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366、住手！

“所以，你就是火急火燎让我来看你们亲热吗？”

清冷的女音从祖泉外的走廊传来，但祖泉深处烛光下的男女却并未就此分开。

何以默回过神来，片刻怔神，而后维持着抱姿转过身来：

“我在给她疗伤而已。”

他没有俏皮，只是无比平静的说道。

陈千凝昂头看了何以默一眼，然后想到了什么，微眯星瞳，会心一笑：“没错，还请昭离姑娘理解呢。”

“……”

昭离的额头冒出几根青筋。

起初听何以默说她还没觉得什么，但陈千凝一开口昭离就莫名感觉胸口一阵火大。

“好了，现在也不是讲这种事的时候了。”

何以默清了清嗓子，二度转身，看向那映着异色神韵的烛台，示意昭离过来。

昭离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些狐疑与违和感藏在心中不再多问，她也知道如今局势危机，大概二十分钟前她还在皇都为了掩护几个孩子差点被那黑漆漆的巨兽一头撞死，要不是何以默突然叫她，以昭离的性子肯定还要再爆发一波跟那深渊巨兽再战三百回合。

“听我说，老凤帝已经神陨，如今的凤朝需要一个新的凤帝成为凤朝生灵的信仰才能镇压如今的深渊巨兽，就像是之前龙朝发生的黑潮灾厄一样……”

何以默尽可能的长话短说交代正事。

昭离默默听着，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因为何以默接下来的一句话微微怔住：

“所以，你得扛起这个大旗。”

“如今，祖泉的烛台已经被祝玄用万族精血启动，虽然之前掺入了陈千凝的龙血，但我刚刚在你赶到的那段时间已经将龙血分离炼化。”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可以去烛台前启动登基的仪式。”

何以默有些迫切的说道。

毕竟，是他下决心杀了祝玄，如果祝玄死了之后，何以默没能凭借自己的方式挽救局面，那某种意义上来说何以默反而成了酿就今日皇都惨剧的元凶之一，虽然罪不至祝玄，但也绝对是热锅添油的帮凶级别。

所以，今日无论怎样，何以默必须要把祝玄未完成的登基仪式进展下去。

“不不不…”

“我才不是当凤帝的那块料，我从小就在皇宫到处打架看谁不爽就揍谁，整个皇城都在外传那个小公主生性暴躁没有贵族该有的修养，就连出门在外连街边的小孩子看到我都会被吓哭…何以默，你让我成为凤帝不觉得好笑吗？”

“更何况，我曾因为仇恨而坠入深渊，如今我这一身深渊气息怎么可能会得到真凤祖泉的认可？”

昭离显然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但不等她继续说下去，何以默就暂时将陈千凝放了下来，然后亲自走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可以的。”

“我可以？”

“如今的凤朝，还有谁比你更适合？难道你还能想到除你之外那些能叫上名字的皇族天骄吗？”

何以默按着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想想看，这千年来，那些曾有机会竞争帝位的皇族天骄，早就全被祝玄一个一个的消失或是搞废！”

“所以，现在你就是最适合继承帝位的那个人选。”

“昭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拯救凤朝百姓于黑潮之中，我只信你，其他人我不信过。”

何以默苦口婆心的劝道。

昭离没再辩驳，但心神不宁的眼眸，无疑还在透漏着她内心深处的那股深深的不自信。

于是，何以默换了个方式道：

“时间有限，如果你不继承帝位，那么最终无疑是拥有真神位格的姜念镇压那深渊巨兽。”

“到那时，凤朝的百姓们会信奉谁，不言而喻……”

“你应该知道，姜念是凤颜的徒儿，如果局势变成那样，你的故乡，你的族人，你曾不惜坠入深渊也拼命想要保护的一切，全都会被龙朝吞并，会被你最憎恨的那个女人所掌控，毕竟谁让如今的凤朝已经群龙无首了呢？”

这一次，何以默的语气不再恳请，而是带有几分好笑的威胁。

毕竟…

这说到底，不是何以默的故乡，心怀正义感是何以默做人应有的良心，但却不是某种绝对的限制。

可对于自幼在凤朝长大的昭离而言，这片土地的意味显然是寸步无法出让的底线。

“我知道了。”

昭离不再迷茫，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

何以默看着她，片刻对视，然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他起身来，转而看向那还在熠熠生辉等候新主人的烛光祭台：“去吧，所谓心诚则灵，祖泉毕竟是由凤朝历代先祖的元神融汇而成，祂很通灵性的，知道你想要拯救故乡的心意，肯定会认可你的。”

“嗯…”

