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335、宴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229 字
“就知道…”
何以默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被女人捅穿胸膛的乌羽少女,无声的暗自叹了口气。
炼化穗晚母亲的躯体时,何以默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没吭声,默许了悲剧的发生。
“妈妈…为什么……”
穗晚似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鲜血不断顺着长刃流淌,少女没有反抗,只是吃力的昂起小脸,用近乎痛苦到绝望的黯淡目光望着被她称之为妈妈的魔物。
【呵呵呵…】
【穗晚,还不明白吗?】
【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妈妈啊!】
【穗仟在被黑潮吞噬之前,用秘法封印了自己的躯体,这才导致我被困在那个臭女人的身体上百年,不得不被你支配,像是奴隶一样服从你,保护你,为你而战……】
【可是,天不亡我,没想到最终竟能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挣脱穗仟的封印!】
魔物狰狞的笑着,发出愉悦的嘲讽,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何以默已经腰间拔剑。
这种半场开香槟的反派台词,看上去就智商不是太高的样子。
如果是何以默的话,它就隐藏人格,继续扮演穗晚的妈妈,然后伺机而动,挑一个良辰吉日魔堕穗晚。
不过…
这其实倒也符合何以默一直以来对“深渊”的认知。
深渊本质上不是一种开灵智的生物,它就像是一个无限饥饿的病毒,亿万年来遵循着本能不断的吞噬一个又一个文明。
深渊不需要拥有自我思考,因为它吞噬文明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在大自然的机制面前不必与任何人斗智斗勇。
所以,当何以默多次与深渊交手过后,不由发现所谓的深渊其实智商并不太高,明明手握诸多超模的底牌与权限,却无从施展,将一手好牌打到如今的这般地步。
但也说来惭愧…
何以默还真被深渊夺舍的昭离捅过一刀。
“穗晚,结束了。”
锋——!
何以默淡淡说着,悄无声息来到那女魔物的身后,然后拔出长剑将之心脏贯穿。
噗嗤!
绿色的植物汁液喷涌而出,那刚刚重生还裸着肉身的女子也随之诧异的回过头来。
噗…
她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回过头来看向何以默,难以置信的发出沙哑悲鸣,气息也随着何以默的剑刃炼化而不断凋零。
【你…你是……】
【为什么…我的身体,正在消散……】
她似乎还没搞明白状况,低头望着穿膛而出的黑剑,以及那正在被黑剑寸寸炼化的创口。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扭动剑刃更为凶残的绞割。
“真让人遗憾,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你莫非也是…那个勇者的后裔?】
魔物疯狂的回忆着什么,试图搞清楚背后捅自己一刀的人身份。
而此言一出,何以默原本冷笑的表情也随之微微僵住。
他停止了继续炼化的剑意,因为现在何以默发现有什么不对,要是太早就把这个女魔物消灭掉可就没法问话了。
“让我顺一顺思路,穗晚母亲临死前,为了不堕落为魔物危害世人,于是用封印将自身的躯体封印,这才导致你被困在穗晚母亲的身体里上百年……”
“所以,穗晚母亲的躯体被炼化后,如今你代表的这倒残魂,肯定就是吞噬穗晚母亲灵魂的深渊意志。”
何以默冷冷说着,然后昂头等候那女魔物的回应。
女魔物显然也没有搞清楚状态,只是用汗流浃背的语气谨慎点头:
【看来…你对我的了解非常深啊……】
【你也拥有与那个勇者一样的神迹之力…难怪你能炼化穗仟身上的渊蚀魔晶……】
这一次,换做女魔物反问。
何以默唇角微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世上的深渊,难道不是只有一个?”
【……】
“上次与我交手的那个深渊,可从未称呼我为勇者的后裔,或是神迹之力……祂将我的力量称之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
女魔物也陷入沉默。
她转过脸,脖颈近乎一百八十度旋转,发出咔咔咔的骨骼断裂声。
但女魔物丝毫不怕,只是用一股灼热的情感盯着身后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
片刻对峙,她的唇角上扬,甚至是病态的上裂到了耳根:
【啊…啊啊…】
她像是听懂了什么,突然释怀的放声大笑。
【连这股力量都不认识,你肯定是见到宴了吧?】
“宴?”
【啊,我那个蠢妹妹,她还天真的以为,吞噬文明就是动动嘴巴的一场盛宴……】
“……”
何以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不知道…那要看这世上还有多少文明了……】
“一个文明伴生着一个深渊吗?”
