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383、我认识他

何以默当年虽没少光顾剑澜宗，但他都是直接御剑飞行，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他自然是不认的。

不过，何以默相信季时鸢肯定认路，于是便没怎么关注一路跟着季时鸢走。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太对。

这个丫头，看似每到岔路就果断做出抉择，实则根本就是在凭直觉盲猜……

何以默虽不认路，但他好赖也是残神境的高手，闭上眼睛用感官定位一下裴止寒的坐标，两点一线自然也就能推断出这条路是越走越近还是越远。

而显然，季时鸢本质是个路痴。

“啊…不对吗…”

少女停下脚步，莫名心虚的挠了挠脸。

她回眸看了何以默一眼，然后挑起眉头：“既然你认路，为什么你不早说呢？”

“我不认路，但我寻思你认路呢。”何以默也跟着她一起挠头装傻。

“我…我当然认路啦！”

季时鸢莫名有些羞耻的辩解道，毕竟她可是马上十六岁的前辈，如今居然被一个才刚十二岁的男孩给指出问题。

何以默的呆毛翘了一翘：“那你干嘛往反方向走？你看那边的剑峰，已经越来越远了啊……”

“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回剑澜宗，所以才给忘了怎么走……”

季时鸢鼓起小嘴。

何以默听的一诧：“你是说，你以前就是剑澜宗的弟子？”

“才不是！”

少女突然斩钉截铁很凶冷的回答。

片刻沉默，她似乎意识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便又叹了口气别过小脸：“我一点也不喜欢剑澜宗。”

“……”

气氛陷入一阵冷寂。

何以默也多少会察言观色，便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哦…”

“唉，你不必道歉啦！我的事情又与你无关！”

季时鸢莫名有点愧疚的松了架子。

她想要赶快摆脱这个没完没了的讨厌话题，于是便两步上前抓住何以默的小臂——

“快走吧，入宗考试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再这样迷路肯定会迟到被取消资格的！”

她很焦急的拉着何以默的胳膊就要登山。

何以默没有拒绝，只是任凭她拉着胳膊一路飞奔。

别看少女生的窈窕柔媚像是弱女子，但身体素质其实还蛮厉害，光是一口气连上八九十阶石台就远超了正常的体能。

他默默跟在后面，盯着少女的背影了许久。

她扎着一个侧方的马尾辫，跑步的时候那小巧的马尾一甩一甩，于是风中也掺上些许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吹在何以默的脸上。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

直到对方一路跑不动了，靠在树边休息，何以默这才冷不防的开口：

“你不是不认路吗，干嘛突然一路朝着这边狂奔？”

“……？”

季时鸢听的一愣。

不过，她刚刚在山路上狂奔了半个时辰赶路，如今累得快要喘不上气，额头细汗不断淋下，扶着树干好半天都没能回应对方的好奇。

“你…你这家伙倒是还挺有劲的…跟着我一口气跑这么远居然大气都不喘口？”

季时鸢有些粗喘的惊讶道。

她今年至少也是结丹期，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了，可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天姿平平，跑起来耐力居然比她还强！

“那当然，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切，自恋…”

少女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一声。

她稍微缓过劲来，于是便回答何以默刚刚的疑惑：“我只是看刚刚走的那条路不对，于是就朝着反方向走了，你该不会要说这条路也不对吧？”

“还真不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是在剑峰周围的半山腰转圈来着……”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地方我之前来过。”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说道。

此言一出，季时鸢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她不会真的蠢到这种地步吧……

“你看，这树边还有我来时撒的尿呢。”

何以默依旧想到什么说什么，随手指着林间的一个小水坑说道。

季时鸢看了一眼，随后顿时面露难色，本想指责对方讲话真是不害燥，但想想自己好像也早就不算什么千金小姐，如今却又何必跟一个小后辈装清高……

“那，那你说怎么办嘛，我们都不认路！”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都要迟到了！”

季时鸢渐渐有些焦急了。

何以默看着她，片刻思索，然后从腰间拔出剑灵望秋：“不如我御剑带你直接飞上去？”

“好啊！”

季时鸢顿时一喜。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渐渐凝固起来：“等等，你会御剑飞行？”

“会啊…”

“等等，等一下！”

季时鸢连连推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眼前这个素衣少年。

“御剑飞行可是很高级的剑术，没有剑宗的秘籍和师尊传授怎么可能学会……”

“我家小姨可是天阁寺的少卿，她的剑法很厉害，从小就教我用剑。”

“那你会御剑飞行，干嘛不早说？”

“我寻思你跑那么快，肯定是找到正确的道路呢…”

“你……”

季时鸢顿了顿，最终还是一阵语塞无力吐槽。

她服了。

她抬手扶额，鼓起小嘴长叹一口气：“好好好，是我的错啦，对不起啦…”

然后，少女双手叉腰：“那你快展示一下你的御剑术吧！”

“好啊，你看……”

何以默二话不说，胸前竖起二指，然后装模作样的运转功力，将剑灵望秋缓缓悬浮在近地。

季时鸢瞪大双眼，看的出神：“好精湛的控剑术，没想到你还真会啊……”

