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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7 节

第382章:375、逆徒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814 字

【啊啊~我还真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特意卡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出手,勇者大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湖中亭的一侧,蛊的身形被数道剑斩切割开来,但很快却又有另一道魔音从不远处高空传来。

而在原处,蛊的身形渐渐消散,化作一摊黑水落入湖中亭的木板缝隙。

何以默单手提着剑,从虚空裂缝走出来,他默默将湿身虚弱的凤颜护至身后,目光冰冷的凝视着方圆十里这一望无际的黑渊。

“怎么,我真来了你又不高兴吗?”

何以默挑起眉头,张剑四顾却无从下手。

【怎么会呢,我早就料到你回来,所以才打从一开始就未现真身。】

魔音天降,忽近忽远,让何以默寻不到对方的气息。

不过,何以默也不急,他缓缓收起剑,然后负手而立,完全将自身的弱点暴露在方圆十里的深渊囚笼之下: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扭扭捏捏,却是何故?”

他勾唇挑衅。

可越是如此,那藏匿于黑暗之中的黑瞳御女却反而越是谨慎不敢妄动。

毕竟,蛊是拥有数次与穿越者交手经验的。

她太了解何以默的特质,在蛊曾经所处的那方文明,穿越者被称之为勇者,意为战胜黑暗的勇敢之人。

而作为深渊,对付勇者的死忌便是露出真身!

最佳的选择,是透过深渊的力量,教唆诱导勇者身边的至亲背叛,或是扶持一个足够强大的傀儡,这样深渊便不必亲自出手从而规避勇者的规则之力。

于是,蛊选择了趁何以默不在,对凤颜下手……

只是如今,事情出现了一些意外。

【勇者大人,我们何必刀剑相向,当年您讨伐宴我可是也为您提供了不少的情报。】

蛊的魔音再次传来,但这次声源却近的像是被她用唇含在耳边轻声低语。

何以默轻声一笑,不予理会,眼看蛊迟迟不出手,他干脆转过身将蜷缩在地已经气息虚弱的红颜美人抱了起来。

凤颜看着他,疲惫而虚脱的美颜终是映出些许苦笑。

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将脸贴入何以默的怀中,静静的享受这对她而言度日如年的煎熬折磨之后的片刻安全感。

【勇者大人这般目中无人,还真是令人不适呢?】

蛊再次传音。

何以默抱着怀中美人,再次昂首:

“你应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吧,宴没有与我同行,那是因为她正在夺回龙朝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生态位。”

【是啊,察觉到了,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杀死宴,到底是宴向你低头摇尾呢,还是你的手段的确足够将深渊征服呢?】

“是宴向我摇尾乞怜,因为她败的心服口服,却唯独无法原谅某个趁人之危背后捅刀子的姐姐啊~”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

此言一出,周围的深渊气息顿时缓缓涌动起来。

【哈哈哈…是吗,这倒是我失算了啊……】

蛊的笑声有些勉强。

但笑着笑着,气氛就再次僵住,眼看何以默就要抱着凤颜离开,蛊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主动幻化成型,于何以默的视野尽头现身。

“怎么,又有勇气露面了?”

【是啊,因为我突然发现,姜念和凤颜都分别出现在龙朝边疆镇压黑潮……】

“怎么,我一个人来的,很奇怪吗?”

【那看来,你今日必须要死在这里了。】

黑瞳御女于黑渊沼泽之中站起身来,她的身材高挑披着一身优雅的黑色席裙,玉手向着侧方一甩,手臂之上便是由无数粘稠的黑液构筑而成一柄修长的利刃。

何以默目光平淡,始终抱着凤颜,没有拔剑迎战的意思。

【怎么,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藏了什么底牌吗?亦或者是刚刚成神的昭离又给了你什么上古帝器?】

蛊站在原地,手中黑刃杀意尽显,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赤手空拳,看似漏洞百出的男人不敢下手。

这一刻,就连怀中的凤颜也缓缓睁开金瞳,眼底映着些许担忧却又不乏一股好奇的期待。

毕竟…

她曾在何以默的身上见过太多太多次奇迹。

凤颜曾以为,她是这世间最了解何以默的人,如果有朝一日那个被英雄救美的天命之女会是自己,那么凤颜肯定不会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天命之女一样泪流满面大惊小怪。

可真到了这一天应验,这种被救赎的感觉还真是让凤颜五味杂陈。

她有点想哭…

但更多的,还是对何以默单枪匹马杀入敌营的担心。

就像是…

她明明知道何以默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她明明知道何以默肯定有什么秘密必杀技能够战胜敌人……

可是…

真到了这一天,真当凤颜以身入局的时候,她真的再也无法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平静似水。