【你猜。】
女魔物不在多言,给了何以默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大概已经没兴趣杀穗晚了,如今完全是被何以默的出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而另一边,何以默也是感觉没了头绪。
【本来,我今日复出,只是照例清除上代勇者留下的血脉,但听你这么一说……】
女魔物悠悠说着,消散了刺穿穗晚的那道长刃,释怀的仰天长叹接受死亡。
【我突然觉得,留着她再给宴的成年礼上增添一重试炼也不错……】
【何以默…】
【今日一别,也许我们还会再遇,期待下次光临这片星系来迎见我的是你,而非我那个贪婪又愚蠢的傻妹妹。】
……
……
……
……
“妈妈…”
天色渐明,那倒在血泊中,意识愈渐涣散的乌羽少女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着稚嫩的呼唤。
她的小脸贴在地面,黯淡无光的双眸望着不远处快要出山的晨阳。
她已经听不见清晨的鸟语,闻不到花草的芬芳,更看不见未来的希望……
她的心,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已经凋零了。
深渊…
果然如妈妈说的那样,是很坏很坏,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可怕的存在呢……
祂居然变成妈妈的模样,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了穗晚的幻想,终结了穗晚的生命……
“穗晚,回家吧。”
不知何时,青年温柔的声音又从耳边响起。
可穗晚的脸蛋贴在地面的血泊中,她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耳边只有濒临死亡的虚无白噪音,却又为什么唯独能够聆听到勇者大人的呼唤呢?
“穗晚…”
他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穗晚麻木暗淡的双眸已经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大脑也渐渐停止了那些事到如今已经全都无意义的思考。
但很快,他又用温暖的手掌按住穗晚胸膛的伤口:
“就这样懦弱的等死,你真的能够安心吗?”
勇者大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穗晚没有回应,她想起此前她向邪神献祭无辜生命时,勇者大人那无比失望的目光。
她想起勇者大人劝过她的那些话…
以及,妈妈如果在天之灵,那对穗晚所作所为失望透顶的注视…
勇者大人说的没错,妈妈肯定很失望吧…
妈妈用最后的生命凝结成封印,这才避免了自身被魔堕后危害他人的结局,可这一百年来穗晚却肆无忌惮的支配者妈妈与族人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妈妈本意是想作为魔傀永远守护着穗晚,可穗晚却就这样愚蠢的践踏了妈妈对自己的爱……
所以…
勇者大人,请让穗晚就这样饱含屈辱的死吧…
穗晚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亲手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挽救回来,还亲手毁掉了妈妈在这个世上留给穗晚最后的礼物……
穗晚真是厚脸皮…
明明做着最愚蠢最邪恶最自私的恶行,却还是大言不惭的告诉勇者大人这是正义之举……
“穗晚,你铁了心寻死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
“在最后关头,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听听我在炼化那具魔傀时,从你妈妈那最后一丝残魂中到底窥见了怎样的心声与遗言吗?”
何以默最后一次轻轻出声。
与此同时,他也停止了对血泊中乌羽少女的输血与治疗。
何以默很清楚,穗晚铁了心要死,就算他让九色鹿和沧源树灵提供再多的自然之力也无法被穗晚吸收。
“妈…妈…”
“遗…言…”
不知何时,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少女终于舍得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她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努力想要回应着什么,可却在何以默的目光之下什么都做不到。
她突然又变得好害怕,她还想听妈妈最后说了什么,但事到如今何以默已经对穗晚失望透顶,穗晚不知道该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知道自己还不想就这样死掉。
“嗯…想听的话,你就动动食指?”
何以默自然敏锐察觉到少女的微弱虚声,语调温柔的轻轻出声。
穗晚闻声,苍白的小手赶忙微微颤动,试图抓握着什么。
与此同时,何以默也探出手掌,牵上少女冰冷的小手予以及时的回应;
“想听的话,你还要活下来好好听话哦?”
“……”
在何以默的掌心里,少女被牵起的小手又是微微触动。
见此,何以默终是会心一笑,重新将之从血泊中抱了起来,由九色鹿与源初树灵双重给予疗养。
“走啦,回家先养伤。”
“嗯…”少女贴在何以默的怀里,难得在疗养下有了几丝气血,豆大的泪花却又不受控制滑落脸颊。
何以默语气温柔,像是在哄自己不懂事的小女儿:“既然如此,我就先给你一个小小的剧透吧?”
“嗯…”
“妈妈的最后一道残念,是笑着消失的……她很开心能在最后一面见到我,她说有我辅导的话,穗穗肯定会成长为她的骄傲,这样她也就终于可以放心的沉眠了……”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