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377、惩罚

晨光轻透雕花窗棂，漫进满室浓烈又温软的红。

满帐皆是正红织锦床饰，绣着缠枝鸾凤纹样，红衾堆叠柔软，暖意融融，还萦绕着昨夜未尽的缱绻余韵。

凤颜疲软的倚在床头，半霞玉肌掩在红锦被褥间，朱雀红颜绝色倾城，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矜贵，眉眼间染着几分柔情似水的温婉。

她侧身依偎着何以默，小巧的下颌轻轻搁在他温热的怀里，朱发如瀑般散落肩头，几缕柔发拂在他衣襟上，经过何以默数个时辰的疗养医术，此刻凤颜的朱雀血脉已经被重新贯通，与生俱来的炽热暖意，隐隐与何以默的气息相融缠绵。

何以默半躺着，臂膀温柔环住她纤细的腰身，眸色柔和低垂，静静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美颜发呆出神：

“抱歉啊…”

他冷不防的开口道歉。

凤颜抬眸看了他一眼，金瞳的神采微微流转，显然早已知道他为何愧疚。

“我一开始的确有想过试探你，因为你曾说过你已经能够完全控制龙朝，而且你赠予我的朱雀羽令也并没有传来任何信号……”

“这个时候突然道歉，还真是应了那句事后成佛呢？”

凤颜有些挖苦的轻哼一声，金瞳微微垂落，但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男女之间的感情与心境变化，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完全相反。

几个时辰前，她终于等到了何以默，即便明知道对方曾对自己的遭遇冷眼旁观，但凤颜的心头却根本没有半丝恨意，只是纯粹的想要紧紧抱住他生怕再被他无情的抛弃一次。

而那时，何以默什么也没说，没有道歉，没有表现出愧意，依旧还是一种让凤颜感到若即若离的温柔与冷意矛盾感。

那时，凤颜只觉得无论怎么发力都抓不住他，抱不紧他，她甚至不惜对他百依百顺只要他能答应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

可是几个时辰的床修之后，局势立马就反转了过来。

失而复得后，凤颜已经冷静了许多，她渐渐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有多么病娇，多么失态，几乎是将最软弱最可怜的一面展现在昔日的徒儿面前。

反观何以默，他居然事后开始忏悔起了自己的过错……

不过，凤颜也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雌雄本就在底层的思维逻辑不同，彼此影响情感所分泌的激素也各有参差。

凤颜曾以为，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爱上谁，她大概会为了她所期望的理想不惜代价赌上一切，所以如果是三十年前的凤颜，如果凤颜还从未与何以默一起牵手谈过理想约过终身，她大概真的会接受蛊的提议出卖一枚棋子换来宏图大业。

可最终，凤颜还是败给了身为雌凤的本能，不……应该说是身为一个有血有肉有心的生灵本能。

生灵，就是这样神奇。

明明最初只是想利用他才收之为徒，可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依赖，被某种独特而迷人的魅力吸引，渐渐不能再用公务的心态看待他，每当他出生入死之后，情不自禁的想要牵上他的手，想要为他付出，明明那天在书阁也只是被情意催弄，半推半就的吻上他的唇，被他宽衣解带压在身下，丢过几次身为师尊的脸面而已，结果居然就连曾经那些被凤颜不屑一顾的山盟海誓也敢随便许诺……

到头来，凤颜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宁死不屈，就连曾经凤颜最恐惧的噩梦与霸凌也不再惧怕。

爱…

这就是爱啊…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像凤颜这样千年来都未曾谈情说爱过的直女，她大概对这种浓意的情感理解还不如在自己的小徒儿姜念深刻，兴许以后还真要虚心的请教一番已经成婚了的墨语烟或是柳若宁。

不过…

凤颜相信，想必对于何以默而言，爱也是如此吧。

何以默也不是最开始就真的信任着凤颜。

他也是亲眼看见凤颜的决断，亲眼看见凤颜为了他宁可赴死，如今才会真正放下心来用最忠诚的一面，用行动向凤颜倾诉着他的依恋与占有欲……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是天造一对，谁让两边都很坏呢，但凡有一边没那么冷血无情，也不至于直到今天才会真正对彼此敞开心扉。

“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弥补你，其实我早该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可我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从小到大一直都缺乏安全感，我习惯做任何事都绝对谨慎，所以即便凤朝那边的事态已经平息，我也还是不敢赌一把，因为一旦我赌错了所有人都会死，所拥有的一切幸福，所付出的一切心血也全都会付诸东流……”

何以默目视前方，叹了口气，还在试着求得凤颜的谅解。

他也是人，没那么冷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凤颜的话，那天晚上该有多么绝望。

他用普通女人的方式看待凤颜，却没想过凤颜作为龙朝国师，她要比任何人都拥有绝对的理性，对任何局势都拥有绝对的掌控……

何以默到底是来晚了，还是压根就不想来救她，凤颜的天衍术每分每秒都看的一清二楚，可即便她再怎么心灰意冷却还是未曾出卖过何以默一句。

这份愧疚，何以默本想装死，藏着不吭声，可奈何昨晚的凤颜早已戳穿，并且主动原谅了他。

她甚至没要求何以默道歉，只是求着何以默以后再也不要抛弃她……

“不必弥补什么，只要你还愿意喊本宫一声师尊的话…”

凤颜贴着他，朱唇藏不住喜悦的微微上扬，但还是故作平静的温婉应道。

何以默叹了口气：“这是自然，师尊永远都是师尊……即便是昨晚……”