“我干嘛骗你？”

“小小年纪就会这种高级剑法，你该不会是出身哪个名门世家吧？”

季时鸢惊叹之余，不由联想起来。

何以默翘起鼻尖，得意道：“倒也没那么厉害了，都是托我家小姨的福分。”

“你小姨是少卿，倒也难怪哦…”

季时鸢鼓起小嘴，望着树荫下自信满满的少年顿时有点羡慕。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的童年也能有这样一位可靠的长辈依赖……

“那，那我该怎么做啊…我还从来没有承过剑呢…”

季时鸢有点不安的说道。

何以默会心一笑，二指向下，示意剑灵放低姿态落在季时鸢的脚边。

“很简单，你只管站上去，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站上去吗…”

季时鸢小心翼翼的探出布鞋。

她先是一只脚站上去，但因为剑灵是近地悬浮，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晃动，当少女两只脚都站上去的时候不免有些身体失衡。

何以默笑而不语，默默走上前去，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得以站稳身形。

在那之后，何以默也登上剑首，二指操控开始迅速升空——

“等，等一下！太高了这也！”

“不高点怎么能看得清去处呢？”

“可是！我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

“那你抱着我吧。”

“抱…抱……”

季时鸢还在紧张之下犹豫不决。

可下一秒，随着剑灵向前冲刺，百米高空之下的森林也飞速变成残影，季时鸢最终还是下意识的扑上去一把搂住身前的少年。

她抱得太紧，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剑身一直很稳，耳边也从来没有高速移动时该有的狂风呼啸。

许久紧绷，直到何以默的声音再度传来：

“已经到了来着…”

“啊…哦…到了吗……”

季时鸢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不由回眸望向四周。

果然，这里已经是剑澜宗的前门广场，而附近也早已云集了不少被天降御剑吸引目光的同龄考生——四面八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对天降的男女，甚至不乏人群中许多女生已经一脸羞红的窃窃私语八卦起来。

“岁，岁辞！你这个笨蛋…怎么载着我直接降落到广场上啦呀！”

季时鸢顿时羞耻心爆炸。

“我们不是来考试的吗？”

何以默一脸天真的装傻。

季时鸢倒吸一口凉气，但又没法反驳什么，甚至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何以默的腰，于是顿时一阵后怕的赶忙松开手。

她不习惯被万众瞩目被众人议论八卦的感觉，心跳也飞速加快紧张不已，赶忙从何以默的剑上后退两步，可偏偏这个时候双腿又因为高空飞行的余惊还有些发软，差点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

关键时刻，何以默出手拉住她，帮她站稳身形。

“你怎么了？”

他好奇道。

季时鸢被他拉着，顿时更为脸红：“没，没什么啦！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

她小声的劝道。

何以默点头耸肩，也随之环顾一圈，剑澜宗的广场与他当年潜入寒阙宫的入宗试炼场景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聚集在这里等候排号选举。

只是…

这个年纪的新生，会御剑飞行显然是极少数，何以默的登场方式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震惊或是嫉妒。

但无所谓，想当年何以默也是藏在人群后隐忍多年才终于熬出头，如今难得修有所成，只是闲来无事装装B，弥补一下自己作为穿越者童年缺失的那部分体验而已。

“好啦好啦！岁辞，我们快去签到啦！”

季时鸢拉住他的胳膊，简直一刻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

她倒不是完全因为社恐害羞…

只是，这里毕竟是剑澜宗，她害怕自己太过耀眼人群中会有谁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样的话…

她肯定会被抓住把柄，或者生死难料了吧……

“啊…行。”

何以默被拉着一路离开广场。

这里，是剑澜宗内部的一间阁楼，本是报名考试的登记处，但因为何以默和季时鸢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这里已经冷冷清清不再需要排队就能直接报名。

“……！”

季时鸢刚跨过阁楼的门槛，却被一楼大厅登记台前的两位白衣剑仙所镇住。

何以默也跟着抬眸，与两位剑仙对上视线。

坐在台前的仙子，银发如瀑，上插银簪，眉心映着弯月图腾，周身环绕着银白的锦缎与寒息，腰间缠着一块月白的玉佩，颇有无趣的支手托腮靠在桌上与一旁的仙子谈天。

而倚在墙边与之交谈的另一位仙子，乌发如瀑，上插玉簪，簪尾悬饰，一身白衣马面裙染着水墨风，腰间缠着一块锻金的龙纹御令，怀中则静静抱着一柄纤细的银白佩剑，因为剑身足够细，而仙子的胸前分量也足够大，便是刚好将剑身夹在一对玉沟之中可谓严丝合缝，量身定制。

不过…

她们似乎都没有认出何以默。

“居，居然是墨剑仙和南宫神女……”

季时鸢认出两位仙子的身份，就连眼底都透着些许敬佩之色。

毕竟，这二位可都是她从小听到大的绝世剑仙，也是季时鸢一直以来像引航星一样耀眼，是维系季时鸢修剑热情的偶像前辈！

“抱，抱歉！我们来晚了！”

