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379、回家

自深渊浪潮平息以来，凤朝正在重建百废待兴，而龙朝也因为姜念在凤都一战成名，两族关系冰释前嫌，主动向凤朝援助了不少投资作为两族友谊的重启。

世界的情势一片大好，只是苦了昭离和姜念两位领袖每天都忙碌的要命。

与之相对，柳若宁殇华她们也没得清闲，毕竟柳府麾下的底蕴还蛮多，投资凤朝重建这些一眼高收益的项目想必是乐见其成。

何以默轻松下来，准备好好度个假。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处理一下某个在讨伐深渊的终焉之战立了大功的同乡前辈：

“时隔多年回到龙朝，有什么感觉？”

“听说你最近与南宫夙陈千凝她们关系还不错，居然还会一起约好上街玩或是论剑比武……”

洛城街头的甜水铺前，何以默姗姗来迟，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某位嗦冰棍的银发仙子身边。

清雪看了他一眼，朱唇叼着冰棍，清澈的美眸淡淡眺望远方，微微上扬唇角：

“还好吧…只是南宫夙不死心，非要找我一较高下罢了，后来我们论剑论到一半，她的那个叫南宫兮的妹妹也插了进来，说什么要与南宫夙一决生死，斩断妄念，局面乱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身边还真是难得那么热闹…”

清雪自顾自的回忆着，不由耸了耸肩。

她的目光落在何以默身上，然后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过龙朝倒是真的比三百年前，更有那么点【故乡】的韵味了……”

“是吗。”

何以默淡淡一笑，目光看向铺内的老板。

老板正在忙碌，看到有客人，顿时笑盈盈的走上前来：

“这位客官，现在咱们城里都在推行掌纹点单…只要将手掌放在这桌角的阵纹之上，自然就能在客官眼前投影出菜单，即便是灵力微弱的凡人也可以！”

“哇哦，这么快就推行了吗……”

何以默看的一诧，他还记得这只是五六年前，他在龙朝陪姜念处理朝政，闲来无事随口提了一句的假想，没想到数年过去还真能在修仙世界给重现。

老板搓了搓手：“那是自然，这还要多亏了柳府那位千金的大手笔，我们这些小商贩只要与柳府签订契约，接下来的三年每一百名客户使用掌纹点单就可以拿小笔赏金！”

“那我必须得支持一下你们的生意了。”

何以默笑道，将手掌放在桌角的阵纹之上。

老板见状，继续笑道：“据说以后要是能推广开，没准儿还能有掌纹支付呢！到时候客官们连结账都不用再吆喝咱小二了！”

“噗…”

听到这里，桌对面的银发仙子再也绷不住矜持的冷颜偷笑了两声。

何以默点头示意，店铺老板看了下单的内容，然后吆喝一声得嘞便回去制作冰沙。

“何以默，你还真是有想法，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出来……”

清雪颇有佩服的说道。

同为穿越者，差距还真是明显，清雪在龙朝的那些年，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像何以默还有闲情雅致搞这种发明。

何以默耸了耸肩：“灵力这么神奇，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了？”

谈笑间，老板已经抱着一碗咖啡冰沙端上桌。

何以默端起冰沙，挖了一口，但看到碗里有两个勺子，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要不要尝尝这个？你绝对无法想象的味道。”

“是什么？”

“你猜呢。”

何以默勾起唇角，流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清雪闻声挑眉，最后一大口咬掉冰棒，然后前倾身子拿过另一只勺子，挖起一勺送入朱唇。

片刻品鉴，她的表情不免也有些难绷：“这不会也是你搞出来的吧？”

“这倒不是，那些年陈千凝在龙朝呆着，我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她提了几个东西结合的小灵感……”

“哈，你还真是人脉广，左手青龙公主右手柳府千金……”

清雪叹了口气，颇有无奈。

何以默笑了笑，没再多说，默默享受着夏日的限定冰沙。

片刻沉默，他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也是时候该送你回家了。”

“……”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僵冷。

清雪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又别过目光，看向桌角，然后试探性的伸出玉手激活灵阵打开菜单。

她没有接何以默的话茬，而是自顾自的呢喃道：

“我来的时候，直接就下单了，老板倒是没有跟我提过还能掌纹支付……”

