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354、想留在你的身边

“何公子，这些天想必很是潇洒吧？”

隔日的下午茶间，陈千凝早已点好两杯咖啡，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后面。

显然，何以默是刚忙完一些必要的事情。

自那晚的皇宫宴会已经过了三天，这些天陈千凝知道何以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便一直没有打搅，等到何以默差不多结束了这才将何以默约到这间他们熟悉的咖啡厅。

咖啡，是何以默喜欢的无糖拿铁。

他喜欢牛奶的醇香与咖啡的浓郁，但唯独拒绝甜腻，这是陈千凝近年来多次招待何以默反复试验总结的喜好。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何以默拉开椅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陈千凝抿唇含笑，撒娇一般的歪了歪头：

“这是显然已经的事情，如果何公子有那个条件的话，想必也早在林府时期就已经将妾身也就地正法了吧？”

“你现在看上去还挺期待被我强迫发生些什么…”

何以默眉头微挑，试探性的反问。

他也不是木头人，早就看出陈千凝对自己的情感不太正常，但陈千凝又跟一般的女人不同，何以默也着实摸不透她的心思，因为在何以默看来陈千凝万千没有理由爱上自己，他与陈千凝甚至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增进感情的故事或是羁绊……

“如果何以默愿意的话，千凝想必也不会做多余的反抗吧？”

陈千凝前倾身子，支手托腮，望着何以默轻声说道。

她的眼眸映着微微星光，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颜，像是在挑逗何以默，但却又带有几分说到做到的真诚。

“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什么野兽，只是针对那些罪孽深重的坏女人才动用必要的手段而已……”

何以默摆了摆手，还是没有接陈千凝的玩笑。

陈千凝轻轻眨眼，并未多言，只是垂落眼帘，玉手攥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奶昔发出清脆的金属碰壁声。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我审讯之前，就已经事先得知了清雪的身份？”

何以默率先将话题变为正事。

陈千凝闻声抬眸，淡淡笑道：“因为之前你来见我，随口谈及了那个偶遇的银发仙子时，我就已经让穗穗传信到龙朝打探关于她的情报。”

“你行动还真利索…”

何以默淡淡感叹。

但他也再次挑起眉头：“可是那天之后，我也向师尊打探了一下，可师尊却告诉我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银发仙子。”

“当然，那是因为，清雪在龙朝时，她将自身的存在藏得很深……就像是，那些在正道仙门中身居幕后，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实则修为极高，仅在内部高层中才颇有耳闻的隐世强者。”

陈千凝解释道。

显然，她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将清雪的来路调查清楚。

只是可惜…

她知道的还是晚了，这些情报如今何以默已经从清雪本人口中拷问出来。

如果陈千凝能更早一点告诉何以默，何以默那晚与清雪决战或许也就不会被杀两次。

“虽然说的有些晚，但何公子想听妾身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陈千凝语速平柔的说道，她总是这样平静，像个温婉端庄的小蛋糕，每一次都勾起何以默内心深处的保护欲与征服欲两种自相矛盾的心态。

何以默相信，这不是他自己的感受，而是大部分与陈千凝有过交集的男人都会有的感受。

她明明那么弱小，那么高贵，明明是触手可摘的兰花，但却在这弱肉强食、遍地杀戮的修仙界至今都未被任何人染指亵玩……

陈千凝的存在本很奇怪，是与何以默所见过任何天之骄女都截然不同的反直觉存在。

“你讲吧，其实听你讲话还挺享受的，至少我的内心此刻已经感到些许安宁，能够暂时放下平日里耳边的纷扰与内心的压力。”

何以默长舒一口气，端起拿铁又饮了一口，然后靠在窗边难得享受这平静的下午茶时光。

陈千凝听的微微一愣，随后乖巧的小脸映出些许羞粉。

她抿起笑意，继续道：

“那日，我在晚宴上与你相逢之前，穗穗就已经在晚宴的另一端寻到了清雪的存在。”

“穗穗…啊，是那个胆子很小，总是被你欺负的丫头啊……”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回忆道。

陈千凝点了点头，很高兴何以默还能记得关于她的那些不足挂齿的琐事：“没错，穗穗那孩子，虽然性子软了点，但这恰巧是她的优点……她以前在青龙族的时候就很胆小，总是习惯性的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在家中也没什么存在感……她的父亲是个坏酒鬼，从小就总是打骂她，于是也就渐渐养成了让人看上去很没有威胁的小可怜气质吧……”

“不过，这反而也是穗穗的优点，她很擅长潜伏，毕竟她无需仪容就已经足够平凡，即便藏匿于人群的角落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千凝很认真的说道。

让何以默感到意外的是，她其实还蛮关心下属的，不是凤颜那种将所有人都视为可以交易可以舍弃的棋子的冷血理性。

“所以，我陪你约会的时候，穗穗就一直在暗中盯着清雪…”

“后来，穗穗汇报她听到了清雪被一位贵族骚扰，这才从只言片语的对话中确定了清雪真名与部分线索。”

“于是呢…”

“我将清雪的真名与更多细节转告凤颜，顺便也动用了一些在凤朝的人脉，通过将龙朝与凤朝的情报拼接对比这才最终确信了清雪的身份。”

陈千凝平淡的叙事，虽然在她看来是寻常不过的事情，但何以默的眼神却依旧意外，那是一种对陈千凝做事方法的尊敬。

他还以为，那天晚上，陈千凝真的只是来找自己约会，为了与静凰争风吃醋什么的……

“我以为你来晚宴是因为暗恋我呢。”

