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370、理想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396 字
【别开玩笑了，区区两只家畜……】
废墟的广场中央，魔王少女的周身环绕万丈黑焰，但脸蛋上看似嚣张不屑的气焰，此刻却在两尊真神的两面包夹之势下显得些许狼狈。
她的唇角还挂着一抹血丝与灰渍，显然是刚用脸部满满当当的接下一击重。
说时迟，那时快。
不等宴出手回击，那位居左侧方位的白龙少女早已双手在身前结印，闭目轻声吟唱着什么，紧随其后便有一尊万丈高的盘龙虚影骤然于少女的身后彰显法天象地。
【——昭昭，天枢龙殇！】
白龙少女念到这里，祝词突然渲上人龙共奏的双重音律，随着那万丈盘龙昂首汇聚吐息，那白龙少女也高悬于盘龙头顶双手合印，骤然睁大一双白金龙眸。
轰！！！
顷刻间，天地煞白，宴的视线也随之被龙息淹没。
【……】
待到白光消逝，泥岩坍塌，魔王的身影依然在广场中央屹立不倒，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泥岩盾壳坍塌，刚刚挨了一记左勾拳的脸颊此刻更多了几丝灰渍。
【何以默，你这混蛋……】
【还真是帮吾养肥了两只难啃的羔羊……】
宴低声暗骂着，随手推开一块破碎的泥岩，欲要离开这座为了规避龙息临时构筑的泥岩盾壳。
可泥岩破碎之后，比光线更快照射进来的，是一道伴随狂风而至的少女血色凤眸——
【！！！】
当宴与那凤眸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三道恐怖的光翼连斩就已经贴脸爆发开来。
轰隆隆隆！！！
宴瞪大双眼，唇齿紧咬，可刚刚从白光中挣脱的视线，却不由分说的再次被震耳欲聋的圣金凤鸣吞噬淹没。
她肉身吃满了三段光翼连斩，身影也随着裂地的连斩不断推进而向后坠去，眼看就要一头撞向那座皇都西侧的钟塔建筑，关键时刻钟塔前方凭空撕开一道深渊裂缝将宴接住。
深渊本是无尽的黑暗，但如今的这道裂缝之中，却映着吞噬万物的星环黑洞，就像是宇宙的化身，却也犹如一只俯瞰苍生的黑洞之眼……
宴的身影坠入深渊裂缝，她一手捂脸，一手对准裂缝欲要就此关闭暂时撤退。
恍然间，熟悉的记忆却在眼前浮现——
那一年，她在龙朝的皇城上空降临，她本该如期吞噬已经战败的南宫夙残躯，让她燃尽最后的灵魂与生命完成她本向自己许诺过的约定。
可是，就在深渊裂缝即将关闭之时，那裂缝之外却骤然插入一道漆黑的利剑。
那剑贯穿星辰，直勾勾的插入宴的胸膛，然后二话不说，简单粗暴的横刀将南宫夙从深渊的怀抱之中夺走。
“十年前！念儿不才，未能真正的拯救天下苍生，险些让那神女自爆殉道，害以默哥哥肉身入渊为念儿弥补罪过！”
“这一次，念儿的剑下再也不会放走任何邪孽！”
刹那间，少女的灵音刺入宴的意识深处，也将宴从十年前首次被何以默吓到的噩梦中唤醒。
她睁开深渊之瞳，果不其然，如噩梦一般窥见了那道剑意在深渊裂缝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飞杀而来——
“邪孽！休想逃！！！！”
龙吟响彻整个星辰大海。
下一刻，宴的胸膛被白龙之剑应声贯穿。
但宴并未动摇，吐出一大口黑血，却依旧维持着双手催动秘法，最终还是赶到那两个杀红眼的疯女人之前将深渊裂缝关闭。
可也就在宴刚刚松了口气时，那深渊之外的主世界却骤然传来一声遥远而剧烈的震荡——
“险些伤了以默，害死千千万万无辜的族人，岂能让你拍拍屁股就逃掉！！！”
显然，这声音的主人与刚刚控剑的白龙少女并非一人。
轰！！！
宴听到一阵惊雷巨响，不由感到些许差异的昂头望去。
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看到深渊的上空骤然被一道恐怖的力道贯穿出几丝裂痕。
轰隆隆！！！
又是接二连三的兵器碰撞巨响。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的屏障破碎，宴竟然亲眼目睹深渊的结界被一道燃着金色圣焰的长枪贯穿。
【什——？！】
凤灵少女拔出长枪，甩手横扫一圈，然后便又是张开凤羽，不顾一切的纵身杀入那片浩瀚星辰的深渊世界。
“去死！”
少女扛着最趁手的兵戈，犹如一尊自荒古而来的女武神，那双燃着金焰的凤眸底色却是黑红的拖影，仅仅与之对视的一瞬间就能让宴感受到直逼灵魂深处的颤栗。
可是…
宴何时拥有灵魂？又怎会知道颤栗的滋味？
深渊…
也会有对生灵惧怕的一天吗？
【若非夜背叛我，岂能容你们这些食材造次！】
眼看真凤少女就要势不可挡的杀来，宴也不甘示弱，抬手牢牢攥住一团黑焰，随后黑焰从玉拳的两侧爆发而出幻化成一道长刃兵器。
铛！
两道光影在宇宙深处骤然碰撞。
金色与黑色的双重光影之下，宴的黑瞳死死瞪着眼前这不顾一切的少女金瞳。
【你杀不死吾的！】
【只要文明还在延续，深渊之火便永不会停息！】