她的心脏每时每刻都在剧烈的跳动,太多的情感汇聚在胸膛,凤颜只觉得鼻梁酸酸的忍不住想要落下不争气的泪花……

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原来,她也不是永远都可以站在上帝视角用最理性的态度俯瞰众生。

原来,她曾不以为意的那些声泪俱下的故事,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从来没有真正在绝望的时候被谁抱起来过,又怎会理解那些天命之女为何都对他那般死心塌地……

但至少此时此刻,凤颜这一生已经不亏了,她终于也体验过一次被拯救的感觉了,终于也可以遵从道心誓死守护一次自身的承诺。

真幸福…

原来做问心无愧的事是这般念头通达,原来慷慨赴死后在地狱之中等到他的拯救会是这般释然……

这是被称之为默契吗,还是信任呢?

不知道…

也许对何以默而言,拯救这种事情也只是例行惯事吧……

但对凤颜而言,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做出了改变,她终于没有为了理想,为了那些所谓的宏图大业而背叛她所珍视的人,她终于也可以遵从本心选择一次她真正死而无憾的抉择,终于不再是百年后回想起来饱受良心拷问的噩梦。

哪怕何以默最终不会来,哪怕何以默只是在利用她……

都没关系的,只要凤颜的灵魂下了地狱以后,还能骄傲的挺起胸膛告诉自己,她这一次再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凤颜已经没有遗憾了。

接下来何以默所拯救她的,每一刻都只会是在凤颜劫后余生后,需要她用余生余世来慢慢忏悔的救赎与恩赐。

“我就站在这里,你又为何不来取我首级呢?”

思绪间,何以默再次出声。

他还在与蛊对峙,二人之间看似有着悬殊的实力差距,可此刻却又好像势均力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蛊的目光锁死何以默,余光最后一次审视方圆十里。

片刻沉默,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锋!

黑刃划过月色之下的少年身影,只落得一地浮沉残殇。

蛊的速度极快,作为老资历的深渊化身,她即便在战斗领域也拥有着远超宴的实战经验。

只是…

当蛊的身形出现在何以默身后十步的距离时,她的黑瞳却在震惊之中缓缓涣散,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

噗嗤!

月夜般的剑斩于蛊的胸腔浮现,随后她的身躯便开始一寸一寸化作粘液消亡。

【原来如此,难怪我怎也没有察觉…】

蛊的声音有些苦笑,这大概就是所谓自作自受吧。

因为就在刚刚,她朝着何以默冲杀而去,却在关键时刻发现一道残影从何以默背后那月色下的倒影之中杀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身渊蚀半身勇者血脉的少女。

她的存在实在太过微妙了,蛊大概再重来无数次也还是无法察觉……

毕竟,她的身上流淌着的,本就是当年源自蛊的深渊血脉。

没错…

那年,是蛊杀死了她的父亲,是蛊掀起黑潮吞噬了她的族人与双亲……

最终,夜鹭一族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幸存了下来。

那个小女孩并非百毒不侵,她也感染了渊蚀,可她父亲是勇者,她继承了一半的勇者血脉,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般半灵半渊的体质。

噗嗤!!!

勇者血脉烙下的剑伤还在胸前不断扩散,黑瞳御女不由长吐一口浊气,然后转过身来,与那手执琴刃的异瞳少女对上视线。

“爸爸…妈妈…”

“穗晚终于,大仇得报!”

少女的异瞳映着前所未有的决意,那是不惜粉身碎骨今日也定要战到死的无畏决意,也是这漫长岁月以来蛊作为深渊最为恐惧的一种眼神,尤其当对方还是勇者血脉的后人。

【啊啊…】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想要用深渊复活母亲的蠢丫头……】

蛊勾起笑意,即便已经被偷袭挨了两刀,却还是有恃无恐的出言羞辱道:【怎么样,被最爱的母亲用最无情的眼神捅上一刀的感觉,那种滋味想必终身难忘吧?】

“是啊…终身难忘……”

穗晚侧过脸来,眼底没有被冒犯的暴怒,反而是一股凛御寒川的无畏。

蛊揣摩着少女的心态,最终还是倍感失望的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走火入魔呢,是该感叹你的心境强大,还是你父亲的勇者血脉足够稳定呢…】

“不…是勇者哥哥的温柔,以及爸爸妈妈临终前所托付的信念……”

【……】

“但作为深渊的你,肯定永远也不会明白。”

穗晚不再多言,架起琴刃,同时周身也从月光下的倒影之中幻化而成更多道人型魔傀,四面八方将蛊包围起来。

一时间,蛊环望四周,渐渐没了耐心:

【好啦,闹剧就到此结束吧。】

她抬起一只玉手,抿唇轻吐一口幽香,然后打了个响指,在指尖点燃一团超压黑焰。

在那之后,她转过身去,缓缓将那团黑焰丢向湖面——

轰!!!!

