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396、做牵狐右擎狐

“说起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亲自参观白狐秘境。”

龙朝西南域，白狐秘境的茂密山林间，何以默若有所思的昂首望着上空这些高不见顶的巨木绿荫。

在他的身侧，左右伴着两只小巧的狐妖少女。

两只狐妖都是九尾，但毛色却截然不同，红裙的赤狐生性活泼一些，走起路来垫着裹着黑色长筒靴的脚丫蹦蹦跳跳，仿佛对身边的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心。

而在何以默的右手边，雪白九尾的少女则性子安静一些，她的个头要比赤狐还要更玲珑一些，已经可以称之为是萝莉的范畴，但眼中却并没有那种童真的好奇，裙下的一双裹着白丝过膝踩脚袜的小脚轻盈又稳重。

她没有穿鞋，所以小脚丫踩在草地上发出的声音也很小，走起路来几乎是无声的潜伏，与旁边蹦蹦跳跳不断摇尾巴的赤狐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

简单来说…

何以默觉得，在狐狸的种族前提下，江浸月更像狗，秋月白则更像猫。

“没关系，人家也是第一次来！”

江浸月轻快应着，身形却一路小跑扑入不远处的草丛。

草丛中片刻骚动。

不知何时，江浸月从草丛中探出小脑袋，狐耳竖起，双手举起一只被抱住的无辜小松鼠，然后很是兴奋的起身回眸给何以默看。

“何以默，快看，这方秘境居然就连小松鼠都有九条尾巴！”

秋月白望着她，颇有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是白狐秘境的守灵大人，江浸月，你最好在进村之前把它放生掉…”

“真是的…”

“又不是小崽子了，还在抓松鼠逮小鸟玩，简直是人厌狗嫌的性格……”

秋月白念叨着，虽然嘴上不是很对付，但那眼神却又莫名有种教导后辈的些许严厉与宠既视感感。

江浸月鼓起小嘴，挑起眉头，颇有不屑的托起长音：“啊~啊~老女人又在说教了，这一路上除了与我作对以外，老嘴就不能清闲点吗？”

“……”

秋月白唇角微抽，虽然面色表情没有变化，但额头与脸颊显然已经隐隐冒出青筋。

眼看顶嘴的嘲讽见效了，江浸月不由微眯媚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揪着小松鼠的后脖颈在面前轻轻摇晃：“说起来，为什么你们白狐要把小松鼠称之为守灵大人？”

“啧…”

秋月白看着她，虽然万般不愉快，但还是压着火气别过脸，胸前抱臂：

“身为狐妖，却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啥？”

“自古以来，每当西南高原发生天灾，无论地震还是雷暴，亦或是人族的修士闯入秘境大肆杀戮……最终，守灵大人总是会早在灾厄发生前的一周时间四散而逃，而白狐一族的祖先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规避天灾对族群的伤害，千万年来守灵大人不知道拯救了白狐一族多少次……”

秋月白淡淡描述着，目光燃起些许对故乡特有的怀念与热爱：“久而久之，这些可爱的小山灵也就成为了白狐一族所供奉的守灵之一。”

“是吗…”

江浸月若有所思的听着，偏移目光，打量着那只鼓着腮帮子，明明被自己揪住后脖颈，但却丝毫不怕自己的可爱小松鼠。

“所以说，快把守灵大人放了，否则等下就不许你进村！”

秋月白再次训斥道。

江浸月耸了耸肩，乖乖蹲下身，将小松鼠放到地上。

但她松开手，那小松鼠却非但不逃跑，反而还用小爪子捡起一块小石子砸到江浸月的小腿上，然后轻哼一声悠哉悠哉的转身离去。

“哈！它居然还敢挑衅我！”

江浸月顿时撸起袖子。

但这一次，换做何以默探出手揪住她的衣领：

“别闹啦，马上要进村了。”

“哦~”

江浸月顿时老实了不少。

白狐村落的入口就在不远处，那是秋月白的故乡，对于江浸月而言虽是陌生的村落，但无论村落的建筑风格还是乡土习俗却也都是那么熟悉。

谁让她也曾是西域某座狐族村落的一员…

不同毛色之间的狐狸在习俗上又能有多大区别……

大概三天前，何以默从青龙府回家，便遇上秋月白远道而来邀请何以默拜访白狐秘境一趟。

何以默现在不忙着拯救世界，自然也就有空应邀。

只是…

江浸月最初是不愿意去的。

她想留在何府的院子里晒晒太阳，或是独自一人游走在龙朝的城市布置几个有趣的恶作剧。

但，何以默非要带她一起去。

江浸月其实什么都懂。

她不愿意去白狐秘境，就是因为她不想看见秋月白幸福圆满的家庭……

毕竟…

她的家园，可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天火烧成灰烬了…

而何以默一定要带她去，肯定也是知道江浸月的痛楚，所以才偏要让江浸月走出过往的心魔禁锢吧。

有时候，江浸月也觉得自己还蛮聪明的，她是个聪明的小狐狸，但越是经历的多也就越是会不由感叹，聪明的小狐狸就是什么道理都明白，但却因为天性或的胆小或是恐惧而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圈，永远不愿真正面对那些棘手的麻烦，或是某种难以违抗的宿命……

