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花好月圆
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 佚名 · 6.5万 字
601 尾巴
天色晦暗,深秋难得暴雨。
天穹之上,剑光交错,雨落群山。
起初月轮宗上修士还以为是哪家宗门打了过来,才闹的这般动静,个个皆面色凝重严阵以待,可护宗大阵却迟迟未曾开启,后经消息传开,才知晓是月轮宗主方梓月,在与月轮宗圣子顾迟论剑。
宗主和弟子论剑,这话传出去多少有些天方夜谭,可想来似乎又算不得奇怪,亦或者说,顾迟这两年实在是带来了太多荒谬的事,此刻月轮宗上众修士竟已渐渐习以为常。
可当他们看见天际盘旋的那头银龙之时,却还是瞪大了眼睛。
天穹之上,方梓眼瞳微嗔,“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我发觉化作龙族之躯的时候,对天地规则的理解更为轻易,反正剑也未必要握在手里。”他如此说着,他的双剑此刻就悬浮在空中,种种剑势层出不穷,而方梓月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站在云层中心。
她不得不承认顾迟的剑势造诣远高于她,哪怕是她领悟了岑素心当年的重雪都远不够看,好在顾迟的修为也远不及她,在她的手中仍旧讨不到半分便宜。
这场论剑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落下帷幕,最终以顾迟落败告终。
…………………………
院落凉亭,雨打芭蕉,池塘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顾迟接过方梓月推来的茶水,好奇地看向她,“你觉得我现在能胜寻常的大乘一重吗?”
方梓月沉默片刻,轻声回答,“不难。”
“我觉得也是。”
顾迟这话倒也并非得意,他只是想判断如今的实力,才会找上方梓月。方梓月身躯的旧伤如今已然完全愈合,如果说原先还剩下那么一点,但这些天下来,顾迟靠着以姬家血脉,美名其曰为她双修疗伤,把她拐骗到床上不少回,如今她的身躯滋润着呢。
顾迟总觉得此刻她连那一贯的清冷怨妇气息都快完全消融了,坐在他面前的方梓月就好似换了个人那般。让顾迟感到有趣的是……方梓月先前捉弄他的时候,看似轻佻妖媚,此刻却实则是尤其容易羞耻的人。就好像这些天下来,她从未主动索求过顾迟双修,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顾迟溜进她的院子里,还得先把她哄好了,随后她才会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她也喜欢趴伏在床上,像是只慵懒的小猫。
顾迟总想把溪雨师姐抓来堆叠在她身上,但想来溪雨师姐那边或许好哄,但方梓月肯定不行,她大概会脸颊涨红着把顾迟赶出去。
“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又开始想坏事了?”方梓月桌下的小腿踢了他一下。
“哪有?”
“你笑的好**。”方梓月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也快要去龙族了吧?”
“嗯,龙族那边大概就是关于魔龙蛊秘密的最后一块拼图了,上次在南域拘天宗那里,我爹留下的残影说,那里还有我娘亲留下来的,用于教我剑势的残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一面?”
方梓月忽然沉默了。
岑素心曾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心底最大的创伤,那个残影是岑素心在离开月轮宗以后留下的,拥有和她曾经过往的所有记忆,或许再见到那个残影的时候,她可以追问岑素心当年为何要离开,她可以控诉,可以发泄,可以质问……但她此刻却沉默了。
“我要想想。”方梓月捧住脸颊,眼睫渐渐低垂下来。
顾迟就那么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她想了很久很久,才听见她轻声回答,“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但你记得告诉她,我睡了她的孩子。”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随后凑近几分,“那今晚我留下了?”
方梓月嗔怪地看他一眼,“前些天你不才留下来过?怎么又轮到我了?”
“啊,差不多了。”
“哼,莫非你都是见色起意便来了?心底不曾安排个大致计划?若是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哪天后院失火了,有你好受的。”
“你瞧,若是你们每个人都这么为我着想的话,那大概就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方梓月抬起小腿,白嫩小脚搭在他的腿上,被他触碰的刹那间,她的身躯还是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始转移话题,“那位龙族三公主你打算怎么办?”
“我又没法替她做选择啦,随便她吧,她若是想留在龙族就留着呗,若是想跟我在月轮宗再住一段时间,就住着吧,反正她不吵不闹,也就多双碗筷的事。”
“未来她万一闹起来呢?”
“我制的住。”顾迟如此回答。
他发觉他越来越擅长察觉这些微妙的小心思了,其实方梓月只是在为院落里的姑娘们代为追问,毕竟君汐涟是一头龙,万一这头龙哪天要跳进碗里分一杯羹,她那么大的胃口,她们可没法轻易抵抗……所以顾迟此刻的承诺才显得很重要。
“我记得你还有个在北域的便宜师尊吧?她和你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师徒关系吧?”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和你有牵连的女人,要么想睡你,要么被你睡了,随后就纠缠不清……我竟然都快习惯了。”方梓月在得到顾迟的亲口答复以后,她发觉她好像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方梓月站起身来,“恰好前段时间定了一双……漆皮泛光的黑色高跟鞋子……你不是总想看我穿着鞋子……吗?”
顾迟点头如捣蒜。
“那你今晚要……乖乖躺好……我来主导……哼……记得告诉岑素心,你就是这般被我压在身下欺负的……”方梓月的语调微微发颤。
顾迟哭笑不得。
………………………………
初冬。
入冬的第一天,顾迟做了火锅,精心调制了清汤,牛油,藤椒,酸汤四种锅里,在院落的桌上支起大大的铜锅,食材摆满了桌子,隔壁的桌子他给君汐涟单摆了一桌,小龙娘胃口大,若是她同桌吃饭,那一桌的人就没得吃了。
君汐涟倒是丝毫没有感觉被嫌弃,她很享受这种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偶尔苏念倾来她桌上分点食材,她倒也完全不介意。或许是因为有顾迟在的缘故,她从未对院落里的任何一个人流露出任何不满亦或是刻薄,她整日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偶尔会和季凝一起喝酒,前段时间她一起喝酒的朋友还多了苏念倾和姬洛水。
小龙娘偶尔会抓院落里没人的空隙,拽住顾迟的衣角,随后什么都不说。
然后被顾迟抱回房间里喂饱饱。每一回都是偷偷摸摸的,虽说似乎也不必藏着掖着,但大概偷偷摸摸的更为刺激。
待到今天这顿火锅吃完,顾迟明日就要和君汐涟出发了。
今夜顾迟迷迷糊糊地便被灌了好多酒,最后都分不清是被谁拽回了院落里,解开衣衫便总隐约感觉到有谁骑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有些看不清,只听见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阵娇笑声。
………………………………
灵舟之上。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化形出发?”顾迟看向一旁的君汐涟。
君汐涟却只是如同看傻子那般看他一眼,“耗费那么多灵气做什么?”
灵舟房间里,顾迟看着她腿上那保暖的羊绒白袜,上面还以金线绣了鸢尾花的图案,那是出自苏念瓷的手笔,苏念瓷近段时间在院落里偏爱绣工,她已然和院落里的每一个姑娘们一起睡过了,夜里和顾迟独处的时候,苏念瓷还总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抱怨,说她们都好喜欢夹着她的尾巴睡觉,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君汐涟的指尖正无聊地拽着腿上袜口边缘的花圈,顾迟就这么看着带有弹力的袜口一次次哒吧哒吧地打在她晶莹软糯的腿肉上,将其微微勒出一点点印痕,再看着她舒展双腿,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这是无聊了,顾迟如此想着,于是凑近过去,把她的身子摆弄成双腿呈一字分开,贴伏着床坐下的姿态,君汐涟回眸,略带嫌弃地看他,“这个姿势好奇怪。”
但她很快又明白了顾迟的用意,于是腰肢也趴伏到了床面,微微撅起粉臀。
“说起来,你的人族形态也应该有尾巴的吧?”
“变出来穿衣服好麻烦。”
“变出来。”
君汐涟不情不愿地变出一条金蓝色的龙尾,随后被顾迟轻轻拽住的那一瞬间,她的足趾又蜷缩起来。
……………………………………
灵舟花费了足足四天才到达南海,顾迟也在灵舟上和君汐涟认真修行了四天。
君汐涟突破了合体四重,而顾迟则突破了合体二重。
顾迟发觉他现在的修为进境速度,已然来到了尤其恐怖的程度,这大抵是因为他又多了一条来自于方梓月身上的冰脉灵根,以及他身躯内结成的银龙龙丹,那龙丹无时无刻都在吸纳着天地灵气,与他的其他几条灵根一起,他每日睡醒都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强了那么一点点。
且因为他的存在,院落里姑娘们的修为都提升了一大截。
“说起来,你长姐也在龙族吗?”
顾迟的话音刚落下,他的腰侧就被君汐涟面无表情地打了一拳。
“你要是想死的话,可以试试打我长姐的主意。”
“不,我完全就只是好奇她和你长得像不像而已……”
顾迟侧过脸看向君汐涟,此刻她已然不是那副幼嫩姿态了,而是完全长成的大人模样,身着顾迟前些天亲手给她做的冰蓝色宫裙,裙裳上有不少明晃晃的湛蓝色亦或是天蓝色宝石珠链点缀,就连足踝下踩着的那双蓝色尖头高跟鞋,鞋面上都有星星点点的,用湛蓝晶石点缀出的细粉,华美绚烂。
他不得不承认龙族在化形人族以后,有近乎完美的面容与身段,上一个让他感到如此惊艳过分的人是墨竹笙,而此刻完全姿态的君汐涟,也有能够近乎摄人心魄一般的魅力。
而似乎也正因为君汐涟察觉到了她完全姿态的面容对顾迟的影响能力,在与顾迟双修的时候,除却要她乖乖站好的姿态,她都是化作那副娇小的姿势,不把大人模样给顾迟看的。
顾迟本来无所谓,但她故意不给看,就会让顾迟愤愤地只想凿晕她。
602 岑素心虚影
这是顾迟第一次来到南海龙族。
龙族秘境位于南海之下,两人来到海底深处,君汐涟以龙族气息开启了大阵,打开了龙族秘境的传送门,随后才牵着顾迟的手穿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浩瀚无比的城池,城池坐落在群山里。顾迟遥遥便望见了天穹上飞舞的巨龙,他们的身躯如此雄伟华美,充满威严。
踏入主路以后,顾迟便也看见了各种穿着人族服装,只是更为简陋,古早一些。龙族之中……除却天际翱翔的那些以外,他们也大多都化形成了人族的模样。顾迟知晓这是为了更为方便,毕竟若是他们都以龙族姿态化身的话,这龙族秘境的世界便太过拥挤了。
既然选择了化形为人族姿态,他们的城池也是依照人族的样式建造的,只是有着独特的审美,总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宝石装点,这些在外界名贵无比的珍奇灵石,都只是他们墙面亦或是窗户的点缀。顾迟看的有些目不暇接,而君汐涟只是面无表情地牵着顾迟的手。
她的手微微冰凉,手心却很温暖。
“诶?为什么要牵着我的手?”
“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宠物,省的你被他们一口吞了。”
“我不是也是龙吗?”
“叮嘱过你了,先藏好你的龙族气息。”君汐涟淡淡回答。
“知道知道,你的手好软。”顾迟悄悄在她的掌心挠了挠,君汐涟的脸颊微微透出一缕粉意。
分明她都已然做到了在双修的时候,都可以睁开眼睛冷冰冰盯着顾迟的脸,摆出一副这家好没用,完全没能让她的尽兴的姿态来羞辱他……虽然维持不过一炷香,但好歹也能做到,起码不会再像先前那么脸红了,但此刻牵着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脸颊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发烫。
“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顾迟看向了一旁在卖的烤鱼,好大一条,近乎像他人那么大了。
“回龙宫以后有更好吃的。”君汐涟淡淡开口,仿佛此刻她才是那个牵着小孩的家长似的。
“哦……”
很快,顾迟便见到了城池最中心那座恢弘的宫殿,那些宝石在日光招摇下,近乎要闪的顾迟睁不开眼睛。
“三公主殿下。”
前来迎接君汐涟的宫殿侍者都有些愣神,望向面前面容皎洁清冷的三公主,他们自然都能感知到三公主已然结出了龙丹,可谁曾想……会这么快?并且三公主的气息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似乎要比先前……更为尊贵几分。
龙族对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若不是顾迟刻意压制了魔龙蛊,使得气息收敛,他身上的银龙血脉一旦显露出来,恐怕整个龙族都会陷入疯狂。
“父皇在做什么?”君汐涟微抬眼睫。
顾迟侧过脸才发觉,这家伙的神情此刻透出一股不由自主的傲慢,果然,这才是他初见君汐涟时刻的模样,但顷刻间他脑袋里想到的却又是她稚嫩面容时候眼泪汪汪,满眸屈辱的姿态,他赶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正经一点。
“陛下在您母后那儿就寝。”
“哦。”君汐涟应答了一声,随后便拽着顾迟穿过一条条长廊,来到了一座墙壁都是由冰蓝色宝石搭建的宫殿面前,这便是她母后的寝宫。
“我们进去?”
“不,等着。”
“哦。”
顾迟乖巧地站在那,好一会儿以后君汐涟才缓缓开口,“龙族秘境内的大多龙族整日都无所事事,无非就是吃饭睡觉和尝试繁衍……龙族繁衍子嗣的概率极低,千次都未必能怀上,我父皇时至今日也只有我们三姐妹,他一直想再给我添个弟弟。”
约莫等待了半个时辰过后,君汐涟才牵着顾迟的手走进那宫殿里,推开大门,在院落里等待了好一会儿以后,一位身着华袍的中年男人,与一位身段丰腴的龙族女子,便一同走了出来。
“回来了?”当世龙帝君烛的眸光越过君汐涟,顷刻间便落到了顾迟的身上来。
“嗯。”君汐涟轻轻点头,“我把他也带回来了。”
君烛盯着顾迟的脸,愣神了好几秒以后,才缓缓开口,“你和你娘亲更像一些。”
顾迟不知他此刻是该行礼还是该说些什么,想了想便回答,“陛下见过我娘亲?”
“当然了,当年你娘亲和你爹爹是一同来到龙族的,你娘亲为你留下的授剑残影,时至今日还留在龙族的陵墓里。你的龙丹结成了吗?”
“结成了。”
“让我看看。”
顾迟不再压制魔龙蛊,龙丹便在他的身躯浮现,顷刻间他的眼瞳变得银白,手臂上也生出了两片银色龙鳞。
君烛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意外的神情,只是有些感慨,“不愧是那两位前辈……”
顾迟微微皱眉,“前辈?”
他可是记得当时龙帝君烛已然活了一千八百年,而林疏和岑素心的年纪可要比他小的多,又怎么会是……前辈?
“跟我来吧,很快你就会知晓有关魔龙蛊的一切秘密了。”
………………………………
龙族陵墓。
这里埋葬着龙族的历代先祖,而顾迟也看见了那里的一块剑碑。
“你娘亲留下的剑势虚影,必须要靠着龙族内的庞大灵气蕴养,故此她选择将其留在了这里,当初她还孕育着你的时候来的龙族,如今也只有你能打开这块剑碑。”
君烛看向一旁的君汐涟,缓缓开口,“我们先走吧,留他在这里就好。”
君汐涟有些不解,“嗯?”
“你还没到知道一些秘密的时候。”君烛轻声开口,于是君汐涟便乖乖跟随君烛离开了这里,留顾迟一人在这龙族陵墓内,望向那块剑碑发呆。
陵墓内的天色昏暗,却并不显得阴沉,顾迟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他缓缓靠近了那块剑碑,伸出手来,以一点灵气激化了那道剑碑的刹那,剑碑碎裂,顾迟面前浮现出虚影来。
相较于先前的林疏虚影,娘亲岑素心的虚影则显得更为真实,就仿佛有血有肉那般。岑素心一袭雪色道袍,她一直都是那般漂亮,顾迟的脸颊也是继承了她的美貌。顾迟本以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时隔近乎二十年,再度见到娘亲的面容时,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岑素心在缓缓向他走近,直到来到他的身前,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她的指尖温柔地抚过顾迟的眼角,嗓音温柔,满是宠溺,“没关系的,娘亲在这呢,不哭。”
“没哭。”顾迟摇头。
岑素心笑起来,“你来到这里,是已经见过你爹爹当年离开南域的时候,留下的残影了吧?”
“嗯,我见过了,爹爹让我来这里找你,但是……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嗯?”
“爹爹那时候都还不认识娘亲,怎么知道娘亲会在这里留下残影?”
“因为这都是很早很早便计划好的,娘亲知道自己迟早会死,而能够承载这份娘亲留给你的遗物的地方,就只有龙族秘境,这里有浩瀚灵气,并且不会被它所察觉,所以他知道。”
“爹娘……早就认识?”
“嗯,在近乎万年以前。”岑素心温柔回答。
顾迟愣在那,但转瞬之间,却又仿佛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缓缓重复道,“万年前?”
“嗯。”岑素心轻轻点头,“早在万年以前,我和你爹爹便已然结成道侣。”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也知道这一路走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很多线索,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听娘亲慢慢和你解释。”
岑素心带着顾迟来到一旁的石台边坐下,顾迟的脸上仍旧有些茫然,听着她缓缓开口。
“万年以前,我和你爹爹便是各自的宗门天骄,几经交手后谁也不服谁,便屡屡约战,时间久了,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便赖上了我,说着什么此生非我不娶的话,于是我们二人便结为道侣。”
“万年前的世界和此界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最主要的,便是那时候世界本还没有规则,所有的规则都是我们那一代的修行者一点点共同摸索创建出来的,直到后来我们同辈的修行者中,出现了一个妖孽般的天才。”
“他的名字早已被他自己抹去,当他决心做那件事以后,他把自己称之为荒。”
“那时候我们这些修士,只要到达九境便可飞升上界,上界便是灵气更为丰厚的世界,而那个名为荒的修士,他自研了一种可以看破虚妄的道法,他清楚地看见了,绝大多数飞升上界的修士,在去往上界以后,顷刻间从一域之主,便化作了如同蝼蚁般的存在。”
“但他早已待腻了此界,此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变得熟悉且无趣,故此……他想要飞升,却又不甘就此飞升,于是便再度自研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用于吞噬此界的所有修士,他要带着此界所有的灵蕴,独身一人飞升上界。”
“这无异于灭世的行为,我们这些人自然不答应,可那个名为荒的修士,他的天赋碾压了我们那一辈之中的所有人,哪怕是我,你的爹爹,以及我们那一辈所有的修士加起来,也只是勉强将它短暂地封印起来。”
“那时候的他,已然吞噬了二分之一的此界灵蕴,相当于成为了此界的天道意志,无法被此界的任何人杀死,故此我们只能将其困在锁魔井里,但他迟早会再度将锁魔井打开,重启那个吞噬此界灵蕴的阵法,随后逃离此界。”
“这一段记忆被我们所有人尘封,因为但凡知道的人越多,他的意识便会苏醒的越多,但我们只能选择尘封那段过去,却无法避免他的苏醒。”岑素心轻声呢喃着,“于是我们那时候幸存的所有人,便开始联合起来,寻求杀死他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就是魔龙蛊。”
603 真相
岑素心看向顾迟脸上的惊愕,轻笑起来。
她缓缓凑近顾迟,伸出指尖轻点在他的眉心,顾迟能够感知到,她的神念扫过他的神魂之海,开始查看起有关于他的记忆。
“我要先了解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才能用你听明白的方式,来和你解释这些过往,放心啦,你只需守好神魂,把那些不愿让娘亲看见的私密记忆悄悄隐藏就好。”
岑素心总是如此贴心又温柔。
顾迟乖乖点头,而岑素心在大致阅读了他的记忆过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此界没有任何办法杀死荒,于是我和你爹爹在权衡过后,选择了飞升上界,去上界寻找杀死荒的办法,但在飞升之前,我们在此界也留下了种子,一旦在上界身死过后,我们的意识便会通过那座通天塔,回到此界,再度降生。”
“通天塔……我记得是人皇建造的吧?”
“嗯,人皇便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他以他的身躯炼制为器,化作了维系我和你爹爹联系两界的桥梁。”岑素心轻声说着,随后缓缓说道,“我和你爹爹在上界又修行了千年,总归也算是寻到了方法。”
“想要杀死荒……所必要的条件,便是非此界之人,因为他已然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所以……我们需要这么一个非此界的灵魂,你的灵魂便是我和爹爹在穿越两界之时,在万冥之河里捞来的。”
顾迟一愣,“娘亲早就知道我……其实不是……第一次活?”
“嗯,你爹爹和我早就知道。”岑素心笑起来,“但关乎于你的过去,我和你爹爹早就通过你的灵魂看到过,知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灵魂足够纯净,没有那么多的恶念与戾气。”
“还有你身上那个总会发出奇怪声音……在你和道侣有所牵连以后,便会赋予你奖励的东西,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岑素心朝向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究竟是什么?”顾迟有些不解。
“我和你爹爹也没搞明白过。”岑素心轻叹一声,“这是我和你爹爹从上界的一个修士身上获得的……那家伙觊觎你娘亲的美色,哼,被我和你爹爹联手斩杀,最终从他的身躯里,找寻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完全超越了因果与常理的宝贝。”
“我和你爹爹大致研究过了……这件宝贝的规则,似乎便是只要你与某个异性心意相通,双修过后,便会获得对方身上的某种天资,是一件完全超乎了正常规则,只有它所制定的规则的神器……哼,但我可不会允许你爹爹在外面三心二意,继续研究……所以最终留给了你。”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件宝贝对你有用吗?”岑素心轻声问道。
“简直是帮了大忙了……”顾迟忽然有点小脸红。
“那就好。”岑素心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在获得那件宝贝,以及有关魔龙蛊的炼制方法,以及从冥河中取到了你的魂珠以后,我们知晓已然不能再在上界继续生活下去,便选择了自毁一切,通过原先通天塔的存在,回到了此界之中,但有一件专门为你准备的宝贝,还在通天塔顶,你需要去参加一次五域大比,触发人皇当年留下的禁制,将其取出来。”
“是什么?”
