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364、尘缘尽，此生迟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062 字
何以默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拼命过。
就差一秒，不…也许只有几毫米的时差……
如果不是清雪的金手指，何以默恐怕连陈千凝的尸骨都无法再见最后一面。
他真的感觉自己好蠢。
大概半个时辰前，老凤帝的尸骨被夜吞噬，在那之后的夜身躯不断膨胀，就像是一尊由黑暗物质凝聚而出遍布紫金符文的噬星巨蟒。
那已绝非是何以默能够处理的范畴了。
何以默光是挨了一记甩尾，他就接连撞穿了半个皇都的城池，脑海中也险些浮现出了一幕幕的回马灯。
如果那咆哮着大肆吞噬灵魂的巨兽就是深渊的真正形态，这世界恐怕也只有姜念那样凝聚万千信仰于一身的真神才有资格迎战。
何以默知道，他好像无意间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凤颜传来一封密信，清冷的仙音带着少见的迫切。
而与此同时，圣白的龙吟声也在何以默身后的远方天际奔雷袭来。
何以默大致猜到，那是姜念赶来镇压黑潮了。
于是，何以默不再与那深渊巨蟒纠缠，转而带上昭离和清雪前往皇都地底那座传说中的祖泉。
果然…
凤颜猜的没错。
陈千凝真的算到了祝玄的深层计划，并且打算以身入局、赴死而终。
有的时候，何以默自认为他已经与陈千凝牵过手，约过会，亲吻过她的唇，但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陈千凝，他从未真正走入过陈千凝的心境，这并非陈千凝没有试着告诉何以默，只是何以默一次又一次的主动回避她……
他明明听过陈千凝讲了一天一夜的童年故事，明明早在那个雨夜陈千凝就主动透漏了太多太多的线索……
她是否也期待着，何以默能够猜到她的心意，然后就像是现在这样，何以默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上演一出有史以来最帅气的英雄救美，共同为他们之间的故事上演一出最浪美的谢幕。
也许，陈千凝那天晚上感冒是装的，那天快要急哭说漏嘴也是装的，那天在龙宫笑得喊何以默大英雄也另有深意…
她只是想要通过种种细节让何以默领会她的真正用意……
可是，何以默居然完全没有看出。
又或者说…
何以默只是想当然的像看待其他女人那样看待陈千凝，他只是想要让陈千凝乖乖呆在家里，像一朵花，或是精美的瓷器，或是一只名贵的金丝雀，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陈千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为他一直以来几乎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所以…
到头来，还是与陈千凝有着上千年的交情，既做过盟友也做过对手的凤颜更了解陈千凝。
陈千凝给何以默留下的伏笔，最终还是被凤颜识破了。
但所幸…
有清雪的空间斩协助，何以默赶的足够快。
“陈千凝，我以后真得控制你了。”
何以默踏破空间斩，直到亲手抓住陈千凝的胳膊将她从险境拉入怀中，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这三十年来，靠着前世的记忆，就像是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从无极宗到寒阙宫一路过关斩将，何以默的人生经历实在是太顺了，他几乎从未真正失去过什么，几乎拥有都是何以默运筹帷幄将敌人算的晕头转向。
但今天，何以默体验到了这种紧张到了极点，心脏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的失得感。
如果这也是陈千凝的计划一环…
那何以默不得不承认，陈千凝的头脑真是聪明到了极点，她不仅以身入局打破了祝玄的计划，甚至就连何以默会一路拼命狂奔赶来救她也策算的精准到了几毫秒的时差。
如果真是这样，何以默也便彻底服的五体投地了，未来无论陈千凝想要什么便全都依她了。
如果真是这样，何以默大概往后一辈子都会被陈千凝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那只撑着翅膀扛起整片天的黑鸟，还真是如大家一直以来所说的那样，既霸道但又意外的总是令人感到安心呢。”
陈千凝轻轻开口，青瞳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便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现实，些许苦笑的含着樱唇，闭上眼睛坠入何以默的胸膛之中。
原来…
被他的羽翼庇护之下，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
其实她也曾想过何以默会来。
只是，她不相信，又或是不敢将那种过分索取的假设也算在自己计划中理所应当的一环。
毕竟…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期待着他会来，那么陈千凝反而就会怕死，而一旦心存侥幸的话，陈千凝也就不可能有以身入局的勇气只身一人潜入祖泉直面祝玄。
更何况，那种假设对何以默来说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在陈千凝看来，何以默的身份无疑极其特殊，但他本质却也只是一个平凡天真的少年。
陈千凝喜欢何以默，喜欢他一次又一次无畏的挺身而出，打破宿命，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本该死于天命的可怜人，在这人世间创下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英雄史诗……
可是，陈千凝却也更喜欢那个在隐藏“大英雄”外表之下，其实也会脸红，也会害羞，也会犯蠢，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也会有些奇怪的小癖好，也会哭会笑会发火，那个真正让陈千凝感到亲切感的大男孩……
所以，既然决定了这一次要换做自己来拯救他，陈千凝便一不做二不休，从未真正期待过何以默会来。
只是，真当奇迹降临的时候，却又是一种陈千凝仅凭想象完全无法预料的情感……
不，奇迹的本质，也是某种必然。
