
前十……
希望渺茫!
“改的是进入内城的名额,进入万鬼窟的人数还是十人,这点没有改。”马宁摇头:
“只要能进万鬼窟,以后定然能成武师、法师,千百年来无一例外。”
“姐……”马超苦笑:
“前二十我都没有什么把握,前十……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马宁皱眉。
随即轻轻摇头。
也是。
来之前,他们姐弟俩最大的奢求还是能留在外城,内城想都不敢想。
现今有了留在内城的机会,却还妄想着更进一步,人总是不知足。
“那就先争取前二十吧。”
马宁叹气,道:
“前二十,依旧有丰都城的资源支持,而且内城修士有额外进入万鬼窟的机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你争取。”
“马宁。”
方正突然开口:
“我听说,前三名可以进入万鬼窟深处,一窥完整版本的阎罗心经。”
“是。”
马宁面露笑意:
“我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还未选出最后的前三名,但谁都清楚,马宁肯定是第一名。
就算出了意外,鬼婆婆也能把她强塞进去。
“恭喜!”
方正点头:
“以你现今的修为,再有万鬼窟阴气洗礼,他日成就未必弱了那花鬼关索。”
“嘻嘻……”马宁咧嘴一笑:
“谢方师父吉言。”
“这两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怕是不能看你们比赛了。”方正又道:
“马宁我不担心,马超你要努努力了。”
“师父……”马超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我一定好好比试,不让师父您失望。”
…………
送走马宁、马超,方正关闭房门,识海灵光一闪,天机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八卦飞速运转。
测算、窥探、隐匿……
诸多秘法加持,就算是丰都鬼王周乞亲至,相信也能够遮掩片刻。
一切就绪,方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掐印诀,体内法力有序运转。
不多时。
无数道漆黑光线在他掌心汇拢。
光晕凝聚,渐渐化为一只诡异、邪魅的黑色眼眸,并缓慢的眨动。
“凝!”
口中低喝,眼眸陡然一凝,竟是如同实体一般落在他的双掌之上。
“呼……”
方正轻吐浊气,看着手中眼眸面露满意之色:
“耗时那么久,终于成功了,希望这天蛇法眼果真如记载中所述了得。”
“不然的话……”
“怕是还要另寻他法。”
此术源自上古蛇神,据传可沟通位于异域的他心界,极为玄妙特殊。
早已失传。
现今在方正手中得以重现。
第二天。
马超成功晋级,二丫、左梦、李应等人同样如此,同行人已有近半失败。
第三日。
二丫对上了一位阎罗心经修至第二重的武者,坚持片刻后不敌落下擂台。
当夜,
丁理前来拜访。
“二丫那丫头性格倔强,这在修行初期是好事,可惜她入门太晚。”
“对了,温青去内城了。”
“嗯?”方正面露诧异:
“她怎么去得内城?”
丰都城的人都可进内城,只不过在内城长期居住却有着严格限制。
丁理说的去内城,定然不是随便逛逛。
“攀上高枝了呗!”
“她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位把阎罗心经修至第六重的执事,做了那人小妾。”
丁理撇嘴,音带不屑,似乎还有些羡慕:
“温青这女人舍得下本,听说来了丰都城就没日没夜的跟在那位身边。”
“最终成功攀附豪门。”
“倒也是本事。”方正点头:
“丁兄哪?”
“我看能不能留在外城,任老说有几个丰都巡逻的差事,如果能当值就可留下来。”丁理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当差十年,就能永居,如果能当个头立个功,还能去内城定居。”
“任老年纪大了,按丰都城的规矩,他这么多年苦劳也能换个荣修,可在内城边缘寻个住处。”
“……”
方正默默点头,良久方道:
“看来有办法留下来的都会留下,回去的怕是没有几个,岂非很危险?”
“是。”丁理耸肩:
“四年一次的机会,次次都是如此。”
最后做出总结。
“丰都居,大不易!”
等到丁理喝的醉意熏熏,摇摇晃晃告辞离开,崔姑带着二丫登门拜访。
“我说了。”
方正无语摇头:
“进内城的事,我帮不了你们。”
“噗通!”
崔姑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并从身上取出一枚令符高高举起递来:
“方师父,我……我愿意做您的鬼仆,如此……就能让二丫跟着入内城。”
“嗯?”
方正一愣,面泛愕然:
“鬼仆?”
“你要想好,做鬼仆的话要舍去肉身,以后以魂魄之躯任我差遣。”
“方某一念,就可随意处决你的生死!”
所谓鬼仆,是奴隶的一种,只不过较为特殊,主人对鬼仆有绝对的掌控权。
鬼仆没有肉身,改修鬼道,本命魂魄掌握在主人手中,难以反抗。
化身鬼仆,生不如死。
也意味着彻底失去做人的权利。
“……”
崔姑面颊抽动,头颅叩地:
“只要方师父能带我女儿进内城,我……甘愿如此!”
“娘!”
二丫两眼茫然,对于崔姑的决定还有些懵懂,却也意识到此事不同寻常。
“娘,我不去内城了。”
“闭嘴!”
崔姑怒吼:
“这里没有你所化的份!”
“唔……”方正摸了摸下巴,念头转动,慢声道:
“正好,我有件事需要有人去做,你若愿意的话我可带二丫入内城。”
“当真?”
崔姑猛然抬头,随即重重点头,也不问到底是何事,直接道:
“我愿意!”
第四日。
马超成功进阶。
第五日。
方正参加了最后一天的比武,见证马宁一骑绝尘稳稳霸占第一名。
可惜。
马超止步三十强。
万鬼窟开启在即。
另一面。
也到了孟婆、方正约好的日子。
忘定时了
(本章完)
048 盗经
崔姑跟着方正进了屋,主动关闭房门,有些忐忑的在正中位置站定。
“最后问你一遍。”
方正转过身,直视对方:
“确定要如此?”
“……”崔姑银牙紧咬,眼神闪烁,随即重重点头:
“只要能让二丫进内城,我做什么都可以,方师父可以随时动手。”
“好!”
方正双眼一亮:
“母爱如天,方某佩服。”
“等下可能会有些疼,崔姑娘忍一忍,待到事成之后方某必有厚报。”
“嗯?”
崔姑闻言微微一愣,就见方正踏步行至面前,当即屏气凝神静观其变。
做鬼仆,
自然要先是鬼才行。
“呼……”
方正探手,五指如山当头落下。
“啪!”
巨力爆发,崔姑的头颅当场爆碎,无头尸体摇摇晃晃,状似犹未反应过来。
他的动作太快。
出掌、发力的速度都超出常人感知,崔姑甚至没有感觉疼痛意识就沉向无尽黑暗。
这……
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在意识即将彻底逸散之际,一股无形巨力突然冒出。
那股力量拉扯着她的元神,朝着冥冥之中飞去,投向一个漆黑眼眸。
外界。
方正屈指轻弹,崔姑的肉身瞬间崩溃。
失去魂魄的驻守,精血开始消散,不过在他施法之下,崔姑修行多年的精气陡然一聚。
原本朝着四下飞溅的血肉、皮膜一滞,纷纷化作精纯元气朝着中心汇聚。
“唰!”
炼制好的天蛇法眼没投入其中。
崔姑的魂魄、精元,循着某种独特的变化,与天蛇法眼渐渐相融。
屋内场景极为诡异。
血肉蠕动,核心处一只漆黑眼眸不时闪烁幽光,尽显阴邪诡谲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
在崔姑的意识里,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是一个恍惚。
待到再次恢复意识,她就明白,自己已经化作一头保有生前记忆的阴魂。
‘目’视方正,崔姑表情复杂。
有悲、有恐、有不甘,也有解脱,最后化作无声长叹,屈膝施礼。
“崔氏元宜,见过主上。”
“你叫崔元宜?”方正略有诧异,这个名字可比二丫要强多了。
“罢了!”
摇了摇头,方正无意深究对方的来历,开口道:
“接下来你不要乱动,待我施法!”
音落。
一股玄妙、诡异的气息自他身上浮现,更有道道灵光注入崔姑鬼体。
嗯?
目视此景,崔姑心头一动。
这等气息……
怕是比丰都城的五大判官相比也是不逞多让,方师父怎会这么强?
不对!
他隐藏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思及此处,崔姑心中不由一慌。
他要做什么?
如此手段、如此修为,对方绝非泛泛之辈,自己莫非是上了什么贼船?
黑山邪道?
隐藏修为偷偷潜入丰都城,以崔姑的见识,也只会猜到是黑山邪道。
遭!
心叫不妙,奈何她的本命元神已被方正掌控,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去!”
方正低喝。
崔姑意识一颤,随即身不由己化作一缕阴风飘出房屋,朝着正在隔壁歇息的马宁投去。
光晕一闪。
马宁状似察觉到什么,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随即摇头继续调息。
*
*
*
一行十余人在鬼婆婆的带领下,来到万鬼窟入口。
此地连通地脉,有重兵把守、大阵守护,就算是鬼王也难以偷偷潜入。
“不是说只有十个人吗?”
“怎么来了十六个?”
“笨!”
“内城有额外名额,只需经过一些人的举荐,合格后就可以进去。”
“怎么还能这样?”
“嘘……”
“别说话!”
几人窃窃私语,直至来到一处大门前才停下声音,老老实实等候。
“万鬼窟乃丰都城之基,内藏诸多隐秘,黑山邪道一直妄想霸占。”
引路的鬼婆婆慢声开口:
“为防万一,进去的人需先行净身。”
“一个一个来。”
“马宁!”
“在。”
“伱先进去。”
“是。”
马宁应是,在鬼婆婆的示意下推门而入,踏入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唰!”
阴风吹拂,让人不自觉闭上双眼。
一头头阴魂藏于其中,绕着马宁来回旋转,更有浩瀚神念上下扫荡。
“呲……”
肩膀处衣衫裂开,露出内里的伤疤。
“这是什么?”
一道虚影出现在马宁面前,双目直视伤疤,眉目间似有些许疑惑。
那疤痕就像是一个眼睛,让人下意识不想与之对视。
“回前辈。”
马宁恭敬开口:
“这是我小时候与人玩闹,不小心留下的伤疤,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着看了眼肩头,眼神中也显出些许诧异。
伤疤……
好像有点变形?
以前可没这么像眼睛。
虚影点头,神念在那伤疤之上逗留片刻,随即让开身形朝后一指:
“进去吧!”
“是。”
马宁回神,拱手朝内行去。
等到所有人通过净身洗礼,一个直通地底的漆黑洞穴方才缓缓打开。
“唰!”
“唰唰!”
阴风狂卷,带着十余人朝下方的万鬼窟掠去。
上方。
洞穴闭合、石门关闭。
丰都鬼王周乞的身影出现在场中,确认没有出现差错,方飞向天际。
片刻后。
“走了!”
从鬼王分神那边得到消息,确认周乞已经离开丰都城,方正精神一凝,踱步来到设好的法坛前。
以他现今的修为,还需借助法坛施法,自是为了万无一失。
“天灵灵,地灵灵,幽冥鬼物听我令!”
“疾!”
口中低喝,双目灵光绽放,一个蛇眼虚影凭空浮现,并缓缓张开。
透过眼眸,万鬼窟深处场景也尽收眼帘。
“呼……”
方正轻吐浊气:
“不愧是上古神灵专属秘术,果真能无视距离隔空窥探,也幸亏融入了崔姑的魂魄,不然的话能不能隔着丰都大阵联系上还是两说。”
“现在……”
“就差最后一步了!”
万鬼窟乃千余年前的阎罗宗先辈们所立,也是丰都鬼城最为神秘的地方。
内藏无数玄妙。
若能一窥,就算没白费这么多功夫。
…………
身体下坠,失重感上浮。
虽然知道这是去往万鬼窟必经之路,马宁心中依旧止不住有些惶恐。
还要多久?
下坠!
不停的下坠!
某一刻。
“嗯!”
她身体一滞,双足脚踏实地,身体不由一个摇晃,才勉强站住身形。
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检查周围情况,前方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她朝尽头投去。
“哗……”
某一刻。
眼前陡然一亮。
无数白色的光点出现在身周,一座巨大的石碑也出现在视线之中。
这里,
就是万鬼窟最深处。
“轰……”
“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不知从何响起,像是无数人的呐喊不受控制的耳膜灌入。
阎罗心经!