“我和你爹在上界修行千年,所凝练出的天道灵气……以及一柄属于上界的神兵利器……虽然在上界算不得最好的,但依然是我和爹爹修行千年全部身家打造出来的了。”
顾迟有些恍然。
“在我和你爹爹回到此界以后呢,我们的身躯还不足以承载过往的那么多记忆,于是便只像个新生的孩子那般修行,直到我和你爹爹修为来到化神圆满以后,我们的记忆才开始复苏。于是你爹爹便离开了南域,我也离开了东域月轮宗,我们去了通天塔,取来你的魂珠……结合过后便有了你,但……你毕竟不属于此界,想要瞒过天道,让不属于此界的你降生,就必须要此界的无数魂珠……故此,我和你爹爹成了邪修,以此来让你降生于世。”
“我和你爹爹已然没办法再想,依托着牺牲少数人来拯救所有人是否正确……我们没得选,只能这么做。”
“你身上的魔龙蛊,便是我和你爹爹那两颗种子里,拥有着当初我们身上获得的,关于此界的三分之一的天道灵蕴,但单单是这样还不够,于是我们来了龙族,取来了那颗银龙龙丹,让它成为魔龙蛊的根基,以此来承载我们身上的灵蕴。”
岑素心似乎看出了顾迟的困惑,柔声解释道,“荒当年是想吞噬一切,包括龙族,而你身上的银龙龙丹,其拥有者同样是当年的幸存者这一,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商议好了这个计划,这也是他所必要的牺牲之一。”
“魔龙蛊以银龙血脉为根基,再辅以三分之一的天道灵蕴,以及那数完的此界生魂,那些生魂并非自愿赴死,故此会戾气极重,而你的灵魂难以承载,故此魔龙蛊在幼年时便会时常折磨你……为此,我和你爹爹也早就安排好了各种压制它的方法,可计划终究不能赶上变化。”
“原先我们的预想,是一直守护你到二十岁左右,那时我们也已然因为灵蕴离体,会彻底消弭于时。待到你二十岁时,那位姓墨的幸存者,她的转生之躯也应当开始追寻自己原身的过去,并在捋清所有线索以后,前来寻你,接替我们,庇佑你继续修行,但终究还是出了差错。”
“姓墨的?墨竹笙?”
“嗯。”岑素心轻轻点头,“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见,你已经见到她了。”
岑素心微笑起来,随后才柔声说着,“我们本以为我们能替你遮风挡雨到你能够独自生活的地步,却不曾想荒终究还是有一部分意识在早些年苏醒了,他腐化了木雷池,让木雷池的心念扭曲,引得月轮宗上的修士杀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木雷池从前不是个坏人,你爹爹识人无数,早早便看穿了他月轮宗暗子的身份,也早早揭穿,不曾选择杀他,是因为木雷池自己也并非恶人,值得交往。故此你爹爹告知了他邪月宗所存在的目的和真相……却忽略了荒的意志已然苏醒,木雷池知晓了荒的存在,便难以避免地被潜移默化地腐化,按照荒所安排的路线行走,所以,才最终导致了那一战,否则我们还能再躲藏十几年,等到你长大。”
“木雷池后来自己成立了邪修宗门,前段时间被我杀死了,怪不得在那一战里……他能够引动天道雷劫,想来那也是依靠荒的意志吧?”顾迟轻声说道。
“死了也好,也算解脱,在被腐化的那一刻,他所做的一切便已然不再遵循本心了。”岑素心轻叹一声。
她朝向顾迟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才说道,“不愧是继承了娘亲的美貌,现在的小迟似乎看上去正因为女人很烦恼呢。”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还好啦……我觉得挺幸福的。”
“先前在外面流亡的那些年,辛苦你了。”
正因为忽然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顾迟年幼时候风餐露宿,被魔龙蛊折磨的求死不能的记忆,岑素心忽然又觉心口刺痛,眼眶有些发红。
“没关系啦,都过去了。”
岑素心怔怔地看了他好几秒,随后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顾迟倒是不躲,就是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想说出口,却不曾想岑素心已然说到,“我在你那模糊的记忆里……似乎看到了方梓月呢。”
“这个……”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她。”岑素心的语气变得真诚了几分,也不自觉地透出了几分内疚,“我和你爹爹都没有办法,我们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为此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不能因为这些儿女私情而停下来。就好像你爹爹……当年在拘天宗,还未想起一切的时候,本来已然要和那拘天宗圣女成婚了……可他还是离开了那里,而我也必须离开月轮宗……”
岑素心的语调变得有些严肃,“但关于荒的一切,你还不能告诉方梓月,尽管荒的绝大多数意识都还在沉睡,但但凡让它察觉到了一点,那方梓月也会有危险,所以……在荒被你斩杀的那一天之前,你绝对不能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我明白了。”
“是我对不起方梓月呢。”岑素心轻声呢喃着,“但这家伙竟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哼,做孩子的有义务替娘亲还债,所以……以后要好好疼爱她哦,那家伙其实可脆弱了,又敏感又总有些小任性,你要好好哄着她。”
“当然,我会的。”
顾迟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先前还总在想他究竟该如何跟岑素心开口呢……难道要他直白了当地说,娘亲,我和你当年的好友双修了?总觉得怪怪的,现在不必他亲自开口,倒是好事。
“娘亲为你安排的婚事,那两只狐狸,你喜欢吗?”
“嗯,她们都很可爱……不过,娘亲怎么确定是两个?”
顾迟分明记得他把这段记忆模糊处理了,因为这无关紧要,他有点小小的羞耻。
“我当年给你定的亲事便是姐姐的,哼,我和苏远黛可是老相识,她看姐姐嫁了像你这般厉害的女婿,眼界变宽了自然就瞧不上那些妖族里的凡夫俗子,自然是要将她的二女儿也乖乖嫁过来的。”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那幼年时候的久远记忆忽然苏醒,才缓缓想起……她娘亲本就也是个腹黑到了极点的家伙,那时候便常常在院落里捉弄拷打他亲爹林疏。
“你爹爹给你安排的呢,便是龙族里的一位公主……原先本该是长公主的,但我看你既然已然和三公主有了牵连,那三公主倒是也不错,但你本就身负银龙血脉,往后你若是想……说不定那余下的两位公主,也会想与你沾亲带故,好吸吸你身上的银龙血脉气息。”岑素心柔声说着,“哼哼,但是肯定还是娘亲对你最好哦。”
“对对对,娘亲最好。”
“嗯哼?可不要觉得那两只小狐狸比不上龙族哦,你娘亲真正给你安排的婚事……是你现在那位人族中最漂亮完美的仙子师尊呢。”
顾迟一怔,顷刻间有些期待岑素心快些开口,真相快些到来。
他似乎终于要看穿迷雾,知晓墨竹笙为何待他那么好的真相了。
604 变化
“墨竹笙究竟是……?”顾迟不明白。
“墨竹笙的原身,也是万年前的幸存者之一。”岑素心平静地道破了真相,缓缓开口道,“当我与你爹爹飞升上界以后,其余的幸存者也并没有闲着,所有人各司其职,人皇建造通天塔,其余的修士负责掩盖当年的秘密,抹去荒的存在,而墨竹笙的原身,则是留在锁魔井旁,守护那座锁魔井。”
“待到我和你爹爹在上界,拼凑出了一个那么相对可行的办法以后,墨竹笙便自愿成为了祭品,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尽数炼化成了一个全新的生命,那个生命便是千年前降生的墨竹笙。但她已然失去了过往的所有记忆。”
“她本该是你未来的护道人,也是你五行锁龙阵的来源……但她这具全新的身躯,似乎也察觉到了荒的存在,因此被荒降下雷劫,奄奄一息。故此我和你的爹爹才去了一趟北域,给了她转生秘法,使得现在这个墨竹笙现世。”
顾迟好像渐渐明白了,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不会再想起过去的一切了,但她始终会查到我和你爹爹的身上,随后便会看到她的使命……这是她无法抗拒的命运,她必须要将一切都赋予你作为嫁衣,也只有你能够执剑去往锁魔井。”
岑素心似乎看出了顾迟脸上的迷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柔声说道,“虽说看似一切都被决定好了,可最终她选择了你,也正因为你的本事,不是吗?起码在我看到的记忆里……她似乎并没有不情愿呢。”
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在顾迟脑中连接成线,顾迟忽然意识到,似乎墨竹笙也对此事早有察觉,也正因为如此,她期望顾迟能够胜过她,给她一个交代。
所有过往的顾迟都讲完了,顾迟仍旧有些茫然地坐在那,好一会儿以后,他才轻声开口,“我要怎么做……才能杀死那个锁魔井里的家伙?”
岑素心似乎早预料到他会这么问,只是嫣然一笑,“你不必那么担心,这不该是你要承担的责任,而是我们过往那些幸存者们,早已计划好的。该如何让你的修为提升至九境,该如何对那锁魔井里的家伙出剑,娘亲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娘亲便会把剑势教给你。”
岑素心凑近过来,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顷刻间两人神魂相连。
顾迟的面前再度出现了自从他修剑开始,便一直存在的剑意星河,那剑意星河此刻像是一片海,而岑素心出现在了那里,顾迟侧过头来,看着她单手执剑,而面前的这片海开始分崩离析,直至化作一颗颗水珠,静谧地悬浮在天穹之上。
每一颗水珠,便代表了一种蕴含规则的剑势。
“想要学会那一剑,哪怕你的身上拥有三分之一的此界灵蕴,也绝非易事……故此,你的神魂要随娘亲在这里待很久,你准备好了吗?”
“嗯。”顾迟轻轻点头。
……………………………………
院落里,君汐涟敏锐的察觉到,整个龙族秘境的天色,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
君烛也抬头望向了天穹,低头时,当看到君汐涟眸子里的困惑,他缓缓开口,“是龙族陵墓内的聚灵阵开启了。”
“聚灵阵?我怎么不记得……”
“那是单单为他一人准备的。”君烛轻声回答,“待到陵墓内的灵气稀薄过后,那聚灵阵会开始撕扯我们身上的灵气,不必抗拒,传令下去,让一众族人坦然接受便是。”
君汐涟的眼瞳微缩,“他究竟是……何至于此?”
可君烛却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问道,“你与他接触这些天里,你觉得他是一个贪婪而毫不节制的恶人,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好人?”
君汐涟认真想了想,“感觉都不是。”
“那他是什么?”
“他好像对很多事都不太在乎,倒是挺在乎他那些道侣的……”
这个答案倒是让君烛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并非当年的幸存者之一,却牢记着父皇的安排,为此准备着一切,可他心底也有隐隐约约的担忧。过往的那些前辈大能,所有的幸存者都将希望赌在了他的身上,期盼他能杀死那个锁魔井里的存在,让整个世界未来不必陷入血火之中,可谁都不敢想……若是他未来成为了下一个荒,又当如何?
他们向来不将期盼落在一个人的良心上,但却已然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办法。
若是在这个世界还有牵绊,那或许他便不会对这个世界如此残忍。
……………………………………
三个月后。
龙族陵墓内,顾迟望向面前的剑势之海,此刻整片海里的每一颗水珠他都看的无比清晰,海浪不断翻涌着,他忽然有些恍然,“过去多久了?娘亲。”
“若是单单算神魂世界内的感知,或许已然是几十年……但外界之过去了三月。”岑素心的语调温柔,“只差最后一点了。”
“嗯。”
“或许……本不该让你承担这些……但……娘亲没有更好的办法。”岑素心的语调里透出几分歉意,可顾迟却在刹那间摇头,轻声说道,“娘亲和爹爹为了这一切,曾经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能感知到那些剑势里,岑素心曾经悟剑时候的艰辛,那他又哪里有资格抱怨呢?
这段时间里他整日都在参悟剑势,时常被这些锋锐繁复的剑势折磨的近乎疯魔,好在他并非孤身一人,娘亲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使得他一次次咬牙苦撑下来。
过往他总是充满怨恨,既不知道爱谁也不知道恨谁,恨自己的出身,却又知晓这是爹娘的爱,于是浑浑噩噩。现如今他知晓了过往的所有真相,岑素心与林疏已然将最好的都给予了他,为此甚至付出了他们的一切,经历了近乎万年的准备与牺牲,他终于笃定的相信,他的存在从来都不是错误。
………………………………
半个月后,龙族陵墓里,顾迟睁开眼睛。
当他再看向面前的岑素心虚影时,她的虚影已然变得很朦胧,淡薄,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散了。
顾迟刚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前的虚影轻轻抱住了他,轻柔地说道,“娘亲和爹爹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往前走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顾迟轻声回答,他试着伸出手,同样轻轻抱住了面前的虚影,可虚影已然那么朦胧,他所能抱住的只有他自己。
所有要说的话,岑素心已然在神魂世界里和他说过了,此刻两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等待。
“不要难过,别害怕。”岑素心轻声说道,可分明是在宽慰顾迟,她的眼眶却仿佛变得有些泛红。
她知晓她快要消逝了,除却最后再好好抱一抱她的孩子以外,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她没法再继续守护着他继续往前走,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难过。
“没有,我没有害怕。”顾迟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很……幸运,能够成为爹娘的孩子,对我来说……真的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我会完成爹娘的愿望,也会照顾好我自己,娘亲放心好了,我已经是大人了,能够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了。”顾迟轻声说着。
岑素心抬起头,望向他的面颊,最终欣慰满足地笑了起来。
有风吹来,岑素心的残影终于彻彻底底消散,她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终于完全消失。
整个龙族陵墓内开始下起瓢泼大雨,龙族秘境内的聚灵阵也终于关闭,顾迟于那块青石上缓缓站起身来。
………………………………
当君汐涟再度见到顾迟的时刻,她瞪大了眼眸。
“你……!”
她的震惊来源于顾迟此刻身上的修为,但刹那间她又想明白了,这聚灵阵在整个龙族开启了近乎四个月,不知倦怠地把大量灵气朝向顾迟身上输送,他此刻修为迈升至合体十重,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倒不如说……甚至还有点少了。
令她震惊的不只是顾迟的修为,还有此刻顾迟气息的变化。
她有些说不清顾迟到底哪里变了,可分明他站在那里,君汐涟总觉得仿佛身旁的光线都变得黯淡了,就好像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哪怕此刻君烛也在一旁,哪怕他修为已至九境,可气息却无法盖过顾迟哪怕一丝一毫。
君烛倒是知晓,这是因为他的身上本就有三分之一此界灵蕴的缘故,如今灵蕴的限制已然被彻底解开,他有这样的变化倒是合情合理。
顾迟看向面前的君烛,轻声开口,“多谢前辈相助。”
“帮你也是帮整个龙族,不必道谢。”君烛摇了摇头,“既然来了,修行那么久也难免疲乏,不如在龙族秘境内歇几日再走?”
“好啊,多谢款待。”顾迟轻轻点头,来到君汐涟的身旁,望向她的眼睛,随后笑了笑,“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变化好大。”
“只是修为提升了,同时又多领悟了一些剑势而已。”顾迟轻声回答。
“不,我是说眼睛。”
“眼睛?”
“你的眼睛比从前更坚定了,从前你的眼睛总是显得很……迷茫,但此刻却完全不一样。”
尽管并非人族,可君汐涟的感知却一直都是如此敏锐。
“这大概是因为终于了解了自己的身世,知晓了自己该做什么吧。”顾迟轻轻牵住了她的手,“你上次答应我的带我吃好吃的。”
“哼……走吧。”
君汐涟的手被他牵着,那么自然地十指分开,紧扣在一起,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只是总觉得掌心相触的地方有些酥麻,使得她微微出了些汗,变得有些别扭起来。
602 再好不过
望向面前餐桌上的珍馐佳肴,顾迟提起筷子,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食材都是最好的食材,只是烹饪的技法相对简单,顾迟难得胃口大开,和君汐涟两人在餐桌旁,风卷残云般地吃的肚子饱饱,桌上的餐盘堆叠,顾迟这才慢慢悠悠地给君汐涟说着这些食材,还能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到时候去搬些回月轮宗就是了,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么好吃。”君汐涟被顾迟说的尤其心动,她的眸子悄悄看了顾迟一眼。
分明他的面容没有一点变化,可君汐涟就是忽然觉得顾迟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你在龙族的陵墓里,都和你娘亲说了些什么?”君汐涟还是有些好气。
顾迟却做出噤声的手势,“以后再告诉你。”
这下他理解为何墨竹笙先前对他总是遮遮掩掩,一副谜语人的姿态了。他已然从岑素心口中知晓了真相,越少人知道有关于“荒”的秘密,荒就会真正醒来的越晚。而一旦知晓了“荒”的存在,若是没有足够强硬的实力,便有被荒悄然腐化的可能。
故此,这个秘密他还要继续藏着。
君汐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起身,“带你逛逛?”
“好啊。”
………………………………
龙族秘境要比顾迟想象的大上许多。
君汐涟带着他在龙族闲逛了一整天,见识了不少新奇的东西,顾迟在征得君汐涟的同意过后,还采集了一些天然的漂亮宝石,到时候可以用于制作一些精巧的小首饰。
入夜时分,君汐涟带他到了龙族用于宴客的大殿中,君烛早已为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热闹的晚宴,并将他的位置就安排在身旁。
他的到来让一众龙族都有些陌生与愕然,不知晓为何龙帝会对一个人族如此青睐有加,直到君烛开说出他是墨竹笙唯一的亲传弟子,一众龙族眼中的困惑这才缓缓消融。
君汐涟也坐在顾迟身旁,她的胃口还是那么好,这场宴会也算是宾主尽欢,只是待到将要离席之时,顾迟望向面前站定的,一袭紫裙的女子,愣神了一瞬。
君汐涟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姐姐?”
“他便是那个魔龙蛊传人?”君汐紫眼睫微抬,眸子望着面前的顾迟,多少透出几分困惑。
“嗯……”君汐涟回答的有些扭捏。
君汐紫的眸光由上而下打量了顾迟一遍,随后才微微眯起眼睛,轻声开口道,“听说他先前胜过你?”
君汐涟有些别扭地低头,“嗯。”
君汐紫此刻才终于对着顾迟开口,“打一场?”
“诶?”君汐涟抬起头来,下一刹那便抱住了顾迟手臂,却又什么都不说。
顾迟想了想,轻轻摇头,“不了吧。”
“正常交手而已,我想看看,能让我妹妹落败的人族……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君汐紫微微仰起下巴,眸子透出龙族一贯的倨傲。
可顾迟却只是摇头,“你的修为比我高些,我认输了。”
他的回答反倒让君汐涟都有些意外。
哼,他还以为这个好涩的家伙会顺势答应下来呢,毕竟先前她才跟他说过,先前父皇对两人的叮嘱……
此刻顾迟的拒绝莫名让君汐涟感到一阵安心,随后才替顾迟打起圆场,“他也没那么厉害啦,肯定赢不了姐姐的。”
可君汐紫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认真地盯着面前的顾迟,她的眼瞳与君汐涟完全不同,她的眼瞳是深紫色的,深邃神秘,此刻她凝视着顾迟的面容,不知为何,在感知到他气息的刹那,她似乎隐约感知到身躯的颤栗。
就好像,如果和他交手的话……一定会输。
这说不上来的直觉让君汐紫感到一阵荒诞,可也正因如此,她的眼瞳才变得愈发执拗,“只是随便交手一场而已。”
顾迟还是摇头,却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君烛。
“汐紫,不得无礼。“君烛的面色倒是宽厚温和,随后才柔声说道,“未来他便是汐涟的夫君,也是我们龙族一员,不要为难他。”
可这样的回答让顾迟也愣神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一旁的君汐涟,君汐涟的眼瞳此刻却变得稍稍有些躲闪起来。
顾迟还没来得及追问,却听见君汐紫开口,“他若是想迎娶汐涟,起码也要问过我这个做姐姐的意见吧?”
君烛一声轻叹,“你赢不了他的。”
他当然知晓顾迟此刻身上都背负着什么,尽管他也有些好奇岑素心的遗产,究竟能让顾迟做到什么地步。
君汐紫脸上浮现出几分错愕,随后才缓缓开口,“我不相信。”
其实君汐涟也不相信。
君烛的眸光望向了面前的顾迟,迟疑片刻过后,缓缓开口,“你愿意与汐紫交手一场试试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迟只得轻轻点头,“那便来吧。”
………………………………………………
君烛的院落之中。
这场比试隔绝了所有外人,在场之人只有君烛,君汐涟,以及顾迟与君汐紫。
顾迟看了一眼面前的君汐紫,却不曾太过上心。他起初不想答应比试,只是因为觉得会带来麻烦,可既然君烛也想瞧瞧,再推辞下去恐怕会更麻烦,所以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君汐紫在顾迟身前不远处站定,手中拎着一柄刻画着紫色纹路的细剑。
她的修为是大乘一重。
顾迟此刻的修为是合体十重,距离大乘一重也只差一个小境界。
“请出剑吧。”顾迟轻声开口。
君汐紫握紧手中灵剑,微微眯起眼睛,锁定顾迟气机,可也就是在她准备出剑的那一瞬间,她终于看清了顾迟身旁外放的剑势。
不会赢的……绝对不会赢的……若是贸然对他出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她的身躯莫名冒出这样的想法来,以至于她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不论如何,她就是无法往前分毫,就好像……她身躯的恐惧已然完全扼制了她的精神,让她根本就无法做出出剑的动作。
单单是十息时间以后,君汐紫额头已然满是汗珠。
而顾迟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他既没有拎着剑,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来,就只是以一种平静的,温和的姿态望着她,等待她,仅此而已。
终于,君汐紫往前挪了一小步。
再下一刹,她便身躯一软,跪倒在地。
顾迟有些错愕,于是又收敛身上的剑势气息,可当君汐紫再抬头时,她的眸子里已然满是屈辱的泪珠,“为什么?!”
不论她如何努力,她身躯的本能都让她无法动弹,就好像被完全压制了那般,分明她是世间最为骄傲高贵的龙族,身体里流淌着龙族皇室的血,可在他面前……却只能身躯颤抖,一动不动。
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个我也说不通的,不过……确实没有论剑的必要。”
一旁的君汐涟看傻了眼,赶忙来到姐姐身前,将她搀扶起来,随后眸子才透出几分嗔怒般地望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姐姐呢?”
顾迟有些无奈,“没欺负她啦……”
君汐紫缓缓站起身,她的所有困惑恐怕只有她的父皇能为她解答,可君烛的脸上也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宽慰道,“他不一样,你不必想着胜他。”
………………………………
入夜,君汐涟寝宫里。
“哼,再厉害不也只能被本公主压在身下?”君汐涟的腰肢微微后仰,反手抓着自己的脚踝,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面前枕在床上的顾迟。
“是是是。”顾迟无奈地笑,随后才问,“白天你爹爹说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君汐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飘忽,而顾迟已然攥住了她的纤腰,君汐涟的眼瞳里透出几分恐惧,看着面前的顾迟微笑起来,“说。”
“别别别……”君汐涟的眼瞳一下子因为恐惧而浮现出泪花。
“嗯?”
她的腰肢柔软,滑溜溜的,单单只是攥着仿佛都有些握不住那般。在顾迟的逼迫之下,君汐涟只得说出真相,“父皇说……要我嫁给你……说是……为了龙族……”
“你答应了?”
“那,那可是父皇的命令……”
“你想吗?”顾迟却忽然问。
君汐涟微微一愣。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和你父皇好好说清楚的,如果你想的话……那就这样好了。”顾迟轻声回答。
“哼……你还能让父皇收回成命不成?”