宴瞪大双眼，随着不断的爆发能量，唇角的冷笑弧度也不断向着两侧耳根撕裂，渐渐失去了人形态该有的特征，如同一尊地狱化身的厉鬼狰狞狂笑着嘲讽眼前这天真的猎物。
两股能量不断的冲撞，恐怖的热浪近乎将空间扭曲。
顷刻间，上空又传来一道恐怖的龙息震荡——
轰隆隆！！！
宴知道，定是那个杀红眼的母龙也开始不要命的催动真神之力强行撕裂空间，撕裂唯独，撕裂深渊与主世界的那条通道。
“我杀不死你，但何以默可以！”
“等我把你抓回去，届时也让你品尝何为被吞噬的恐惧，让你也体会那些死于渊蚀的可怜苍生是何等痛苦，何等绝望！”
【被深渊吞噬，乃是这天地献给苍生的礼物。】
“去死——！！！”
……
……
……
……
“好像已经结束了来着。”
皇都外围的教堂废墟屋顶，何以默靠在砖瓦上，远远的眺望着天际线另一端趋于平静的战场。
在他身侧，昭卿将军已经坐起身来，重整旗鼓：
“本将去看看好了。”
“我也去。”
“太危险了，你就别去了。”
“您老也觉得我很菜吗…”
何以默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砖瓦上，虽然嘴上不是很乐意，但这种生死危机关头身体还是很听话。
昭卿回眸看了他一眼：“也许你应该回龙宫看看你那位便宜师尊。”
“怎么了？”
“我刚刚收到传讯，龙朝的皇宫上空出现深渊裂痕，也许这次深渊降临的浩劫并不止局限于凤朝。”
“啊？”
……
……
……
……
龙宫后山，湖中亭。
本该是风和日丽的清晨，但今日的湖中亭却完全被无边的黑夜所统治，除了亭中那盏风中残烛的昏黄火光还能照亮朱雀仙子的半边红颜，整片湖面皆已经在深渊的吞噬之下如同黑漆漆的沼泽再也没有半丝生灵的气息。
不知何时，本是红颜美人孤身一人独享清净的亭中，刻有棋盘的石台另一端却已有位黑瞳的御女悄然入座。
【凤颜，你是整个龙朝……不，这个文明最聪明的那个领袖。】
黑瞳御女会心一笑，支手托腮，从凤颜另一侧的棋盒之中抓出一粒黑子，轻轻把玩。
片刻思考，她接下本是僵局的旧棋，与那红颜美人对弈落子。
【我知道，你是个疯狂的女人，为了能够打破历史循环，为了能够打败你梦寐以求的深渊，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献祭几千几万的无辜生灵，或是用最禁忌的秘术悄然洗脑所有人的意志…】
黑瞳御女含笑说着，颇有些许钦佩之色。
凤颜不语，只是目光平静的落在棋盘上，继续对弈落下一颗又一颗的白子。
嗒…嗒…嗒……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随着最后一颗黑子落盘，那黑瞳御女遗憾落败，却还是摇着头含笑起身，前倾身子，探出那遍布星辰大海的深渊玉手，轻轻托起那棋盘对侧的红颜美人下唇：
【其实我也不愿与你为敌，因为只要有你坐镇，想要渗透龙朝这方文明……按照你们华夏文明的比喻，恐怕是要比登天还难吧？】
【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不愿费力两败俱伤而已，我至少可以让你亲眼目睹，某座你曾亲自治理过的城池在一夜间可怜百姓们互相残杀，血流成河……又或是说，让你的故乡，那个如今已经被深渊毁的支离破碎的凤朝，再添一轮全新的黑潮降临，彻底毁灭凤朝的根基……】
【我知道，这不能打败你，也不能动摇你，除了制造无端的惨剧以外什么都无法改变……所以，我才没有不宣而战，而是现身来到这里。】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浪费力气。】
【不如，我们来做一笔聪明人的交易吧，用交易来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凤颜，你很聪明，也许会是我未来的主人。】
【只要你将何以默的灵魂交给我，我就与你缔结契约，成为被你饲养的深渊……】
【你看，我可是很强大的，不会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半个京城，比凤朝那个被揍得满地找牙的深渊更强大，只要与我签订契约，未来你不仅可以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的臣民永生永世太平无忧，你还能支配我去讨伐更多更多的深渊，拯救更多更多不计其数的可怜生灵，被那些弱小的文明称之为神灵，由你来支配，统治一切……】
【我跟那些幼小新生的深渊不同，我不介意去吞噬其他弱小的深渊，因为我只靠吞噬同类就足够填饱肚子，对于一个足够发达的文明而言可以说是最佳的契约者了……】
……
……
……
【那么，凤颜，我所期待的主人，你的回答呢？】
【难道何以默的命比半个京城的百姓……哦，抱歉，我忘了你是个比深渊还冷血的家伙，你只在乎你的理念能否得到实践，你根本就不在乎天下苍生的死活……但难道，何以默比你梦寐以求的征服深渊的梦想还要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