白骨成圣法!
问道录!
……
诸多法门,一股脑没入脑海。
但待到她仔细倾听,声音却又消失不见,只有浩瀚轰鸣不停回荡。
越不想听,声音越清晰。
越想听,反倒听不见。
那些白点,代表着一个个法门、传承,只需轻轻一碰就可尽数掌握。
但这只是错觉。
来之前,鬼婆婆的叮嘱浮上脑海。
‘法有元灵,前辈先人把诸多法门藏于此间,它们所聚神念会不自觉的外放。’
‘不要听,更不要尝试理解里面的内容,沉迷其中只会彻底迷失。’
‘有鬼王境界的强者曾经试过,发现那些声音并不完整,关键部分的法门难以听见。’
“所以进去后不要浪费时间。”
定了定神,马宁盘膝而坐,运转鬼魅迷离法,同时工具双目朝前方石碑看去。
随着她体内功法运转,场中诸多白光有的外溢,有的则被她吸引。
‘白光内蕴传承不假,但不能硬碰,只能吸引,让它们自行融入体内。’
‘我修炼的是鬼魅迷离法,吸引的都是与之相合的法门,不合之法会排斥我的气息,自行远离。’
‘万鬼窟越往核心靠近,法门、传承越多,品阶也越高,外围则相反。’
‘甚至有机会得到已经失传的神通、秘法,全看一个人机缘如何。’
‘也是因此,进入核心处的前三名得到的好处,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嗯!”
马宁口发闷哼,只觉一股浩瀚气息陡然自百会穴涌入,没向四肢百骸。
洗精伐髓!
体内内丹悄然运转,纯粹的法力不停吞吐,强化着她的肉身元神。
与此同时。
在马宁未曾察觉之际,她肩头伤疤缓缓蠕动,竟是如真正的眼眸般眨了眨。
眼眸所见的一切,尽数没入方正眼帘。
甚至,
就连感知,都被远程操控。
“唰!”
乌光一闪。
漆黑眼眸自行脱离马宁的身体,朝着那巨大的石碑靠近,诸多文字也随之一一映入眼帘。
阎罗心经!
完整版本的阎罗心经!
石碑上不止有完整的阎罗心经,背面还绘刻有一尊雕塑,形如阎君观想法。
不过细看的话,倒是更像是已经陨落的上古神灵阎罗。
‘果然!’
‘阎君观想法与阎罗心经同出一源,都是上古神灵。’
“那位也是极其了得,不止炼制出可以去往他界的法宝,还留下阎罗宗的传承。”
“可惜……”
“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第一代天师横扫上古众神,又该是何等威能?”
定了定神,方正隔着虚空目视阎罗心经,把十二重心法一一记在心中。
心经前三重,为术士。
中间五重,为法师。
第九、第十重,为真人。
其中孟婆、白骨、山君应该是第九重,黑山老妖、丰都鬼王为第十重。
第十一重,为散仙。
千百年来,阎罗秘境还从未有人修至第十一重。
至于第十二重……
一如元音雷法第十二重,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演,从没有人修成过。
若成,
则为天师!
不过就连阎君,阎罗宗的初始源头也不过散仙境,更是被天师所杀。
后人自未能超越。
“嗯!”
闷哼一声,方正视线变的模糊、感知也变得迟钝。
“持续时间只有这么短?”
阎罗心经他已记下,但此地还有诸多好处未得,现在退走太过浪费。
念头一动,他直接控制崔姑施展七杀咒。
“轰……”
阴气燃烧,视线再次变的清晰,天蛇法眼转动,朝着几点白光投去视线。
随着法力运转,白光受其吸引缓缓靠近。
“不!”
崔姑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七杀咒能让方正看的更轻,但却要不停的消耗她的精气神,乃至魂魄根基。
只是片刻功夫,鬼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淡。
直至……
彻底消散!
极致的恐惧让崔姑疯狂呐喊、哀求。
奈何。
方正并不在乎她的感受,在万鬼窟捞到足够的好处,才是他的目的。
直接无视了崔姑的声音。
时间流逝。
一个个白光内藏传承被方正一一接收。
而崔姑……
意识渐渐变的模糊,鬼体已是逼近虚无,怕是下一瞬就会魂飞魄散。
…………
“好!”
房间内。
方正双目大亮,忍不住低喝一声。
“万鬼窟竟然有阎罗宗先人对阎罗心经的感悟,相当于灌顶大法。”
“难怪进去的人出来后,修为都能突飞猛进,就连实战经验似乎都增加不少。”
“……”
“原来如此,以此法遮掩的话,当能瞒过阎罗秘境对外界修士的压制。”
“虽然不能全力以赴,但武宗修为应该能发挥个七七八八。”
“嗯?”
他话音未落,视线陡然一黑,附着天蛇法眼的感知也从万鬼窟收了回来。
“法眼崩溃了……”
…………
万鬼窟。
仅剩一缕残存气息的崔姑挣扎着转身,朝着马宁飘去,眼中满是求生之意。
她不甘心。
‘无论如何,我也要亲眼见到二丫进入内城。’
‘方阎,若是你违背诺言,我就算是身陷无间炼狱,也绝不会放过你!’
也许是心中的执念,也许是天意注定。
在即将魂飞魄散的前一刻,她的魂魄终于接触到马宁,缩回那伤疤之内。
“嗯?”
马宁状似有所察觉,睁眼看向肩头。
奇怪?
昨天也有这种感觉。
罢了!
摇了摇头,她知道事情轻重,现在时间宝贵,还是感悟功法为先。
(本章完)
049 龙虎
‘方正’收到孟婆传讯,身化一道乌光自地底暗渠飞出,直奔约定地点而去。
不多时。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之巅,三道人影已在等候。
立于最前方的那人其貌不扬,如寻常街坊老叟,正是丰都鬼王周乞。
“嘿嘿……”
方正见状‘嘿嘿’一笑,引动体内神符,朝着三人所在就掠了过去。
嗯?
周乞抬眉,面色凝重。
方正体内那股浩瀚、狂暴又极尽玄妙的雷霆真意,让他本能的发憷。
果然!
孟婆所言不假,此人有击杀周某、黑山的手段。
“唰!”
随着方正携神符之威逼近,孟婆和另外一人齐齐朝后退出百丈有余。
唯有周乞,背负双手纹丝不动。
“丰都鬼王周乞?”
方正目视对方,眼眉微挑,点头道:
“果真名不虚传!”
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神符,置身于险境之中,依旧面不改色。
艺高人胆大也罢,强壮声势也好,如此胆色,已经远远超过他人。
“道友也不差。”
周乞拱手:
“敢问如何称呼?”
“方正。”方正开口:
“固安县方正。”
“……”周乞眼神闪动:
“周某久居阎罗秘境,对外界一无所知,也未曾听说过方道友名号。”
“想来,方道友应该名震一方才对。”
“哈哈……”方正大笑:
“周城主猜错了,方某在外面虽然说不上籍籍无名,却也少有人知。”
“比不得诸位……”
“对了,那位如何称呼?”
视线掠过周乞、孟婆,投向最后一人。
与其他人不同,此人身上的气机极其沉郁,好似吞噬一切的泥土。
这种感觉……
有些类似于他的鬼王之体,只不过鬼王之体虚无缥缈,对方则较为凝聚。
“李棺。”
李棺抬头,面色木讷,两眼无神,如一具尸体。
尸体?
“原来是僵尸成道。”
方正眼神闪动:
“倒是少见!”
丰都城竟然还有一位僵尸王,此前从未听闻,倒是藏的有够深的。
“闲话休提。”李棺闷声开口:
“何时动手?”
“不急。”周乞道:
“我先引走黑山,你们解决掉白骨再来助我一臂之力,联手除掉黑山老怪。”
“此外……”
他目视方正,道:
“道友,周某对外界很感兴趣,待到事情结束不知能否坐下谈谈?”
“哦!”方正挑眉:
“此事好说,不过需把答应方某的好处给了。”
“那是当然。”周乞点头,大袖轻挥:
“走!”
“唰!”
他身前虚空晃动,瞬间消失不见,再次现身已是里许开外的云头上方。
三界小挪移!
此乃传至上古的神通,在外界早已失传。
有挪移虚空、瞬转方位之妙,不论是对敌厮杀还是逃遁,都是无上妙法。
方正也是从丰都城藏书阁才得知此法,此即见到心中不由的一颤。
难怪刚才敢无惧自己近身……
不过,
施展三界小挪移也需时间准备,且上清大洞雷一经发动,虚空也会锁死。
这点怕是周乞也不知晓。
摇了摇头,方正通过分神告知本体周乞已经离开丰都城,腾空跟上。
孟婆紧随其后,目光在他身上微微逗留。
方正?
马宁那师父叫做方阎,同样是姓方,这两人之间难不成真有关系?
*
*
*
四人中,方正修为最低,但他现今是鬼体,飞遁之际不受空气阻力。
更有风云幡加持,速度并不慢。
四道光晕横跨天际,当空闪了闪,各自施法隐去遁光,朝黑山掠去。
一日后。
周乞的身影自云头上方浮现。
远处。
一片起伏山峦映入眼帘,其中一座高约数千丈的漆黑高山最为醒目。
黑山!
“黑山同样是地脉阴气交汇之处,只不过相较于丰都城,下面阴气混杂,时不时有阴潮爆发,在此修行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即使侥幸躲过入魔之险,也易受到戾气侵染成为疯狂嗜血的邪道。”
周乞看向方正,开口解释:
“不过虽有诸多不便,但只要能熬下去,在此间修行的进度不亚于丰都城。”
“有些地方更是堪比内城。”
“所以千百年来,此地一直都有邪道盘踞,乃是为祸一方的据点。”
方正了然。
从崔姑等人千方百计想留在丰都城就能知道,黑山的诱惑有多大。
就算一时遭到打压,且有诸多隐患,也耐不住有人前仆后继过来。
难怪千百年来一直除恶不尽。
当下开口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黑山欲炼万鬼招魂幡,此宝一旦炼成,可把百里之地尽化焦土。”周乞开口:
“若他狠下心去,屠戮丰都下辖城镇,极有可能借此成就鬼仙境。”
“这……”
“万万不成!”
“我会先行阻止他炼宝,等诸位解决了白骨、山君,再来助我镇压黑山。”
说着不等方正回答,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只有声音还在回荡。
“周某去也!”
方正眨眼,看向孟婆两人。
“走。”
孟婆面色不变,身化乌光朝着黑山半山腰所在位置扑去,李棺紧随其后。
“唔……”
方正摸了摸下巴,肩头一耸,化作一缕阴风掠去。
不多时。
三人出现在黑山范围内。
“孟婆。”
方正开口:
“你就打算这么硬闯?”
黑山虽然没有阎罗宗在丰都城布下的大阵,却也被黑山老怪经营了数百年。
说是戒备森严,丝毫不假。
尤其是几位鬼王境高手住处,少不了有能够困杀同境界强者的手段。
强闯,
殊为不智。
“自然不是。”
孟婆慢声开口:
“老身在此地留有后手,道友稍等片刻。”
“嗯?”
“来了!”
她话音未落,就有两道人影从不远处跃来,落到近前跪倒在孟婆面前。
“韩二!”
“王鬼!”
“叩见前辈!”
“起来吧。”孟婆挥手:
“山君、白骨最近情况如何?”
“回前辈。”韩二起身,拱手开口:
“家师山君不自量力妄图截杀丰都修士,遭丰都鬼王重创,正在白骨夫人洞内休养。”
“是。”王鬼点头:
“白骨夫人还从绝天宫那边请来了两位药师,来为山君前辈诊治。”
“看目前情况,山君能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哦!”
孟婆眼神闪动:
“你们可能破掉白骨夫人洞窟阵法?”
“这……”两人对视一眼,面色来回变换,顿了顿王鬼才小声开口:
“小的在白骨夫人身边颇为受宠,倒是可以暂时施法阻止阵法运转。”
“但……”
“一旦如此做,将彻底得罪白骨夫人。”
“无妨!”孟婆大手一挥:
“此番老身前来,就是要彻底了结白骨等人,事情结束自会带伱们回丰都城。”
“是!”