“也许可以。”
大抵是已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顾迟此刻自然看的清楚明白。君烛也担忧未来他会变成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若是提前能将君汐涟绑在他的身边,那对龙族来说,自然不是一件坏事。
“白天你为什么拒绝皇姐的比试邀请?”君汐涟忽然开始转移话题。
“因为总感觉赢了她会很麻烦……就好像当初赢了你一样。”
“我是麻烦吗?”
“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有点麻烦,但现在看来……嗯,你比先前可爱多了。”
君汐涟缓缓别过脸去,“不是我非要嫁给你的,我可不会尽你们人族妻子义务的……我只会吃饭睡觉,夜里狠狠压榨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606 真相
三天以后。
顾迟要离开了,但此行君汐涟并不和他一起走,她要留在龙族继续稳固她的龙丹,估摸着要半年后再出世。
怪不得这三天顾迟都被近乎绑在寝宫里,这家伙非要到临别的时候才说这回事。
顾迟看着她的眸子,从她的眼瞳里读到了不舍,他缓缓凑近,君汐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随后便被顾迟亲了一下。
分明夜里做那么多坏事都不曾羞耻,但只是亲了一下脸颊,她的脸颊便很快泛起大片大片的红晕。
“好啦,那就半年后再见?”
“喔。”君汐涟缓缓低头。
顾迟走出几步,身后却又传来脚步声,是君汐涟拽住他衣角,他转过头,随后被君汐涟也凑近,在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顾迟再看向她眼瞳的时候,她的眸子又变得飘忽。
“龙族好像不太懂什么叫做想念,但是……我会想你的。”她说。
……………………………………
离开南海秘境以后,顾迟来到海边,顷刻间便倚靠着气息,锁定了那正坐在礁石上,平静地看着海的墨竹笙。
她的溯雪流云裙化作了黑裙模样,端庄典雅,在看到顾迟靠近时,她并不意外,毕竟已经等候多时。
“走吧,去南域。”
“嗯。”顾迟点头。
…………………………………………
灵舟之上。
顾迟和墨竹笙坐在桌边,谁都没有先开口。
墨竹笙还是那副淡漠慵懒的样子,而顾迟则一直在看着她的脸,许久以后,墨竹笙才淡淡开口,“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还在测试我能否抵御你花灵之体的魅力。”
顷刻间,墨竹笙的身旁再度变得花香扑鼻,是她将花灵之体的魅惑能力催动到了极限。
但这一次,顾迟的眼瞳却无比清明。
她的花灵之体是一种近乎规则上的能力,但如今的顾迟已然看破了这种规则,自然便不会再有任何影响。
他只嗅到好闻的香气,或许不那么像花香,像是清夜里的月光。
墨竹笙双手抱胸,语调却变得刻薄,“这又不是靠你自己。”
顾迟无奈地笑,“那我也没办法嘛。”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唔……”
顾迟一五一十地把岑素心告知他的一切,都转告给了墨竹笙。
他和墨竹笙的线索拼凑到了一起,墨竹笙的眼瞳此刻变得淡淡的,“那你现在应该可以轻松胜我了吧?”
“或许吧,但这是不是有点算耍赖?“
其实顾迟自己都觉得算耍赖,因为他现在掌握的东西,全都来源于岑素心那万年的感悟,岑素心将自己的一切都教给了他,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已然变得截然不同。
顾迟现在甚至隐约有所感觉,就连方梓月……也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待到我大乘之时,我便可以回归原身了,到时候……再论剑吧。”墨竹笙淡淡说着,“你赢了,我就把身子交给你,助你尽快踏入九境。”
“嗯。”顾迟点了一下头。
他继续盯着墨竹笙的脸看,墨竹笙微抬眼睫,“你还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顾迟苦笑,“其实我脑袋也晕乎乎的,突然知晓了这么多事,修为也暴涨了这么多……我有点不习惯。”
“慢慢适应就好。”墨竹笙淡淡开口。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诶?”顾迟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墨竹笙摇了摇头,“我只是也有点不习惯,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
“嗯?”
“我从前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唯一让我感兴趣的事情,便是探寻我自己的身世,如今也已然真相大白,我和你的相遇如果算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墨竹笙并没有对着顾迟说谎,这也是顾迟第一次看见她眼瞳里透出茫然的情绪。
顾迟看着她的眼睛,他觉得他大概是理解的,可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于是坐在那冥思苦想。
好一会儿以后,墨竹笙才淡淡开口,“我还没有脆弱到要你来安慰的地步。”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底所想被戳破,他稍稍感到有些尴尬,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墨竹笙却抬起腿来,裙下纤巧晶莹的双足搁在了他的腿上。
顾迟开始揉揉捏捏。
没一会儿以后,墨竹笙的脸上透出愉悦满足的神情。
又过去一会儿,她缓缓勾起唇角,“舔。”
顾迟面无表情,“你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总觉得让你这种懒惰,消极,拧巴的家伙捡了便宜很耻辱呢,所以……还是多羞辱你一点找补回来好了。”
“哈,哈,哈。”顾迟僵硬的笑了笑,“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呢,毕竟我现在又打不过你,哪怕是你强行要把我按在身下,不论做什么,我都反抗不了呢……”墨竹笙淡淡开口说着,“你当然可以拒绝了。”
“我要是听话的话能哄你开心点吗?”
“当然可以。”墨竹笙勾起唇角,“我就知道你这贱骨头的狗会答应的。”
“喂喂,倒也不用这么羞辱我吧……你的性格也很恶劣啊……”
“那现在的你是更想乖乖听我的话呢,还是把我吊起来打一顿呢?先前被我捉弄的时候,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只是苦于能力不足。”
“我怎么感觉这两个选择你好像都很期待的样子。”
“是吗?”墨竹笙反问了一声,随后忽然笑了。
顾迟看着她笑,没一会儿以后,他也跟着笑了。
他来到墨竹笙身前,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墨竹笙,把她抱了起来,墨竹笙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反问,“所以你想做什么?”
“呲溜呲溜。”
顾迟决定要好好亲吻一遍墨竹笙。
……………………………………
南域。
顾迟接连收获了墨竹笙不知道多少声的戏谑,嘲笑,咒骂,在说着他好恶心好下流好卑鄙好无耻。
因为顾迟真的认认真真亲吻了一遍墨竹笙,她的身上香香软软,像是一块松软香甜的小蛋糕。
大抵这么一通发泄下来,让墨竹笙的心情好了不少,眸子不再是先前那般茫然,总归多了些生气。灵舟在南域皇城降落下来,不需片刻,顾迟与墨竹笙,便再度见到了南域此刻的皇帝,裴梓暝。
顾迟与墨竹笙此行来,是来见祖灵的。
裴梓暝并未与两人做过多的寒暄,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南域的祖陵之中,顾迟再度站到了那颗树下,他伸出手来,手掌搭在那树干上的刹那间,他再度听到了那祖灵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我要知晓当年裴梓明发疯的真相。”顾迟平静开口。
“你看就是了。”
于是顾迟眼前便出现了一片虚幻的场景。
无垠的夜空中,那个被迫沉睡着的存在,在二十几年前,短暂地睁开了眼睛,注视此界的一切。
南域祖灵,也是万年前的幸存者,他也是负责守护锁魔井,不让那家伙脱困而出的存在之一。
他看到了他的短暂苏醒,看到了锁魔井的松动,于是他召来了裴梓明,告知了他关于‘荒’的存在,并要他血祭一城,以生灵魂魄中的灵蕴,来修补那锁魔井的裂口。
裴梓明没得选,于是他做了。
这个秘密他无法告知任何人,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他必须死守这个秘密,不能告知任何的亲人,朋友,哪怕是日夜相见的枕边人,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弟弟,也绝不可透露半个字。
他背负了所有的罪过,成为了世人口中所唾弃的疯子。
因为他知晓了荒的存在,这意味着他也有被腐化的可能,于是他将自己困在了南域皇城的禁地之中,将自己的力量尽数封印,避免被腐化过后,做出助纣为虐之事。
这就是真相,简单的过分。
和顾迟所猜测的相差无几。
一片叶子落下,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感知到,此刻面前的树木开始渐渐腐朽,而那树木内的生机,开始朝向他的身躯里涌动。
一旁的裴梓暝有些愕然,他当然能感知到祖灵生机的流逝,祖灵这是要将这万古以来所积累的灵蕴,尽数……交给面前这个陌生人。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却也只是沉默。
这都是祖灵的选择,必有他的用意,这是南域历代的祖训。
“谢谢。”顾迟轻声开口。
“你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所有人都将一切押注到了你的身上,你要赢。”
祖灵的声音很平静,或许带着某种解脱。
“嗯,我会的。”
顾迟感知到那极其浩瀚的灵气,开始进入他的身躯,而他身躯内的魔龙蛊……不,此刻应该说是银龙蛊,已然开始贪婪地汲取这些灵气,成为进化成长的养料。
他的瞳仁再度变成纯银的颜色,体内的气海已然浩瀚无边,近乎无穷无尽。
良久。
面前的树尽数枯萎了,只剩下最后一片绿叶还留在那,南域祖灵保留了最后的意识,他要用这最后的一点意识,未来亲眼看到“荒”被彻底终结。
顾迟收回手,看向墨竹笙,“我大乘三重了。”
“还不错,杂鱼。“
“为什么连你也用这种称呼啊……”
“感觉天天听君汐涟这么骂你,还挺有趣的,便学来了。”墨竹笙双手抱胸,“接下来呢?”
“等明年初的五域大比咯。”顾迟无奈地笑笑,随后转头看向裴梓暝,“带我去见裴梓明。”
他的语调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裴梓暝总觉得面前的家伙,此刻单单只是如此平静地开口,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607 不能这么对我
顾迟见到那位被困在皇城里的南域皇帝,裴梓明。
哪怕是已然被困二十余年之久,这位南域的上一代皇帝,并未真切透出疯癫的姿态。
他只是一袭朴素灰衣,静坐在院落正中,正闭目凝神。
听闻动静的他睁开眼时,顾迟与墨竹笙站定在他的身前。
他不认得顾迟,却认得墨竹笙这张脸,那双眼睛里起初略带困惑,直到顾迟开口,“我与她都已从南域祖灵口中,知晓了当年的真相。”
裴梓明的神情略有动容。
在这个世界上,若是有人知晓你所背负的秘密,能够某种程度上与你感同身受,这或多或少,都是一份慰藉。
“你来做什么?”裴梓明的眼瞳里渐渐浮现出些许困惑。
“我是裴宁雪的道侣。”顾迟轻声回答,“和你说说她的近况。”
顾迟此行来,本就是为了替裴宁雪给他报个平安,顺带了解他的近况以后,再告知裴宁雪一声,让裴宁雪先安心下来。
荒的秘密还要继续掩藏。
……………………………………
离开南域是在一天之后,灵舟上,顾迟看向一旁的墨竹笙。
墨竹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面前的云海,眼瞳里似乎仍旧还有几分茫然。
两人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墨竹笙开始问起,为什么他不试着再勾搭勾搭那位龙族长公主?她印象里那龙族长公主也是面容姣好,身段出众的翩翩仙子。
“因为很麻烦啊……”
“君汐涟就不麻烦?”
“怎么说呢?和君汐涟……大概是双修过了没办法,对我来说,双修过了就总要担负某些责任的,若是她想留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不能弃之不顾。”
“哦,这样啊。”墨竹笙淡淡答应了一声。
她忽然想问,那未来是否对我也是如此?可又总觉得怪怪的,索性沉默。
灵舟正在天际上漫无目的地航行,既不是回东域,也不是回北域,两人对视一眼,却又相顾无言,直到好一会儿以后,顾迟才缓缓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东域?”
“去做什么?”墨竹笙淡淡开口。
“也不做什么吧……就是……在我那玩会儿?反正你一个人在北域待着也是待着,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吧?”
“你就不怕你那些道侣和我争风吃醋?”
“这倒是不怕,因为你完全不会做吃醋这种事……”顾迟挠了挠头,这一点倒是看的很清楚明白。
她对待顾迟特殊,是因为顾迟是那个命定之人,而在她的眼中,恐怕这世间的其他人,从来都不曾真正让她感到在乎过,她要比身为龙族的君汐涟都还要傲慢的多。
“恐怕我待在你的院落里,反倒会让她们压力很大。”
“我会哄的嘛。”
“也许我还是一个人回北域好一点。”墨竹笙的语调透出几分迟疑,片刻后又补充道,“我不太喜欢热闹。”
“有时候有些事或许未必是你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喜欢吗?”墨竹笙直勾勾地盯着顾迟的眼睛,开始试图用这家伙的性格迟疑不定的底色来把他吓退。
可意外的,顾迟攥住了她的手,“就算不喜欢,到时候我可以送你再回北域嘛。”
墨竹笙似乎再没了拒绝的理由。
……………………………………
“回来了?”
院落里的裴宁雪勾起唇角,可当回眸看见他身后那人之时,在场众人顷刻间都愣神了一瞬。
哪怕顾迟用剑势封锁了墨竹笙那花灵之体的影响,但她的面容却已然足以让院落里的所有女人都为之一怔,哪怕是女人……为她的容颜倾倒也丝毫不奇怪。
墨竹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而顾迟则在一旁开口,“这位是墨竹笙,曾经的北域女帝,也是我的师尊,我先前为你们介绍过的。”
饶是一贯沉静的方溪雨,此刻在看见墨竹笙这张脸的刹那间,那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了。
“我带她先去山上寻一处合适的院落,晚些来找你们。”
“不必了,你随便安排吧,肚子饿了。”墨竹笙慵懒开口,随后便钻进了厨房里。
顾迟来到院落里的众人面前,才听闻凤汐芷好奇地开口,“她做饭?”
“啊……她做饭比我好吃。”
这一点顾迟说的倒是真心话。
先前顾迟从龙族带回来了不少食材,墨竹笙在厨房里开始动手烹饪,顾迟本想去帮忙的,却被她赶了出来,理由是这会影响她做饭的兴致,于是顾迟只好在院落里,陪着她们闲聊此行去龙族的收获。
关于荒的秘密,自然被他暂且隐藏了,他来到裴宁雪身旁,轻声开口,“我已经见到了你的父皇,和他说了你的近况,他现在一切都好,至于当年的真相,我也已经知道了……但并非不想告诉你,而是此刻不能告诉你,往后待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
裴宁雪只是短暂思索过后,便轻轻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知晓顾迟肯定不是故意瞒着她的,他选择这么说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顾迟又去了一趟方梓月的院落,邀请她来吃晚餐。
“我见到我娘亲的虚影了,关于当年的事情……以后我会和你解释她的苦衷。”顾迟轻声说道。
“以后?”
“现在不是时候。”顾迟轻声回答,“但我也和她说过了,我和你的事情。”
方梓月的脸上顿时间浮现出别扭与羞耻的神情,“她说什么了?”
“今晚再告诉你。”
顾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用来欺负方梓月的理由。
方梓月愤愤地反抬小腿踢了他一下。
………………………………
墨竹笙真正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晚宴,顾迟其实完全猜不透她,既可以说她这算是示好,也可以说她只是恰好兴致高涨,想吃点好吃的。
但确实没人对她的厨艺有半分挑剔,连一贯少食的方溪雨都多吃了那么一点。
饭后顾迟才为她在山门上挑选了院落,那里极度清净,绝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饭后无事,顾迟看向一旁的方梓月,提及想再与她论剑一场。方梓月斜睨他一眼,“去了一趟龙族,离开了四个月,就觉得自己翅膀又硬了?”
“这次我会赢的诶。”
“大言不惭。”
“要赌吗?”顾迟朝向她眨眼睛,“输了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若是你输了呢?”
“任你处置。”
方梓月微抬下巴,“你要是输了,就脱光衣服,在所有人面前,一边学小狗叫一边围着院子爬上三圈,再在那颗桃树下面抬起腿嘘嘘。”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听说过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吗?”
“怕了?”方梓月双手抱胸。
“没,我只是在想……我要是赢了,如果用同样的条件来要求你,你会不会羞耻到原地自杀?”
方梓月才不上当呢,而是眸子幽怨又嗔怪的看他一眼,“你舍得吗?”
……………………………………
天穹之上。
当方梓月察觉到面前的顾迟,展露出他那大乘三重的修为时,一瞬之间便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再怎么说这家伙现在也是她的男人,他的修为来到这般恐怖的地步,再加上他本就妖孽过分的剑势,恐怕这整个东域都已然再无敌手。
但她的赌约……那肯定是要输了。
“你耍诈!我先前看你修为,你还藏着掖着,好像就只是合体五重!”
顾迟无辜地眨眨眼睛,“那是你看错了,又不赖我。”
方梓月气呼呼地来到他面前,鼓起腮帮,连剑都收起来了,小粉拳朝向他的胸前一个劲的招呼,顾迟也不躲,任由她疾风骤雨地挥舞了好些下拳头,随后才一把把她抓到怀里,“所以是认输了吧?”
“你要怎样?你你你你要是我在她们面前扮小狗?我就死给你看。”
“这话说的……我怎么会舍得呢?”顾迟低头看她的眼睛。
方梓月的眼瞳里刚浮现出一缕得意,下一刹却听闻顾迟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你只需要在溪雨师姐一个人面前扮小狗就好了。”
“你你你你你!溪雨绝不会答应陪你胡闹的,我我我可是她的娘亲……”
“那可不好说,我最近发觉溪雨师姐变得越来越腹黑了……”顾迟伸出手捏住她软糯晶莹的脸颊,“今晚乖乖来溪雨师姐院子里。”
“我我我才不来呢!”方梓月眼瞳仿佛都沁出了几滴水雾似的,试图通过装委屈扮可怜来逃过一劫,可顾迟却只是手往下滑了滑,轻轻在她的臀儿捏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那我只好带着溪雨师姐来你院子里打你屁股了。”
“你敢?!”方梓月瞪大眼睛。
顾迟却只是低头,“我以前可是亲口说过哦,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胜过你……我可是有好多好多小点子在等你呢。”
“你你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我……我知道错了嘛……”
顾迟听着这家伙嘤嘤求饶那娇软过分的语调,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方梓月似乎对扮演这种可怜兮兮又要被欺负的家伙,并没那么抗拒。
嗯,他觉得没有就是没有,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608 会宠坏的
入夜,方溪雨院落里。
顾迟好久没见溪雨师姐穿这双吊带冰丝白袜,以及那透明水晶质地的高跟鞋子了。此刻院落里的流萤石灯光倾落,顾迟正在弹琴,溪雨师姐一袭冰蓝色舞裙,在月下翩跹起舞。
“裴宁雪教给师姐的?”
“嗯呢。”方溪雨柔声回答,待到她顺着钻到顾迟怀里,在顾迟腿上坐下,时不时和他亲亲低语了好一阵,顾迟才和她聊到今夜……方梓月可能会来。
待到他说清了缘由,方溪雨却只是凑近到他耳边,“那方梓月肯定不会来的。”
“你已经开始用方梓月称呼她了吗?”
“哼……那不然……非要我喊她娘亲……你就更喜欢了?”方溪雨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顾迟一激灵,想想似乎也是,随后才好奇问道,“你怎么笃定她不会来?”
“哼,我不知道别人,我还不知道她,她可以忍受被逆来顺受的欺负,但若是能撒娇耍赖蒙混过去,她肯定要蒙混过去的……再说,用你所揣测的来说,我和你一同去她院落里欺负她,不是更合了她的意?”
“师姐真是冰雪聪明。”
“你还是那么卑鄙呢。”方溪雨的语调难得浮现出清冷姿态,“那要是师姐不肯陪你去她院落里呢?”
“那就放她一马。”顾迟当即便一脸正色地回答,“我肯定都听师姐的!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总觉得你好像笃定了师姐还是会乖乖听你的话呢……”方溪雨的语调轻柔,顾迟却还是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那师姐也完全可以不听我来,来惩罚我一下。”
“陪你去她的院子里,倒是可以。”方溪雨的额头抵在他额头,“但那是后半夜的事。”
……………………………………
“要不早些休息了?”顾迟看向此刻缩在他怀里的方溪雨,可方溪雨却轻咬嘴唇,“给我穿好裙裳,抱我过去。”
“真,真去啊?”
“她恐怕已然等待的心痒难耐了……哼……”方溪雨缓缓爬起来,打开柜子,找到了一串冰蓝色的珠链。
“这,这个……”
方溪雨却只是歪了歪脑袋,随后再认真想了想,在灯光下伸出手臂。
顾迟望着她的纤白指节,“嗯?”
“看看要不要剪指甲呢……”方溪雨轻声呢喃。
顾迟却只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他好像低估溪雨师姐的腹黑程度了。
“剪指甲做什么?”
方溪雨却只是温柔地看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到时候要把她好好抱着哦,可不准她乱动。”
“我,我不懂啊……师姐在说什么呢?”
顾迟满头大汗了。
方梓月不会羞愤的想杀了他吧?
………………………………
深冬,白雪皑皑。
顾迟醒来的时候,方梓月和方溪雨都在他身边,正挤在一个被窝里安睡。方溪雨搂着他的腰,方梓月的腿勾在他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想的却只是悄悄跑路。
遗憾的是,他刚试图掰开方梓月的腿,下一刹方梓月便醒转了过来,还未等顾迟开口,他便被凑近过来的方梓月一口咬住手臂。
“痛痛痛痛痛!”
这声动静使得身旁的方溪雨也醒了过来,下一刹方溪雨便凑到他耳边,“昨夜说好的欺负她,最终却又因为怜惜她,和她联合起来欺负我……这笔账……现在该算了呢?”
她缓缓起身,眸子阴恻恻。
………………………………
正午时分,顾迟才回到院落里。
他刚到庭院,便听见裴宁雪的声音,“呀,这院子里早上怎么一下少了两个姐妹?”
“诶……对哦,方溪雨和方梓月呢……”凤汐芷无辜的歪歪头。
“哎呀,谁知道呢。”姬洛泱在一旁跟着附和。
季凝在秋千上晃荡,冷笑一声,“那还用猜?”
顾迟伸出手捂脸,“肚子饿吗?”
“墨前辈为我们都做过早饭了。”
“哈?那她人呢?”
“回她的院子里去了,她还说以后都会来做饭,还让我们告知她喜欢的口味。”苏念瓷在一旁柔声为他解释。
“那个墨姐姐煮的馄饨好好吃。”苏念倾在一旁补充道。
顾迟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墨竹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
“有人想陪我去钓鱼的吗?”
“要打牌。”裴宁雪已然坐在了牌桌上。
顾迟再看看姬洛泱,姬洛水,苏念瓷,苏念倾,此刻竟无一人冒头,他的眸子最终落到凤汐芷的身上,“那就决定是你了。”
身着一袭墨色旗袍的凤汐芷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和他一起去了镜水湖。
顾迟看向一旁的凤汐芷,凤汐芷脱掉了鞋子,白嫩小脚在水面晃荡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惊扰了水面下的鱼儿,顾迟倒是不在意,而是和凤汐芷鬼鬼祟祟地交换着情报。
“近况如何?”