“你不许提！”

凤颜竖起一根食指，难掩羞红的竖在何以默的唇边。

何以默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以前的师尊，脸红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明显，这是否也意味着几年前师尊在书阁诱惑我的时候，其实也并非完全的真心，而是掺了不少的利益驱使呃？”

即便已经坦诚相待，何以默不由开始盘算起来以前的旧账。

凤颜别过目光：“也许是有一点利益的考量，谁让逆徒很贪吃，为师也是怕逆徒被别人骗走，才会想方设法的尽可能留住逆徒的心……”

“但说到底，逆徒也是来者不拒的贪吃呢！”

她话锋一转，不再那么委婉，转而有些幽怨的看向何以默，就像是又提起了某个被何以默辜负过的情感。

凤颜用玉指戳了戳何以默的脸蛋，幽幽道：

“当初，逆徒又是怎么答应为师的？”

“抱着为师喊妈妈的时候，什么好话什么约定都凑在为师耳边说了个遍……”

“到头来，逆徒还不是压根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为师？”

“明明都吃过了为师的身子，居然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口是心非！明明就是为了一时贪吃才会撒谎骗为师！”

凤颜越说越是不开心，毕竟她当时是真的信了，她真以为何以默这个小色胚有多么爱慕自己，所以只要凤颜让他尝到甜头，何以默就肯定从今往后再也离不开她的。

何以默耸了耸肩：

“那个时候，师尊抱着利用的心态送上门来，徒儿也只好用同样的态度礼尚往来笑纳师尊的一片心意了。”

“唔…”

凤颜被说的无言以对。

她渐渐气势弱了下来，又重新贴回何以默的怀里，被褥之下的一双玉腿情不自禁夹住他，轻轻磨蹭。

“说起来…”

片刻依偎，凤颜不由想到了什么正事，“蛊那边，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何以默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慵懒：

“不必，我给姜念和昭离布置的计划是直接就地杀死。”

“真神虽无敌，但恐怕无法真正将深渊的存在从这个世界抹除。”

“先往死里打一顿，打不死再绑回来让我亲手解决。”

何以默淡淡一笑，毕竟他现在也是有过调教深渊的经验之人，多少有了一些前车之鉴。

凤颜闻声点头，不再多虑，转而将目光看向红帘窗外：

“以默…”

她突然不再叫逆徒，而是正式了许多。

何以默闻声抬眸，也放开了被褥下面轻轻揉捻的那只玉手：

“怎么了？”

“为师本想，让姜念镇压凤朝的黑潮，最终由姜念一人驾驭龙凤两朝真神之位，从而彻底掌控天下大势……”

凤颜淡淡说着，转而回眸看向何以默，有些担忧道：“不过，如今昭离成神，这世间有了两尊真神。”

“这不是挺好的吗？师尊莫是不满没能由自己操盘天下？”

何以默好奇道。

凤颜摇了摇头，苦笑道：“事到如今，逆徒居然还在这么揣测为师……”

“抱歉，说的也是…”

“为师只是在担心，以默毕竟只是残神，也许一时能够指挥的了两尊真神，但未来时过变迁，逆徒也未必能够永远这样令两尊真神心甘情愿的服从……”

凤颜的金瞳映着异样的光泽，写作担忧，但却也掺着她作为凤颜这一路走来心理路程上独特的情感。

何以默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吗，我何必操控她们一生一世呢…”

“说，说的也是呢……”

凤颜闻声眨了眨眼，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好像的确莫名其妙。

她总是用自己的思维去看待一切，假定了每个人最终都会背叛自己，却忘记了正常人，正常的感情，根本就不必担忧这些，也不会将这些冷血无情的思考纳入范畴。

“既然师尊这么说，那我倒也好奇，师尊当初设计让姜念一人继承龙凤双神位，师尊又是怎样的底气自信能够永远控制姜念呢？”

何以默好奇反问。

凤颜闻声娇躯一颤，然后别过目光：“算了吧…你听了肯定又会觉得为师是个冷血无情不值得托付不值得信任的坏女人……”

“不会的，说来听听。”

“为师打从一开始，就有意在姜念的意识深处植入了某种必须要努力变强，必须要得到师尊的认可，必须要被百姓们爱戴，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勉强自己的人格，就是为了让她未来即便继承帝位，君临天下，也永远都摆脱不了为天下奉献、守护苍生的最终宿命……”凤颜淡淡说着，其实也有些愧疚，良心过意不去。

“我看可不止如此吧？”

何以默勾唇一笑。

凤颜诧异回眸，何以默接着道：“如果当初南宫夙掀起的黑潮不是我出手，你怕是想让姜念亲眼目睹千千万万的民众被黑潮吞噬，从而彻底激发她对深渊的恨意，彻底消除她最后的一丝天真淳朴……”

“……”

凤颜不语，虽已是后话，但显然也是心虚了半截。

何以默搂住她的腰肢，重新翻身将之压在身下，然后上手轻抚她的红颜直至下腹轻轻揉压：

“如果不是我，姜念可能早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偏执狂了…”

“呜…”

凤颜娇躯微颤，含着朱唇，眼底映着楚楚可怜的柔情，满脸被昔日逆徒站在道德高点谴责审判的无力与求全。

“这样手段残忍的师尊，您说徒儿是否该为可怜的姜念师妹狠狠教育一番坏师尊呢？”

“你，你停，停下…别一直揉…一直揉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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