两人闻言大喜,急急跪地叩首:
“多谢前辈!”
方正目视此景,面上未有变化,心中倒是吃了一惊。
这韩二、王鬼身上气息未曾收敛,乃是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七重的人物。
在丰都城,
也仅次于五大判官和几位顶尖高手。
听他们的言谈,在白骨夫人、山君身边的地位也不低,可能是亲信。
不曾想,
竟是被孟婆暗自收服!
好手段!
“这两人一个是山君亲传弟子,一个是白骨男宠,不过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被老身策反。”
孟婆看出方正眼露惊疑,传音道:
“好叫道友知道,老身这一脉,对于炼制迷魂汤药也有独特法门。”
孟婆汤?
方正挑眉。
原来如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孟婆看向韩二、王鬼:
“三十多年来,老身从未让你们出过手,今日出手,正是用到你们的时候。”
“是。”
两人正色拱手:
“定不负前辈所托。”
方正眼神闪动,暗自推算,结局一片大好,但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可惜!’
‘若是本体在此,以天机罗盘推演,定能有个结果,自己却无这等本事。’
摇了摇头,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己方三人,对手仅有两人且有一人身受重伤,还有策反的内奸。
怎么算都输不了。
…………
白骨洞。
与想象中不同。
此地没有满地的白骨、尸骸,洞口富丽堂皇、通道铺就金玉,尽显奢华贵气。
王鬼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一路行来,遇到不少丫鬟、仆从,看到王鬼之际无不恭恭敬敬施礼。
直至白骨夫人居所,竟是一路畅通。
“前辈。”
在石门之前站定,王鬼面露忐忑:
“前面就是白骨夫人住处了,我等一旦入内,就会被她感知气息。”
“小人身上有她种下的禁制,一个念头……”
“就会死!”
虽然喝了孟婆汤,但几十年来的耳濡目染,他已经对白骨夫人充满恐惧。
“嘿嘿……”
孟婆目泛幽光,嘿嘿一笑:
“这里就可以了。”
随即转头看向李棺、方正两人:
“两位道友,劳烦出手。”
近战,
自是武宗最为擅长。
方正自不用多说,他现今虽然是鬼王之体,却对施展法术十分生疏。
至于李棺……
僵尸之体堪称无坚不摧,就算是方正本体亲自,论力气也未必能强过他。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李棺率先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朝着前方石门轻轻一捣。
拳出。
空气随之塌缩。
“轰!”
好似高爆炸药爆开,足有两人高、丈许宽的石门如同豆腐般轰然碎裂。
山石飞溅。
“唰!”
一道鬼影窜了进去。
时间似乎变的极其缓慢,碎裂的石门、飞溅的山石、激荡的空气……
方正身化一抹虚影,在其间穿梭、飞掠,瞬息间冲至一处大厅之中。
鬼王之躯无视虚空阻力,又有风云幡加持,短时间的爆发堪比周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骨。
白骨晶莹如玉,好似精美的艺术品,明明只是一具骸骨,却偏偏给人一种美到极致的魅惑感。
后方。
李棺身躯晃动,好似出膛的炮弹,撞开飞溅的山石,紧随其后冲入。
下一刻。
碎裂的石门才轰然倒塌,山石崩飞大地。
而内里。
各色灵光已然爆开。
“嘎嘎!”
方正怪笑连连,手持风云幡扑向场中白骨,长幡抖动,道道风刃飚射而出。
在他的感知中。
盘坐蒲团之上的白骨气息陡然一盛,两抹幽光出现在眼眶所在位置。
幽光如火,轻轻摇曳。
面对方正突如其来的攻势、紧随其后的李棺,乃至后方祭出法宝的孟婆,它的情绪似乎都未有变化,只是缓缓探手朝着来袭长幡抓去。
“彭!”
长幡撞上骨爪。
恐怖巨力爆发,更有无数道细密风刃沿着白骨缝隙绞杀,啪啪作响。
“咔嚓……”
白骨夫人的手指,浮现道道裂缝。
嗯?
白骨眼眸鬼火跳动,似乎有些诧异。
自己的骨头硬度堪比法宝,来人竟然能够崩碎,可见足可威胁到它的性命。
下一瞬。
‘不对!’
方正双目圆睁:
‘这里有问题!’
他身上虽然没有天机罗盘,却也懂得推演之术,一交手就察觉到不妙。
“唰!”
借助白骨夫人的反震,他身化一道虚影,以远超来时的速度朝后掠去。
只是一个眨眼,就已掠过孟婆,冲向白骨洞洞口。
“嘿嘿……”
两道身影出现在场中。
其中一人单手一抬,一座九层佛塔凭空浮现,九道玄光无差别落下。
“轰!”
数亩之地,齐齐巨颤。
就连即将逃出白骨洞的方正,遁光都为之一滞,好似身上背负一座大山。
内里。
李棺、孟婆更是面色大变。
与此同时。
另外一人屈指掐诀,无数张贴在山洞内的灵符浮现,恐怖烈火涌出。
“都天烈火!”
方正双眼收缩:
“龙虎宗传承秘法!”
龙虎宗,
三道四宗之一。
据传,龙虎宗初代创始人就是二代天师,且此宗没有像阎罗宗一样破败,也不像禅宗一样几经起伏,数千内来传承一直都没有断绝。
这都天烈火,号称无物不焚,就算是散仙陷落其中,不死也要掉层皮。
除了激发缓慢,几乎没有弱点。
“吼!”
烈焰汇成火龙,猛扑李棺所在。
“啊!”
充斥着阳刚之气的火焰本就是尸气克星,李棺口发惨叫,瞬间化作飞灰。
这么一位僵尸王,就这么命丧当场。
“哗……”
孟婆眼眶跳动,单手一翻,手中木碗倾倒出浑浊水液,竟是让都天烈火一阻。
随即转身就要逃。
“哼!”
伴随着闷哼声,一面玉碑压来。
镇山碑!
山君?
方正大骇,身形一闪疯狂朝外逃去。
什么从绝天宫请来两位药师,明明就是两个来自外面的术法真人。
而且……
山君竟然也已无碍,至少不影响动手。
逃!
方正咬牙,激发七杀咒,鬼气疯狂燃烧,随即化作虚影冲出白骨洞。
虚影闪烁,直奔远方而去。
趁此间隙他回头看了一眼,竟看到孟婆跌跌撞撞也逃了出来。
可惜。
她后面还跟着四股恐怖气息。
(本章完)
050 白骨
“唰!”
阴风激荡,直冲云霄。
眼见即将脱离白骨洞区域,一股无形之力突然出现,隔空落在身上。
阵法?
方正眼眶跳动。
看来那王鬼也不中用,怕是早就露了馅,孟婆做事真是处处不着调。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
心中埋怨,他的动作却未有丝毫迟缓。
离合金轮电闪而出,神光如柱笔直轰出,风云幡激荡劲风紧随其后。
“轰!”
“轰隆隆……”
伴随着神光撞击,轰鸣声不绝于耳。
阵法毕竟才初成,威能难以尽展,且方正也非弱者,几个呼吸就生生破开一条通道。
当然。
他也不好受。
山君、白骨夫人联手逼近,虽让他逃了出去,却也受了两记狠得。
加上七杀咒焚烧鬼气,气息陡然一弱。
与此同时。
“轰!”
一团阴郁黑光在背后爆开,借助爆炸一抹虚影也趁机挣脱阵法束缚。
是孟婆!
她终究是精修近三百年的术法真人,手上更是有着几件孟婆一脉传承千年的至宝。
拼着重伤,竟也冲出重围。
厉害!
换做是自己,绝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逃出去,不愧是丰都城第二高手。
方正暗赞一句,回首大喝:
“道友,咱们分开逃!”
孟婆一声不吭,闷头飞遁,看来伤势极重,情况要比方正差得多。
方正还有余力看向黑山深处。
那里,两股恐怖的气息也已开始对撞,当是黑山老怪和丰都鬼王。
“两位道友。”
山君大喝:
“莫要放走他们!”
说着朝孟婆追去。
黑山、丰都城千百年来厮杀不断,不论私仇、公恨他都恨不得杀之后快。
现在遇到这种机会,自不会错过。
两道人影出现在半空。
一人身着锦斓袈裟,手托九层佛塔,佛塔神光璀璨,让人难以直视。
一人身形魁梧,握持一杆长幡,幡面绘有烈火,脚下更是烈焰升腾。
禅宗心悟菩萨!
龙虎宗赤火真人!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冲往孟婆逃遁方向。
白骨夫人眼眶鬼火跳动,略作沉吟,随即化作一抹森白光晕追向方正。
她能理解两人为何不追方正。
毕竟同为外界来人,尚不清楚孟婆招揽的帮手是何来历,冒然得罪殊为不智。
不如对付孟婆,没有后患。
但她却不打算放过方正。
“唰!”
“唰唰!”
几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遁法一起快愈电闪,几个呼吸就已消失在天边。
方正借助风云幡施展遁法,速度丝毫不慢,回头看去面色却是一沉。
但见那白骨遁光距离自己竟是越来越近。
白骨幽冥遁?
此遁法能借助天地玄阴之力,乘风御气遨游九霄,乃幽冥道秘传。
‘魔天六道,阎罗为尊,难不成阎罗宗有着魔天六道其他五道的传承?’
皱了皱眉,在掠过一座高山之际,方正身形一顿,祭出上清大洞雷真符看向追来的白骨,故技重施道:
“道友,一定要鱼死网破?”
“嗯?”
白骨遁法一滞,当空显出身形。
她的骨架并不大,反倒纤细矮小,像是十三四岁的女性。
据说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邪道修士剥皮拆骨,炼成一具白骨傀儡。
其后杀了主人,以白骨之躯证道,才有了今日修为。
‘目’视方正,白骨眼眶鬼火跳动,竟是迎着神符威压缓缓靠近,口中道:
“你不敢。”
“不敢?”
方正声音一沉,神符灵光大盛,周遭虚空也随之一暗,隐隐有雷霆之声浮现:
“你可以试试!”
“呵……”白骨颔骨上下碰撞,慢声开口:
“这一招威胁其他人尚可,但对我没用,就算引爆你手中的神符,也杀不死我。”
音落,
探爪抓来。
她身形瘦小,这一爪却有囊括天地之意,森白骨爪更是闪烁寒芒。
如根根利刃!
方正眼神闪烁,陡袖祭出离合金轮,金光乍显,朝着白骨撞了过去。
“彭!”
金轮与骨爪相撞,齐齐后退。
随即有离合神光射出,却又被一层白森森的阴气给凭空拦了下来。
白骨鞭!
白骨再次前踏一步,显出白骨法相,化作十余丈之高,手舞白骨鞭狠狠砸落。
“轰!”
恐怖的巨力,直接轰碎山头,山石飞溅之中,一道虚影闪了闪直奔远方。
“哼!”
白骨冷哼:
“身受重伤,又以秘法激发潜能,我倒要看看,伱能逃到哪里去?”
音落。
森白遁光再起,紧追不舍。
…………
半日后。
方正回头看了眼后方遁光,面色阴沉。
“道友!”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我此前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哼!”白骨冷哼:
“阁下闯我洞府,出手偷袭,若非我早有准备怕是已经身死道消。”
“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何至于此?”方正犹不甘心:
“要杀你的是孟婆,你要报仇也该先找她,找我一个外人算什么事?”
“道友若是愿意就此罢手,方某就当欠你一个人情。”
“如何?”
白骨没有回答,只是手臂轻挥,数道惨白灵光隔空朝着方正射来。
“彭!”
“彭彭!”
一团团磷火当空爆开,撞击的方正遥遥晃晃,不得不再次激发七杀咒加速。
欺人太甚!
方正双目收缩,心头杀机上浮。
却也知道除非引动上清大洞雷真符,否则以自己现今的实力,怕是不能给对手造成威胁。
白骨以骨相成道,身体硬度堪比法宝,且分散聚合无不随心所欲。
论手段,
可能比不了山君、孟婆变幻多端。
但它本体强悍,更有白骨鞭、白骨剑、白骨舍利数件本命法宝护体。
近战,
堪比武道宗师!