“唔,你那两只狐娘老婆都没心眼子,平日里在院落里家务做的最勤快,平日里对谁都温声软语的,没人会欺负她们……倒是她们喜欢捉弄苏念倾,只是捉弄,算不得欺负,不必担心。”
“你不在这段时间里,方溪雨和裴宁雪倒是没吵过架,就是这两人一直在试图拉拢狐狸和姬洛泱……不过嘛,苏念瓷从来都不参与,我发现她也有和你一样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谁说都是好好好对对对,真要站队就乖乖一动不动了,等着你开口。”
“季凝还是那样啦,倒是和苏念倾关系不错,她们经常一起喝酒,还有姬洛水,就是姬洛水喝多了喜欢耍酒疯,然后咒骂姬洛泱……嗯,想想也是奇观,姬洛泱和姬洛泱反倒是吵起来最多的那个,不过她们倒是从来都只是吵,晚上还经常一起睡呢……”
凤汐芷算是顾迟的情报小子了,顾迟揉揉她脑袋,“做的不错,继续观察。”
“是你担忧太多啦,其实都没什么的……”凤汐芷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身边,“想想真的好神奇呢,四年前你还只是个寻常的结丹修士,现在竟然都已经那么厉害了……这东域还有人是你的对手吗?”
顾迟认真想了想,“明面上应该是没有了。”
“那若是那些修士对你群起而攻之呢?”
“那他们会死的更快,杀一个吃一个接着杀,反倒比一个个轮流杀过去方便。”
“咦……”凤汐芷偷笑起来。
“嗯?有什么好笑的?”
“没啦,就是开心。”凤汐芷无辜地眨眨眼,“我最虚荣了,我的男人变得那么厉害,我当然开心啦,以后在外面我岂不是想怎么嚣张跋扈怎么嚣张跋扈,想怎么霸道怎么霸道?”
“随你的便吧……不过你多和我双修几次,其实也可以在年轻一辈里横着走了。”
以顾迟此刻的修为,其实真是如此。
“改天带你去火凰宗提亲?”顾迟低头看向她的面颊。
凤汐芷一缩脑袋,“在你娶裴宁雪,季凝,方溪雨,姬洛泱之前,还是先别提这种事吧……休想害我!”
顾迟一时间哭笑不得,“什么啊。”
“哼,她们要么是会讨人喜欢的,要么是先来的,要么是身世显赫的,让让她们也无所谓啦,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关系的……”
凤汐芷高兴地晃荡着小脚,纤白玉足挂满晶莹水珠。
她似乎整日是在顾迟院落里最开心的那个。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啦。”凤汐芷微微仰起脸,“看着院落里偶尔有些暗流涌动,但也都是女人的一些微妙小情绪啦,她们其实都挺好的,再怎么也是在一个床榻上待过的姐妹,心思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嘿嘿嘿,我挺喜欢这么热闹的。”
“你真的不打算再变成大人模样了吗?”
“你不懂,个子小小的没有威胁性。”凤汐芷朝向他笑起来,“而且……很方便你抱起来嘛,我喜欢被抱着。”
她一边说着,又一下子钻到顾迟怀里来,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头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
顾迟开始好奇,“你觉得我要是准备成婚的话,谁先来最合适?”
凤汐芷转动小脑袋瓜,沉思许久过后,“裴宁雪或者季凝,不过最好是季凝。”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季凝呆呆的,所以多偏爱她一些好,而且裴宁雪也会答应的,不会吃醋,方溪雨也是。”
“有理。”
“其实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啦,她们个个都疼你的不行,只是你太在乎别人了,却总是忽略你自己。”凤汐芷的语调轻柔,像是在哄小孩。
“我发现好像总听到你这么说……我觉得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要小心翼翼一些吧?”
“才不是啦,其实很多事情没关系的,全都取决于你。就好像今晚你把方溪雨和裴宁雪都拽到一个院落里,要她们都乖乖听话好好相处,她们也肯定会答应的,你信吗?”
“我不信。”
“要赌吗?”
“我不赌。”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
“不……其实你知道真的没关系的,你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可在我看来,其实这反倒是让她们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了……嘿嘿。”
“其实主要是因为昨晚刚欺负过溪雨师姐,得让溪雨缓缓……”
“你看,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凤汐芷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才是那个真正狡猾的狐狸。”
“是的,我就是狐狸。”顾迟面无表情地变出狐狸尾巴环绕住她的腰,随后却被她抱住尾巴梢摩挲了好一会儿。
她可喜欢顾迟的狐狐形态了,但顾迟每次变出来都被揉耳朵捏尾巴,所以鲜少变化出狐族形态。
“我要是也是狐族就好了。”
“嗯?”
“感觉趴在床上被揪着尾巴超刺激的。”
“啊……我这还有一份多余的狐族血脉呢。”顾迟低头看她,“你想要吗?”
“你这副好像又要我乖乖做什么坏事才肯给我的表情……真是……”
“真是?”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副欺负人时候的无赖表情了,超刺激的,我宁愿你少宠我一点点,会把我宠坏的。”她在顾迟怀里又再度开始撒娇,“主人……我想要嘛。”
609 你定
顾迟来到季凝院落时,天色微黯,已是黄昏日暮。
今晚难得有粉色霞光漫天,季凝在院落的葡萄藤下练着剑,近段时间里,她已然到了掌握剑势的关键时刻。
“来的正好。”季凝淡淡开口,下一刹剑便朝向顾迟戳来。
顾迟无奈笑笑,捏出气剑做她的陪练,直到晚霞都尽数消失了,月亮爬上来,季凝收起灵剑,转身便走向浴池里,顾迟跟来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沐浴。
月色皎洁,月光下,她走出浴池,身上水珠晃荡,这个刹那间顾迟感知到的却又不只是涩气,而是一种朦胧的,温柔的美,他看着季凝穿上那浅紫色的碎花长裙,随后也穿上衣裳,和她来到院落里。
顾迟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碟碟卤菜,都是季凝爱吃的口味,随后再取出一壶酒来,算是两人的宵夜。
“从墨竹笙那讨来的竹叶酒。”
季凝斜睨他一眼,开口却是,“你和她到底双修了没?”
“喂喂喂,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处子之身吗?”
“说的好像以后你们就不会双修似的。”
顾迟双手捂脸,“你故意的吧?”
季凝这才笑起来,捏起筷子尝了一筷子脆脆弹弹的鸭肠,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让你招惹这么多女人,现在知道报应了吧?哼……忙死你!’
顾迟只是无奈地笑,和她慢慢悠悠地吃菜喝酒,直到两人都吃饱饱了,瘫倒在院落那葡萄藤架下的竹椅上,一起看起了月亮。
季凝又开始问询他一些关乎剑势的细节,顾迟慢慢悠悠地为她解释。
这个院落里如今练剑练得最勤勉的就是季凝了,就连先前总是雷打不动练剑两个时辰的方溪雨,如今都有所懈怠,但季凝却截然不同。
她想练,顾迟就陪她。
“哦对了。”顾迟取来一本小册子来到季凝身旁。
两人就靠在一张大大的躺椅上,季凝的身子倚靠着他,她睁开眼睛,看顾迟那本小册子上写写画画的一些图案,大多是衣裙的款式和花纹,季凝微微愣神了一下,随后眼睫微颤,“什么啊……?”
“就是以后成婚穿的婚裙嘛,我打算亲手给你做一身……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可惜季凝完全不关心那婚裙究竟是什么款式,她只是侧过脸来,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以后?”
“对,对啊,我想着提前准备一下嘛不是……?”
“我的意思是,以后是指哪以后?多久以后?你和谁成婚以后?”
“你定。”
顾迟用两个字一下子打断了季凝的幽怨三连。
季凝一怔。
“什么叫……我定?”
“想什么时候成婚你决定,多久我都可以的,然后就是……这个问题我是最先问你的。”
“问过方溪雨了没有,不怕方溪雨事后跟你算账?”
“这种事当然我来决定就好了……犯不着。”
“那裴宁雪呢?你不怕她事后跟你呲牙?”
“我皮糙肉厚的又咬不死我。”
“那姬洛泱呢?”
“我之前答应她的也是三年之内嘛,还早呢……有一阵。”
顾迟侧头看向季凝的眼睛。
季凝忽然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是我?我才没那么在乎呢……哼……到时候又要被她们说是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了。”
“季凝大小姐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季凝的眼眸有些躲闪,此刻白皙的脸颊才缓缓浮现出红晕,好一会儿以后,她忽然伸出小拳头捶打了顾迟一下,“为什么偏偏要我来决定啊!讨厌鬼!”
“好吧懂你意思。”
顾迟把小本本又翻到后面几页,随后便给季凝看那些黄历上的良辰吉日,最快的便是十五天以后,再慢一些的便是两月以后,却已然没有了更久的数字,顾迟开口,“选一个吧。”
季凝的眼眸开始飘忽,指尖在那几个数字上游离不定,最终……她的指尖落在了最后那个数字上,也就是两个月后。
“为什么会选这个?”
季凝勾起唇角,“你猜?”
“你等死我吧……等死我吧就……是不是跟她们学坏了?”顾迟伸出手捏住季凝白嫩小脸,将其揉搓成各种可爱的形状,随后他的手掌就被季凝贴着咬了一口,顾迟低头看她眼睛,她还不松口,好一会儿以后,才听见她小声嘟囔着回答,“谁学坏了?我只是想着……想到两个月后我们就能成婚了,那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每天都会很期待。”
令季凝意外的,是顾迟脸上并未透出意外的神情,他只是笑了起来。
下一刹季凝才意识到这家伙分明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猜到,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她鼓起腮帮,下一刹季凝便被他抱了起来,“好啦,那现在回房再好好给你量量身子尺码,到时候好做婚服。”
“不是早就量过?”
“说不定季凝宝宝还会长身体呢。”
“哼……”
她的身体曲线似乎真的比从前还是少女时候的她,更为丰腴柔软几分。
………………………………
顾迟又去拜访了一趟季轻尘。
拜访这一趟,当然是为了季凝的婚事。
“你可知你此刻的处境,你已经做好准备迎娶小凝……等等,你的修为?!”
饶是一贯沉稳平和的季轻尘,在感知到他身上此刻这大乘三重的修为那一刹那,那难免瞪大了眼睛。
“啊,最近发生太多事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往后我不会再被魔龙蛊影响了,魔龙蛊的所有一切戾气都已被净化,我此刻的修为,想来也不会再有人觊觎和轻看,所以我想……也该到了和季凝成婚的时候,请岳父大人成全。”
季轻尘自然没有任何要拒绝的理由。
……………………………………
除夕夜。
院落里过分热闹了,觥筹交错间,顾迟的眸光望向了角落里的墨竹笙。
今夜的晚宴也是她一个人做的,顾迟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忽然来了兴致,毕竟自从她来到月轮宗这一个月后,仿佛她忽然就担任了院落里的美貌厨娘角色,一日两餐把众人都喂得肚子饱饱,前段时日季凝还又缠着顾迟给她量了身子,她总觉得似乎她又胖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是错觉。
院落外落着纷纷扬扬的雪,顾迟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的空档,起身到院落门外吹风。
屋檐灯光下的雪花通透晶莹,他不经意间回眸时,才发觉身侧不知何时站着墨竹笙。
“这些天待在月轮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墨竹笙摇了摇头,只是望着远处的雪花,“不会有什么分别的。”
“嗯?”
“在哪都没分别,都一样。”墨竹笙的语气淡淡的,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缓缓开口,“但是还不错,起码不讨厌,挺热闹的。”
顾迟看向她的侧脸。
他总觉得墨竹笙始终和他隔着点点距离,但他想的明白,这并非针对他一个人,她就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有些淡淡的疏离感,她自己也知道,却也并不觉得这样哪里不好。
“我忽然有个很好奇的问题。”
“怎么?”
“你觉得很多事都会无聊的话,如果是让你感到羞耻的事情呢?”
“请不要蛊惑我来陪你玩那些荒淫无度的游戏,杂鱼。”墨竹笙鄙夷又嫌弃地看他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院落的大门打开了,苏念倾来到了墨竹笙的身旁,大抵是借着酒劲的缘故,她抓住了墨竹笙的手臂。
在被触碰的刹那,墨竹笙的眼瞳里其实悄然浮现出了一缕不悦,这并非刻意,而是本能,但下一瞬又被她压抑收敛,她听见喝了好多酒,迷迷糊糊的苏念倾说,“竹笙姐姐,来陪我们喝酒吧……你做了那么那么多好吃的菜,我们都还没敬你一杯呢。”
墨竹笙本想拒绝的,可看着苏念倾眼瞳里的期待,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头。
她回到院落里,顾迟就跟在她的身边,看向院落里的姑娘们轮番朝向她敬酒,她来者不拒,仰起头时,天鹅般的脖颈修长温润,仿佛散发着微光那般。
一杯接一杯,她的脸颊终于浮现出浅淡晕红,最终轮到顾迟,顾迟也举起酒杯,正打算表示谢意,却见这家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微抬下巴,眸子难得又浮现出慵懒戏谑的姿态,“你喂我呀?”
顾迟的眼角开始抽搐。
他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来到墨竹笙身旁,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墨竹笙勾起唇角,“我还以为你要亲口喂我呢。”
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也行。”
墨竹笙抬眸,“你敢吗?”
顾迟再看一眼院落众人,此刻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神情各异。
“我不敢,我软了。”
墨竹笙低头抿了一小口酒,顾迟放下酒杯,看向这家伙脸上浮现出挑衅的,充满嘲笑的神情。
下一刹,顾迟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在他凑近亲吻过去的那一瞬间,墨竹笙微微别过脸,使得顾迟的亲吻落在了她柔嫩滑腻的脸颊上。
“原来你真的也会害羞啊……”顾迟顿感惊奇。
“只是不想随意便让你亲上一口,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便宜师尊。”
“哈哈,不是哄骗我喊你娘亲的时候了?”
顾迟坐在椅子上,“刚好给大家讲讲之前遗漏的一段故事……讲讲这人有多么恶趣味多么无聊……”
墨竹笙看着此刻兴致勃勃的顾迟,心底的滋味复杂又陌生,好一会儿以后,她伸出手戳了一下顾迟脸颊,“住口。”
顾迟乖乖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没一会儿以后,桌上的饭菜被撤下,院落里升起温暖的篝火,雪花纷飞,方溪雨忽然凑到顾迟耳边来,“来玩游戏吧?”
“这次又玩什么捏?”顾迟看向满脸写着温柔无辜的方溪雨。
“蒙眼猜小脚。”
顾迟顿时间脸一黑,“又来?!”
方溪雨却已然凑到墨竹笙身边,显然默认顾迟没有拒绝的权利,她靠在墨竹笙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却见墨竹笙双腿交叠,淡淡开口,“要他用舌头猜我就来。”
顾迟转身欲走,却听闻方溪雨开口,“今晚临阵脱逃的话,说不定接下来几天就都只能一个人睡了哦。”
“威胁我顾小迟?”顾迟指指自己的脸,“有谁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顾迟眼看无一人开口,就知晓是刚才当着众人的面亲墨竹笙遭报应了。
他沮丧地低下头,愤愤开口,“猜对了有奖励吗?”
“奖励你今晚可以随意挑选我们姐妹其中二人陪你呢……?”
“怎么有种这奖励反倒是在要我死的感觉……”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又开口作死,“两个哪里够?我要打三个!”
610 我会很乖的
月轮宗季氏大小姐将要出嫁的消息,伴随那一张张从月轮宗飞出的请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域。
这原本不该是一件那么值得津津乐道之事,可偏偏她要嫁的,已然是东域那远近闻名的魔龙蛊传人顾迟。
上回面对一众宗门围剿讨伐,这家伙以一人之力,将一群炼虚修士尽数击溃,最终甚至有龙族到场为他一人撑腰,这故事早已传遍东域,起初人们还对这即将临近的婚事议论纷纷,可直到更为重磅的消息传递了出来。
顾迟的修为……是大乘三重。
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傻了,只当听错了,亦或者是出现了某种幻觉,可这消息是从灵韵阁那传出来的,前段时日顾迟专门与季凝一同去了一趟灵韵阁,定制了一些餐盘器具,以及一些交给来往宾客的伴手礼,而他的修为也没有丝毫掩藏,就是实打实的大乘三重。
听到这消息的修士,大抵都以为是这世界疯了。
………………………………
院落里,顾迟与季凝正在研究请柬。
“所以要不要请那位中州的皇帝?”
“你决定。”顾迟眼角微微抽搐。
“那就请。”季凝笑起来。
顾迟有些哭笑不得,大概是想到了那时候姬烈空的眼神,“我晚些和姬洛泱去一趟中州,亲自去送请柬吧。”
“早去早回哦。”
“放心啦,很快的,明天就回来。”
顾迟看向季凝的脸颊,他能清晰明确地看见季凝眸子里闪烁的光亮,她显然尤其开心,正小心翼翼地操持着有关于她婚事的一切,这可是一生仅有一回的重要时刻,哪怕她嘴上说着……反正早就是名义上的道侣了,随便操办操办就好了……可这家伙傲娇又不是一天两天,顾迟当然知晓她心底有多在乎,所以竭力寻求处处完美无瑕。
顾迟捏了捏她的脸颊,起身去找姬洛泱。
“走吧?”顾迟朝向她眨眼睛。
下一刹他的身躯便化作近乎遮天蔽日的银龙,悬浮于院落之上,姬洛泱轻轻一跃,随后便坐在了龙首,顺手拽住他的龙角,低头的时候眼眸或多或少还有些幽怨。
她是这几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她说前段时间怎么看季凝整日笑的都那般肆意明亮,连争风吃醋都不屑了,平日里各种琐碎的小事竟然变得开始处处让着她了,原来是这样。
“你也真敢邀请我父皇来参加你的婚礼。”姬洛泱的语调明显透出几分闷闷不乐。
闷闷不乐的人只有她,姬洛水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只是看着墨竹笙,好奇问她婚宴到时候也能吃到她做的菜吗?墨竹笙表示她可以做一桌,由她们一起吃的……至于其它宾客,他们还没这个资格来让她亲自下厨。
姬洛水可开心了,她似乎完全不在乎顾迟究竟和谁成婚,几时成婚。
“一回生二回熟嘛,到时候你爹爹肯定还要亲自操持你的婚礼的……到时候去中州办?”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今年之内,等五域大比先结束吧?”
“哼……为什么先是她?”
“因为我们之前约好的不是三年内嘛……”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姬洛泱鼓起腮帮,“偏心偏心偏心偏心!”
“到时候你的婚礼上,她有的你也都会有的。”
“我才不要和她一样呢!婚服要不同款式的,菜色也是,仪式也是……我都要不一样的!”
“好好好,到时候我们慢慢商议。”
姬洛泱幽幽开口,“今晚榨死你!”
“洛水宝宝可不在哦。”顾迟哭笑不得。
姬洛泱和姬洛水配合娴熟,时常能在顾迟身旁讨到便宜,把小迟玩弄在股掌之间,但若是她一个人嘛……哼哼,那和柔顺乖巧的小羊羔大概也没什么分别。
“我不管……今晚你等着瞧好了!”
………………………………
“你的变化很大。”
姬烈空看向面前的顾迟,他收下了那份请柬,看向面前的顾迟时,语调颇有几分感慨。
“嗯?”
“重要的倒不是修为,而是你的神情。”姬烈空缓缓开口,“你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像墨竹笙了,这种睥睨天下又满不在乎的姿态,虽说这是好事……但我希望你不要变得像她一样淡漠众生。”
“倒也不会啦,但我希望努力让她也变得温和一些。”
“她?”
“啊,她在月轮宗已然住了快两月了。”
“她是你……?”
顾迟本想开口说是师尊的,但认真思索,又迟疑片刻过后,他缓缓回答,“是道侣。”
这句话震撼到姬烈空足足十息时间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
姬烈空寝宫里。
此刻所有宫女都被驱逐了出去,院落里只有姬洛泱站在屋檐下,望着面前这一幕。
因为顾迟要与姬烈空论剑一场。
两人在眼神交汇时,姬烈空便知晓顾迟有此意了,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场论剑。
姬洛泱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一点都不关心结果,只想快点结束,好把顾迟拽到她过去的寝宫里好好压榨一番。
小半时辰过后。
“点到为止。”姬烈空收起手中灵剑。
顾迟想了想,便也收起了灵剑。
“所以这是谁赢了?”姬洛泱好奇地开口。
“点到为止。”顾迟也如此回答,朝向她眨眼睛。
……………………………………
“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唔,你父皇还有底牌未出,我也还有……只是非要分出个胜负没什么必要,他能替我检验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好了。”顾迟柔声回答。
“说人话。”
“他应该是打不过我的,但是……总归要给你父皇留些面子吧。”顾迟无奈地笑笑。
“真的假的?”姬洛泱还是有些小小的狐疑。
毕竟再怎么说,她的父皇……她从小便听闻了无数威名赫赫,谁人不知中州皇帝姬烈空,已然是此世最强的几人之一,但顾迟此刻的语调却是如此轻描淡写,哪怕她愿意相信,可这也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了。
“是真的。”
“喔。”姬洛泱轻轻点头,她坐在床边,裙下已然穿好了过膝的御邪冰丝白袜,白白嫩嫩的小脚摸起来温润柔软,她伸出手在顾迟胸前一戳,“给我变狐狸!”
“干嘛……”
“哼,先前你不是嫌在院落里变出来要被她们玩弄……现在我要一个人好好玩你这只贱狐狸!”
顾迟忍俊不禁,变成狐狐以后却凑近过去,一下子把姬洛泱扑倒在身下,任由她的小腿踢踏挣扎,她却动弹不得,只听见她说。
“你不准你不准你不准压着我,是该我欺负你了!”
“偏不。”
恍然间顾迟忽然又回想起两人的初次,似乎也是他过分粗暴地对待姬洛泱,这家伙还是那副看似不情不愿,实则逆来顺受的样子。
……………………………………
“怎么偏偏是今天下雪?”顾迟望向天幕的雪花,正想挥手驱散,却见季凝抓住了他的手腕,“好啦好啦,下雪天也好嘛,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今日便是顾迟与季凝的良辰吉日。
顾迟是孤身一人,早已无父无母,故此便省去了绝大多数的礼数……毕竟要说起顾迟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那这婚事就多多少少有些荒谬幽默的影子了。
今日来的宾客都是顾迟与季凝精心挑选的,大多也都是与东域季氏交好的存在,毕竟因为顾迟身份特殊,实则没有原先预想的那般热闹。
顾迟看向季凝,可她的眸子却那么闪亮,此刻她正抱着他的手臂,一袭大红色的婚服,脚下的凤鞋上的宝石正折射着光华。
顾迟挠了挠头,“会不会觉得有点冷清?”