“可能是你生的太凶了，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氛，老板根本不敢随便与你搭话。”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此言一出，顿时收到了来自桌对面银发仙子的一抹幽怨眼神：“你前世肯定是个直男！”

“我要是直男，那你前世肯定也是阴郁系，两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男朋友。”

何以默摊开手，毫无在意的反击道。

清雪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被怼的说不出话，老老实实的低头完成下单。

片刻等候，老板又端来了一份抹茶口味的冰沙。

最近这几年来，龙朝的商业发展很快，这都要得益于柳若宁和陈千凝的合作手笔。

毕竟，她们两个小富婆一个家财万贯，一个冰雪聪明，只要不是打打杀杀的粗活，大部分时候都能完美的复刻出何以默枕边随口一吹的前世“创意”。

“所以，你到底还回不回家了？我现在不仅能帮你搞来【瑶石】，还能帮你叫来三个深渊化身，帮你复刻出你前世所谓的那个【传送门】。”

何以默吃完冰沙，又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清雪闻声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冰沙。

片刻，她垂落眼帘：

“我想再等等…”

“怎么，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何以默故作惊讶的说道。

此言一出，清雪顿时被冰沙呛住，她捂着嘴闷声咳了好几下，因为喘不上气脸蛋也憋得涨红。

“哇，你脸红的也太快了？”

何以默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清雪总算咳完，大口喘了两气，然后用一股极其无语的幽怨表情盯着何以默：“我那是被你的自恋给呛到了才会脸红好吧！”

“真的吗？我看不像。”

“你…”

清雪有点无语，两辈子重生都没见过何以默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谁会喜欢上一个不由分说强上自己的混蛋……”

“并非强上，是你那天约会时答应我的。”

何以默竖起一根食指，很是明确的帮清雪回溯记忆。

清雪不言，最终还是只能生闷气的鼓起小嘴，默默挖了一大少抹茶冰沙送入朱唇。

“我想再多留一段时间，只是因为难得世界太平，想在走之前再多回味一下这个世界原本的美好……”

“我还以为你是被我X出依赖已经离不开我了呢。”

何以默又是毫不在意的雷霆发言。

他也不是对谁都这么轻浮，只是用对等原则回应每一个善恶不同的女人罢了。

而这一次，清雪也已经不再轻易脸红，只是叹了口气，幽幽的瞪了他一眼：

“以前想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害我，没有一天有安全感，在凤朝每个人都对我图谋不轨，大家要么是想要利用我的力量，要么是不自量力的眼馋我的身体……”

“在龙朝的那些年，宗门的那些老家伙也都是如此，就算后来我修炼的足够强大足够自保，却也还是无法绕开头上那个叫作凤颜的女人，凤颜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每天都不得不藏头藏尾生怕被她发现我穿越者的身份与系统……”

“可是现在，局势已经不同了。”

“你杀了祝玄，昭离还成了凤帝，凤颜是你的师尊，就连龙帝都是你的师妹，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我也再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难得天下太平万般安宁，难得能够真正静下心来享受一次异界之旅，我要是这个时间点就走了，岂不是亏大了？那我三百年来遭受的阴影与痛苦岂不是又白熬了？”

话至于此，清雪的昂起脸来，平日里清冷忧郁的仙颜，此刻难得在阳光下映出些许真诚的喜悦。

何以默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身子后仰，抬手遮唇，片刻沉思。

但很快，他的目光却从平日的祥和突然渗出寒光，冷冷道：

“可是，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

此言一出，清雪脸上的阳光笑意顿时怔住。

何以默盯着她，耸了耸肩：“你的时停与空间之术太过危险，搞不好哪天就能杀死我，我真心希望你这个潜在的威胁能尽早从我的身边离开。”

“……”

清雪呆呆的听着，目光既是惊讶，却也流露出万般无辜的茫然。

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缓缓的摇着头，然后看向何以默的清眸也有些求情：“你，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你觉得呢？”

“可是…可是我明明已经……”