陈千凝早就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奇迹降临了，她只相信何以默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她相信如果是何以默的话，未来肯定能够让龙凤两族和平共处，未来肯定能够完成陈千凝的心愿，缔造一个任何生灵都能幸福快乐生活的家园……
正因如此，正因这一切因果的必然，陈千凝才不会怕死，因为她已经在何以默的身上看见了希望，而距离梦想成真只差陈千凝再最后为何以默献上一笔华丽的落幕。
“陈千凝，等回家再收拾你。”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然后长叹而出。
他将陈千凝护在身后，转而二指立于身前，瞬间便操控剑灵望秋撕裂空间直逼祝玄的咽喉。
锋！
望秋悬停在祝玄喉结的最后一毫厘，但却并未立刻斩杀。
祝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再无心气，只是平淡的仰着下巴从容接受死亡的归宿。
何以默的眉头微挑，步步上前，探出手掌，深渊的焰火顿时化作一道魔掌将之死死扼住，提到半空——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也许你会想要回心转意接受我的提议呢？”
祝玄反客为主，虽被扼住咽喉备显狼狈，但还是毫不畏惧的上扬唇角淡淡笑道。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如今却又何罪之恐？
“皇都马上就要被你培养的深渊巨兽毁灭了，你应该知道你要向我交代什么？”
“当然，我知道该如何让她平静下来。”
祝玄淡淡笑道。
何以默微眯冷眸：“我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你想要通过祖泉成为新的凤帝，然后通过讨伐深渊巨兽赢得民意，最终像姜念那样完成从残神、重神、归神、天神、最终成为真神的一条龙跨越。”
“何以默，你应该知道，我本无意与你敌对，我们之间本不应该走到如今这一步……”
祝玄长叹一口气。
他继而有恃无恐的笑道：
“如今这世间，除了我，还有谁更有资格来拯救凤朝呢？还有谁更有能力征服那暴走的深渊巨兽，成为千千万万凤朝民众心目中那个最伟大的救世主呢？”
“你杀了我，还能靠谁？”
“靠你的真凤混血吗？”
“还是说，靠昭离或是静凰，你认为她们能够得到祖泉的认可？成为新一任的凤帝挽回这一切的局面？”
祝玄接连反问，眼底映着几丝不甘与极度的自傲。
何以默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的耐心也渐渐转而变得平静：
“不必这么麻烦了，姜念已经在皇都与那深渊巨**手了。”
“未来待到黑潮褪去，由龙朝吞并凤朝即可。”
何以默松了口气，掌中的力道也开始加大，祝玄一度快要被掐死喘不上气。
“不…何以默…”
“事情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以为如今皇都肆虐的黑潮全都只是夜一个的手笔吗？”
祝玄被深渊魔掌提在半空中，却还在死不瞑目的继续挣扎。
显然，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但那也并非是对何以默的求饶，而是一种近乎偏执到了极限的疯狂。
祝玄其实不怕死。
他怕的是，他死前未能完成他一生的夙愿，也是他的双亲，祖祖辈辈苦心研究深渊传承了无数世代渴望未来有一天打破深渊宿命的遗愿……
“说来我听听。”
何以默故作挑眉，缓缓松开了祝玄的脖颈，给他喘息的机会。
祝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何以默：
“我此前与你介绍过，夜只是我通过秘术实验，从深渊之中分离出来的一个意识形态聚合体……”
“这也意味着，夜只是深渊的一小部分，在夜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庞大更为饥饿的真正深渊，只是那个真正的深渊，千万年来一直被龙凤两朝的护国结界所隔绝在文明之外虎视眈眈，所谓的凤朝远征军，所谓龙朝那些镇守边境的将士们，便是为了抵御那个真正的深渊……”
“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将失去对夜的控制，也将失去我所知到的一切……”
祝玄继续提出要求。
何以默若有所思：“我知道，还有一个深渊，祂叫做【宴】，也许【宴】此时此刻就在皇都外围虎视眈眈准备利用暴走的【夜】里应外合吞并凤朝。”
“等等…【宴】是什么……？！”
这一次，换做祝玄眉头挑起，倍感茫然。
何以默看着他：
“与你对账一句一句真是麻烦，不如我直接给你洗魂好了。”
“你——！”
“洗魂之后，你的所有秘密都会归我。”
“你敢洗魂，我就自尽！”
“请便吧，无论是作为救世主拯救凤朝，还是按照你所设想的，成为凤帝后控制深渊去吞噬其他文明，都只是你的夙愿而已，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个国度是否会被黑潮摧毁。”
何以默面不改色，用最轻浮的语调说着最残酷的台词。
祝玄看着他，瞳孔微微颤动，却也再无法压抑内心深处的暴怒：
“何以默！”
“你才是真正的反派！你才是真正的恶魔，真正的深渊！”
“是你先闯入我的国度，是你毁了我的救世大计！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热爱着这片土地，你根本不曾在乎这个国家的人民，你不在乎这个文明的未来，你比深渊更为丑陋，你比深渊更为残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祝玄愈发歇斯底里。
何以默平静的看着他，耸了耸肩：
“也许是吧。”
“也许你的计划能够成功，也许一个文明真的能饲养深渊，也许按照你的方式，最终真的可以驾驭深渊打破历史的死循环，打破五百年后黑渊灭世的预言……”
他淡淡说着，然后会心一笑：
“但你错就错在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很遗憾，弱肉强食，我赢了，赢家通吃。”
“你已经没机会践行你的计划与夙愿了，因为你今天差点杀了陈千凝，你必死无疑，凤颜来了也保不了你这条狗命。”
“所以…”
“不如在临死前，你把你所知的计划与情报全都交给我，也许不远的未来我会替你践行你未能验证的夙愿，也许我会代替你镇压暴走的夜将她彻底驯服成为被文明饲养的宠物。”
“那么…”
“是屈辱的把秘密藏在心里自爆而亡，还是乖乖被我洗魂交代一切，然后再无遗憾的自尽而亡。”
“祝玄，选一个吧。”
“你没多少时间了，我还忙着出去镇压皇都那尊深渊巨兽。”
。
。
。
。
。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