“秋姐姐！”

“秋姐姐？！”

还未进村，三人的身影就被村口几个玩耍的小狐狸嗅到。

毕竟是狐狸，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几个小崽崽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就朝着秋月白飞奔而来，最终扑入秋月白的怀里甜甜的磨蹭小脑袋……

因为刚刚在玩游戏，他们的小手很脏，沾的都是泥巴，轻易就弄脏了秋月白的小白裙，但秋月白却不以为意，反而也微微蹲下身来挨个用小手搓着几只小幼狐的脑袋瓜与毛绒绒耳朵。

“秋姐姐，今天怎么回村子了！”

“回村子！”

“还带了一位人族大哥哥和赤狐姐姐！”

“人？！”

“赤狐？！”

五个小狐狸，其中一只是主动讲话的，另外四个小狐狸更像是复读机。

老大说一句，小跟班就复读一句。

天真的小眼神看向何以默和江浸月，尾巴和呆毛都像是问号一般自然卷了起来。

何以默耸了耸肩，给了秋月白一个眼神暗示。

秋月白唇角微抽，莫名心虚的笑了笑，然后起身介绍道：

“这位人族大哥哥，是姐姐从龙朝带来的仙盟支教修士！”

“支，支教修士……？”

为首的小老大听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其他四个小跟班闻声齐齐围了上去，他们闭上眼睛，挺着小鼻子凑到何以默腿边像是小狗一般轻轻嗅着气味，然后猛地睁开双眼：

“人！是好人的味道！”

几小只双眼放光，围着何以默就开始齐刷刷的煽动尾巴。

何以默有些尴尬，也蹲下身，颇有好奇的笑道：

“为什么这样就能判断我是好人？”

他试探性的问道。

因为秋月白说她的村落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她希望何以默能够帮她，但又不想让何以默以真正的身份拜访狐族，因为何以默的威名早已响彻这片大陆，如果压迫感太强，族人们反而就会对何以默的命令逆来顺受，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反而等到何以默走后又会回到原样。

有的时候…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暴力解决的，即便是白狐一族与秋月白作对的敌对氏族，秋月白也从未想过让何以默把他们全都杀光。

通过暴力与恐惧建立秩序，从不是秋月白想要的解决方式。

所以…

何以默不能过早暴露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何以默的思绪回归现实，重新看向眼前几个天真无邪的小幼狐。

“莫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与秋姐姐一样的气味，所以你们就相信我是好人？”

何以默继续笑道。

“因为…”

小狐狸昂起脸，眼神坚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因为？”

“因为人的身上有糖果的气味！”

其中一只小狐狸一本正经的说道。

而与此同时，围在何以默腰间的小狐狸则已经通过鼻尖的搜寻一路锁定到何以默怀中的口袋。

好在，几只小狐狸家教还不错，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抢糖果，只是围在一起用一双双眼巴巴的撒娇目光望着何以默摇尾巴。

何以默一阵苦笑，赶忙掏出糖果。

他一只手夹着棒棒糖，举过头脑，几只小狐狸的视线也顿时昂起首来追踪过去。

这棒棒糖就像是一根逗猫棒，何以默左右摇晃，几只小狐狸的脑袋也就像是开了自瞄一样不受控制的跟着左右摇晃。

“不要再喊我【人】了，以后叫我岁辞哥哥，知道吗？”

何以默将棒棒糖发给小狐狸，淡淡笑道。

几只小狐狸连连点头，很是娴熟的拆开棒棒糖，然后塞进小嘴巴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人！你果然是好人哇~奶奶都不给我买龙朝的棒棒糖！”

小狐狸满眼感激的说道。

但她话音落下，就被一旁的狐狸教训道：“笨蛋，是人哥哥！”

“你才笨蛋，分明是岁辞大哥哥，什么人哥哥啦！”

“哦对！”

几个小狐狸你一句我一句颇有乐子。

何以默轻轻一笑，摸摸他们的小脑袋，重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浸月，江浸月靠在树下，望着一群小狐狸，媚瞳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感，但当她察觉到何以默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别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村口。

何以默摇了摇头，自家这小狐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总是把心事藏着掖着，然后平日里装作没心没肺、只想着搞怪恶作剧的坏魔女模样。

话说，相识也快有二十年了，她这套老路子都玩不腻吗？

何以默不由在心头寻思。

思绪间，何以默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怔神，转过身去，目光也顺着江浸月的目光看向村口。

他看见一位巫女服的白狐美人撑着桃花伞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