甚至在肉身强度上,比寻常武道宗师还要厉害。
唉!
这具鬼王之躯面对真人、武宗以下修士,自是无往不利,但对付同境界的高手却越来越吃力。
若非有着风云幡、离合金轮护持,怕是根本不够资格入孟婆的眼。
走!
看了眼逐步逼近的白骨,念头转动,方正终究放弃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关键是……
看白骨的架势,即使引动神符,也未必能真正杀死它,而自己还没被逼到那一步。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直奔丰都城而去。
白骨见状冷哼。
‘周乞、孟婆自身难保,丰都城也无鬼王坐镇,我看你能逃到何处!’
‘神骨……’
‘绝不能放弃!’
*
*
*
丰都城。
马宁从万鬼窟出来,经由一夜调息后,精气神充足,于内城酒楼设宴庆贺。
“方师父。”
她双膝跪地,正色叩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无方师父一路教诲,马宁绝没有今日。”
“请受我一拜!”
“起来,起来。”方正急忙伸手搀扶:
“你能有今日,是天降机缘,方某可不敢居功,快快起来坐下说话。”
“方道友。”鬼婆婆慢声道:
“让她磕几个吧。”
“以后……”
“就是我徒弟了。”
嗯?
方正挑眉,随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方某才疏学浅,确实已经没有资格继续指点,能拜入道友门下是她的福气。”
披风下,
鬼婆婆满意点头。
今日此宴,一是为马宁出关庆祝,二来也是借机解决改投师门之事。
改投师门在阎罗秘境极为罕见,幸甚方正懂事,没有死缠着不放。
“进入内城之事,已经办妥。”
投桃报李,鬼婆婆递来一张信函:
“作为马宁师父、弟弟,道友和马超都可进入内城,另有道友鬼仆之女二丫,作为随侍之人也可入内。”
“不过二丫只是下人身份,不得胡乱走动,最好不要离方府太远。”
“嗯……”
“道友分的住处在已街五号,靠近内城核心区域,今日就可搬过去。”
“有劳。”方正接过信函,仔细看了一遍,重重点头:
“多谢。”
马超虽然没有在这一年的选拔赛得到好名额,却也没有太过沮丧。
毕竟姐姐出挑,自有他的好处。
酒过三巡。
方正找了个借口,走出房间来到酒楼后院,迎着寒风舒展了一下筋骨。
“内城虽好,却也监控太严,无时无刻都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甚至不敢外放神念……”
“崔姑!”
“唰!”
阴风徘徊,显出崔姑身形。
经由万鬼窟一劫,她侥幸生还,却也魂体虚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一般。
面对方正,也变得极为拘谨。
“给。”
方正抛出信函:
“你拿着,等下去外城接二丫过来。”
“……”崔姑面露诧异,自己现今只是一缕阴魂,去往外城有些不便。
而且外城还放有许多东西,对方则是不打算拿了吗?
念头转动,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在万鬼窟她就明白方正性格中的冷酷。
此人,
绝非显露出来的这么诚善可亲。
且隐藏修为潜入丰都城,极有可能是来自黑山的邪道,自己母女与其绑定,福祸难料。
“是。”
点了点头,崔姑以阴气包裹信函,塞入自己体内。
“唔……”
方正抬头,双眼微眯:
“来了。”
什么来了?
崔姑面露诧异,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只是那声音,就导致虚空之中游离的天地元气震颤不止。
崔姑身为魂体,且气息虚弱,面色不由一变,魂体甚至显出崩溃之状。
下一瞬。
一股柔和气息渡入体内,助她稳住身形。
是方正。
方正随手稳住崔姑,抬头目视苍穹,突然面露轻笑,陡袖与崔姑在原地消失不见。
“轰!”
一团森白火光从天而降,恰好落在酒楼后院,把大地灼烧出一个深坑。
与此同时。
无数团火焰从天而降,落于丰都城内。
“鬼磷火!”
“是白骨夫人的手段!”
“敌袭!”
“是敌袭!”
“白骨夫人竟然敢来丰都城闹事,这里可是有城主坐镇的,它活的不耐烦了?”
“……”
咆哮声不断。
不过显然无人知道周乞、孟婆不在丰都城,混乱中竟没能及时打开阵法。
如此,
越来越多的鬼火落入丰都城,也导致局势越发混乱。
上空。
白骨舍利绽放幽幽光晕,如一团乌云笼罩数亩之地,把‘方正’也囊括在内。
更有白骨鞭、白骨剑在其中穿插、飞掠,压制着离合金轮和风云幡。
为防万一。
白骨夫人并未靠近‘方正’,免得他猴急跳墙,引爆神符同归于尽。
而是在里许开外隔空施法,打算一点点困杀对手。
“阁下逃了这么久,就是想逃进丰都城,殊不知我早就可以追上。”
“只是为多消耗你的修为罢了!”
“现在丰都城就在下面,你却难以靠近,不止阁下心中作何感想?”
白骨夫人语声悠悠,操控三件法宝围攻,看似轻松,实则精神紧绷。
对手修为不高。
且一路施展秘法,激发潜能,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有两件法宝,尤其是那离合金轮,放出的离合神光威能堪称了得。
如此也就罢了。
他手上还有一张神符。
白骨修有一种特殊法门,本命骸骨早就被替换,自信就算是神符引爆也能保住性命。
但……
到时实力定然处于低谷。
“咔嚓!”
白骨剑斩在风云幡上,锋利的剑刃竟是把风云幡幡面斩出一道裂缝。
裂缝并不显眼。
不过‘方正’的防御却出现一道裂缝。
机会!
白骨夫人眼眶鬼火大亮,白骨舍利、白骨鞭、白骨剑齐齐绽放灵光。
三阴聚灵。
去!
“轰!”
三件法宝气息陡然一盛,循着破绽直攻‘方正’,一时间就连离合金轮也难以回防。
好!
眼见法宝就将落在‘方正’身上,白骨夫人目露狂喜,心中却陡然一跳。
嗯?
“唰!”
它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横移十余丈。
奈何。
“彭!”
狂暴的拳劲隔空落来,更是裹挟雷霆真意,一股脑涌入白骨之躯中。
“轰!”
阴雷爆开。
“啊!”
白骨夫人口发惨叫,骨骸遍布裂痕,一招手把三件法宝召回护身。
身形连闪掠出数里,才敢朝后看去。
“好硬的骨头。”
方正五指握拳,面露诧异看着白骨夫人:
“接我一拳,竟然没能重创,阁下的骨头……硬的有些太过了吧?”
虽然因为偷袭,他没能全力以赴,但刚才那一拳可是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他是武宗。
又因修行元音雷法,肉身强悍远超同侪,还有万鬼窟秘法遮掩气息。
真人近战本就不如武宗。
刚才那一拳,他本以为白骨夫人就算没能当场身死,也该无力再战。
现在……
好硬的骨头!
双目微眯,方正身形一闪朝着对方逼近,身在半空狂暴真气透体而出。
心意——龙蛇合击!
“昂!”
真气幻化成型,化作龙蛇盘旋,直直冲向白骨夫人。
更有离合金轮、风云幡从旁协助。
“轰!”
轰鸣声中,一具满是裂痕的白骨撞破厚重云层,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身体在坚硬的山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方才停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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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吞神铸圣骨
“杀!”
方正未做停留,复又冲上。
前冲之际,体内真气狂涌而出,幻化熊、虎、鹤、猿虚相攻向对手。
心意——十二形!
这些年他修炼了诸多法门,其间不乏顶尖传承,根本武学却从未改变。
而是借助他派别传,一一融入心意拳。
心意十二形,
在他手上威力越来越强。
就如此时,
真气化形好似法相神通,四头虚相每一头都能爆发出堪比武道宗师的威力。
加上本体,就是五位武宗齐齐发动攻势。
“呀!”
白骨夫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根本来不及逃遁就见攻势临身,不由尖叫出声。
叫声尖利刺耳,如无数钢针一股脑刺入耳膜、搅动识海。
方正识海有天机罗盘守护,自然无恙,四头虚相却被震得摇摇晃晃。
虚相威能,自也大减,不过也已不弱。
双方对撞。
白骨夫人眼眶鬼火大盛,当是施展了某种秘法,体内气息陡然暴涨。
白骨鞭化作重重鞭影、白骨剑斩下道道剑光,白骨舍利更是落下层层防御。
接触的瞬间。
四头虚相齐齐爆开,鞭影、剑光、舍利灵光瞬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方正身如游龙,冲至近前与白骨夫人对拼一记。
“轰!”
劲气爆开。
方正口发闷哼,倒退数步,白骨夫人则像是出膛的炮弹朝后倒飞出去。
身在半空,鬼王之躯手持风云幡、御使离合金轮,趁机攻上几击。
离合神光照射之处,就算是淬炼了数百年的骨头,也要当场断裂。
“彭!”
白骨坠地,激起漫天灰尘。
灰尘还未散尽,一头高约数十米的白骨法相已是狂吼一声冲了出来。
它看的分明,若不能够暂时击溃对手,自己将一直处于挨打的份,毫无逃走的机会。
至于取胜……
单对单,它还有一定的把握。
现今二对一,那赤手空拳之人的实力更强,根本毫无取胜的机会。
它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谁知自己追杀的人竟有帮手,还是武宗,若能拉开距离就算不敌也有机会逃走。
可惜……
现今说什么都迟了!
“轰!”
头顶、肋骨、退步各有一根灵骨绽放灵光,浩瀚精元瞬间涌向全身。
虚幻的白骨法相陡然一凝。
甚至就连那断裂的骨头,也开始缓慢修复。
“彭!”
双足落地,竟好似万钧巨石砸落,大地巨颤,更是显出道道裂痕。
“啊!”
白骨夫人双手伸展,一手握持白骨剑、一手挥舞白骨鞭,眉心白骨舍利护持周身。
随即猛冲方正。
数十米高的它,轻轻一冲就撞出音波,层层气浪被生生排斥出去。
威势之盛,堪称恐怖。
修行白骨道,骨相坚不可摧,就算是不是武宗,近战也是丝毫不差。
“来得好!”
见状,方正不惊反笑,身躯一晃显化武道真身,踏步正面迎了过去。
比拼肉身?
虽然他修炼时日不长,但元音雷法最善淬炼肉身,更有天罡术日日夜夜加持。
还从李淑那里悟得巨灵神功的几分玄妙。
巨灵神功可是天下十大神功之一,以力证道的无上法门。
至于武技……
更有十足自信。
心意——十二形!
“哗!”
此番全力以赴,他的身旁竟是出现六道虚相,且每一道都遍裹雷霆。
心意——雷法!
“轰!”
巨人当空对撞。
六道虚相先行爆开,方正紧随其后,狂暴雷霆肆虐,白骨夫人身上的根根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断开,气息也随之飞速下降。
“嘎嘎……”
鬼王之躯怪笑连连,离合金轮、风云幡飞出,砸向白骨夫人头颅。
“彭!”
“咔嚓!”
只是一瞬,就有几十根骨头脱离白骨夫人的躯壳,或碎裂或崩飞。
但即使如此,它已经狂冲不止,道道威力惊人的法术朝两人狂轰乱炸。
似乎本体的破碎,对它而言无关紧要。
疯狂爆发下,方正也感到吃力。
“回来!”
口中低喝,不远处的鬼王之躯嘎嘎怪笑,随即化作一缕阴风没入方正体内。
五鬼天魔变!
“轰!”
鬼王之躯与自身相融,方正体内气息暴涨。
十指指甲铮然弹出,如根根利刃,长发迎风飞舞,瞬间变的雪白。
阴寒之气更是透体而出。
七杀咒!
心意——雷法!
殛雷天地!
得鬼王之力加持,方正的爆发力几乎翻了一番,手一抖道道阴雷电闪而出。
“唰!”
雷球当空伸展,化作丈许之长。
九九八十一刀雷光残影重重、翻滚如潮,刹那间施变化千百刀势。
最后猛然一聚。
“轰!”