昭离狠狠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攥紧玉手。

她大步走了三步，却又回眸看了何以默一眼，何以默维持着温柔的笑意点头予以鼓励。

昭离再三点头，鼓起勇气将玉手探入烛台之上的那颗神秘的夜明珠上，然后另一只手唤来匕首割破手腕将自身的真凤血液于烛台之上流淌而下——

翁！

神光乍现，整个祖泉翠绿的水面也随之再次躁动起来。

【放肆——！】

……

……

……

【放肆——！】

【尔敢以渊血污浊祖泉——！】

上古真凤的神圣虚影于烛台之后幻化攀升，就像是一尊居高临下俯瞰苍生的威严神灵，金色的凤眸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将深渊血脉滴在烛台之上的凤灵少女。

而另一边，昭离原本坚定的眼眸也因此微微触动。

她昂起头，却是被猛然吓得瞳孔收缩，毕竟祖泉的传说昭离也是从小只在修道院的圣经中听过，但如今真正亲临昭离才恍然意识到那传说中守护凤族千万年的始祖图腾到底是何等神韵，何等敬畏……

被那比天高的真凤虚影俯视，昭离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过自身的渺小。

没错…

她在祖泉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后生的凤雏罢了，岂敢不分轻重的污浊这整座由历代凤帝炼化而成的至宝祖泉？

“可是…可是我真的……”

昭离暗暗咬牙，再一次试图昂首挺胸的倾诉真心。

【流淌着深渊罪血的家伙，又该如何让万族信奉你是新王？】

但这一次，不等昭离说完，祖泉的遗迹上空便又传来一道冰冷的古音。

听的出来，祂虽然因为昭离的血脉暴怒过，但也并没有到厌恶憎恨的地步，祂至少还是有将昭离的皇室血脉视为后人，就像是老者用最严厉的话语告诫一个冒失无知的孙女。

“我…我知道了…”

昭离缓缓垂下头来，她已经不敢再抬头与那祖泉的化身对视，那几乎让昭离小时候想起族中老祖训斥自己时最可怕的表情。

昭离只是性子比较洒脱，但还没有到恬不知耻的地步。

如今，昭离已经把所有的心声都告诉祖泉了，可后者还是明确的拒绝了她，如今昭离也自知理亏，又该如何再继续厚着脸皮求祖泉将帝位传承？

“以默，我好像失败了…”

昭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不敢去看何以默的眼睛。

她抬不起头，方才被先祖训斥的厉声还在耳边神威回荡，那毫无疑问是整个凤族最为神圣最为至高的存在，只要昭离还承认自己也是真凤血脉的一份子她必须会心生敬畏。

可不知何时，在昭离的视角中，何以默竟然步步走上前来。

她以为他是来拥抱自己予以安慰的……

可并非如此。

何以默与昭离擦肩而过，昭离恍然愣住，眨了眨眼，回眸望去，却是骤然看见何以默已经不由分说的探出手掌将无穷无尽的魔渊注入那祖泉之中——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今日你不把帝位传出来，大不了皇都的千万百姓被深渊湮灭殆尽，我则借此机会将整个祖泉的精华尽数炼化，里外彻底掏空凤朝的根基乃至是整个文明的一切。”

何以默唇角上扬，眼底映着狠意，他已经再也没有在这里耗着。

祖泉，说到底也只是一座神庙，一个族群的精神图腾而已，祖泉本身也并不掌握什么绝对暴力的权限。

更何况…

如今祝玄等皇派已经死绝了，昭卿将军也还率领大军在皇都奋战抗击黑潮，这祖泉就算真被何以默用魔堕炼化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处境。

【尔敢——！】

祖泉震怒，那滔天的真凤虚影也张开尖喙发出刺耳的怒吼。

可何以默沐浴神威，却只有发丝凌乱，眼底的那股狠意，以及唇角的那抹狞笑没有丝毫变化：

“虚张声势给谁看呢？”

“不过一个祖泉，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法拿我怎样，你要是真有那般神力根本就不必冲我咆哮，何不直接杀了我？”

【后生，你以往凭你凡人之躯，强制炼化祖泉，最终就能顺利继承帝位吗？】

祖泉上空，古凤虚影又是盘旋，而后信心十足的冷嘲道：【不自量力，小心无法承受这上古神力爆体而亡。】

“你放心，我有这个本身炼化。”

【一心寻死，那便试试吧！】

古凤虚影信誓旦旦，很是高傲的昂起鸟喙。

但何以默却微眯冷眸，话锋一转：

“更何况，就算我炼化不了，我也能将祖泉的坐标告诉当今龙帝，她身为龙族帝神，必然很乐意来收服昔日宿敌的祖泉彻底剿灭凤朝的文明根基……”

【尔敢！】

“哎呀，不巧，说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腰间好像还有龙帝赠我的护心鳞可以联系她来着……”

【慢着后生！敢吾辈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