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344、新的道路

“老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祝玄端着高脚杯登上二楼，毫不设防的站在何以默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举杯欲要与何以默碰杯敬酒，看不出几个月前还差点被何以默捅死。

而另一边，何以默的余光也始终留意着角落里干饭的黑裙少女。

夜一边吃着巧克力棒，一边看着何以默这边，这安心干饭的胃口真能跟昭离有一拼了。

难道这就是老一辈数值怪的共通性吗？

“别那么紧张嘛，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难道除了你死我活以外，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人生或是理想吗？”

祝玄自然察觉到何以默暗怀杀意的眼神，不由几分苦笑的耸了耸肩。

何以默靠在栏杆上，站姿高傲，微眯冷眸用不待见的目光盯着祝玄。

“我倒是真想跟你谈谈。”

“乐意奉陪。”

祝玄欣然一笑。

何以默别过目光，看向角落里嘴巴沾着巧克力的神秘少女。

“那个叫夜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何以默率先发问。

既然是祝玄找上门来，何以默自然要先手索要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应邀的门票。

祝玄闻声一笑，似乎很是得意：

“她的强大让你感到惊讶吗？”

“你要是单纯来找我炫耀的，可要小心点自己的脑袋。”

何以默不耐烦道。

祝玄耸了耸肩，坦白正题：

“何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夜啊，她就是深渊本身的具象化存在。”

祝玄说着，暗自点了点头，二次确认自己的发言。

何以默挑起眉头，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听上去难以置信，但何以默联系到一个月前与穗晚的所闻所见，却又相信祝玄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的胡扯。

没错…

世人以往对深渊的认知也许是错的。

深渊并非只有吞噬的本能，深渊本身也会随着不断吞噬文明，在成长之后衍变出自我意识，甚至是更高阶的智慧。

“很难理解吧…”

“与其讲夜的存在，还是先从我自身的故事谈起如何？”

祝玄很有耐心的讲道。

何以默观察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恶意或是算计，于是也稍稍点头：

“你说。”

“我不知道凤颜前辈是否向你讲述过的身世……不过，我的家族还算隐秘，当年凤颜前辈没将我放在眼里，如今她离开凤朝已经千年，曾经的线索与人脉早已尘封入土，恐怕凤颜前辈现在就算想调查我也已经彻底无从下手吧？”

“你能不能说重点？”

何以默挑起眉梢，他总觉得祝玄谈及凤颜的时候抱有一股异样的倾慕与执着。

但，何以默可没耐心听他讲述单相思的过往。

“简单来说，自上古时代凤朝建立，我族老祖便奉古凤帝之命，研究【深渊】作为战争兵器的可行性……”

祝玄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但比起何以默的反应，反倒是一旁的陈千凝更为震惊的瞪大双眼。

显然，这完全超乎了陈千凝这位原住民的想象力，她大概也与深渊相伴了一辈子，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将深渊作为战争兵器。

不过对于何以默这样的穿越者来说，其实也算是常规操作，前世的不少影视作品中就不乏疯狂的科学家研发出毁灭世界的战争成果。

“何公子不愧是规则之外，令深渊都感到恐惧的特殊存在，居然连这种凤朝最高级隐秘的情报也丝毫不感到惊讶呢？”

祝玄摊开手，苦笑道。

何以默无奈耸肩：“这么厉害的秘密，你就这样告诉我？”

“因为它已经没必要再作为秘密隐瞒下去了。”

祝玄会心一笑。

他看向角落里又开始吃奶酪饼干的夜，然后骄傲道：“数千年来，我的祖上一直奉命研究深渊，如今传承到了我这一代，终于已经初步实现将深渊意志可控化的研发成果。”

“哦，夜就是你可控化的证明？”

何以默举一反三道。

祝玄点了点头：“没错，夜是成果之一，她本身是源自深渊的部分力量，经由我手才化形承认，如今已经成为了可驯化，可控化的部分深渊意志。”

“好复杂，总而言之就像是灵宠一样？”

“没错，本质上与灵宠无异。”

祝玄斩钉截铁的自信道。

或许是太久没遇到像何以默这样对答轻松的听众，点燃祝玄内心深处的那股狂热与骄傲，如今的祝玄越聊越是上劲，眼底都映着星辰大海般的无尽野心。

不过，这也不能怪祝玄。

毕竟，像他说的这些惊天大秘密，千年来要么是没有信任的朋友可以分享，要么是说了也没人信被人当成疯子，天底下除了何以默恐怕也真没几个能这样平静接受他的说辞。

“何以默，你知道在灵气尚未复苏的古代，真凤一族是如何驯化那些渺小的羽兽吗？”

眼看何以默很有耐心，祝玄也更为兴奋的继续说道。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换了个说法：

“这样你也许听不懂，但我可以用人族的历史来说，你知道古代的人类是如何驯化野狼吗？”

“狼，本质上是野兽，它们的行为逻辑很简单，它们饥饿，需要狩猎……但是，当人类为落单的狼提供食物，狼渐渐发现除了狩猎以外还有其他更简单的办法获取食物！”

“于是，久而久之，它们就甘愿成为人类的宠物，服从人类的指挥，与人类一同狩猎……”

说到这里，祝玄的兴奋劲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轻抿一口杯中酒，然后继续笑道：“深渊也是一样的。”

“深渊的本质，无非是为了进食而吞噬文明，深渊本质上没有什么高纬度的思考或是自我意志，根据千万年前的文献记载，深渊的底层逻辑就是机械式的重复着吞噬文明的循环，就像是一个当你输入【1】、它就必然会给你得出【2】的有规律算法……”

话至于此，祝玄又抿了一口红酒。

他摊开双臂，野心勃勃道：“何以默，你知道历史上无数个文明纪元曾奋起与深渊对抗，却最终全都落得了文明被吞噬，世界被毁灭的悲惨结局，成为历史的一粒尘埃，成为后世人们探索的一方荒无秘境……”

“何以默，与其我们重复历史上演被吞噬的宿命，为何我们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带领着饥饿的深渊去吞噬其他的文明呢？”

“你看啊，这世界很大，真的很大……”

祝玄转身走向二楼的阳台，他掀开幕帘，举杯邀明月，然后回眸用几分邪魅而疯狂的眼神看向何以默：“你看，这浩瀚星辰，蕴含了无数个秘境，次元之外还有无数个次元，在那更遥远的天外世界，必然还存在着无数个类似苍月纪元那样的古老文明……”

“而根据历史规律，深渊也不是永无止境的吞噬，它每吞噬一个文明就需要上亿年足足一个纪元的轮回来消化。”

“如今，深渊正在逐年复苏，这意味着祂已经消化完了上一个苍月纪元，如今又要继续寻觅猎物吞噬新一轮的文明纪元……”

“既然如此，我们龙凤两朝与其无休止的内斗，何不一同率领深渊去吞噬其他文明？与深渊一同分享吞噬文明的那杯永生琼浆！”

话至于此，祝玄转过身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何以默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祝玄背对月幕，又再次上扬唇角，向何以默探出橄榄枝的邀约——

“何以默，你是当今纪元最令深渊忌惮的存在，你拥有弑杀深渊的规则之力的神力！”

“这意味着，我们是带刺的文明，如今在我们之外还有一个更孱弱的文明，对于深渊而言比起吞噬我们扎自己的嘴，何不与我们联手一同入侵，吞噬其他的文明？”

“何以默，想想吧…”

“凤颜前辈的道路未必就是正确，她陷入了历史的死循环，她一心只想与深渊对弈，却忘记了与深渊共处或许才是我们这一文明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