雷光笔直轰出,足足数里之长,大地之上被犁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白骨夫人,
恰在裂痕正中。
它颤颤巍巍垂首,看向自己胸口位置的大洞,眼眶中鬼火跳动似乎犹难置信。
方正举步上前,眼眉突然一挑,头颅后仰,整个人好似被巨锤咋了一记一样。
虽无大碍,意识却是一蒙。
趁此间隙。
白骨夫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森白幽光,朝着黑山所在方向逃去。
“呵……”
方正回神,目视远遁的幽光,轻轻摇头,随即抬手对准遁光轻轻一握。
“爆!”
“轰!”
他话音未落,白骨夫人所化遁光瞬间爆开,如一个直径里许的雷球悬浮半空。
雷光所及,万物俱灭。
就算是那白骨剑、白骨鞭、白骨舍利,也是瞬间灵光大失,几乎化为凡物。
此等浩瀚之威,就连远在几十里开外的丰都城阵法,都为之震颤。
身处其中,
怕是散仙也要脱层皮。
上清大洞雷真符!
在刚才动手之时,方正就把此符塞进白骨夫人体内,现今适时引爆。
只能说这次的对手跟以前不同,体质特殊,且极其难杀,只能用这种手段。
片刻后。
方正出现在白骨夫人殒身之地,大手一招,几件东西自行飘落面前。
除了三件灵性大失的法宝,场中竟然还留有三块完好无损的白骨。
看形状,当是一块头骨、一块肋骨、一块腿骨。
其中头骨上面,甚至还有白骨夫人神念残存。
“嗯?”
方正挑眉,屈指弹出两道阴雷,轰碎上面的神念,探手摄入掌中。
“好硬的骨头,白骨夫人已经身受重创,在上清大洞雷下依旧能留下神念。”
“若是完好无损……”
“怕是还真杀不死它!”
这绝不正常。
就算黑山老怪、丰都鬼王,大概率挨不住上清大洞雷一击,白骨比他们更弱,竟然可以。
要说白骨体质特殊,抗性大,更不可能。
雷霆之力,是一切邪道修士的克星,这点周乞都要比白骨夫人强。
捏了捏手中的骨头,方正眼泛疑惑,这根骨头竟然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嗯?
状似发现了什么,他眼眉一挑,正要仔细检查,不过翻手又收了起来。
转过身,方正看向一片乌云,拱手开口:
“周城主,又见面了!”
乌云散开,露出周乞惊疑不定的表情,他目视方正,又扫眼全场。
“方道友……”
“想不到与周某同行之人,竟只是方道友养的鬼王,佩服!佩服!”
“让城主见笑了。”方正拱手:
“黑山那边……”
周乞面色一沉,眼神复杂,顿了顿方道:
“周某未曾料到,黑山竟暗中联系到外界修士,此番战败是周某之责。”
“李棺死了,孟婆……”
“暂时不便返回。”
“原来如此。”方正了然,看来孟婆终究保住了性命,不过情况不妙,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疗伤。
“城主也无需自责,此番变故谁也没有料到,有城主在,稳守丰都城当无问题。”
周乞不置可否。
“方道友。”
他开口道:
“多谢出手相助,击杀白骨更是为丰都城了却一大祸患,你这是要走?”
本欲出言相邀,念头一动,周乞已知不可能。
“是。”
方正点头:
“方某终究是外面的人,也该回去了。”
禅宗、龙虎宗修士自绝天宫而来,说明秘境出口当在绝天宫地界。
周乞欲言又止。
他在阎罗秘境修行数百年,同样想出去,但现在却需坐镇丰都城。
至于方正……
强留也不可能。
对方虽然用掉了那张神符,但看刚才施展的手段,不比自己弱多少。
况且,
谁知道对方手中还有没有那种神符。
倒不如结个善缘。
“周某职责在身,不便远送。”叹了口气,周乞抖手扔出一枚玉简:
“此前答应道友的东西,除了少许秘传,阎罗宗大多外传皆在玉简之中。”
“多谢!”
方正伸手接过,面露喜色,想不到临到最后,法门终究还是入了手。
神念一扫,越发满意。
玉简不止有诸多外传秘法,甚至连阎罗心经第九重的法门也在其中。
当然。
周乞还是留了一手,最后三重法门不在。
可惜!
方正早就通过万鬼窟,把完整版本的阎罗心经入了手,还另有所得。
*
*
*
对于丰都城的人来说,白骨夫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片烂摊子。
待到丰都鬼王现身,众人心中更是一稳。
“什么?”
马超大叫:
“我师父死了?”
“应……应该是的。”酒楼小二颤颤巍巍开口:
“刚才有一团鬼火从天而降,正好砸在方师父身上,他就消失不见。”
“不错。”
客栈掌柜附和点头:
“这一幕就发生在大街上,有好几人看到,应该不假。”
那鬼火的威力众人也是见识到,一栋房屋,眨眼睛烧的一干二净。
‘方阎’被鬼火当头砸中,肯定是尸骨无存。
马超面色惨白,一脸绝望。
马宁同样是面露诧异,眼神悲戚。
“可惜!”
鬼婆婆遗憾摇头:
“我与方道友相谈甚欢,还想着以后多多来往,不曾想竟遭遇不测。”
“唉!”
她叹了口气,声音复杂:
“世事难料啊!”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一起喝酒庆祝的人,转头功夫,就因意外丧命。
“马宁、马超。”
定了定神,鬼婆婆慢声开口:
“生死皆有定数,方道友遭遇不测殊为遗憾,不过你们两人也无需太过悲伤,毕竟……”
“方道友身有顽疾,本就寿元无多,此番走的没有痛楚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继续道:
“你们放心,方师父虽然走了,入内城的事却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嗯。”
马超音带哭腔,缓缓点头:
“我要为师父举办葬礼。”
“应该的。”鬼婆婆自然应允。
“师父。”
马宁倒是想起另外一事,问道:
“那还让二丫母女进内城吗?”
“这……”鬼婆婆面露迟疑。
按理来说,崔姑是方正的鬼仆,算是他财物的一部分,可以带入内城。
但现在方正死了,崔姑、二丫还未正式进入内城,可以找借口否决。
“前辈。”
马超闷声开口:
“带崔姑、二丫入内城,是师父走之前交代的最后一件事。”
“呵……”鬼婆婆轻笑:
“放心,人走茶凉还不至于如此之快,既然伱师父没了,让他们跟着你就是。”
“我会妥善安置的。”
“唰!”
她话音刚落下,场中就飘出一道虚影,正是已经化为鬼物的崔姑。
崔姑朝着鬼婆婆施礼:
“多谢前辈!”
“嗯。”
鬼婆婆点头,酒菜也无人有心品尝,索性早早散场为方正处理后事。
‘方府’。
二丫手拿一块令牌,小心翼翼行入院落。
“娘。”
她把令牌交给崔姑:
“这是方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嗯?”
崔姑挑眉,接过令牌,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浮上心头。
自己的命牌?
手持此物,可掌控自己的生死,本应是身为鬼仆主人的方正拿在手里。
现今……
‘看来方师父早有准备。’
‘也是,能够瞒过丰都城诸多高手,潜入万鬼窟窥探,岂会死在那鬼火之中?’
崔姑摇头,手持命牌轻轻摩挲,眼神复杂。
对于方正,她心情复杂。
对方利用她潜入万鬼窟窥探丰都城的秘密,更是差点害得她魂飞魄散。
但对方也遵守承诺把自己和女儿带进了内城。
且,
崔姑念头一动,诸多法门齐齐浮上脑海。
在那万鬼窟内,方正借助她的魂体观看功法,自然也留下诸多感悟。
这些,
现今都归崔姑所有。
凭借从中得到的好处,她以后就算达不到判官那等地步,也不会差。
摸了摸一脸茫然的二丫,崔姑心头一探,卷起命牌朝着后院行去。
方师父走了,日子还是一样要过。
*
*
*
“咔嚓!”
某处山谷,阴风激荡。
身着麻衣的方正盘坐一块山石之上,把玩手中肋骨半天,终于摸到了其中关窍。
神念依序而动,肋骨竟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一枚晶莹玉石。
玉石之中藏有诸多符文,上下起伏不定。
这竟是一枚传承玉石。
神念一扫,一门秘法浮现脑海。
“吞神铸圣骨!”
“原来如此!”
方正挑眉:
“难怪白骨夫人这么难杀,竟是练成了三截圣骨,唔……”
念头转动,他从储物袋翻出一件许久未曾用过的法器。
落魄桩!
此物,本体也是一截骨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拿着白骨夫人的骨头,自己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干了,原来是因为落魄桩。
“神骨!”
“看来白骨夫人对自己紧追不舍,应该是为了此物,可惜赔了夫人又折兵。”
“倒是便宜了方某。”
面露轻笑,他直接尝试炼化手中神骨,至于丰都城的一切……
他已离开那里,那里的人再与他无关,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仅有少许人可能会记得有怎么一个叫做‘方阎’的人。
(本章完)
052 神灵秘闻(上)
绝天宫。
阎罗秘境三大城池之一。
现今坐镇此城的是赵文和、王真人两位鬼王。
赵、王两位鬼王共治一城数百年,甚少有过争执,可见关系之密。
“阎罗秘境虽广,终究只是一个秘境,天道不全,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证得散仙。”
“就连阎罗心经修至第十重,也是少之又少。”
赵文和做书生打扮,背负双手引着聂家三代沿通道前行:
“好在这里阎罗宗传承未断,鬼王虽少,隔个几十年总会出现一位。”
“加之秘法、灵药,活过三百大限很正常。”
在外面,真人、武宗大多活不过三百岁,不只是因为厮杀,还有延寿灵药难寻。
阎罗秘境不同。
真人罕见,灵药相对较为富裕。
丰都鬼王周乞甚至活了六百多岁,赵、王两位鬼王也活了四百多岁。
不过,
他们虽然活的够长,修为、实力却进展缓慢,在外界算不得真人顶尖。
“多谢道兄赠与的灵药。”
聂家老祖适时开口:
“不仅治好了老朽身上伤势,还助我修为更进一步,有望一窥阎罗心经第十一重。”
“你我同为阎罗宗弟子,本应互帮互助,无须见外。”赵文和摆手:
“不帮聂家,难道还帮其他人不成?”
“唉!”
“只盼道友能更进一步,届时即能解决眼前灾祸,我阎罗宗也有重见天地的那一天。”
众人齐齐点头。
数月前,
聂家打开秘境,外界诸多真人、武宗一窝蜂涌了进来。
绝天宫大骇。
此番进入秘境的修士,除了同为阎罗宗弟子的聂家,还有康王府和三贤庄。
而且,
康王府、三贤庄的实力明显更强,聂家更像是丧家之犬。
但就算是最弱的聂家,也有好几位武宗、真人,实力远超绝天宫。
好在初入阎罗秘境,一干真人、武宗尚不适应,短时间内未曾动手。
聂家、绝天宫因同为阎罗宗一脉,趁机结盟,借助城防站稳脚跟。
三方势力陷入僵持,彼此之间不敢妄动。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情况难以持续,早晚有一天彼此会发生火并。
“嗡……”
石门打开,赵文和伸手示意:
“丰都城有万鬼窟,枉死城有炼狱洞,都是我宗前辈所设的秘地。”
“绝天宫则有绝天神府!”
“在此修行,能引动阎罗秘境玄阴之气,对于我等也有莫大好处。”
几人行入宽敞大殿,只是深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体内法力增进一丝。
聂神纱更是美眸闪动。
若能在此修行,她有把握在数年内证得武道宗师。
“道友。”
赵文和看向聂家老祖:
“此地虽好,却不能久待,不然元神会被玄阴之气消磨,溶于天地。”
“好在破关无妨。”
他对聂家老祖很客气。
虽然对方比他小了近百岁,但修行之人达者为先。
现今阎罗宗内唯有对方有望修至阎罗心经第十一重,带领阎罗宗重返世间。
不然。
阎罗秘境怕是就要落入外人之手,两相比较,反倒不如投于聂家。
“好地方!”聂家老祖面色变换,眼中神光大盛,点头道:
“有道友馈赠灵药、本宗秘传法门,加上此处圣地,聂某的修为当更进一步。”
“就算不能证得散仙,报铁笛仙一剑之仇当无问题!”
“前辈。”
聂神纱美眸转动,看向大殿石壁:
“这上面刻画的是什么?”