“哼,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我又不认识,来都不来我才不在乎,我才不需要他们那些老东西祝福呢。”
“那你在乎什么?”
季凝凑到他耳边,“成婚,当然为了是看院子里的她们艳羡嫉妒的眼神啦。”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与季凝在一众宾客面前拜了天地高堂,受邀前来的宾客推杯换盏,也都为这对新人送来了贺礼,顾迟一一记着呢,与季凝轮番敬酒而去,这大概是这些天季凝喝酒时最开心的一回。
“我来吧?”
“不嘛……我还能喝呢。”季凝依靠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脸颊已然变得酡红一片。
………………………………
入夜。
顾迟抱着季凝从温泉池里回到房间,她趴伏在顾迟身边,声音甜腻的过分,“方溪雨她们那些坏女人……哼……灌我那么多酒……就是不想夜里我们好好洞房……哼……等她和你成婚的时候,我也要灌她好多好多酒……哼……”
“好啦好啦,那就早睡嘛。”
“才不呢。”季凝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没有……喝交杯酒……”
顾迟本想说我们不是早就喝过无数杯了?别说是交杯酒,哪怕是亲亲喂酒都无数回了,但看着季凝明亮的眼睛,这个瞬间他忽然又明白了什么叫做所谓的仪式感,于是扶着她坐起来,斟满酒杯,与她共饮一杯。
“说点好听的……”
“超喜欢你。”
“以后就不能再说是喜欢了……哼……我是不是你那些女人里……最疼爱的一个?”
“当然是了。”
“哼……今天倒是听话嘛……”季凝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凑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贴到他耳边,“今晚……我会很乖的……全都听你的……哼……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哼……我倒要看看以后方溪雨还会不会再在我面前喊你夫君,自如欺辱,哼哼。”
顾迟看着她的眸子,季凝的眼眸晶晶亮亮,被他注视着以后,又稍稍有些羞急,下一刹又凑近过来,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蹭个不停。
“以后也要好好疼爱我,我会很乖的。”
要听最傲娇之人说出这句话来,恐怕比登天还难,但此刻顾迟亲耳听见了。
他抱住季凝的身子,低头看她因为动情而湿漉漉的眼眸,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611 请前辈助我
“你要参加五域大比?”
方梓月的眼神此刻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在看到顾迟露出那坚定的神情以后,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域大比?哈哈哈哈……五域大比……”靠在躺椅上的方梓月小腿踢踏个不停,一旁正给她剥着橘子的顾迟满脸无奈,将一瓣橘子凑到她的嘴边,“哪里好笑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方梓月咬住那一瓣橘子,下一刹酸涩的汁水在口腔弥漫,她知晓又是这家伙的恶作剧,作势便要去咬他的手指,只可惜顾迟跑的快,没让她咬着。
“年纪上来说,我很符合。”顾迟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倒是……不过,你还需要这个名头,亦或是那些奖励吗?”
“只有五域大比的魁首才有机会走上那座人皇塔,我要去到那里。”
…………………………
五域大比是五域十年一届的盛会,每一域都无比看重,也会早早为了这五域大比,而培养人才出来。
东域这边,负责出战的人是顾迟与季凝。
是的,季凝已然炼虚修为了,甚至于将她大哥季一都已远远甩在身后,至于她的修为如此突飞猛涨的原因,自然和夜里顾迟的辛勤脱不了关系。
中州,是姬洛泱与姬衡,但姬洛泱的修为也碾压了姬衡一大截。
南域,是林槿与中州大皇子裴宁远。
北域那边顾迟还不知晓,但他并不关心。
至于西域?顾迟恰好带着苏念瓷与苏念倾回家探亲,顺带坐阵狐族,与诸位妖族商议,来决定这西域参加的人选。
此行没乘灵舟,顾迟此刻以银龙形态遨游天地,速度要比灵舟快上许多,让苏念瓷与苏念倾也体验了一把骑着龙族出行的体验。
虽然夜里姐妹俩也交替着骑了不少回就是了。
再度回到西域时,苏远黛在看到顾迟修为时也傻了眼,随后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
这次决定西域谁来出征的集会上,顾迟就坐在苏远黛的身侧,额头的银色珊瑚龙角彰显着他的半龙身份,大乘三重的修为,压的在座每一个妖族族长都近乎喘不过气来。
于是最终这西域出征的修士,自然就定为了苏念瓷与苏念倾。
顾迟还陪着苏念瓷与苏念倾,在狐族又待了五六天时间,每日陪着苏念瓷与苏念倾闲逛,每日回到院落里,顾迟总能见到各种各样的妖族族长,带着自家大小姐前来,仿佛想硬塞进他怀里似的,顾迟屡屡拒绝,对方却祈求似的,说着哪怕是做个暖床丫鬟也好,最终被苏念倾愤愤地双手叉腰,尽数赶了出去。
“姐夫肯定也不想要的,对吧?”
“当然不想了……”顾迟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念倾,伸出手捏捏她的脸,“怎么感觉你好像不信呢?”
“嘿嘿……”苏念倾的毛绒绒尾巴在他身边蹭个不停。
…………………………
五域大比的人选尘埃落定,顾迟回到月轮宗上,又渡过了一个秋天。
君汐涟从龙族出来了,随后便自动寻路来了月轮宗,顾迟早早便为她准备了洞府,小龙娘又化作了院落里的背景板,在院落里看家护院,偶尔趁着院落没人,便拽拽顾迟衣角,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这时候顾迟就回把她抱去小房间里好好宠爱宠爱她。
年末,五域大比日期临近。
顾迟与方梓月,季凝,墨竹笙,姬洛泱,苏念倾与苏念瓷,一同去往通天岛,五域大比的场地就在那里。
………………………………
通天岛上,一直都有人皇过往的门徒操持一切。
通天岛早已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住所,顾迟挑选了房间,和季凝宝宝同住在一个院落里。
苏念瓷和苏念倾则暂且去到了母亲身边,姬洛泱去找她父皇了,毕竟这场五域大比结束之后,她就要准备拽着顾迟衣领要他成婚了,必须早些安排好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明日便是初战开启,今夜倒是万籁寂静。
海岛上的风稍稍透着些咸味,院落里的鸢尾花盛开着,季凝靠在躺椅上,一袭暖紫色的碎花长裙,顾迟在一旁泡茶,眸子看向她的时候,总忍不住感慨,在成婚过后,季凝宝宝仿佛一下子就变了许多似的,变得愈发温柔乖巧,就是似乎要比从前更为慵懒了,却再也鲜少在院落里争风吃醋。
再怎么说现在都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哼,犯不着和那些还没成婚的可怜姐妹们吃醋。
“怎么说啊?今晚是在我这留宿呢,还是去找方梓月呢?”季凝看他一眼,勾起唇角。
“我们一块去找方梓月怎么样?”
“才不……那家伙只会害羞,平日里看着清冷端庄的,一在我面前的时候,要么就羞怯地装傻,要么就好像护食的狗似的。一点都不似方溪雨,若是方溪雨的话,可比她好玩多了。”
这话从季凝口中说出来其实略显怪异,但事实就是自从成婚过后,季凝宝宝便再不介怀那些琐事了,哪怕是和苏念瓷一起玩,苏念瓷在她身旁的时候,她都能相对从容地揉揉苏念瓷的狐狸耳朵,捏捏苏念瓷的脸颊……换做从前,她恐怕早就羞恼的想杀了顾迟了。
季凝摆了摆手,“想去找方梓月就去吧,晚点把她哄睡了记得回来就是,我要抱着你睡。”
“季大小姐最近愈来愈圣人化了啊。”顾迟忍俊不禁,凑近到她身边来,季凝则只是看他一眼,凑近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算是让他安心。
顾迟来到方梓月院落里时,方梓月还未褪下那一身端庄道袍,她似乎正准备去沐浴,一见顾迟钻进她院子里,顷刻间有些心虚,“做什么?”
“做什么?”顾迟一步步逼近。
方梓月的指尖攥着道袍,直到顾迟临近,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使得她只能趴伏在桌子上,方梓月的脸颊刹那间又浮现出屈辱的神情,不知道顾迟今天又有什么欺负她的点子。
方梓月纤白的指尖攥着道袍,此刻那厚重的道袍仍旧难掩她曼妙的身体曲线,直到听到顾迟在身后开口,“还要我教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方梓月微微咬唇,此刻又开始装傻,“做,做什么?我又不知道……哼,你不在季凝那,怎么又跑到我这来了?难道季凝那个小妖精还不够你欺负的……?哼,我倒要听听……你要我做些什么?”
顾迟最近在她面前扮演恶人快上瘾了,以这么一副姿态欺负方梓月实在是太有趣了,每回方梓月都眼泪汪汪的,但看似她逆来顺受,但顾迟总觉得这家伙乐在其中。
“你确定要我说?我说出来的话,那可就不是你自己选这么简单了。”
“你你你……别别别,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方梓月越想约急,脸颊涨红,最终的语调羞中带恼,“又这样!你就会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
五域大比第一日。
顾迟也不曾想他第一天的对手就是苏念瓷,苏念瓷当然是毫无悬念地认了输。
第二日他倒是遇到了那位南域大皇子裴宁远,但裴宁远没有片刻犹豫,便骄傲又自信地走下了擂台……嗯,是认输了。
他已然不会觉得丢人了,若是顾迟修为只是高他几个小境界,说什么他都要来一场,但当看清顾迟身上那大乘三重的修为,并从父皇口中已然知晓了,此刻南域裴姓祖灵的所有权柄都在他身上那一刹那,他自然不会有丝毫战意了。
准确来说,顾迟现在都不需要出手,只需要一念,便可用祖灵的权柄引得他下跪认输。
季凝的表现也很出色,她与那位中州的大皇子姬衡打了一场,赢的轻描淡写。
而这七日下来,顾迟是一场未达,他也遇到过来自北域的修士,那修士在感知到他修为的那一刹,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本以为是某种诈唬人的道法,可在看到顾迟外放剑势气息的那一瞬,却如那位龙族长公主那般,别说是拔剑的力气了,顷刻间险些被震的道心破碎,直接失心疯,还是顾迟柔声安抚了好几句,才哭丧着脸走下擂台。
就这么一场一场角逐下来,最终站定在顾迟面前的,反倒是季凝。
“快亲我一口。”季凝娇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顾迟走到她身前来,在她的脸颊吧唧亲了一下,季凝再侧过脸,示意另一边也要,顾迟凑近再吧唧亲了一口,随后她便牵着顾迟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下台,算是认输了。
顾迟就这么一场未打,成为了这一届五域大比的第一。
………………………………
通天塔前。
通天塔也叫人皇塔,传闻这是人皇飞升之时,为两界所留下的媒介,故此每一届的五域大比,都能在人皇塔上获得一些从上界散落下来的天道灵气。
而此刻只有顾迟知晓,人皇早已离去,他以自己的肉身祭炼为了两界联系的媒介,而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他此刻来到这塔顶做准备。
通天塔内部,曾有刻有人皇剑势的石碑,顾迟从塔底爬到塔顶,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多扫了一眼这些石碑,人皇的剑势也被他悉数掌握。
塔顶之上,顾迟看向那朦胧的人皇虚影。
“来到这里,想必你已然知晓了一切。”
“嗯,请前辈助我。”顾迟平静开口。
612 没办法
数之不尽的浩瀚灵气,从面前那扇虚无之门里涌现出来。
顾迟身上开始生出银色的龙鳞,那些龙鳞成为了承载那些天道灵气的容器,鳞片泛起光华,灵蕴在他的身躯里运转。他感知到他的修为再度开始提升,而整个人,似乎也开始产生某种近乎于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面前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同,而他似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玄妙的感觉。仿佛顷刻间所有的道法都摆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根根丝线,只要他耐心去排列,他总能将道法变成他想要的模样,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做出他想要的改变。
顾迟闭目,默默感知着修为的攀升暴涨,他无需做什么,只需等待。
而面前的人皇虚影也在凝视着他,片刻过后,顾迟才缓缓开口,“多谢前辈为此界所做的一切。”
“你不必向我道谢,你的存在本身便让我知晓,这一切并非徒劳。”
“前辈也认为我能杀死荒吗?”
“若是你心怀恐惧,或许我反倒会很失望,好在我看到了,你并没有。”人皇的虚影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来。
“毕竟爹娘都安排好了一切,至于剩下的事,也并非我靠着努力就能更改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承载他们的期望,对那个家伙斩出那一剑,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顾迟这辈子似乎都没怕过,他只害怕过那些让他总是纠结迟疑的微妙情愫,却从未恐惧过未来。
大乘四重,大乘五重,大乘六重,而那扇门里的灵气还在不断地前涌……顾迟忍不住惊叹,“爹娘到底给我留了多少灵气?”
“你爹娘在上界的时候,是将自身彻底祭炼,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们各自携带十分之一的灵气回到此界来……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神魂必然会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彻底消融,连流入冥河的机会都绝不会有,否则他们本可以在上界永远不回来,毕竟他们已然在上界混的还算不错,未来有一片坦途,但他们选择了这个世界,也选择了你。”
“你会进入九境,但你还不能去到那里……待你九境以后,你会感知到这世上的那些尸骸,他们都在等你。”
顷刻间顾迟明白了。
那些尸骸,便是曾经的幸存者,他们临死之前,将自身的一切封存了起来,成为了一份果实,一份等待被吞噬殆尽后,为了让他能够完美地杀死荒的果实。
顾迟静静地等待着修为的增幅,顾迟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慨。
莫非这世上真有否极泰来一说?若是有其它修士知晓此刻他的修为进境速度,恐怕哪怕是经历十倍他幼年所承受的痛苦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从大乘三重到九境至圣,顾迟只花了三天三夜时间。
面前的那扇们里,一柄通体玉白的灵剑,此刻来到了顾迟身前,因为顾迟身上有它最熟悉的气息。
顾迟低头,看到了那柄剑上纂刻的两个小字。
【斩荒】
这便是剑名,是林疏与岑素心在上界千年,倾注一切,所锻造出来的绝世神兵,在此界……他足以斩断一切。
顾迟感知到那剑身内的浩瀚灵气,听到了人皇虚影开口,“剩余所有的灵气,都在这柄剑里,待你熟悉了九境的一切,便打开这把剑的禁制,吞噬了我们那些旧友留给你的遗产……便去找那家伙吧,不必任何人引路,你会看见它的。”
“嗯,我明白。”
通天塔内的一切已然归于平静,顾迟望向面前的人皇虚影,朝向他深深一拜。
…………………………………………
通天塔上的天穹已然黑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能看到通天塔上悬浮着的那个气旋,单单是外溢出来的些许天道灵气,已然足以让在场的五域大比参赛者,修为都提升一两个小境界。
此刻方梓月一行人,正望眼欲穿地看向通天塔顶,直到面前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撕裂开来,顾迟从中走了出来。
方梓月后退一步。
“你你你你你你你……!”
“以后可以叫我顾迟圣人。”顾迟又开始了他那贱兮兮的耍宝。
“你……九境了?”
“啊,是啊。”顾迟笑笑,执剑斩开面前的空间,随后将空间内的丝线连接完成,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深绿色的漩涡,顾迟开口,“走吧,回月轮宗?”
“这是……?”
“空间折跃的道法,很方便吧?该回去休息啦。”
顾迟牵着迷迷糊糊的方梓月走向那道漩涡,身后的一行人也跟着他走了进去,所有进入的人,面前都只看见了一片七彩的光线在众人身旁飞逝,而顾迟身旁的灵气保护着所有人,不过十息以后,面前的出口展现,一行人再度看清面前的景象时,已然是回到了院落里。
…………………………
“九境到底是个什么境界?”方梓月趴伏在顾迟身上,幽幽地望着他。
这家伙八境三重的时候都那么欺负人了,现在九境了还了得?方梓月前些天还做噩梦了,梦见她真的要在院落众人面前表演小狗汪汪,惊醒的时候她面颊潮红,幽幽地凑近咬了顾迟一口。
“怎么说呢……”顾迟轻轻攥住方梓月的手心,目的是让她的手掌不准再靠在他的胸前,这样没了着力点,她便只能无助地拧动腰肢,且一不小心就会小腹微鼓。
“九境以后严格来说就不分小境界了,因为灵气已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时可以破开天门飞升上界,不过上界我是不会去的……此界的所有道法都将尽数轻易掌握,也可以随意开创全新的道法,并建立某种独属于自己的规则,而且因为我身上本身就有此界灵蕴的缘故,再加上一把不属于此界的剑,如果非要说到底算什么境界的话……你可以理解成,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比之龙帝如何?”
“唔,硬要说的话,一剑斩之。”
这倒并非大言不惭,而是事实如此。
方梓月瞪大眼眸,一时间臀儿都忘记研磨了,随后便被顾迟托住抱起来,她慌乱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听见他说,“所以……是你先和我成婚呢,还是让溪雨先和我成婚呢……还是……一起和我成婚呢?”
“怎么,怎么忽然……问,问这个……?”
“啊,就是忽然想到了……”
“那,那当然是……我先……”
“那只能溪雨师姐先了。”顾迟把她抱到了桌上,方梓月抬起腿构住他的腰,眸子顷刻间变得委屈,“凭什么?”
“我和溪雨师姐约定了打赌,若是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说的是她先……那就你先,如果你说的是你先……那就她先……嗯……这样你就能接受了。”
刹那间方梓月把小腿收紧,仿佛要把顾迟绞死似的,“溪雨连她亲娘都算计,卑鄙!”
顾迟微微俯身,低头看她,“不管是谁先,婚礼我都会用心举办的。”
“我才不在乎,哼,就让方溪雨跟你成婚好了……哼……我不成婚了,我才不需要成婚来证明呢……哼,夜里你们洞房的时候我就跑过来……哼……我戳死她!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她了?”
……………………………………
当顾迟来到方溪雨院落时,方溪雨正在和苏念瓷一起洗泡泡浴。
一贯温柔的方溪雨此刻正耐心地给苏念瓷揉搓着狐狸尾巴,苏念瓷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看到顾迟的突然出现,两人吓了一跳,一下子抱住胸脯,看清是他的刹那才涨红着脸,“以后走正门嘛!”
自从掌握了穿梭空间的道法以后,顾迟就变得神出鬼没的,可能清晨他还在镜水湖和裴宁雪一起钓鱼,晚上他就和姬洛泱在极北之地,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里赏雪了……方便倒是真方便,就是方溪雨总觉得这似乎更方便这家伙夜里偷香窃玉了,说不定刚在他怀里被哄睡着,这家伙就偷偷去哄另一个女人了。
前段时间方溪雨半夜醒来,翻身的时候发觉怀里的顾迟消失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方溪雨就幽幽地捧着胸脯在等他,嗅到这家伙身上来来自于墨竹笙的香味以后,便罚这家伙躺在她怀里,好好做乖宝宝被娘亲惩罚。
方溪雨发觉了用手心绕着小迟转圈圈是最好的惩罚方式。
“正门?”顾迟褪去衣衫也来到浴池里,凑近来到方溪雨身边,“好啦,我赌输了……不过溪雨师姐是怎么猜到的?按理来说,方梓月不是应该因为害羞……而选择回答溪雨师姐吗?”
方溪雨娇笑起来,纤纤玉手背在身后,似乎毫不介意顾迟的眸光在她饱满浑圆的胸脯流连,眸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脸红,只有温柔与宠溺。
“明白了吗?”
顾迟恍然大悟。
再羞耻也是有时效性的,一旦羞耻了太多回,便会渐渐不再羞耻,于是自然而然地,便想要更多偏爱了。
“可我先前欺负她的时候分明她还是眼尾泛红,委屈巴巴的……”
“哼,那是娘亲逗逗你的小手段罢了,你没发觉每回她看着眼泪汪汪,实则都是逆来顺受吗?哼……你才是她的玩具呢,她只需要被动享受就好了,而你还要不断地想各种折腾欺负她的法子……”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师姐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晓人心的?”
“师姐也会长大的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师姐也学会没办法了?”
“没办法嘛。”方溪雨无辜地望着他,缓缓朝向他走近,“既然来了,那就要先把我和念瓷哄好……才准走哦。”
“我想看师姐和念瓷跳舞。”
“好呀好呀,在你身上跳蹲蹲舞吧?”
顾迟眼角再度抽搐了一下,“师姐真是每天都有新花样呢……”
“毕竟要讨夫君大人欢心呢……”
“诶,这个称呼我喜欢,师姐再喊一回?”
“真拿你没办法呢……夫君大人。”方溪雨缓缓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身子在浴池里蹲伏下来。
614 收手
北域。
顾迟以剑刃撕裂空间,带着墨竹笙回到了这里。
这座仙宫是墨竹笙千年来待的最久的地方,或者说,这是她的家。
她许久未归,好在院落里的花都未曾枯萎。
她的原身仍旧躺在冰棺之中,而她的修为如今已然临近大乘。她的修行速度本就极快,更何况有顾迟一直在身旁,哪怕顾迟不曾与她双修,但顾迟现在单单是站定在那,便是天底下最好用的聚灵阵,整个月轮宗上的灵气如今都满溢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今年秋招,无数山下的散修,世家弟子,挤破了脑袋都想挤进月轮宗。因为世人皆已然知晓,月轮宗上此刻坐阵着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九境真人,更何况那位九境真人还是半龙之躯,其引来的天地灵气,足以让留在月轮宗的修士进境速度快上好几倍不止。
当初月轮宗动荡封山之时,方梓月便允许过想要脱离的弟子离开,现如今那些人哪怕是肠子悔青了,也再没了回来的机会。
隔着冰棺,顾迟再度见到了墨竹笙的原身。
其实她的原身看上去要比此刻的她稍稍大一些,顾迟忽然又回忆起先前失忆时候,对着这具身躯亲亲抱抱的场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融合原身需要些时间,三个月后你再来吧。”墨竹笙淡淡开口,“恰好你也要去寻那些人的尸骸。”
“嗯。”顾迟点头,留了一个道印在这,为她护法。
………………………………
顾迟开始在五域穿行。
五域偌大,顾迟好像从来都没真正意义上歇脚看过。先前他倒是想过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再感悟感悟这片天地,但此刻他已然不再需要感悟了,他的剑势此刻便代表了这天地的意志。
他在找寻那七座剩余的冰棺,那些冰棺里便是当年的幸存者,他们在临死之前,将身躯封存了起来,随后便甘愿赴死,不入转世轮回,亦不入冥河,他们并未将灵气还给这片天地,而是等待着那个命定之人上前,将他们吞噬殆尽。
顾迟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大概方位,很快便在极北之地的深海中,找到了第一座冰棺,棺材里是个男修。
冰棺之上便是早就纂刻好的阵法,顾迟伸出手搭在其上,身上的银龙鳞片泛起光华,冰棺内,男修的尸骸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尽数透过阵法融入进顾迟的身躯,直到那冰棺内只剩下枯骨一具。
顾迟默默将冰棺再度安置好,行礼道谢过后,便开始寻找下一具冰棺。
深海的鱼群游过,或许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知晓他存在的痕迹。
……………………………………
三个月后。
伴随着最后一具棺木里的一切,也被银龙蛊尽数吞噬,顾迟能隐约感知到,他的目光已然可以看到尤其长远。过往的一切仿佛都尽数落入他的眼瞳里,而当他抬头之时,也终于彻底看清了那锁魔井的存在。
荒就在那里沉睡,准确来说,已然感知到这片天地变化的他,已然醒来了一部分,那双眼睛此刻就在注视着他,却无法脱困,像是笼中凶厉的困兽,仿佛恨不得此刻便将他啃噬殆尽。
顾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回到北域。
墨竹笙的原身已然融合完毕,但顾迟却没在房间里看见她的身影,他来到后院的浴池里,随后便在浴池的正中,看到了雪白身躯尽数泡在浴池里,堪堪肩膀浮在水面的墨竹笙。
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比从前更为深邃,顾迟嗅到好闻的香气,他朝向墨竹笙一步步走去,浴池旁的桃花树上,桃花在一朵朵悄然绽开。
水波泛起涟漪,顾迟缓缓走向水中。
“你就不能把你那色咪咪的眼神收敛一点?”