顷刻间,无尽的黑焰如核爆般震荡开来,而那焰火幕后的黑瞳御女则转身遁入虚空。

“休想逃——!”

穗晚嘶吼着冲杀而出。

她的身影也穿梭踏入虚空,紧随其后的还有数道人型魔傀。

【呵呵…追得上就来吧……】

【既然你拥有我的血脉,想必你也具有穿梭异界的能力吧?】

蛊冷笑着,身体后仰,最终由一道虚空裂缝将之吞噬。

焰火散去,穗晚和蛊皆杀入虚空,湖中亭上空的黑渊夜幕也终于支离破碎。

一缕晨光洒下,湖面微波荡漾……

“我还以为你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勇者那样拔出圣剑与魔王热血沸腾的最终决战呢……”

凤颜缓缓开口,似是有些苦笑。

她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于是便又松了口气,重新将脸颊贴入何以默的怀中,微微颤抖但却死死抱住何以默腰肢的娇躯满是依赖。

何以默抱着她,来到亭下入座,然后点燃自身的纯阳之火,以肉身为怀中全身湿透了的虚弱美人取暖。

“师尊若是想看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撸起袖子,现在追上去与那魔女再战三百回合……只是,比起杀敌雪恨,我现在还是更担心师尊的身子。”

何以默温柔道。

凤颜听的一阵脸红,把脸埋的更深了几分。

“为师真的以为……你不要为师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发音有些困难,语调也染上几分委屈的哭腔,或许是早就酝酿已久的情感此刻终于有机会能够发泄。

何以默抱着她,加大了周身的纯阳暖流将凤颜包裹,予以温暖与安全感:

“怎么会呢…我只是来的有些晚……”

“你骗我。”

凤颜撇了撇朱唇,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染着些许撒娇或是幽怨。

何以默闻声一诧:“何出此言?”

“你早就到龙朝了,但你迟迟没有现身……”

凤颜抱着他,越说越是哭腔的厉害:“你当为师是笨蛋…当为师被监禁在这深渊的囚笼便什么也不知道……”

“……”

“你其实…到最后也还是不相信为师……”

凤颜自顾自的倾诉着。

她其实有时候也很讨厌自己,头脑太过清醒,天衍术太过全知。

可是,知道的太多,反而也是一种痛苦,否则凤颜现在就可以像墨语烟或是裴止寒那样,安安心心的趴在何以默怀里大哭一场享尽他的温柔与安全感。

“师尊…”

何以默有些垭口无言,他的确是早就到了龙朝,他其实早就通过宴的叙述知道了凤颜的处境。

但何以默没出现,因为他想知道凤颜到底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他其实真的怀疑过凤颜也许会为了她所谓的那些理想而与蛊签订契约。

只是…

最终,凤颜直到死都没有出卖过任何人。

“逆徒…”

千言无语的委屈,最终还是被凤颜化作满是娇意的二字。

她没有抬头,但抱得更紧了,明明是一个辜负了自己期待的逆徒,明明是一个宁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霸凌、被折磨、被永无止境的心魔,被一生中所有的阴影反复摧残折磨的冷血负心汉,可如今凤颜却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依赖,就像是生怕一旦放开他,何以默就会又一次抛弃她,离她而去。

这是贱吗?

凤颜可能真的很贱吧,她居然越被何以默冷眼看待就反而越是渴望被爱的无法自拔……

“为师不怪你…”

“谁让为师本就不是个好女人,谁让为师曾背叛过你的母亲,也曾利用过太多太多人,曾为了一己私欲可以不择手段,连你也视作棋子视作计划的一部分…”

“这么自私自利的师尊,不被信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但是…”

“这一次…为师没有背叛你…没有出卖任何人…为师有尽好为人师尊该有的责任与道义……”

“所以…从今往后…”

“逆徒,你不准再抛弃为师,不准再拿为师当外人了,为师可以与你签订契约,怎样都好,为师再也不会骗你了…为师也想要做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好不好……”

……

……

……

……

【孤身一人也敢追来,我倒是不得不欣赏你的勇气。】

【只是可惜,你还是继承了你父亲那有勇无谋的愚蠢性格呢。】

虚空裂缝的另一端,在深渊的星辰大海上,黑瞳御女一甩利刃颇有不屑的冷笑道。

她嘲谑的看着从虚空裂缝追杀而来的穗晚,欲要再此用处后患,可也就在这时身后却骤然爆发一道闻所未闻的空前杀意——

锋!

【宴?】

【不…宴此刻不在这里…可你的身上却有宴的气味………】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