但见大殿三面石壁,俱都刻有诸多画像,栩栩如生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此地乃绝天宫最隐秘之地,刻画在石壁上的东西,肯定不会随意。
“是上古事迹。”
开口说话的并非赵文和,而是同行的孙怀安。
孙怀安。
本是聂家养马的一个小厮,不知为何竟被聂神纱看中,认作心上人。
此子身上似乎藏有诸多秘密,短短数年竟证得真人,且得了一件上古奇宝。
实力之强,
比聂府主还要强上一筹,仅次于聂家老祖。
“上古蛮荒,凶兽横行、恶禽肆虐,人族孱弱,生存的极其艰难。”
孙怀安慢声开口:
“人族为求得生存之机,依附于某些强大生灵,行供奉之法苟延残喘。”
“久而久之,竟是从供奉之法摸索出一门信仰之道。”
“信仰?”聂神纱美眸收缩:
“禁忌之法?”
“不错。”孙怀安点头:
“自第一代天师之后,信仰神灵就是禁忌,供奉之法也成为禁术。”
“时至今日已经几近失传。”
“你继续。”聂家老祖轻捋胡须,道:
“接下来如何?”
上古之事,就算是他也知之甚少,看孙怀安的态度,竟是一清二楚。
至于信仰之法,因与邪神有关,更被历朝历代严令禁止,从无例外。
外人对此极少知晓。
如何不好奇?
“上古人族供奉强大的存在,渐渐演化为祷祠、巫傩、祭祀之法。”
孙怀安继续道:
“此法,无需指向某一具体凶兽,虚指也可。”
此言落下,场中几人面色齐齐生变。
就连坐镇绝天宫的赵文和也是目露惊疑,显然也是首次听闻此等秘事。
“嗯?”
“什么意思?”
“竟是如此?”
“……”
“就是如此。”孙怀安眯眼,道:
“有人异想天开,把祭品供奉给一位三头六臂、身如山岳、力大无穷的神灵。”
“结果……”
“神,真的出现了!”
“啊!”
场中陡然一静。
*
*
*
所谓吞神铸圣骨,其来源是阎罗宗初代宗主阎罗天子的一个想法。
后得白骨宗几位高人补全,最终成型。
功如其名,
吞噬神灵骸骨,铸就修行圣骨。
待到206块骨头尽数化为圣骨,就可证得神通无量、万劫不灭之身。
理论上,
不亚纯阳真仙,
也即修行之巅的天师。
当然。
自此功创立之始,就从未有人修成圆满,甚至就连入门之人也寥寥无几。
其缘由,除了此功艰深玄奥难以修炼,关键原因是神灵骸骨难得。
“神,一开始竟然没有实体?”
记载吞神铸圣骨法门的玉石内,除了功法,还记载有上古神灵的秘闻。
方正摸了摸下巴。
“神,”
“只是上古人族臆想出来的一种特殊存在,因众人信念而凝聚成形。”
“神灵,没有实体!”
“祂们的强大,是因为人族相信祂强大,这也是信仰之法的独特之处。”
(本章完)
053 神灵秘闻(中)
孙怀安虽是马厮出身,模样却极为俊朗,不如此想来也不会被聂神纱一眼看中。
此即他背负双手、侃侃而谈,说起上古秘事如若亲临,更是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上古神灵,竟是如此诞生的?”
赵文和鼓掌轻叹,一脸感慨:
“这等秘事,就算是阎罗宗也无人知晓,想不到孙小兄弟却了然于胸。”
说着,看了眼聂家老祖。
他不清楚孙怀安的来历,只当是聂家女婿、术法真人,现在看来似乎另有身份。
殊不知,
就算是聂家老祖,对孙怀安的情况也不了解,面对询问的目光只能回以苦笑。
“前辈谬赞。”
孙怀安拱手:
“上古之事,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从星宿神幡上前人残存神念得知。”
“阎罗宗作为三道四宗之一,想来也有记载,只不过失传了而已。”
“就如此地石刻,正与之有关,”
星宿神幡乃上古奇物,据说一共有二十八杆,他手上有其中六杆。
六杆神幡,威能俱都不凡。
这也是孙怀安初入真人,却实力了得的根本原因。
众人看向墙壁石刻,再联想他刚才所述,果真找到与之对应的图像。
不过石刻复杂,若无人点醒,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事关上古秘辛。
赵、王两位鬼王坐镇绝天宫数百年,就不解其中真意。
“夫君。”
聂神纱美眸闪动,开口问道:
“既然神灵因人族供奉诞生,当庇佑人族才是,为何被第一代天师尽数诛杀,祭祀神灵之法更是成为禁忌。”
“不错。”
聂城主缓缓点头:
“历朝历代,皆把祭拜邪神视为谋逆大罪,各宗也有斩杀邪神信徒的传统。”
“但凡信奉邪神、修炼与之相关的法门,都可无需上报杀之而后快。”
如此变故,定有缘由。
“呵……”孙怀安轻笑,不疾不徐道:
“上古之际,人族先辈发现祭祀之法,并逐步发扬光大,创造出各种神灵。”
创造神灵!
这个词极为古怪,但却又合情合理,毕竟神灵自人族的信念而生。
没有人,
就没有神!
“神灵庇佑人族,斩杀凶兽,纵横上古……”
孙怀安音带莫名感慨:
“在此之前的时期,谓之蛮荒时期,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谓之众神时期。”
“众神时期,人族在神灵的庇佑下开荒拓土,把世间凶兽扫荡一空。”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
“诸位当知,上古人族分为诸多氏族,每一个氏族都有自己的神灵。”
“有的信奉雷神,有的信奉雨神,有的信奉神龙,有的信奉后土大帝……”
“这些神……”聂神纱表情复杂,带着种莫名震撼:
“都是人想象出来的?”
“不错。”孙怀安点头:
“祭祀之法,就是人为的创造一个虚无之物,并赐予祂无边伟力。”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神灵的实力,不止于人的想象力有关,还与信众的多少有关系。”
几人闻言,面色无不大变。
他们非是蠢人。
相反,
一个个都心思通透。
所以瞬间明白,既然神灵的实力与信众有关,岂会少得了侵吞其他氏族?
“看来各位想到了。”
孙怀安面露讥讽,道:
“待到扫清蛮荒凶兽,众神之间的大战也随之开始,不……凶兽还未完全镇压,各氏族已经迫不及待朝其他人动手,尤其是本就有仇的氏族。”
“强大的氏族镇压弱小的氏族,强迫他人信奉自家神灵,为争抢信众,氏族之间纷争不断。”
众人看向石壁。
其中确有人族交战的描绘。
“那些年,有熊氏、炎黄氏、防风氏、华胥氏等等,接连显露锋芒。”
孙怀安沿着石壁前行,边走边道:
“这期间,神灵不甘作为人族征伐天下的傀儡,也开始有了动作。”
“人族忘了,神灵……”
“被他们赐予了智慧,更赐予了野心!”
他停下脚步,看向一个刻画有不知名神灵手捧婴儿的图像,面色复杂。
声音茫茫,如历史车轮轮转。
“神,诞下了神子!”
“神子?”
聂府主开口:
“是什么?”
“神灵不止有灵智,有些更是被人赐予无上慧根。”孙怀安嘴角翘起,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道:
“这些神灵与人族先贤一起,自天地中悟出种种修行之法,我等现今修行之法,其初始来源就来自祂们。”
“神灵根基自身特质,创出相应法门,让信众修炼,并与之行合和之礼。”
“信众……”
“生下神子!”
“这些神子有着神灵的一部分神通,天赋之强,更是远超人族想象。”
“关键是……”
“这些神子的肉身,可以容纳神灵降临。”
“好手段!”聂家老祖闷声开口:
“神子天赋异禀,更因与神灵有关,得氏族百姓信奉,长大后定然能成为氏族族长。”
“神灵操控神子,就相当于控制了氏族,自也不再是人族的傀儡。”
“不错。”孙怀安点头。
“呵……”聂家老祖又是轻呵:
“纷争之际,又有何用?”
“难道这些神灵会天真的以为,如此就能让别的氏族不侵占自己不成?”
“不!”
聂神纱摇头:
“老祖,神灵虚幻不实,受人族信仰所控难得自由,神子却不同。”
“神纱果然聪慧。”孙怀安投过去赞赏的目光:
“这些神灵不只是想控制氏族,更重要的是能够自由,即使无人信奉也能存活。”
众人了然。
确实。
神灵虽然强大,但受限于信众,离开信众、没了信徒就是无根之源。
“唯有拥有肉身的神灵,才算是真正的神灵。”孙怀安悠悠开口:
“不然,就是伪神!”
“这是那些年神灵作为的一部分。”
*
*
*
“开什么玩笑?”
方正无语:
“神灵早在上古之时,就被第一代天师给斩杀殆尽,就算有几个侥幸存活,也不敢露头,去哪寻找神灵骸骨炼化?”
关键是,
吞神铸圣骨所需的神骨,不是二百零六根,而是二百零六尊神灵。
莫说现在,
就算是上古时期,怕也唯有第一代天师能够做到。
好在就算不是二百零六尊神灵,只是炼化神骨,也能有一定的作用。
“若炼化这四块神骨,当能让方某多出几十年法力,节省不少功夫。”
“而且……”
“神骨有不朽之性,炼化后想要杀死自己也非易事!”
想那白骨夫人,修为、实力俱都不如丰都鬼王周乞,却有自信在神符威能下自保。
就是因为修炼了吞神铸圣骨。
“哗……”
雷火熊熊,托举着落魄桩,随着功法运转,落魄桩渐渐化为一滩金色的液体融入方正体内。
(本章完)
054 神灵秘闻(下)
“上古,远没有传闻中的恐怖、可怕。”
“恰恰相反。”
孙怀安在石壁前站定,悠悠开口:
“那个时期人杰地灵,不时有天之骄子的名号响彻一方,神灵与凡人共治,术法、符箓、炼器、武道的发展更是日新月异、匪夷所思。”
“如炼器之法,那时有诸多洪荒凶兽、奇珍异宝,取其材料炼制的神兵法宝威能可想而知。”
说着,
他单手轻挥,一柄长幡浮现身旁。
觜宿猴!
二十八星宿神幡之一。
属火!
灵幡招展,一头高约丈许的火猴凭空浮现,那猩红双目扫眼全场,口发尖啸。
“唳!”
啸声如火山喷发,偌大殿堂温度陡升,更有一股蛮荒之气横扫全场。
赵文和修行数百年,面对此物竟也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心生惧意。
“觜宿猴乃上古凶兽,活了不知多少千年、万年,天生拥有控火神通,能发三昧真火,实力不亚于顶尖真人,依旧被人取了元神炼成此宝。”孙怀安开口解释:
“现今此等凶兽早已消失世间,就算有炼制星宿神幡之法,也难再现。”
“星宿神幡一共有二十八根,组成先天星宿大阵的话号称能毁天灭地、再造乾坤,但就是如此法宝,在上古时期也算不得太过出挑。”
众人闻言,心中无不一惊。
尤其是聂家三代,他们很清楚星宿神幡的威力,单单一根就堪比顶尖的法宝。
成套,
威能可想而知。
在上古,
成套的星宿神幡,竟排不上号?
细想却也正常,上古炼器之法未必强于今日,但今日却没有当初的耗材。
不提星宿神幡上的二十八头凶兽主魂,单单炼制神幡的雷劫木就已绝迹。
后人怎么炼?
“那是一个充满传奇故事的时代。”
孙怀安再次开口:
“有神人相恋的爱情,有凡人弑神的悲壮,有人神互为知己的友情,也有征伐天下的豪情壮志。”
“但那又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无数人前赴后继,想要变的更加强大。”
“氏族征战不休,神战永无停息……”
“直至那人的横空出世,把上古拦腰斩断,神灵时代彻底告以终结!”
那人?
第一代天师!
几人目泛震惊。
以一人之力,横扫天下众神,结束一个时代,该是有何等的威能?