季时鸢有点紧张，赶忙一路小跑上去道歉。

“嗯，没事。”

南宫兮抬眸望向两位后辈，月瞳淡淡，映着些许寒意，却又让二人感到一股穿透灵魂的空灵、神圣感、甚至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季时鸢不敢吭声，乖乖站的笔直。

何以默则表情平淡，因为南宫兮毫无疑问是在用灵识审视他和季时鸢的剑道天姿。

这也是裴止寒拜托她们的。

剑澜宗的事务很多，每年成上千万的考生参加，裴止寒光是主持考试就已经很累了，她不可能有时间挨个查看考生之中的苗子。

于是，这个差事就被她拜托给了身边的几个好姐妹。

墨语烟和南宫兮其实还挺闲的，让她们抽出几个时辰挑一挑考生之中潜力股然后标记出来，对于裴止寒来说可谓是省大事了！

更重要的…

墨语烟和南宫兮不可能会被贿赂或是买通。

否则，让剑宗的长老或是弟子来担任这个差事，裴止寒总是不够放心。

“叫什么？”

南宫兮片刻凝视，然后淡淡开口，从桌上拿起纸笔。

“季…季时鸢！”

“嗯，季时鸢…”

她在本子写下季时鸢的名字，然后偏移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年。

何以默愣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道：“岁辞。”

他很确信的是，墨语烟南宫兮裴止寒均不认识岁辞，因为她们从来没有去过凤朝，顶多知道在枕边听何以默讲过与祝玄的故事。

“岁辞…？”

南宫兮挑起柳眉。

她盯着何以默的小脸看了又看，然后侧目与墙角抱着剑的墨语烟对了一下眼神。

墨语烟抱着剑，仙颜清冷，只是一双黑瞳始终都落在何以默的脸上，似乎是在思索或是静静的观摩着什么。

“我不能报名吗…”

何以默好奇道。

南宫兮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当然可以…只是，你今年几岁？”

“十二…”

“十二岁就有结丹期的修为？”

南宫兮颇有诧异的望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小男孩。

何以默恬不知耻的笑道：

“昂，我还蛮有天赋的吧？”

“……”

南宫兮的仙颜莫名有点古怪，毕竟一般的新生看见月教神女，要么是紧张的声音很小，要么则是脸红害羞的不敢抬眸，就算是天之骄子也得夹着尾巴谦虚的自我介绍，可像眼前这个少年一般表情稀疏平常，甚至毫不谦逊在月教神女面前自夸显摆的还真是少数。

“是挺有天赋，但这次考试天骄很多，甚至有结丹期巅峰的强者，还是要谨慎对待不可大意轻敌。”

不知为何，南宫兮这次难得多提醒了几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与考生讲这么多话，换做之前都是一句话就结束然后下一个人。

见状，季时鸢顿时松了口气。

她拉了拉何以默的衣角，含笑示意后者报名圆满结束，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

但是，何以默却并未急着走，反而轻哼一声，很是骄傲的翘起呆毛：

“哼，我肯定能拿头筹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

因为，这不是执行什么任务，也不是什么严肃的计划。

何以默今天潜入剑澜宗，只是因为裴止寒过生日，想给裴止寒一个惊喜而已，打从一开始就是很娱乐的日常。

那么…

难得一次雅兴扮小孩的恶作剧，何以默自然要怎么搞怪怎么来。

“！！？”

季时鸢原本已经放心了，但听到何以默这么一说，顿时有被他整的紧张了起来。

而另一边，南宫兮自然也是如此。

“……？”

两位仙子的眸光轻眨，柳眉皆是有些复杂的微微蹙起。

“你就这么自信？”

南宫兮挑眉道。

墨语烟不语，只是不知何时，她看待少年的美眸已经不再困惑，多了几分释怀的意味，朱唇噙着一抹微笑，却又笑而不语。

何以默双手叉腰：“那当然，我的剑术可是师承一位超级厉害的剑仙……”

“你是名门出身？”

“算是吧。”

“可本宫未曾听闻华夏有岁氏的名门…”

“我是凤朝的名门！”

何以默依旧想到哪句说哪句。

“凤朝…”

南宫兮听的一怔，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是回眸看了墨语烟一眼。

墨语烟怀中抱剑，别过目光，似乎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表达任何观点。

最终，南宫兮也是叹了口气，懒得跟一个小孩子继续抬杠：

“既然你这般自信，那接下来便期待你的表现。”

南宫兮淡淡一笑。

……

……

……

……

“语烟，你觉得那个小家伙怎样？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寻常的感觉……”

阁楼前台，南宫兮放下笔墨，好奇出声。

墨语烟睁开美眸，想了想，然后唇角上扬，有些意味深长道：“我觉得他肯定能赢得头筹。”

“难得你这么看好一个考生，之前即便是结丹期巅峰的名门子弟，你的评价可也都很一般……”

“他不一样。”

“他的确不太一样，有种莫名的感觉，但毕竟年纪轻轻就盲目自信也不是好习惯……”

“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

“嗯，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他是你们府上的亲戚？”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