何以默打趣的苦笑道。

陈千凝闻声一诧，笑颜僵硬的片刻怔神，随后却又再次换上很淑女的温婉柔笑：

“这当然也是妾身来晚宴一部分原因。”

“……”

这一次，换做何以默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被陈千凝安慰别失落。

“总而言之呢，凤颜得知清雪的真名后，便在龙朝向下详细调查了一番线索。”

“事实上，你第一次询问凤颜的时候，并不怪凤颜没有调查清楚，因为大约三百年前清雪首次出现在龙朝的时候，她并不叫做清雪，也并非是一头雪白的银发，更不是如今这般周身散发高冷寒意的女剑仙气质……”

“三百年前，她自称清怡，以宗门选拔亚冠的身份拜入寒阙宫，那个时候她还是黑色的头发……后来，她在寒阙宫修炼了一段时间，又因为与宗门师妹师兄的一些变故闹出风波，最终清怡亲手杀了她的首席大师兄，但也因此被师尊通杀，不得已叛逃离开了寒阙宫……”

“在那之后，清怡在龙朝失踪了很久，但三十年后，她又更名以清莲的身份拜入了剑澜宗，成为了剑澜宗小有名气的一位天之骄女……”

“又是三十年，清莲修炼突破，她在比武大会战胜寒阙宫的当代圣女，也算是大仇得报，却又被曾经追杀自己的那位师尊再次盯上……”

陈千凝像是讲论文一般，将清雪的人生事迹倒背如流。

不过，她也并没有讲太多无意义的叙事，挑重点讲完以后，便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做了总结：

“总而言之，清雪在龙朝的履历很是颠沛流离呢…”

“她看上去并不快乐，无论是她的挚友、师妹、师兄、还是师尊、亦或是她在剑澜宗的恩人……最终，这些人大多数是笑里藏刀，想要杀了清雪夺走她的秘法；但也有少数曾救过清雪一命，他们是真正的好人，备受清雪感激，可最终却也因为清雪的缘故死于非命，下场凄惨……”

“到头来，清雪身边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无论是被清雪杀死还是为了袒护清雪而死……”

“这倒是有点像早些年的何公子呢，无论是去到哪个宗门，或是秘境都总有大批人觊觎着何公子的秘宝或是女人。”

陈千凝轻轻说着，抬眸看向何以默，含笑吐槽道。

但何以默可笑不出来，毕竟他要不是因为前世玩过游戏，知道剧情，恐怕光靠寻常人的操作压根就活不出何府或是无极宗。

而据清雪所说，她的穿越纯粹是因为玩密室逃脱莫名其妙就穿越来了，显然清雪是不掌握剧本的……

这样无知的少女，年纪轻轻展露出【时停】的天赋，别说是寒阙宫她的那些师兄师妹师尊了，就是让何以默知道也很难不起贼心。

“其实，说来有些自夸，妾身那天晚上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说到最后，陈千凝有些腼腆的微微红着脸看向何以默。

显然，她有些邀功的意思，但又因为实际上没有做到什么贡献而不好意思。

何以默耸了耸肩：

“不必自夸，你光是事先告诉我清雪想杀我这一情报，就已经帮我不少忙了。”

“是吗，那太好了…”

陈千凝双手合十，淡淡笑道，“其实，那天晚上，凤颜已经通过天衍术推算出了清雪想要什么，她想杀的那个人大概率不是何公子吧……”

“妾身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一场误会后，于是便立刻动用凤朝的人脉想要帮何公子化解这场危机……”

“只是没想到，何公子实在太快了，后来居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话至于此，陈千凝有些含蓄的苦笑道。

她也许不是个好女人，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帮上何以默什么，或是向何以默证明她不是一个身体孱弱需要被何以默分神保护的拖油瓶。

而这一切，何以默自然全都看在心里。

他不是傻子，不是铁石心肠，连岁辞那样玩尬的大老爷们儿都能闯入何以默的心扉，如今又怎会容不下一个身残志坚的天才少女呢？

“没关系，还是谢谢你了。”

何以默轻声开口。

他前倾身子，探出手，温柔的按在青龙少女那短小的龙角之后，用掌心细腻抚摸她的柔细秀发与小脑袋瓜。

陈千凝昂着小脸，有些诧异，坐姿很是乖巧的楞在原地，就连看向何以默的青金龙眸此刻也不再神秘，更添三分羞红柔蓄。

“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这么多……”

何以默再次道谢。

但很快，他温柔的眼眸也垂落下来，映出些许担忧：

“不过，你的身体不便，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你三番五次帮我扰乱了祝玄的计划，我真的很担心有朝一日你会被祝玄盯上落入危险……”

“不，不必担心妾身……”

陈千凝眨了眨眼，而后赶忙摇头道：“妾身在凤朝有皇亲庇护，不会给何公子添麻烦的……”

“不是挺麻烦，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难过。”

“……”

“所以，你能不能离开凤朝，回龙朝在安全的地方待着……当然，你依然也可以在幕后指挥你的下属或是人脉，为我帮忙出力。”

何以默垂落眼帘，揉了揉少女的脑门，终是道出此行真意。

陈千凝再次怔神，呆呆的望着何以默，可眼角却是再也藏不住的涌现些许泪光：

“可是，千凝想留在何公子的身边…”

“为什么？”

“因为…想要帮何公子做些什么……”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何公子会需要的……”

“为什么？”

“因为千凝的血脉就在这里，千凝的宿命就在这里！何公子会需要用到的，肯定会有一天需要千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