*
*
*
地球上有阎君等五位神灵留下的遗迹,加之阎罗宗记载,上古之事在方正心中渐渐明了。
神灵不甘心只做图腾,受人族信念控制,开始设法反向控制人类。
他们有两种手段。
一、发展忠诚信徒,维持自己的核心神性不变。
毕竟信众信仰的是什么,祂们就会变成什么,必须先保证自己不会改变,发展核心信徒就是确保万一。
二、带着神力转世投胎,成为人族大祭司、国王、神子,届时将拥有真实和虚幻两种至高无上的全力。
其后两种手段愈演愈烈,最后引起人族的反弹,算是人神大战的一个触发点。
初期,人族不敌神灵,不信奉神之人,被纷纷处死!
中期,反抗人数增加,其中更有不少人悟得修行之法,手持强悍法宝,神灵信众则一点点减少实力变弱,此消彼长,神灵优势渐渐不在。
后期,神灵不敌人类,逐渐灭亡,最后只能带着残余的信徒,躲在一个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不敢现世。
此后,圣人绝地天通,大帝焚书坑巫,神灵祭祀之法被封印,不可泄密。
为了防止众神死灰复燃,这段时期的史料被尽数封禁,除了少许人可以观看外,其他人只是看到都是灭九族之罪,祭祀邪神也是如此。
这其间,
第一代天师的横跨出世算是一大变数。
届时。
众神筹划组建天庭,众神各司其职,遵从玉帝号令,妄图彻底统御人族,亿万万年不变。
结果……
一切筹划终不敌第一代天师那恐怖到难以解释的实力,随着众神殿的坍塌,神人之战就此扭转。
“所以……”
方正若有所思:
“阎罗宗,占了众神陨落的便宜?”
“白骨宗先辈根据阎罗天子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仿制阎罗秘境之法创造出这门吞神铸圣体?”
“可惜!”
“现在这时代,哪有那么多神灵尸骸辅助修炼?”
好在没有那么多神灵尸骸,此法也有用处,炼化完四根骨头,他的修为也暴增一截,节省了几十年苦功。
论修为,已然不差。
此即再动手,就算是面对丰都鬼王周乞、黑山老怪,方正自问也有不小胜算。
“接下来……”
“轮回殿!”
天机罗盘!
出!
片刻。
得卦象。
沿水而行,方位偏南,此行小凶,凶中藏吉,福祸相依。
*
*
*
“众神陨落,遗留诸多尸骸。”
孙怀安一指石壁,笑道:
“阎罗宗初代宗主号称阎罗天子,应该与上古神灵之一的阎君有莫大关系。”
“他入手了诸多神灵尸骸,并以无上智慧,悟得一门再造天地的法门。”
“以此,炼制出这阎罗秘境!”
“是极!”赵文和鼓掌接口:
“阎罗秘境正是由上古神灵死后遗留下来的骸骨、神域炼制而成,理论上可成阳世阴魂居所。”
“也就是我等常说的阴曹地府!”
“可惜……”
“前辈筹划败于第三代天师之手。”
第三代天师距离众人时代最近,但此人的所作所为,却极少被人知晓。
若非世间流传着些许有关于此人的记载,怕是有没有第三代天师都是未知数。
好似……
有关于此人的一切,会自然而然的被人遗忘。
至于第二代天师张天师,此人乃三大道藏之一《三洞道藏》的编撰人。
可以说,
现今世上一切修行之法的初始,都可追寻到这位,天下十大顶尖神功中有三门与之有关。
天师之称名副其实。
“夫君。”
聂神纱的心绪依旧缠绵于上古时期的波澜壮阔,好奇问道:
“斩杀完众神后,第一代天师去哪了?”
“呵……”孙怀安失笑摇头:
“第一代天师的出现、消失都是一个谜,有人说他最后羽化飞升,有人说他在与众神的厮杀中耗尽精力而死,不过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我们也无需理会。”
“哦!”
聂神纱点头,眼中满布遗憾。
“诸位。”
赵文和定了定神,开口道:
“再过一段时间,阎罗殿即将开启,能否彻底掌控阎罗秘境在此一搏。”
“若是阎罗秘境落入他人之手……”
“我等皆是阎罗宗的罪人!”
此言落下,众人无不面色凝重。
伴随着阎罗秘境的开启,阳世与秘境互通,秘境核心阎罗殿也将在时隔千年后再次开启。
掌控阎罗殿,就可以掌控阎罗秘境。
而起,阎罗殿不只是阎罗秘境的核心,内里更有阎罗宗传承至宝。
业镜!
地狱图!
白骨奈何桥!
……
自家宗门的东西,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本章完)
055 遇截
“雪?”
方正停下遁光,伸手接住飘在身旁的雪花,惊讶之余,眼神也泛起涟漪。
不知不觉……
来阎罗秘境已有数月,其中炼化神骨用去了绝大部分时间。
记得答应过秋蝉,今年要带她去山上看初雪,不知外面有没有下雪?
还来不来得及?
抬头。
天际漆黑一片。
斑白雪花隐于其中,随风飘落,一种莫名的孤寂、哀伤浮上心头。
“呼……”
长吐浊气,方正双目一凝,收起杂念再次身化遁光沿三途河朝前飞去。
数日后。
遁光在一座低矮山头落下。
此山不高,色泽暗黄,迥异其他山头,细看竟是掺杂了许多黄金。
这竟是一座金山!
山上有十几人手拿镐铲,另有衣着华丽的两人不时大声催促他们忙碌。
“唰!”
遁光落下,方正气息外放,看向两人:
“外面进来的?”
外界的修行之人与阎罗秘境的修士截然不同,身上没有那种阴郁之气。
更无阎罗心经的气息。
“前辈。”
两人一高一矮,面对武道宗师的威压,面色一白,齐刷刷跪倒在地。
“是。”
高个子急急开口:
“晚辈乃遇仙派弟子,师从哀山袁古袁真人,奉命在此挖掘金矿。”
金子。
不只是凡人之间的硬通货,也是修炼某些法术必备耗材,不可或缺。
这么一座金山,足够有法师坐镇挖掘。
反倒是阎罗秘境的人,交易多以物易物,黄金也用但并不算常见。
一座金山白白便宜了外来人。
“奉命?”
方正面色不变:
“奉谁的命?”
“这……”两人抬头,面露迟疑,顿了顿才牙关一咬,任命开口:
“奉郡主之命。”
现今在阎罗秘境中,大致有三方势力。
三贤庄、清源郡主,和聂家与绝天宫联手组建的阎罗宗本土势力。
三方势力相互敌对,万一来人不是己方的高手,十有八九要倒霉。
“无需紧张。”
方正慢声开口:
“身上可有附近的地图?秘境的出入口在哪里?”
遇仙派?
九元子也曾在此派修行,袁古的名头他也听闻,乃是一位推演天机的高手。
当然,
肯定比不了九元子。
“是。”
矮子松了口气,虽然不认得来人是谁,但看架势应该不是对头的人。
当下取来一副卷轴,并伸手朝后一指:
“秘境出入口就在绝天宫以南七十里,前辈想出去的话在郡主那边报备一下即可。”
“唔……”
“现今出入通道有些动荡,需特定时间才能出入,曾有一位真人前辈尝试强闯结果受了重伤。”
“嗯。”
方正点头,接过卷轴后随口问道:
“外面可有接应?”
“有的。”
矮子连连点头:
“外面有大军坐镇,不过除了我们的人,三贤庄也聚集了数万大军。”
?
方正眉头微皱。
顿了顿,他视线一转,看向高个修士,声音古怪:
“杀意?”
“方某得罪过你?”
“没,没有。”高个修士面色大变,急急摆手:
“晚辈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
“确实是第一次见。”方正眯眼:
“你一开始见到我就很紧张,刚才更是不小心外泄杀机,怕是早就认出我是谁。”
“知道我是谁,又心生杀机……”
“唰!”
高个修士身形一晃,整个人好似流水一般朝着地下渗去,在原地消失不见。
土遁术!
而且施展如此迅速,显然在此法浸淫许久。
方正眼眉低垂,后脑勺冒起一抹玄光,玄光化作一个大手朝地底一捞。
玄阴一气大擒拿手!
大手无视山石、泥土,以惊人的速度追到下方逃遁的身影,猛然一握。
“噗!”
血肉爆开。
待到大手收回,只剩下几件法器和些许杂物。
“此人是奸细。”
扔掉手中杂物,方正看向矮子:
“照实禀告郡主即可。”
“……”矮个修士面色惨白,双股颤颤,闻言面上强行挤出一抹干笑:
“是。”
“他是奸细。”
“他确实是奸细。”方正翻了翻白眼:
“罢了!”
大袖一挥,身怀遁光离去。
*
*
*
“一个好消息。”
“方某跟三贤庄、清源郡主全都无冤无仇,与清源郡主甚至还能攀上关系。”
“走哪一家的门路理论上都有机会。”
“坏消息是……”
“这两家跟我毫无关系,因为救了李淑,兴许已经恶了清源郡主。”
“走哪一家都难确保万一。”
“唉!”
方正轻叹: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去轮回殿,反正距离相隔也不远。”
遁光撞开层层阴云,在即将掠过两座相邻山头之际,陡然当空一滞。
“谁?”
方正显出身形,目视前方: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好敏锐的感知!”
左侧山巅空气晃动,一道人影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缓缓显露身形。
此人身着道袍,腰悬长剑,酒糟鼻即大还圆,鹰眼含煞隔空瞪来。
他朝着方正拱了拱手,漫不经心开口:
“酒剑白缙,见过固安县方掌柜!”
“还有我。”
右侧山巅也显出一人,白衣胜雪、气质不凡,目视方正抿嘴轻笑:
“妙剑白逸,这厢有礼了!”
“原来是白家的两位道友。”方正眼神闪动,脑海中翻出两人来历:
“不知拦我去路,所谓何意?”
“姓方的!”酒剑白缙喝道:
“百里庄主慧眼识珠,看上了阁下的固安县,想邀你前去共商大业。”
“莫要不识抬举!”
“哦!”
方正挑眉:
“若方某不愿哪?”
“不愿?”妙剑白逸闻言轻笑: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兄弟久闻方掌柜大名,今日正想讨教一二。”
“呵……”方正摇头:
“两位言语凶恶、杀机外露,怕是根本不想方某去见百里庄主吧?”
若是真的诚意相邀,岂会在此布下阵法拦路,还如此的凶神恶煞?
“哈哈……”
酒剑白缙仰天大笑:
“正是如此!”
“唰!”
他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横跨虚空、破开云气,朝着方正所在笔直斩落。
妙剑白逸屈指轻弹,一抹电光后发先至,当头射来。
来真的?
这两人就是要杀自己!
方正心中一凛,转身就走。
他虽对自己有些自信,却不会盲目自大,先不说白家兄弟皆非善类,实力了得,此地还有对方提前布下的阵法,在此厮杀自己先是失了地利。
(本章完)
056 反杀
绝天宫以南百里处。
平原。
清源郡主所率大军安营扎寨,旌旗挥舞、战意冲霄,乃至排开弥漫整个秘境的阴气。
“报!”
“采矿队传讯,疑似固安县方正的武道宗师出现在秘境,索要地图。”
“哦!”
正自翻阅案牍的李应玄闻声抬头,面色古怪:
“他也来凑这个热闹?”
“应该是误闯进来的。”小夜宫修士凌山摸了摸下巴,猜测开口:
“以他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冒然出手,更匡论一人独行?”
“是。”
李应玄点头:
“他的胆子确实很小。”
“唔……”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虽然胆子小,方正的实力却着实不弱。”
敲了敲桌案,李应玄美眸闪动。
“相较于实力,这位经商的本事才是数一数二。”凌山笑着开口:
“有人说,方老板手上有一个聚宝盆,能日进斗金,才有今日成就。”
李应玄摇头。
聚宝盆不过是愚妇的无稽之谈,但方正造富的能力,确实是可圈可点。
“暂且不必理会。”
念头转动,她垂首继续忙碌:
“阎罗殿开启在即,越来越多的人潜入秘境,不单单只是他一个。”
“是。”
凌山垂首。
…………
轮回殿附近。
贺仲双耳轻颤,停下天听地彻之术,睁开双眼诧异开口:
“想不到,我那位亲家公也来了阎罗秘境?”
“固安县方正?”