“哈……?有吗?”顾迟擦了擦口水。
墨竹笙嗔怪地瞪他一眼,随后才缓缓开口,“我决定换一个和你比试的方式。”
“嗯?”
“谁先……忍耐不住……就是谁输……输的人……就要做狗。”
………………………………
整个浴池里都弥漫起浓烈的花香。
墨竹笙从未看见世界原来还有如此欢愉的一面,仿佛一切都化作梦幻泡影般的场景,那些桃花瓣变得如此好闻,流淌过身躯的水波变得轻柔又柔软,她感受到身躯的炽热,世界仿佛变得好安静,恍然一个瞬间,她听见了她自己如泣如诉般的喘息声……真是见鬼,这声音竟然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她感到身躯变得尤其柔软,仿佛骨头都一并变得酥软了,懒散且提不起劲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凑近顾迟耳边,声音颤抖,却又带着几分讥诮似的,“没吃饭吗?”
“看来还是对你太温和了。”
……………………………………
院落里。
正是傍晚,晚霞漫天,顾迟不经意间侧过头,身旁躺在竹椅上的墨竹笙仍旧不着片缕。
她懒得穿衣服,整个人此刻慵懒的像是猫,雪白修长的大腿很肆意地微微分开着,她的眸子变得有些失神,眼尾还微微泛着红,毕竟先前在顾迟怀里花枝乱颤,嘤嘤抽泣。
“好脏。”墨竹笙的大腿又紧紧并拢到了一块,试图掩盖某些痕迹,可黏腻的触感又让她脸颊愈发晕红,索性抬起膝盖抱着腿,可此刻的姿态看上去好像又有些无助。
“抱你去沐浴?”
“不信,肯定沐浴着沐浴着就又来。”
顾迟忍俊不禁。
入夜,回到房间里。
顾迟才刚刚躺到床上没一会儿,身侧的墨竹笙便一下子坐了上来,顾迟抬头,看着此刻眸子居高临下的她,听见她说,“不许动。”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赌约?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耍赖了。”墨竹笙骄傲地仰起下巴,“我学会了耍赖,从你身上学来的。”
“好吧……”顾迟轻轻抓住她纤细腰肢。
………………………………
北域。
距离顾迟与墨竹笙初次双修,已然是三天前。
顾迟昨晚惹恼了墨竹笙,以至于现在他哪怕是伸出指尖碰一下墨竹笙,都会被墨竹笙即刻拍开,随后嗔怪地盯着他看,像是在呲牙。
顾迟努力憋笑,下一刹墨竹笙的小手便攥成拳头,一拳砸向他的脸颊,“你还笑?!”
她的声音简直羞急到了极点。
昨夜顾迟偶然间发觉,当她的身子动情的时间久了,便会自然而然地有近乎假孕般的变化,结果她的奇怪体质被顾迟用言辞捉弄引导了好久,墨竹笙在极度的羞耻里被他顶撞不停,最终近乎险些昏了过去。
“所以还有吗?”
墨竹笙死死抱住胸脯,“没有!”
“喔……真可惜。”
气急败坏的墨竹笙凑近过来掐他的脖子,但下一刹那却被顾迟反手先掐住了脖颈,她忽然又回想起昨晚掐着脖子支配时候的恐惧与羞耻,小腿又开始痉挛打颤起来。
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入夜,当顾迟好好亲亲了一会儿墨竹笙以后,墨竹笙又变得柔软起来了。
“所以,你已经获得了我的天赋?”
“嗯。”顾迟轻声回答。
事实正是如此,初次双修的时候,顾迟就获得了近乎报菜名一般的一切,极品五行灵根,极品雷灵根,花灵之体,荒古道体,天生剑体,永玄福禄体,七窍玲珑心……
近乎十几种绝佳的天赋都在墨竹笙的身体里,此刻却也已然在顾迟体内融会贯通,这些天赋在被顾迟体内的灵气一点点驯化,一切都为了最终斩出那一剑而做准备。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斩杀那个东西?”
“等我感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估摸着,就这两年吧……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回东域成婚了。”
“哦。”
“你跟我走吗?”顾迟忽然侧头看向她。
“不去,我就留在北域,哪也不去,看见你就心烦,想咬死你。”
“哦。”顾迟把一条银链系在了墨竹笙的脖颈,墨竹笙的身躯陡然变得有些僵硬,“你……什么意思?”
“看你是想自己乖乖跟我回去,还是被我用链子绑着带回去了。”
墨竹笙怒极反笑,“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耻了?”
“不知道,总觉得好像不把你用绳子牵在身边,你说不定会去寻死。”顾迟如此说着。
“我才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怎么会?”
“说不准呢,总归还是带在身边看着放心点。”
墨竹笙无言。
她发觉顾迟把她的心思猜的太过透彻,以至于她甚至变得有些无所遁形。顾迟猜到了她其实是想跟着他一块走的,但她不想主动开口。
看似是他在羞辱她,但实则却是他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来照顾她的那一点小小任性与拉不下脸的傲慢。
她低头看向脖颈上的银链,屈辱的感觉再度在心底涌现出来,她忽然忍不住开口,“莫非往后你还要把我也娶进门不成?”
“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我没说过要嫁给你吧?”
“太寂寞了。”顾迟忽然看着她的眼睛,“会寂寞的人不只是你一个,真正无敌于世间,太寂寞了。从前我不理解你的感受,但我现在理解了,你也会理解我的,所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既没得选也逃不了,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万一哪天我想飞升去上界看看呢?你也要阻拦我吗?”
“如果我没有能够再留住你的东西,你真的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会放你走的。”顾迟轻声回答。
可下一秒墨竹笙却笑了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是无耻的不坚定,你就应该回答……我哪都不许去,只准乖乖留在你的院子里做暖床丫头才对,这才是我想听的。”
“哼,分明驯化了那么多女人,却还要我来教?”
“你是师尊,教教我不是理所当然?”顾迟回应的却理直气壮。
墨竹笙缓缓起身,身子趴伏在了床上,纤腰贴伏着床面,臀儿微微撅起,随后看了一眼顾迟,“休息好了没有?贱狗。”
“今晚不把你凿到汪汪叫我是不会收手的。”顾迟起身愤愤在她臀儿甩了一巴掌。
615 顾狐狐
“师姐觉得哪个日子更合适呢?”
此刻顾迟正坐在方溪雨身旁,桌前摊开的小册子上,便是最近最为合适的成婚吉日。
方溪雨今日穿了一袭宝蓝色薄纱长裙,旗袍下的双腿被御邪冰丝白袜紧裹,再踩着一双湖绿色的尖头高跟鞋子,发丝盘起的姿态显得成熟了许多,温婉端庄。
“什么什么日子?”方溪雨无辜地朝向他眨眼睛。
“就是我们成婚的日子呀。”
“师姐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成婚了呢……夫君大人?”方溪雨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顾迟脸一黑,顷刻间浮现出苦笑不得的神情,“说吧,这次又要玩什么?”
“骑狐狐。”
顾迟满怀怨念地看向方溪雨,“怎么就和骑狐狐过不去了呢?”
“因为她们都做不到,你都不会答应,但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会让我很得意,嗯,师姐就是这么虚荣的女人。”
顾迟无奈俯身,随后方溪雨面前便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毛绒绒大狐狸,正朝向她晃荡着尾巴,方溪雨站起身来,随后便一下子跨坐了在他的脊背,旗袍下的双腿夹紧了身下的狐狐,随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顾迟脑袋,“走吧?出门遛遛我的夫君大人。”
当方溪雨牵着顾狐狐回到院落里的时候,满院子的目光都盯住了两人。
可方溪雨却满脸无辜地俯身,看向一旁的狐狐,“坐下。”
顾狐狐席地而坐。
“握手。”
顾狐狐伸出爪爪。
“摇尾巴。”
顾狐狐身后的尾巴晃荡。
“打滚。”
“差不多得了吧喂!!!”
顷刻间顾迟献出真身,伸出手捏住方溪雨白白嫩嫩的小脸,将其揉捏成各种可爱的形状,可偏偏这样还不解气,下一秒方溪雨便被他抱了起来,回到房间里。
没一会儿以后,房间里便响起方溪雨那哀婉求饶般的调子,似乎还隐隐约约听见她说什么不要,不可以,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可门却还是打开了,被抱在怀里的方溪雨双手捂脸,雪白晶莹的足趾紧紧蜷缩起来。
此刻被撑开的姿态一览无遗。
院落里众人皆惊,脸颊绯红。
这么一出下来,方溪雨恐怕好几天都没脸见人了吧?
………………………
回房。
方溪雨贴伏在顾迟耳边,“好啦,这样以后她们就不会也缠着你变狐狐了。”
“师姐想的还真是周道啊……”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哼哼……”
此刻方溪雨正趴伏在顾迟怀里,慢慢悠悠地,顾迟看着她的眼睛,“那成婚的事……”
“你决定就好啦。”方溪雨的脸颊亲昵地贴着他蹭了蹭,“师姐的朋友都在院子里呢,才不需要那么盛大的排场呢,就在院落里拜堂成亲就好啦,哼……但一定要把娘亲喊来证婚。”
“她可是说过夜里洞房的时候要来好好收拾你的……”
“成婚当天当然我最大,她收拾我的话,难道你不会帮我吗?”方溪雨的指尖凑到顾迟唇边,顾迟在她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方溪雨好像都已然用指尖戳过好多女人了……前些天,似乎她还在和裴宁雪较劲,在顾迟面前……要顾迟做裁判……看她们二人谁先落败。
…………………………
“凭什么她的婚裙是这样的?!”季凝伸出手指戳向顾迟胸口。
“我先前不是也给了你好多选择嘛……是你没选这身……”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这身衣裙……”季凝望着此刻一袭纯白婚纱的方溪雨,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睛。
方溪雨想要的婚事真的很简单,只是一纸婚书,两桌酒席,请来了方梓月,高台上的方梓月眼眸里藏着几分幽怨,可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欣慰在她心底悄悄弥漫。
时至今日,又如何能评判,当初她把方溪雨推到顾迟面前来,究竟是错的还是对的呢?
平日里方溪雨便不喜欢过多打扮,总是一袭素净道袍裹身,今日她戴上了顾迟送她珠链,穿着一袭纯白婚纱,裙下踩着露趾的水晶高跟鞋,上面镶嵌着的透明宝石泛着光亮,雪白纤细的小腿穿上了透明的珠光丝袜,可这些装点又都不及她那此刻明媚温柔,宛若秋水般的眼眸。
院落里众人皆欢,方溪雨今日难得喝了好多好多酒,大抵是陪着裴宁雪,季凝,君汐涟三人喝酒闲聊习惯了,方溪雨的酒量也有所见长。
入夜。
方溪雨并未褪去那一袭婚裙,待到顾迟进门的时候,她已然跪坐在柔软的地摊上,眸子示意顾迟来到她的身前,随后纤纤玉手便熟练地解开顾迟衣带。
“夫君大人坐好就好啦,不必站着呢。”
于是顾迟落座,看着方溪雨挪动着膝盖,又朝前挪了挪身子,身下裙摆散落开曼妙的弧。
待到方梓月闯入这里的时候,方溪雨已然身子酥软,尤其满足。
当看到顾迟脸上那心虚又无奈,方溪雨脸上露出那狡黠的笑容时,方梓月转头想跑,可大门已然紧锁,而她那八境六重的修为,此刻却被封锁的近乎消弭。
方溪雨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截长绳。
“娘亲既然那么妒羡我……那便也让娘亲试试我和他初识的时候,心底的屈辱滋味好了。”
方梓月再想逃走已然来不及了。
……………………………………
“真没用呢。”方溪雨当着顾迟的面,轻轻舔了舔指尖,随后慵懒地看向顾迟,“没一会儿就坏掉了呢。”
“好涩哦。”顾迟声音有点僵硬。
“已经替你暖好了呢……来用吧。”方溪雨顺手拍了一下方梓月的臀儿,激起莹白软肉一阵晃荡。
……………………………………
中州,皇城。
姬家长公主要出嫁的消息,早早三月便传了出去,无数家族挤破了脑袋,就连隔壁东域,南域的一些世家,向中州皇城示好了无数次,只为了能够在这宴席上有个送礼的机会。
原因无它,因为这位姬家长公主要嫁的对象,此刻早已在五域人尽皆知,但凡是修行众人,已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名字。
顾迟,月轮宗顾迟。
若是换做旁人,姬烈空自然舍不得女儿出嫁,但这可不是他能阻拦的事了,他若是敢说个不字,恐怕姬洛泱要先把他的皇宫给拆了……毕竟为了这一桩婚事,姬洛泱已然安排了好久好久。
婚宴当天,整个中州皇城祥云阵阵,七彩霞光漫天,满城装点的喜庆辉煌,顾迟身骑白马,穿过满城红毯,终于接到了那两位新娘。
嗯,是两位。
姬洛泱与姬洛水。
这还是院落里姬洛泱与姬洛水争吵不休了好一阵以后的结果,姬洛水起初是觉得成婚与否都没关系的,但看方溪雨和季凝成婚的场景,又心痒痒了,也想亲身体验那么一回,于是便和姬洛泱拉拉扯扯,最终定了两人成婚。
顾迟倒是很清楚地知晓她们吵架大多都只是无聊,心底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是一致的。
顾迟给她们定做了黑白两色的婚纱长裙,姬洛泱是白色,姬洛水是黑色,尽管这婚裙的款式颜色在外界看来颇有些怪异新奇,可架不住两位长公主都是那般圣洁漂亮,倾倒众生。
这场婚宴大抵是中州这些年最热闹的盛事了,各方势力都挤破脑袋,送来了最好的贺礼,宴席摆了近百桌,热闹的让顾迟好不习惯,一整天下来,隐隐约约有些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直到入夜。
姬洛水喝了好多酒,此刻在一旁呼呼大睡呢,顾迟看向一旁的姬洛泱,姬洛泱刚褪去头纱,此刻也在看他。
她没说话,只是取来花露在手心涂抹均匀,她还戴着白色蕾丝的手套呢,顾迟缩了缩脑袋,“何意啊?”
“玩会儿嘛,没事的。”
顾迟忍俊不禁,“今天的婚宴,你觉得如何?”
姬洛泱认真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其实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
“嗯?”
“那些长辈全都是冲着你的名头来的,个个对我倒是毕恭毕敬,只是忽然发觉在你身边待久了,对这些也看淡了,没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挺热闹的,热闹点也好,你下一个娶谁?裴宁雪?还是凤汐芷?”
“凤汐芷都懒得成婚呢……应该是裴宁雪吧。”
“去南域成婚?”
“不一定,我问过她了,她宁愿把成婚那段时间拿出来,我和她一块到处走走看看,然后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便算是定了下来。”
“哼,她倒是会想。”
姬洛泱看着他的眼睛,“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嗯?”
“我发觉我竟然完全想不起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了……分明就是被姬洛水坑了,她总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她选择了你,于是我好像也下意识地选择了你……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所以我才和她合谋,那天骗了你坏我贞洁,从此彻彻底底地缠上你赖住你一辈子。”
“其实我那时候真险些以为你是发疯了想气急败坏报复我……”
“哼哼,像我这样的疯子,缠住你一辈子,又怎么算不得报复你呢?”
“简直是奖励。”
“是你走的太快太远了,以至于我好像想折磨你……都没办法了。”
顾迟低头看向她此刻手心转圈圈的姿态,“那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捏?”
姬洛泱的面颊凑到他面前来,“和方溪雨学来的,哼……喜欢吗?”
“喜欢,喜欢。”顾迟满脸无奈。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满脸无奈又偏偏对我生不了气的样子。”姬洛泱得意地仰起下巴,双手合拢,眸子满是无辜与挑衅地望着他。
616 出发
东域,法华山。
那座破旧的神庙,因为常年无人祭拜,如今已然落满了蛛网灰尘。
顾迟与裴宁雪来到这的时候,墙角院落的花还开着,尽管已然多年无人照料,可仍旧开的鲜艳。来时路上顾迟与裴宁雪还看到了好几只彩羽鸡,那些都是顾迟与裴宁雪当年养在那的,却不曾想顾迟离开以后,这些彩羽鸡反倒在这山上繁衍生息,又添了不少出来。
顾迟本打算这就去抓一只晚上做葱油鸡,却被裴宁雪按住手腕,轻声呢喃,“让它们活着吧。”
“哈?你竟会如此心善?”
顾迟心想过去可是裴宁雪总怂恿他,把还未完全长成的小鸡提前吃掉的,大多都做了喷香的炸鸡亦或是烤鸡进了裴宁雪的肚子里。
“就当是留个念想。”裴宁雪轻声回答。
院落里的一切都还照旧,顾迟清扫了那些灰尘与蛛网,再度与裴宁雪坐在了院落里。
故地重游,人却还是那个人。
桌上的茶水冒出香气袅袅,山中云雾缭绕。 顾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低头时,裴宁雪还穿着雪色短袜的小脚已然塞到了他的怀里,随后调皮地撩开他的上衣下摆,贴近了他的小腹。
恍然间好像又回到过去。
“怎么一眼看去,你好像还是呆呆的?”裴宁雪眯着眼睛笑起来。
“是吗?”
“嗯哼?”裴宁雪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你现在已经是六个女人的夫君了呢……你还记得以前你给我讲过的那葫芦七兄弟的故事吗?”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裴宁雪却还在掰着手指头替他数,“你看啊,还有凤汐芷,方梓月,君汐涟……还有你那位真正的神女师尊墨竹笙,你接下来还有好几场婚事要办呢。”
“是,是啊。”
“那我的就一切从简咯,待到你说的尘埃落定以后,陪我去一趟南域,和我父皇说一声就好。”
“就,就从简吗?不如我们大半特办, 风风光光……”
“你竟然已经能够看出这种低级陷阱了,有长进嘛。”
顾迟当然知晓只要他点头说那就一切从简,那裴宁雪马上又会摆出一副“你果然就是没那么在乎”我的表情来捉弄他,他太了解裴宁雪了。
“不过嘛,我确实觉得风风光光也没什么必要,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硬拽着你出来陪我玩半个月。”裴宁雪托着腮帮,“你说院子里的她们现在会做什么呢?”
“打牌,练剑,吃好吃的,钓鱼……大概吧。”
“说不定会凑在一块说我的坏话呢。”裴宁雪勾起唇角。
“倒也不至于吧……”
“不不不,你不懂啦,说说就只是说说而已,若是什么都不说的话,那才是心底真的憋着坏呢,你还是不够了解女人。”
“那我觉得还是不了解为好。”
………………………………
顾迟就这么陪着裴宁雪,在法环山又住了好几天,他们开始回忆过往在这院落里都做些什么……大多数时候,是裴宁雪在练剑,练剑累了就开始耍赖,亦或是色诱顾迟,引诱的这家伙心痒痒过后,最多给他摸一摸捏一捏,若是再想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那夜里最多想想办法哄他一下,至于更为过分的坏事,想都别想。
她曾经可是第一个把顾迟钓成翘嘴的坏女人。
但好在现在每每她还想复刻过去的场景,就会被顾迟抱到怀里好好亲到喘不过气,她想挣扎也无路可退。
在院落里待的无聊了,两人又决定下山……杀邪修。
啊,杀邪修。
这大半东域的邪修临死前怎么都想不到,修行多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最终死因却只是因为某个坏女人的一时兴起。
顾迟还与裴宁雪去了云雀仙宫,和裴宁雪购置了好多好多衣裙首饰,裴宁雪还为院落里的姑娘们挑选了不少礼物。
顾迟的灵石现在多的花不完,准确来说,他现在买什么东西不太需要他花钱,大抵只要他说一声想要,某些东西第二天便会被人送来他的洞府上,至于谁送来的顾迟其实也并不关心,至于这一趟去灵韵阁,顾迟愣是最终哪怕是想付钱,也被灵韵阁万般推辞,最终一分钱也没花出去。
灵石对他而言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从云雀仙宫离开以后,顾迟又与裴宁雪去了瑶池仙境,看那满池塘里的莲花,最终向仙境之主讨要了一株并蒂之莲。裴宁雪让顾迟小心收好,带回院落的池塘里种着,当做两人的证婚信物。
毕竟她已然不爽院落里那一株红月焚心很久了,也听顾迟讲过红月焚心的故事,不屑于和顾迟再去讨要一株,但自然不能输给季凝。
事实上顾迟已然再想,若是溪雨师姐也想要花的话,他又该准备一株什么花了。
……………………………………
“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回到院落的时候,裴宁雪的声音总是如此慵懒,苏念倾是第一个跑过来的,满怀期待地看着裴宁雪,等待着礼物,裴宁雪要她乖乖转过身去,尾巴翘起来。
好一会儿以后,当苏念倾再晃荡尾巴的时候,才发觉她毛绒绒的大尾巴上系了一条漂亮的粉色蝴蝶丝带,她倒是很喜欢。
“姐姐也有。”裴宁雪来到苏念瓷身边,苏念瓷乖顺地转身,她身后的尾巴上却是个小小的丝带铃铛,随着她尾巴晃荡的时候,有清脆好听的银铃响声。
一旁的凤汐芷眨眨眼,“响尾狐,哈哈哈哈哈。”
裴宁雪来到她身边,“你也有。”
凤汐芷抬眸,谁曾想最终落到她脖颈上的却是个黑色的小小项圈,项圈的一头似乎还可以系上一头银链。
凤汐芷很快便反应过来,下一秒却笑起来,“汪汪。”
哪怕是裴宁雪伸出手掌,这家伙都毫不介意地凑近,粉嫩小舌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
裴宁雪凑近她耳边低语,“心底是不是已经在盘算着下回……一起的时候……狠狠报复我了?”