“你不是很想回家吗？为了自己能够回家，一路走来不惜杀了那么多人，就连守鹤一族与你的同乡闺蜜都被你亲手害死……如今你终于有机会能够回家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也是我们最初约定好的。”

何以默冷冷道，突然打破了叙旧的气氛，开始盘算起来清雪这看似光鲜亮丽的仙子外表之下的万般罪孽。

他坐正身子，用最冷漠的目光居高临下审视着对方：

“我觉得你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无论怎样都好，你应该离开，最好是现在，立刻，马上。”

“……”

清雪的目光呆住，朱唇张了又张，可最终却在何以默的压迫感之下根本说不出话。

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

“我…我……”

她于情于理都无以辩驳，却还是极不情愿的试图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曾以为终于有了一位并肩作战，曾出生入死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如今对方却冷眼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去死。

毕竟…

离开这个世界，与死亡再重生也没什么区别。

这意味着，何以默无比希望清雪消失，去死，而清雪如今才刚刚开启的新生活也将一并被终止抹除。

是，这曾是清雪一生所追求的。

她曾无比想要逃离这个充斥杀戮的黑暗时代，可讽刺的是，清雪真正有机会离开的时间点，居然就是这个世界刚刚恢复光明，最盛世，最繁华，也是清雪最幸福的时候…

这世上简直没什么比现在被赶走更让清雪感到后悔万分的事情了。

“我…我不会背叛你的，说到底我已经被你烙下奴印，我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献给了你，为什么你还是要用这种冷漠的目光像是对待敌人一样对待我……”

清雪憋了好久，终于是染着哭腔开了口。

她说着，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是，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曾经犯下太多罪孽，我甚至还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杀了你……这些全都是我曾亲手种下的孽因，而感情一旦被伤害，未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真正弥补，也永远不可能真正得到你的原谅与信任……”

“可是…”

“可是…我真的还不想就这样草草的离开……”

“我也想要像大家一样在阳光下喝茶，吃美食，约会，难得再也没了负担，难得有机会像普通的女孩那样重活一次，难得有了几位曾并肩作战值得信任的朋友……”

“何以默，你就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我会努力证明我对你的忠诚，我也想努力行善积德真的做一个好人……”

清雪越说越是有些狼狈，她近乎是放下了一切身段来央求何以默。

毕竟，这是她人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她不想倒在黑暗刚刚终结的黎明前夕，她已经体验过了这太平盛世真正的美好与幸福，可何以默却要在这个时间点让她的人生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吧。”

何以默竖起食指，对着清雪做一个比枪的手势。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清雪再次愣住，她反复观察着何以默的表情，回味着何以默刚刚的语气，却又怎也看不出半丝冷漠无情，反而又恢复了平日里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温柔风趣。

“你…”

清雪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何以默。

那也许是出于感激，可更多是一种被狠狠耍了的怀疑与破防。

“你刚刚，是故意逗我的吗？”

清雪声音发颤的反问。

何以默后仰靠在街头的长椅上：“当然是故意的，但不是逗你，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内心深处到底作何感想，又会是怎样的真情流露。”

“你！”

清雪顿时有些来气，毕竟她刚刚真的快哭出来了，简直就像是被最信任的朋友逼着去死的绝望感。

何以默摊开手：“你刚刚自己说的，你现在还是身负罪孽的罪人，你可没有资格指责我。”

“接下来的日子里，如果想要真正享受生活，那就乖乖的听我指挥去世界各地惩奸除恶为自己曾犯下的过错赎罪，听到了吗？”

“哦…”

何以默一顿训斥，清雪的气势又不得不蔫了下来。

不过，她并不再抱怨什么，反而垂着头静静盯着碗里所剩的那点冰沙，情不自禁的抿起朱唇难掩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

毕竟…

这意味着，清雪的人生还没有结束，她没有倒在黎明之前，接下来的美好与幸福她也能与大家一起分享。

“那…”

“那！”

她冷不防的出声，叫住欲要起身离开的何以默。

何以默停下动作，抬眸望去，静候对方把话说完。

“那之后，我们还会不会再继续维持…”

“维持什么?”

“就是那个…”

“什么？”

“就是，你…你是否还需要我做鼎炉，或是教你更多的时停剑法……”

“看你未来的表现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