东海渔翁萧海升闻言一喜:
“方正本身是武道宗师,又圈养了一头鬼王,若是有他相助的话,我们的机会也能大上一分。”
“不错。”
方仙道的葛仙师点头附和:
“帮主身边无人,正是我等动手的好时机,贺兄若能掌控排教的话……”
他欲言又止,唯有双目凝然。
几人在此筹划多时,排教教主之位贺仲志在必得,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先看看。”
贺仲闷声开口:
“三贤庄的人已经动手,方正未必能逃过此劫,若是逃过再说不迟。”
“嗯。”
几人点头。
*
*
*
方正想走,白家兄弟却不打算放人。
酒剑白缙操控飞剑当空划过一道弧线,拦住去路,剑光闪烁罩落。
“彭!”
离合金轮脱手飞出,生生撞开飞剑,更激射离合神光定住飞剑防止追踪。
趁此间隙,
方正瞬间暴退百丈,腾空远遁。
不过论及遁法,他显然不如白家兄弟。
酒剑白缙、妙剑白逸操控飞剑,人剑合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追来。
剑修!
方正眼神闪烁。
白家两兄弟本是江湖侠客,机缘巧合得了上古剑仙传承,苦修一个甲子后齐登真人境,传奇事迹广为流传,白家庄也成了一方霸主。
他们手中的飞剑也是一套,双剑合璧威力大增,联手对敌无往不利。
剑修又最善杀伐……
“唰!”
方正身形一晃,陡然一分为二,朝着两个方向逃去。
“嗯?”
白家两兄弟见状一愣,就连剑光也为之一滞。
两个方正,身形、气息一模一样,遁速也是不低,一时间难分真假。
“分开追!”
酒剑白缙闷声开口:
“姓方的养了一头鬼王,其中一个分身应该就是那东西,解决掉鬼王再联手对付他。”
“好!”
妙剑白逸点头,剑光一则追向其中一道身影。
两人证得真人百余年,实力、手段俱都了得,即使分开也是不弱。
剑光飞掠。
白逸率先追到‘方正’,剑指一点,数十道剑气呼啸着冲了出去。
“唰!”
‘方正’转身,手一抖祭出风云幡,道道风刃拦截剑气,离合金轮也迎面砸来。
“真身!”
白逸心头一凝,急急停下身法应对。
非是真身,岂会手持两件法宝,离合金轮威力了得,他也不愿意硬碰硬。
‘先缠住对手,等兄长解决了那边的鬼王再来计较。’
定下心思,白逸施展剑诀应敌,剑光看似强盛实则攻势并不急迫。
同时侧首看去,远方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面色大变。
“休走!”
酒剑白缙大喝:
“姓方的,留下来吧!”
方正身形闪躲,眼见逃之不急,面色一沉,转过身真气外放成型。
心意——十二形!
得益于炼化了四根神骨,他的修为现今已经不亚于修炼百余年的老一辈真人。
真气幻化,一口气出现了六尊凝实的虚相。
龙!
虎!
蛇!
猴!
鸡!
牛!
“吼!”
六头虚相齐齐扑出,让周遭天地元气为之激荡不休,也让酒剑白缙面色一沉。
此子武技……
非同凡响!
当下顾不得追杀,剑诀一引,剑光陡然大盛,把自身所在团团围住。
“轰!”
六道虚相与剑光相撞,爆发出层层涟漪,狂风肆虐,震爆声连绵不绝。
方正立于后方,见状面色不变,双目陡然绽放雷霆光芒。
“噼啪!”
“轰……”
六道虚相齐齐一颤,刺目雷霆自它们体内涌向,扑出的身形越发凶猛。
元音雷法!
只是一撞,剑光所形成的屏障就变得摇摇欲坠。
“混账!”
被虚相压制,酒剑白缙面色大变,口中怒吼连连,拼命催动飞剑抵挡。
同时各种法术、灵符,不要钱的洒出来。
不过他的手段只能保证暂时无恙,突出重围还力有未逮。
“这等法门威力了得,但定然不能持久,你刚刚进阶武宗体内真气稀薄,又能持续多长时间?”
“白某修行上古剑诀近二百年,服食数种天材地宝,法力远比你深厚。”
“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面对白缙的咆哮,方正只是轻哼,大袖轻挥,数件法宝电闪飞出。
佛龛!
白骨剑!
白骨鞭!
白骨舍利!
……
六道虚影人手一件法宝、顶尖法器,齐齐咆哮一声,生生撞穿剑光防御。
方正手掐印诀,面露凝重。
心意——六合!
六道虚影撞在一起,中心点迸发难以形容的光与热,恐怖的毁灭力瞬间淹没酒剑白缙所在。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好似核弹爆炸,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凭空浮现,周遭垂下道道烟气丝绦。
方正挥袖,震散来袭余波,身形一闪没入场中,探手抓起几件事物。
随即猛冲妙剑白逸而去。
“怎么可能?”
只是眨眼功夫,修为、实力比自己还强上一筹的兄长,就命丧当场。
这一幕,让妙剑白逸双目圆睁、心头狂跳,一脸的难以置信。
姓方的竟然这么强?
原来自己面对的不是方正真身,而是鬼王,兄长追到的才是目标真身。
遭!
等回过神来,他面色陡变,剑光一收就要逃离。
奈何……
“唳!”
鬼王口发尖啸,声音如同无数钢针刺向对手,同时离合金轮、风云幡齐齐大作。
逃?
根本不可能!
面对死缠不放的鬼王、急速靠近的方正,妙剑白逸不由的面露绝望。
(本章完)
057 门路
携击杀酒剑白缙余威,方正猛扑妙剑白逸,抬手就是数十道掌心雷。
掌心雷以搬运人体五脏之力而成五雷,修行者肉身越强,威力越大。
方正的肉身远超同侪。
威能自也了得。
雷声震耳欲聋、延绵不绝,直接让对手一懵。
妙剑白逸的修为、实力,本就弱于兄长酒剑白缙,现今又是被方正、鬼王联手围攻,心头不由生出慌乱之意,剑诀也显出一丝破绽。
高手对决,生死一线。
鬼王口发尖啸,身化一道虚影循着破绽冲至近前,重重鬼爪探出。
离合金轮更是当空一折,旋转撞击。
“彭!”
“噗!”
场中血洒漫天。
“啊!”
妙剑白逸仰天嘶吼,场中剑光陡然大盛,凌厉剑意乃至让虚空动荡。
鬼王之躯也多出道道剑痕。
他终究不是易于之辈,拼着重伤激发秘法,倒也一时逼开来袭攻势。
“姓方的,我们兄弟是三贤庄门客、铁笛仙好友,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哼!”
方正冷哼:
“现在说这些,阁下不觉得有些迟了?”
话音未落,他身躯一震,四尊武道虚相接连浮现,猛扑白逸所在。
心意十二形已近圆满。
十二虚相每一尊都堪比一位武道宗师,目前全力以赴可显露六尊。
不过难以持久。
对付酒剑白缙要用六尊,对付胆气已失的妙剑白逸,四尊已经足矣!
四尊虚相冲至近前,爪撕、牙咬、喙啄,每一击都不亚法宝轰杀。
“雷!”
立于虚空,方正口吐真言。
瞬间。
四尊虚相爆发出刺目雷光,威能随之一盛,更有一股荡尽邪魅的至刚至阳之气。
“呵……”
轻笑一声,方正依法炮制,把白骨剑、白骨鞭等法宝也扔了出去。
四位手持法宝的武宗围攻,就算未曾结成阵势,也足以解决大部分真人。
“饶命!”
妙剑白逸惊恐大叫:
“道友手下留情,我愿交出我们兄弟修炼的剑诀,退出秘境之争。”
“饶命啊!”
“轰!”
他话音未落,四尊武道虚相已经撕裂剑光防御,汇同鬼王冲至近前。
各色光芒齐齐爆开。
待到一切散尽,妙剑白逸的尸体已被兴奋的鬼王抓在手中,吞噬精血。
方正掠至近前,探手抓起场中剩下的东西。
“天龙伏魔剑!”
失去了主人,两柄飞剑仍在不停弹跳,反抗着方正的镇压,好似有了灵性。
“好宝贝!”
“不愧是传至上古的飞剑。”
轻抚飞剑,方正若有所思:
“单个的话,不如青索剑,但双剑合璧,威能怕是比离合金轮更强。”
“若是未曾分开这两人,方某就算占据上方,怕也没有把握把人留下。”
别看他轻轻松松解决了白家兄弟,就以为对手很弱,实则恰恰相反。
白家兄弟很强。
尤其是联手对敌,更是真人之中的翘楚。
可惜……
两人太过大意,竟然分开追击,一着不慎被反杀成功。
方正的心意拳颇为了得,尤其善于近战,短时间内的爆发更是恐怖。
堪比数位武道宗师一起动手。
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
不善远攻!
武道虚相不能离开本体太远,若是对手在远处放风筝真没好办法解决。
“阎罗心经倒是有一门玄阴遁法,可惜我的阎罗心经才修至第七重。”
“距离第九重,还差一大截。”
“储物袋!”
掂了掂手中储物袋,方正张口吐出一道雷火,把其上封禁直接破开。
神念往里一扫,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九阴玄丹!”
“好东西,有了此物,方某的阎罗心经应该能快速达到第八重天。”
九阴玄丹类似于内丹,不过只出自鬼王境高手。
也就是说……
有一位鬼王被白家兄弟所杀!
*
*
*
一道遁光横跨虚空,落在群山之间。
来人长袖挥舞,一个笼罩数十里之地的庞大阵法,悄然显现天地之间。
阵法虽大,却极其简单,就算是法师也能看清用途,显然非是用来困人杀敌。
“哼!”
铁笛仙施恩鼻尖轻哼:
“万宝阁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把自家生意做到阎罗秘境里来了。”
“施道友。”
下方升起一道遁光,显出身影遥遥拱手:
“多年不见,向来可好?”
“是你,烈格日。”目视来人,铁笛仙施恩面色微变:
“怎么?”
“玄天道也看上了阎罗秘境?”
“大乱在即,阎罗秘境的归属事关天下未来走势,玄天道岂会不关心?”烈格日是蛮人出身,不过其师尊乃玄天道顶尖高手修羊公。
修羊公寿不过五百余,实力却不亚海外三仙、十大天妖,乃是当世赫赫有名的散仙。
在玄天道的地位,仅次于道主魏伯阳,与稷丘君并列。
烈格日在此,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玄天道。
“施道友,阎罗殿尚未开启,各方势力剑拔弩张,在下在此设坊市交易,也能免去一些杀伐。”
“岂非善事?”
“是。”铁笛仙施恩慢声开口:
“我要找个人,他杀了我的爱徒和两位好友。”
“唔……”烈格日摇头:
“道友当知这里的规矩,此地阵法不能困人、杀人,只有遮掩气息之用。”
“如此,诸位道友才信得过万宝阁,愿意来此交易各自所需之物。”
“我记得,你们的阵法能锁定人。”施恩开口:
“那人叫方正,他应该已经进了里面。”
“固安县方正?”烈格日咧嘴一笑:
“久闻大名,他也进来了吗?”
“不过抱歉的很,在下对此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道友。”
说着,直视对方。
规矩不能破,不然他的生意怎么做?
再说……
铁笛仙施恩是强,却还没到那种碾压他的程度,证得散仙后还差不多。
“好!”
“好!”
目视烈格日,施恩眼神闪烁:
“他日若有时间,施某定会领教一下玄天道的宝洞飞霄绝玄金章。”
“好说。”
烈格日朗笑,拱了拱手:
“在下告辞。”
音落,
身化一道金光落入下方。
…………
下方一处简陋木屋内,方正收回视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不知道方某现在面对铁笛仙,能有几分胜算?”
想了想,无奈摇头。
虽然屡有际遇,实力提升不少,但面对真人巅峰高手,胜算依旧渺茫。
就连逃走,也无多少把握。
“罢了!”
“本打算在秘境里待上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把阎罗心经修至第九重。”
“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耽误了,找机会离开这里才是正理。”
说着单手一翻,取出一张令牌。
此物是他的亲家公给他的,方便彼此联系,前不久亮起,说明贺仲也在此地。
正好问问对方有没有出去的门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