“姐姐这是什么话嘛……我很喜欢礼物诶……”凤汐芷无辜地朝向她眨巴眼睛,脑袋里想的却是下回要在顾迟欺负她的时候挠她痒痒了。
方溪雨歪了歪脑袋,难得主动地看向裴宁雪,“那我的是什么?”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会给你买礼物?”裴宁雪双手抱胸。
“姐姐当然不会厚此薄彼,我知道的。”
裴宁雪来到她身边,取出一对小小的挂坠,可那挂坠既不是戴在耳朵上的,也不是戴在脖颈上的,那细小的圆环想要似乎可以通过道法收紧,戴好以后哪怕胸脯轻轻晃荡,也能发出好听的响声来。
“真漂亮呢。”方溪雨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羞恼,反倒拿在手心细心把玩。
顾迟看向方溪雨此刻那危险的神情,已然在疑心下回方溪雨给裴宁雪带礼物的话,要带一串琉璃的透明珠链了。
裴宁雪再来到季凝面前时,却只是开口,“弄了好几坛百花灵酒,晚上喝点?”
季凝微抬眼睫,“赖酒的是狗。”
“就是就是。”
“你上次欠的十声狗叫还差三声。”季凝面无表情地开口。
“晚上叫给你听。”
“癞皮狗。”
季凝伸出手指在她小腹一戳。
……………………………………
顾迟去到方梓月的院落里。
“回来了?”方梓月慵懒地靠在竹椅上,这家伙似乎总是如此懒散。
顾迟知晓她最近已然准备退位了,她懒得再做月轮宗主,懒得再管月轮宗理这些事务,最近正在挑选合适的接班人选。
顾迟来到她身边,听见她开口,“礼物呢?你要是再拿出什么闺房情趣的玩具来,我就咬死你。”
“这不是给你带了一身新衣裳嘛。”
“这还差不多。”
没一会儿以后,顾迟看着穿上了一身及膝女仆裙,裙下踩着奶白白丝,黑色圆头粗跟鞋子,头上还有蕾丝发饰的方梓月,竭力憋笑。
方梓月捏着裙摆,微微侧身,狐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事……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叫我主人。”
方梓月顿时间满脸鄙夷地看着他,“我才不玩呢……幼稚。”
“好吧……”顾迟的手里又多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明晃晃的手铐,琉璃串成的珠链,晃荡的小铃铛,挠痒痒的羽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呢……本来准备下次再送给你的……”
方梓月微微咬唇,“你威胁我?”
“哪有?”顾迟逼近一步,方梓月后退一步,直到退到石桌边退无可退,她的手撑着石桌,最终不情不愿地低头开阔,“主人……行了吧?”
“既然都称呼为主人了,接下来更要乖乖听话了。”
方梓月顷刻间又满是怨念。
这家伙最近捉弄欺负她上瘾了。
…………………………
深秋,万里无云。
“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三个月回来,也可能半年回来。”顾迟看向院落里的众人,轻声说,“等我回来,再和你们解释一切。”
这个消息院落里的姑娘们众人都有预感,不曾有过多的追问。
顾迟将眸光看向院落里唯一知道真相的墨竹笙,墨竹笙淡淡道,“回来了,我们就成婚。”
“放心好了。”顾迟朝向她笑。
他看到了墨竹笙眼瞳里的担忧与关切,只是过往在她淡漠双瞳里从来都不曾出现的情绪。
617 斩荒
顾迟来到了锁魔井前。
说是锁魔井,实际上,荒被关押的地方,更像是一片独立的小世界,这个世界是专门为他而存在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哪怕是不少到了九境的修士,足以感知这片天地的许多事,却仍旧不曾窥视到荒的存在。
顾迟打开了这个小世界的门,进入到了其中。
无数虚幻的锁链,代表着各种不同的道法,这些锁链在整个世界交汇凝结,将最中心的那个修士封禁其中。
他被锁链缠身,好似在沉睡着,但在踏入这里的瞬间,顾迟也感知到,他已然被荒所注视。
他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这也是顾迟来到这里的原因。
趁他还未完全醒来时来到这里,自然是最划算的事。来前顾迟便做好了准备,此刻他并未急着拔剑,而是就地盘坐了下来,闭目凝神,开始感知面前的荒。
他要斩断的不只是他,还有他身上的灵蕴,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他闭上双眼。
……………………………………
顾迟陷入了幻觉之中。
他能够清醒的看到某种幻觉,这似乎便是荒的过去。
万年之前,修行界并不比现在的修行界好上多少,一样的世袭罔替,一样的派系勾结,抱团取暖。出生在宗门,世家的修士可以靠着资源与天赋的传递,一代代地将权力永恒的传递下去。
而荒却并非这样的存在,他是名不经传的小小散修,倚靠着自己的努力与天分,才得以拜入那最大的宗门天元宗,并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他还想继续往前走,在走到最高点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代又一代无休止的循环,一切都从未改变。
这些关于荒的记忆,让顾迟更为了解荒的存在,他忽然意识到,荒想要吞噬这个世界来择日飞升,并非只是因为贪念,还有仇恨。
在过往的路上,他受到了太多欺凌与不公,身后却没有任何人,只能倚靠着自己咬着牙抬起腿,一步步往前走,所以他心底充满了愤怒与仇恨,所以他并不在乎这个世界的生死,认为是这个残酷世界对他的亏欠。
顾迟忽然感同身受到了某种悲伤,也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传音。
“我看到你有和我一样的愤怒。”
果然,在他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他。荒也看到了他的那段过去,那段曾在山下颠沛流离,被魔龙蛊折磨的近乎不成人形的回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顾迟轻声回答。
“即便毁灭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
那个传音里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却毫无半点恐惧,仿佛是否真的死亡对他而言并没有关系,这万年的半梦半醒,早已将他折磨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而他所说出的话,仿佛是某种带着预言性质的恶毒诅咒。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触手可及,那么就会变得毫无乐趣,你会感到孤单,迟早会想去更为广阔的天地。”
“或许吧,但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去,太孤单了。”
“从生来开始,从始至终,不论你我,都只能一个人走。”
“那我应该要比你懦弱一些,我没那么坚强,一个人走的话,有时会撑不下去,所以会试着求救,好在有人回应了我。”顾迟不紧不慢的回答。
良久,他听见荒的叹息。
“或许我比你更为懦弱,因为我不敢独自飞升,害怕过往的一切化作过眼云烟,再从头开始。分明从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却充满勇气,心怀期望,可老了以后,却变得更为胆怯了。”荒的语调很平和,那些愤怒都被时间渐渐消磨了,他轻声叹息,“我憎恨你爹娘那样的存在……他们从出生起就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可现如今我钦佩他们,为了杀死我……他们敢于去那个波谲云诡的上界,只为了找寻到杀死我的方法,分明他们可以永远不回来的。”
“你都看得到?”
“我钻研出的道法能让我看到近乎一切。”
“那你能推演出未来吗?”
“大概?”
“所以,你推演出了你的死期?”
“算是吧。”荒平静地回答着,“两个月后,你会堪破我身上的一切,将我斩杀,而我似乎除了等待以外,别无他法。”
“为什么要告诉我?”顾迟有些好奇。
他能感知到荒并非在说谎,他只是困惑于荒为何如此坦然。
“躲不过的事情,又有何隐瞒的必要呢?”
顾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随后轻声开口,“那要不你现在放开一切,我提前给你个痛快,如何?”
“因果是流动的,而非必然,我看到了一千多种结局,其中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是我杀死了你,成功吞噬了你身上所有的灵蕴,再度开启我的大阵,带着此界所有灵气飞升而去。”
“但你的语气好像很悲伤。”顾迟轻声呢喃。
“在那一条时间线里,飞升上界过后,我的身份被你爹娘当初在上界的亲友发觉,拘捕斩杀。”
顾迟没忍住笑出来了,“听起来好惨。”
“但如果我做到了,就毁掉了你们所有人的期望,这仍旧会让我感到安宁。”
“安宁吗?”
“你和我是一样的,你明白的,只要敢于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那么做什么都没关系。”荒轻声回答,“我选择了这条路,便甘心承受一切代价。”
“好,闲聊时间结束。”顾迟平静开口。
荒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顾迟一直在试图拆解荒身上的灵蕴,找寻他的弱点,推演杀死他的剑招,他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似乎也是第一次,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了身上真的有那么一丝恐惧,在悄然流淌。
哪怕是荒亲口告诉他,他失败的概率是微乎其微,但他似乎真的会害怕了,他害怕如今眼前的一切都尽数消失,那些他珍视的存在被尽数毁灭,这一点恐惧让他变得愤怒,愤怒让他身上的剑刃变得更为锋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无数锁链开始颤动。
他睁开眼的时候,荒也睁开了眼睛。
哪怕真身被铁链束缚,但此刻顾迟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宛若实体的虚影,他的身上满是古朴的气息,顾迟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只觉他手中那把剑是那么锋利,似乎这才是世间最强的剑,那把剑充满了愤怒,仿佛远古的凶兽那般,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尽数吞噬。
“他们的计划确实尽善尽美,但只是忽略了一点。”荒望向面前的顾迟,缓缓开口,“他们都是天才,我也是,且是比他们更为出色的天才,我踏过无数人的尸体走到了他们面前,而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万年,这万年里,半梦半醒间,我一直在悟剑。”
“我想见识见识。”顾迟坦然回答。
………………………………
半个月后。
顾迟面前的身影已经变得腐朽且苍老,仿佛一触即碎。
“都学会了?”荒平静地看他。
“学会了。”顾迟点头。
荒闭上眼睛,“结束吧。”
顾迟举剑而起,此刻自然不该有任何仁慈,尽管他从荒的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只是在挥剑之前,他忍不住问,“你是否曾有杀我的机会?”
“或许有,但我动摇了。”
“为什么?”
“杀死你,吞噬此界,去到上界后,仍旧是难逃一死。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意义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些愤怒并未让我坦然地面对这个世界,我很好奇,未来让你来面对这个世界,你会选择放这个世界一条生路吗?”
“我已经学会接纳了。”
荒低下了头,已然是引颈受戮的姿态。
顾迟缓缓问道,“你有遗憾,亦或是后悔的事吗?”
“有。”
“说来听听?”
“当初我应当独自飞升上界的,可我却因为看到的一切而变得软弱迟疑,迟迟不肯动身,也正因为这份迟疑和胆怯,才让我的剑不再那般轻盈,最终被他们封锁在了这里。”
顾迟想了想,“你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他们,我只是个接纳了一切最终对你挥剑的,最无关紧要的人。”
荒笑了笑,“不……你比他们做的更好的一点是,哪怕你也曾体会过和我一样的愤怒,却不似我那么怨恨,你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选择,所以我才会在挥剑的那一刹那间迟疑,怀疑是否是我选错了,也许我也曾可以像你这般温和的对待这个世界,而不是被心底的火焰灼烧的满身疼痛。”
不待顾迟挥剑,他的身躯就在此刻崩碎,万古的执念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此刻余留在原地的,只剩下这个世界的所有灵蕴。
那些灵蕴尽数被顾迟吸纳进了身躯里,刹那间,此界的一切,仿佛都可以被他洞悉。
他成为了此界唯一的天道,而这片锁魔井的空间,也开始彻底崩碎。
待到他离开之时,天穹之上出现裂痕,天门大开,在邀请他飞升上界。
可顾迟却只是摆摆手,关闭了那扇门。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之时,已然出现在了南域拘天宗。
他要替父亲再说明当年的隐情,不为祈求原谅,只期盼那些故人的心结,能够放下一些。
618 小溪雨
拘天宗。
顾迟温和平静地,像林沁讲述了这万年来的故事,讲述了林疏当年为何会突然叛逃拘天宗,去东域做了邪修的真正原因。
荒已经不复存在,那些秘密也已然不必掩藏。
林沁安静地听完了他的所有故事,待到故事完结的刹那,已然是泪流满面。
“爹爹一直想和你道歉,但却没办法说出口来。我还在这里,往后若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请用这块玉牌呼唤我就好。”
“你现在是……?”林沁有些恍惚地抬头看他。
“此界天道。”顾迟轻声回答。
……………………………………
回到东域,月轮宗。
顾迟牵着裴宁雪的手,再度回到了南域。
在去往南域的路途上,顾迟便为裴宁雪讲述了当年的真相。裴宁雪明白了一切,最终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最终她还是笑了出来,这说明她的父皇无论如何都没有错,一切都只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裴宁雪再度见到了她的父皇,顾迟也告知了他的荒已然被他斩杀,从今往后再不会窥视一切。
而南域皇族的这些人,此刻也终于知晓了当年的秘密,知晓了为何裴梓明会发疯,也知晓了这些年裴梓明默默承受这些骂名与屈辱,又究竟是怎样的不易。
“皇兄,回来吧。”裴梓暝望向自己的兄长,眼眸诚恳。
可裴梓明却只是摇头,“血祭那一池的生灵,不论如何……那都是我该承担的罪责。”
顾迟牵着裴宁雪的手,来到了南域祖灵那最后一片树叶面前,他坦然告知了荒的结局,南域祖灵的最后一缕执念消散,那最后一片叶子,落到了裴宁雪的身上,算是对裴姓一族最后的祝福。
……………………………………
东域,月轮宗。
在那块岑素心的剑碑石前,在那颗桃花树下,顾迟默默为方梓月讲述了当年岑素心叛逃离开的真正原因。
过往所有的困惑都在此刻迎刃而解,方梓月理解了一切,她忽然哭了,哭的梨花带雨,顾迟把她的身子轻轻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抚着,直到衣襟尽数被她的泪滴浸润,方梓月才终于擦了擦眼角,“我原谅她了。”
“其实你从来都没恨过她。”顾迟低头看她,“你心底一直都相信她不是那般会轻易抛下你的人,她的离开必然有她的苦衷,只是此刻知晓了真相,才终于肯释怀。”
“哼,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初见我时便从来没想过要杀了我以解恨啊。”顾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总感觉还是被你娘亲算计了……”
“嗯?”
“她既然目光看的那么长远,哼……那溪雨的存在,也是姬七幽教给我的道法,可那道法分明是你爹研制出来的……随后教给姬七幽的……哼……总觉得被你娘亲做局了……想的就是未来我的女儿要嫁给你……哼……她哪想的到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把我也骗到了床榻上去?”
“是我骗的吗?”顾迟低头捏住她的脸颊,“不是你先对我万般引诱?”
“谁让你有钩就咬了?”
“就咬就咬,今晚还咬。”顾迟的眸光落到她锁骨下饱满浑圆的胸脯。
方梓月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戳个不停。
……………………………………
月轮宗,墨竹笙的院落。
墨竹笙有一个她自己的院子,顾迟此刻和她静坐在茶桌边,给她讲述着杀死荒的经过。
“其实我觉得荒已经疯了,是生是死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他只是想要一个结局。”
说到这顾迟其实隐隐约约有些后怕,因为他真的感觉,荒是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够杀死他的,但在那个瞬间,荒确实迟疑了,他并非是怜悯顾迟,也并非是对这个世界还抱有一丝温柔。他只是有些悔恨,悔恨当初他那个软弱的选择……正因为恐惧才让他生出了吞噬此界以后再飞升的念头,也正是因为这份恐惧,才让他落到了这个境地。
可顾迟此刻反倒能理解他了……他只是太苦了,不想未来再走一遭却还是那般辛苦。
“你倒不如想想他那句诅咒……”
顾迟却只是笑,“我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的。”
“嗯哼?”
顾迟低下头,看着此刻墨竹笙搭在他腿上的白嫩小脚,伸出指尖轻轻掰着她晶莹粉嫩的足趾,“对我这种习惯混吃等死的人来说,每天能够吃饱睡好,还有你陪着我……就已经是幸福到不能再幸福的日子了。”
“也许未来哪天你就会厌倦,然后空虚?”墨竹笙勾起唇角。
“太在乎未来的事就会让现在也变得瞻前顾后,小心翼翼,满是忧愁。”顾迟看着墨竹笙的脸颊,忽然笑了,“你现在不也觉得,一切其实都没那么可怕了,不是吗?”
“真不知道我究竟是何时被你影响的……”墨竹笙双手抱胸,此刻仿佛有些生闷气似的,可下一刹足心被顾迟轻轻一按,便又足趾舒展,瞬间破功。
墨竹笙微抬下巴,嗔怪地看他一眼以后才缓缓开口,“一会儿陪我去趟北域。”
“嗯?”
“去把我的仙宫搬过来。”
“喔……好。”顾迟看着她的眼睛,“你先前说的回来就成婚的事……”
“你觉得我们有成婚的必要吗?”墨竹笙的眸子透出几分无可奈何,“有什么分别吗?难道你还需要世人的认可才能证明你和我相爱?”
“这倒不是……”顾迟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而且我特别好奇你会不会在成婚那天脸红……毕竟是嫁给了我这么一个比你小好多好多的家伙。”
墨竹笙嫌弃地看他,“你真是无聊。”
“那婚期我帮你定了?”
“急什么?”此刻墨竹笙的眼瞳才隐隐约约透出几分心虚。
她好像真的会感到羞耻,可奇怪的地方更在于,她发觉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羞耻,这些她从未体会过的事物,让她的心底似乎隐隐约约增添了许多期待。
就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空洞,也不必再抱怨那些寒冷……因为此刻的他们是一样的。
…………………………
“还有谁想变狐狐的?”顾迟看向院落里的众人。
此刻凤汐芷正梳理着自己的狐狸尾巴,季凝歪了歪脑袋,“你不是就那么一份狐族血脉吗?”
“怎么说呢……”顾迟想了想,“我现在可以做到你能想象出来的任何事。”
季凝指了指姬洛泱,“那你能把这个女人变成一条只会汪汪叫的狗吗?”
姬洛泱顿时间朝向季凝呲牙,随后冷笑一声,“手下败将。”
“停停停。”顾迟在一旁哭笑不得,来到季凝身边以后,低头看她,“你不是之前还说狐狐尾巴也挺可爱的嘛?”
“不要,院子里都有她们了……唔,我想想,给我也变个龙角吧?”
“诶,为什么?”顾迟一边说着,下一刹却只是在季凝眉心轻轻一点,便轻而易举地将银龙血脉赋予了她。
是的,此界天道就是如此过分,此刻站在这的顾迟已然代表了一切道法的总和。
“我顶死你!”
下一刹,季凝便用额头的龙角朝向他胸前拱过来。
顾迟哭笑不得,没一会儿以后,指尖轻轻捏住她的龙角,轻轻摩挲了一下以后,身子便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她的脸颊变得晕红,“好奇怪的感觉……”
“啊,这就是君汐涟被你摸龙角时候的感受。”
此刻的君汐涟仍旧宛若背景板一般,正吃着顾迟前段时间给她做的牛肉干,腮帮子鼓鼓的,满是慵懒地看着面前的好戏。
她越来越喜欢在顾迟院子里的生活了,每天都很热闹,偶尔鸡飞狗跳,倒也其乐融融。
顾迟来到方溪雨身边,随后朝向方溪雨眨眼睛。
可方溪雨却抱着胸脯摇头,下一秒戳破顾迟的心中所想,“夫君就是想从后面欺负的时候可以揪住尾巴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念倾与苏念瓷都是被欺负的时候,尾巴会下意识地晃荡个不停,于是会被顾迟轻轻揪住,但这样会让她们的身子变得更为敏感炽热。
方溪雨无辜地望着顾迟,“如果真的什么都可以的话,我想……变成年幼时候的样子一天。”
“诶?”顾迟满脸诧异。
“总感觉偶尔像凤汐芷那种很有趣呢。”
顾迟的指尖轻点在方溪雨的眉心,刹那间她的身躯变得娇小幼嫩起来,但即便如此,似乎还是少女姿态时候的她,胸脯便已然有了超乎常人的丰满饱满。
方溪雨的衣裙变得宽大,她的眸子亮起来,随后眸子便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迟,迟疑片刻过后,她的指尖在小腹试探性地丈量着,随后又无辜地朝向再顾迟眨眨眼睛。
她抬起白嫩小脚,轻轻踩在顾迟身上,随后眸子无辜地眨了眨,“好像很好玩呢……今夜,陪我去捉弄方梓月吧?”
“什么叫捉弄方梓月啊……”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顾迟似乎已然想象到了到时候方溪雨一边喊着方梓月娘亲,一边对他喊出奇怪的会让他感到羞耻满满的称呼时候的无辜姿态了。
溪雨师姐究竟是何时变成磨人的小妖精的?
619 琐碎
“快把溪雨给变回去!”
方梓月伸出手掐住顾迟脖颈,趁着方溪雨睡熟的时候,开始恶狠狠地威胁顾迟。
顾迟吐着舌头满脸无奈,望向面前方梓月的脸颊,此刻已然是涨红一片。
原因自然是方溪雨扮演了一整晚的乖巧小宝宝,对着方梓月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而对顾迟……顾迟一想到还是难免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他看向熟睡中的方溪雨,伸出指尖,下一刹,方溪雨的身躯恢复正常。
方梓月这才终于长舒一口气,随后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陪她玩……?”
“是她想的嘛……”顾迟满脸写着无奈,随后方梓月才从床上下来,拽住顾迟的手,顾迟好奇看她一眼,“去哪?”
“去隔壁。”方梓月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然一会儿把她吵醒了,又不安生。”
“是哦。”顾迟轻轻攥着她嫩滑的小手,忽然侧过头问她,“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小动物吗?”
方梓月不解他为何会问这个,随后歪了歪脑袋,“猫。”
“喔……”顾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出手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待到方梓月再开口的时候,却发觉不论她说什么,都只能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而她身后已然多了一条灵活纤长的黑色猫尾。
下一刹她便朝向顾迟哈气,随后扑了过来。
………………………………
火凰宗上。
顾迟牵着蹦蹦跳跳的凤汐芷来到了这里。
一是凤汐芷想家了想回来逛逛,二是上门提亲。提亲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只是火凰宗主略微有些坐立不安的姿态。
顾迟倒是仍旧以小辈姿态,温和礼貌地和火凰宗主商议完了婚期,约好了成婚的日子,随后便陪着凤汐芷在火凰宗闲逛,凤汐芷喜欢牵着他的手走在人群面前,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会让她很得意。
就好像炫耀自己的宝贝似的。
在火凰宗待了好几天以后,两人才回到月轮宗,月轮宗上已是初春,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烂漫。
………………………………
顾迟前去参与了月轮宗宗主的交接仪式。
方梓月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将月轮宗宗主之位给甩了出去,从前她对这个位置百般珍视,此刻丢掉的时候却只感觉身躯变得万分轻盈。
顾迟早早便给了他收拾出了在墨竹笙仙宫里的房间,墨竹笙的仙宫此刻就悬浮在月轮宗上空,场地偌大,此刻顾迟身旁的所有人都住在这。
先前方梓月一直都住在自己的院落里,此刻终于搬了过来,被顾迟领进门的时候,她的脸上或多或少还有几分扭捏。
好在她很快便将目光望向了墨竹笙,因为墨竹笙的年纪比她还大呢……有她在这,方梓月便感觉似乎她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别扭了。
她一进门,方溪雨便已然迎了上来,牵着她的手来到身边,随后拿来软尺,方梓月一下子抱住胸脯,“做什么?”
“嗯?这不是帮娘亲量量往后做婚裙的尺码吗?”方溪雨满脸无辜,牵引着方梓月乖乖高举双手,手中的软尺轻轻勒住她的纤腰,默默报着数字,随后软尺再挪到她饱满臀儿,喊出来的数字总让方梓月的面颊微微晕红,随后方溪雨的手便轻轻攥在了她衣袍的系带上,似乎要将她衣衫褪去,方梓月的身躯变得有些僵硬,“怎么,怎么还要脱衣裳?”
“成婚可是头等大事,婚裙要做的精细些,尺码自然也要量的精细些。”方溪雨贴在她耳边理直气壮的回应。
唯独顾迟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在捉弄方梓月。
先前在院落里住的姐姐妹妹大概已然到哪怕是坦诚相见,也不会再过分羞耻的地步了,先前苏念瓷倒是会下意识地用尾巴遮掩**,结果被方溪雨拽着尾巴蹭来蹭去后险些羞耻的眼泪汪汪。
顾迟总疑心方溪雨总有一天,要被姐姐妹妹们联合起来报复,用手指戳到眼泪汪汪。
………………………………
盛夏。
顾迟把从水井里捞出来的冰西瓜切好,放进碟子里分给每一个人,方梓月慵懒的拿了一块,随后才缓缓开口,“总感觉最近骨头越来越懒散了。”
“确实。”
顾迟心想你已经跟方溪雨学坏了,双修的时候往床上一趴,不是打两下臀儿的话,已然怠惰到臀儿都不想撅起来了。
方梓月吃完了西瓜,忽然举起手臂,“我要突破九境。”
“啊……突破九境做什么?”
“你别管,我要突破九境。”
“哦,再和我双修几十次就差不多了,你在上面。”
方梓月瞪大眼睛,“这不是你指尖一点就能轻松做到的事情吗?”
“虽然是这样,但你不觉得这样会很无聊吗?”
“我一点都不觉得。”方梓月满是怨念地盯着顾迟。随后一下子从竹椅上爬起来,恶狠狠地骑到他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那现在就来第一次!”
顾迟神情略显怪异,毕竟身旁……大家都在看着呢。
………………………………
“年底在月轮宗办婚事怎么样?”顾迟看向面前眼瞳慵懒的方梓月。
此刻她正趴伏在床上,雪白小腿轻轻晃荡着,偶尔敲一下软软糯糯的臀儿,正翻阅着某本戏本子,听到这话的她骤然回眸,“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你难得敢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肯定有它的原因。”
“那你说说?”
“主动让自己暴露在那么羞耻的环境里,大概就是为了接下来成婚鼓起勇气做准备吧……所以……年底?”
“不要。”方梓月却又面无表情地拒绝,“等我什么时候九境,我们就什么时候成婚。”
“还在赌气啊……”
“怎样?”
方梓月的身子被顾迟抱在了怀里,分明只是抱着,没一会儿以后,她的眸子又变得柔软下来,只是大抵又想起刚才在院落的时候,脸颊还是难免地有些发烫。
…………………………
初秋。
月轮宗上生出天地异象,万千灵气朝向月轮宗用来,朝霞漫天,整个月轮宗上却是刺骨冰寒。
这是有冰脉灵根修士突破九境的征兆。
而所有灵气的正中心,此刻方梓月正虚弱地躺在顾迟怀里,眼瞳涣散,嘴唇微张,吐出的粉嫩小舌一时间仿佛还收不回来似的,身上满是淋漓香汗,眼瞳仿佛还水汪汪的。
“你九境了。”顾迟轻声说道。
“要你说……”方梓月声音微微发颤,“这可都是我自己努力的,你这个混蛋。”
“是是是。”顾迟忍俊不禁。
………………………………
“真的要写这么多请柬吗?”顾迟有些好奇。
“你有意见?”
“我当然没有……”顾迟挠了挠头,随后听见方梓月呢喃,“哼,终于轮到我收礼了。”
这家伙的守财奴本质还真是一点没变,顾迟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成婚当日,方梓月却仿佛一刹那间变了个人似的。先前在院落里,她仿佛回到从前和顾迟独处时候的那副无赖幼稚模样,但婚礼当日,她的眸子竟然显得那般温柔贤淑,刹那间顾迟还以为他出现幻觉了。
顾迟当然不脸红了,他向来什么都不在乎,倒是方梓月,在被他牵着手的时候,手心湿热的过分。
入夜。
方梓月刚想褪下婚裙,点燃桌上的红烛,刚倒上酒水,却不曾想房门被悄然推开。
一袭白裙的方溪雨就站在那,眸子满是无辜地看着她。
而方梓月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下一刹反倒是她把方溪雨抱进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上次你用成婚当天你最大的理由让顾迟帮你,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跑?!”
……………………………………
院落里,顾迟好奇地看向季凝,“你最近好像和墨竹笙关系很好啊,好几个晚上都一起睡的。”
“我在缠着她教我练剑。”季凝坦然回答,随后斜睨他一眼,“怎么,晚上去她房间找她然后扑空了?”
“胡说,我分明是去找你然后扑空了。”
季凝冷笑一声,“她这些天都是在我院子里睡的,只有一天我在她院子里,有这么巧?”
“哈哈哈哈哈啊。”顾迟额头冒下两滴冷汗,刚转身想跑,却被季凝揪住狐狸尾巴,“晚点她就来了……哼……我看你最近就是被收拾的少了。”
顾迟被禁锢的动弹不得,只得坐在椅子上,眼睁睁地望着季凝穿上泛着珠光的白丝薄袜。
……………………………………
狐族。
顾迟答应过苏念瓷与苏念倾,每年都会陪她们回去探亲,这回提及的时候,反倒是她们的骨头懒散下来了,说只待三天就回去。
回到狐族便长辈催着生小狐狐,顾迟只得先尴尬的应付着……他倒是能够让苏念瓷生小狐狐,只是他并未做好这样的准备,好在苏念瓷也没有,于是便陪着她一起哄着娘亲,说来日方长。
苏远黛把苏念瓷和苏念倾叫到一边,窃窃说着该如何在院落里争宠,苏念瓷与苏念倾却只是笑,安抚娘亲说院落里一切都好,姐姐们都很疼人,从来没受过欺负。
事实倒确实如此,苏念倾整日咋咋呼呼的,反倒是院落里最受宠的小妹妹。苏念瓷向来温婉乖巧,和谁都以姐妹相称,且她是脾气最最最好的,不论是方溪雨想到什么坏点子,都会第一个先想到她,要联合她一起来捉弄顾迟。
顾迟顺带去了一趟蛇族,还了那个当初被他意外打断血脉觉醒的蛇族少女一场造化。
待到三天后,他才和苏念瓷,苏念倾姐妹一起,拎着从妖族带回的特产,再度回到东域。
620 喜欢冬天
春去秋来。
墨竹笙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算下来,原来她已然在月轮宗待了一年之久。
她活了近千年,这一年时光似乎只是她漫长生命里的沧海一粟,可意外的,她却觉得这一年的时光很漫长,漫长到不论她回想起哪一天,似乎总能想起一些有趣的回忆来。
她一直以为她很快就会厌倦,因为过往总是如此,可事实却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这院落里的一切像是一张网,似乎一点点将她缠绕了起来,她并未觉得束缚,因为她也是这张网上的一部分。
她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懒得再精致梳妆,只是随意地穿上居家的棉麻长裙,随后便去了院落里的厨房,准备烹制早餐。
她倒是完全不反感在院落里做厨娘的工作,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为她们做的早餐也是完全不同的口味,原本还寂静一片的院落,没一会儿又变得热闹起来,唯独顾迟在看着他的空碗发呆,“我的呢?我的呢?”
“昨晚不努力,今天就没饭吃呢。”墨竹笙歪了歪脑袋,语调温柔且无辜。
一众目光一下子落到顾迟脸上,让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是这家伙说想把我绑起来骑我没答应,积怨了。”
院落里的姑娘们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唯独方溪雨的眼底又透出一缕小小的得意。
这是她好久以前就说服顾迟陪她玩过的游戏了。
“我要吃饭。”顾迟满是怨念地看向墨竹笙。
“昨晚喝()还没喝够?”
顾迟发觉这家伙好记仇,先前用让她娇羞的方式捉弄她,这家伙便总是想无时无刻地报复回来,好在他现在脸皮厚如城墙,“没呢。”
“那你问问溪雨要不要再喂你一些?”
“不要,就要你的。”
墨竹笙坐在椅子上,纤纤玉手轻轻扯了扯肩膀上的系带,让裙裳滑落下来些许,随后眸子无辜地望着他,“来吧?”
顾迟愤愤瞪她一眼,最终眼疾手快地抢走她碟子里的两个包子,塞进嘴里。
墨竹笙裙下双腿交叠,慵懒得意地笑起来。
“胆小鬼。”
………………………………
中州,葵皇秘境。
顾迟再一次陪墨竹笙来到了这里。
虽说葵皇秘境有修为限制,但对顾迟而言,这限制自然已然算是不存在了,他牵着墨竹笙的手再来到这,见到葵皇瓷偶的时候,葵皇有些诧异。
直到顾迟告知葵皇,他要和墨竹笙成婚了。
瓷偶并不会笑,但那双眸子里却满是笑意,她望向墨竹笙的时候,墨竹笙别过脸去,直到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做什么?”
“你竟然还有成婚的一天啊……墨竹笙。”
“被胁迫的!”墨竹笙微微咬唇。
葵皇的笑声传递进两人的耳朵里。
顾迟看向面前的葵皇,随后才柔声说道,“我们想在您的见证下成婚。”
葵皇微微一愣,随后看向墨竹笙,“不办的热闹些?”
“我又不在乎,除了你以外,我也没别的老朋友了……不过我倒是有了些新朋友。”
“你这家伙竟然还会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都是他的道侣。”墨竹笙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竟然会愿意和别人……”
“话别那么多!”墨竹笙捏起拳头,作势要把面前的葵皇瓷偶打碎,顾迟赶忙轻轻抱住她的手臂,“好啦好啦。”
………………………………
北域。
极北之地,顾迟与墨竹笙坐在了一片冰湖之前,正在钓鱼。
两人此行来是因为这冰湖里的一种灵鱼,到了从冬眠苏醒,出来觅食的时候了,肉质极其鲜美细嫩。
遗憾的是两人钓了大半天都一无所获,好在这雪山连绵的风景很美,墨竹笙的脑袋靠在顾迟肩膀,白嫩小脚泡在冷冰的湖水里,眸子慵懒。
“要是到晚上还钓不到怎么办?”
“那就钓到来为止。”
“哼,也不怕让她们等的烦了?”
“我把她们接过来打雪仗玩也行啊。”
“分明你可以直接把鱼捞上来吧?”
“你知道的,那就失去钓鱼的乐趣了。”顾迟侧头看向一旁的墨竹笙。
墨竹笙的眼瞳忽然动容了一个瞬间,下一刹以后,她才轻声开口,“好像我们的关系不用说谢谢……但我还是想谢你一下。”
“嗯?为什么?”
“我喜欢这种被你困住的感觉,如果换做从前的我,大概就是把这冰湖凿个天翻地覆,势必要把鱼儿捞出来才肯罢休了,可那样我也会觉得很无趣,我又总想那么做,于是就在选择里迟疑纠结到很烦……可因为你的存在,你可以替我做选择,我只需要接受你选择的结果就好……我喜欢这种感觉。”
“那不错,亲一下。”
墨竹笙乖乖凑近,在他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这小小的亲吻显然对顾迟尤其受用,顾迟轻轻搂住她纤柔的身子,在冰天雪地里互相依偎。
第二天傍晚,顾迟拎起鱼竿,近人高的蓝色灵鱼浮出水面。
而墨竹笙已然开始根据这条鱼儿的大小,来判断什么部位都该做成什么菜了,方溪雨喜欢清淡的,便取一部分清蒸,放一点点熬制的葱油汁就好。季凝和那两只小狐狸喜欢甜口的,便做一些糖醋的炸鱼排。凤汐芷爱吃辣,那就做一份水煮鱼,加上毛肚黄喉鸭血。姬洛泱和姬洛水最爱吃酸,那便做酸菜鱼……说起来前段时间腌制的酸菜也正正好了,方梓月一直羞于启齿她喜欢鱼泡鱼籽之类的东西,但墨竹笙还是会为她悄悄做好送过去。君汐涟喜欢吃生鲜的,便给她切好一碟鱼腹的鱼片……不过这点估计不够她吃,好在中午还钓到一头大鱼,可以整只烤好来喂饱她的肚子。
墨竹笙一边跟顾迟说着这些计划,顾迟就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了,墨竹笙意识到顾迟在盯着她看,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愣神了一下,“怎么?”
“就是感觉这些很有烟火气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种很微妙的感觉。”顾迟笑起来,“你怎么没想自己喜欢吃什么呢?”
“做了这么多好菜辛苦我了,当然晚上吃你了,她们也会欣然同意的。”墨竹笙勾起唇角。
“那你专心做鱼,我再做些别的小菜。”
“嗯哼?厨子的身份被我抢走了,吃醋心痒痒了?”
“呵,我的卤菜也是天下无双的,我前段时间新研了两种香料做卤汤,等着瞧好了。”
………………………………
顾迟在墨竹笙的仙宫炼金房里,开始了铸剑。
反正闲来无事,他要给她们每人都打造一把绝世神兵,根据喜欢的材质,样式,带着她们分别出行,在五域寻找各种各样的宝石,材料。
用姬洛泱的话来说,你这家伙最精了,分明就是想单独约会找了个好由头。
此刻他正和凤汐芷在北域的拍卖会上,凤汐芷望着那颗火红的凰血灵木精粹挪不开眼睛,此等神物有不少八境修士都前来参与了拍卖,而顾迟一时间竟囊中羞涩。
他身上倒是有许许多多的宝贝,但一时间却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灵石,好在拍卖结束,他正准备开口买来结个善缘,却不曾想这群人争先恐后地拍这东西,只是因为看他出价了一次,故此想拍下来送个人情。
凤汐芷欢天喜地的抱着那颗精粹,夜里拧腰的时候分外认真,难得不偷懒。
在她二十二岁生辰这天,顾迟陪她回了火凰宗完婚,火凰宗上灵舟漫天,各路修士前来庆贺,夜里凤汐芷就和顾迟在房间里数着礼物,数到后半夜都没数完。
……………………………………
风雪漫漫,桌上的铜炉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裴宁雪夹着她的羊肉,落到顾迟面前的蘸碟里涮了一遍,再度收获顾迟满是怨念的眼神。
这家伙还是那么无赖,顾迟还没开口说话,她拎着筷子把羊肉凑到顾迟嘴边,胁迫着他乖乖吃掉以后,裙下长腿朝向他身上一搭,顾迟便又乖乖收声了。
只可惜这个冷漠女人没一会儿以后,就又跑到季凝那边,和季凝,君汐涟,姬洛水三人喝酒去了,顾迟望向坐在身旁的方溪雨,方溪雨很快就吃饱饱了,随后便慵懒地拍开此刻正搁在顾迟腿上的方梓月的小脚,把自己的腿搭了上来。
方梓月嗔怪的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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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纷纷,顾迟坐在了仙宫里院落的屋檐下,看着面前纷纷扬扬的雪,身后的院落里无比热闹,他有些慵懒地靠在柱子上,好一会儿以后,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方溪雨踩雪而来,手里还拎着暖热的米酒。
她的脑袋靠在了顾迟肩膀,顾迟轻轻搂着她的纤腰,望着她踩在雪地里的白嫩小脚,柔声开口,“冷不冷?”
“晚上夫君再帮我好好暖暖就是了。”方溪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我现在每每听见师姐说话,便总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嗯?难道你还会想到是要你用手帮我好好暖热吗?当然不是呢。”方溪雨无辜地眨动眼眸。
顾迟笑起来,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凑近在她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的眸子望向面前的漫漫风雪,方溪雨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不喜欢下雪天。”
“嗯,以前是不太喜欢。”顾迟的语调略带感慨,“可现在有师姐在身边,不管是什么天气我都变得很喜欢了。”
“一年四季里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呢?”
“冬天。”
“嗯?为什么呢?”
“因为我就是在冬季初识溪雨师姐的。”
“真乖。”方溪雨亲昵地抱住他的身体,凑近他耳边,“今晚要帮师姐好好暖身子哦。”
“嘿嘿嘿……”
(全书完。)
完结感言
我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毕竟写这段话的时候还没完结。
但我老早就想写这么一段完结感言。有些话总在睡前忽然想到,觉得自己妙语连珠,然后在醒来后忘掉。
好像我想说的话已经变得越来越少,我已经渐渐失去那些表达欲望,从前我觉得说很多可以让别人理解,现在又觉得说太多显得羞耻,尴尬,无地自容,因为人与人之间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可想想又很矛盾,如果真的不能相互理解,那故事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以前我真的说了很多很多,觉得把所有能说的话,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再说下去就好像絮絮叨叨,像怨妇,像呓语,像酒鬼的梦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总想说点什么。
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在612章,我知道关于顾迟的故事将要结束了。
我也知道等真正完结的时候,我也未必再想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所以趁着酒醉的时候码这么一小段。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关于顾迟的故事,因为整个故事的前后创作状态,让我感到很陌生,以及违和。
我一直希望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抽离于故事之外,不让顾迟内的角色被自己的情绪影响,但我还是没法避免,写这本书的开头和结束的整个过程里,发生了一些对我来说还算重要的事情,我没法当做不在乎,也没法轻松释怀,于是开始变得迷迷糊糊,不知所以。
这是能力的问题,是我的。
我没法再坚信某些东西是的,没法不怀疑,也没法不相信,就卡在那,不上不下,矛盾纠结的东西一直折磨着我,开始期盼收集大量的,大量的信息,来构建一个模型,然后推理出对错,推理出结果,让自己释怀。
但是酒精毁掉了我的大脑,酒精让我逃避世界,我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参考了太多东西让我混沌,还是酒精让我混沌。
这好像叫做迷茫,可我好想都快过了那个被允许迷茫的年纪。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满打满算下来,从在互联网发布第一个故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八年。
数字很小,但这是我人生的三分之一。有幸被喜欢的人喜欢,于是我可以继续走下去,我可以在这八年里整日开始琢磨,我该写出怎样有趣的故事,来达到合作双赢的境地,于是这成为了我的人生一部分。
我不喜欢说漂亮话,一直都不太喜欢,写书让我最开心的事情除却可以被人认可,可以让别人喜欢的同时,最开心的还是能赚到钱。
这些年确实算是赚了不少钱,但我向来大手大脚,硬要说其实也没存下什么钱。
但有时候我又会很怀疑,很困惑,到底要很赚钱的书才是一本好书,还是留下来看过的人真心很喜欢的,才是一本好书。
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我每写一本古风就写一本都市,古风更挣钱,都市也许更讨留下来的读者喜欢一点,但好像最后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好像在某一个瞬间都不重要了。
时至今日我自己最喜欢的书,是林澄,江澈,林染,这三本。也许还有顾清,不,也许我没那么喜欢顾清。也许我该喜欢林安,毕竟写林安那本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悟道了,那时候还没见过更大的世界,我以为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可以轻易地堪破那些微妙的奥秘,然后把它展现到所有人面前来,但现在再看过去,那更像小孩子时候的某种幻想。
可那时候小孩子的幻想就是错的吗?我又觉得不该这样。
也许我不该说这些,好像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再讨论这些变得更没意义了,大家的节奏都太快了,以前期望的相互理解,渐渐变成了一种奢望的幻觉。
还是聊聊顾迟吧。
我挺喜欢顾迟的,因为顾迟更像是一个姜槐和顾渊的缝合体。
姜槐对我来说,是一种更轻松欢快的,不苦大仇深的尝试,虽然在我作者视角看到的恶评里,姜槐是龟男是舔狗……唔,这个是存在的少数人,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
而顾渊呢,是没心没肺是卑鄙无耻没有心。
顾迟就是这么个存在,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变成了刺猬,又因为被爱后感到安全而变成温顺的犬科动物,我觉得这样的存在很有趣,他从来都不完满,但他始终都站在那,卑鄙无耻的同时,竭力去做到那些他所答应的事。
很多话好像我说出来就会变得奇怪,但其实在我看来,墨竹笙的塑造是不完满的,裴宁雪也是,至于后来的苏念瓷和君汐涟,我觉得她们都没有错也很可爱,但我就是塑造的始终差了那么一些。
但这真的不是我想偷懒,而是在写完季凝,方溪雨,姬洛泱,凤汐芷以后,我意识到顾迟的补完计划其实已经补完了,他不再需要那么一个人的存在来补完他了,所以这些角色的塑造就难免有那么些许空洞。
完结之前,我又把整本书翻了一遍,整个剧情在到葵皇秘境之前我都是相对满意的,而转折点大概就在这里————在到葵皇秘境之前的有段剧情是被我推倒否决的,是和姬洛泱更爆的一段剧情,但我放弃了那种塑造方式,于是姬洛泱就要换到另外一种方式,在葵皇秘境里进行补完。但渐渐和我原先的预期背道而驰,于是一步一步就开始渐渐走向我并不那么擅长的领域。
一个更符合正常叙事的故事,应该是把木雷池塑造成一个杀死后大快人心的反派,亦或是那个荒,通过塑造反派手下的喽啰一步一步,拉满仇恨再挑起成就感来,再终结它……也许王道一点该这么做,但我确实既不想,也未必做的好。
因为这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觉得其实大伙也没那么在乎。
真的在乎吗?我感到一切都开始渐渐变得疏离且陌生,那些荒诞的东西已经开始一步步展现在眼前,后现代的一切都开始被解构到无意义,但这些东西又是完全和作者相悖的,作者要做的就是在无意义的世界里虚构出这么一个有趣的,还遵循过往叙事的故事来……否则就难以吸引大多的目光。
这世界在变,好像每个人都在变得更加锋利,脆弱和柔软好像变成了一种不被允许的东西,我没能试着习惯,想要寻找一个平衡点。
很感谢各位能看到这里,或者说,感激,感激各位喜欢这个琐碎零散的故事,我也很庆幸也许它曾带给你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欢乐,这是我的荣幸。
算下来真的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年了,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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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书。
因为每回完结感言都会做个新书预告什么的,但这一次没有惹。
我想休息一小段时间,等到我原谅这个世界或者这个世界原谅我。如果以后再见到我,也算缘分未尽啦。
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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