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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7 节

第332章:326、规则之外,很神奇吧?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919 字

在岁辞的带路下,何以默仅用不过半炷香时间便穿梭数片云海抵达岁缘所在的守鹤一族的故居。

这是一座荒废百年的空岛,处于凤朝人迹罕至的边疆地带,也是曾经守鹤一族万千生灵们栖息的家园。

如今,守鹤一族已经不在,但何以默还是能够从岛上零零散散的建筑残骸上隐约窥出曾经的烟火气。

“岁辞,你知道吗。”

何以默从剑上落地,淡淡叫住了焦急想要回家一探究竟的岁辞。

岁辞闻声回眸,脚步也被迫放缓了许多。

“你现在这样一头插进去,几乎与将【我要送死】四个字贴在脑袋上没区别。”

何以默劝道。

岁辞暗暗咬牙,拳头握了又放。

“道理当然我也知道…”

“我与你分头行动吧,你回家去看你妹妹,我则在这座岛上巡查一下,有情况了随时叫我就是。”

何以默想了想,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并未特意压低声音,虽然在与岁辞对话,但注意力却并不聚焦在岁辞身上,而是不断重复的用感知能力扫描方圆百里的空岛灵力波动。

岁辞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我先自己回家探探路,万一真中了陷阱也不会牵连你。”

“去吧。”

何以默会心一笑。

岁辞最后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然后张开鹤羽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原地。

……

……

……

……

咚咚咚!

空岛后山,坐落于废墟建筑群边缘的一座小木屋前,岁辞收敛肩后的一对宽大雪白鹤羽,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木门。

岁辞并没有第一时间破门而入,那是因为他回家前的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外人来过的痕迹,并且最主要的是岁缘居住的这间隐世小屋看上去也并没有遭受破坏。

于是,岁辞秉持着镇定的心态,还是决定不表现的那么慌乱,避免打草惊蛇或是不必要的意外。

四、五、六……

他抱着极度紧张的心情,深呼吸在心中默数了大概十秒。

而也就在岁辞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的最后一刻,小屋的深处却传来一道虚弱而纤细的柔声:

“哥…?”

“!”

岁辞瞪大双眼,暗暗攥拳。

“没错,是我。”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静的声音询问。

此言一出,屋内原本零散不安的脚步声终于变得快了三分。

哒哒哒…

少女穿着棉拖鞋一路小跑的声音不断靠近。

咔嚓。

木门被从内侧推开,戴着毛绒睡帽,穿着一身可爱睡裙的鹤发少女悄悄探出一个翘着呆毛的小脑袋。

她看上去刚刚正在熟睡,因为岁辞敲门才从被窝里起床,于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长达十秒屋内才传来回应。

“哥,还没到周末,怎么突然回来?”

鹤发少女轻声说道。

确认是自家兄长以后,岁缘这才揉了揉眼睛,然后很乖巧的主动将木门的缝隙推开更多。

“而且这么晚了,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岁缘歪了歪头,再次询问。

她在门后让开身位,默默做出请岁辞入室的肢体语言,同时也昂起小脸,满眼天真与困惑的看着自家兄长的眼睛。

片刻对视,少女莫名有些紧张的别过目光,她抬起那遍布黑色咒印的纤纤玉手,然后悄然擦了一下脸颊滑落的细小汗珠。

岁辞暗暗吞咽口水,还是踏入屋内。

“倒也没什么急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于是想来看看你……”

“什么啊,哥你是小孩子吗?”

少女在后面关上门,然后打了个哈欠,用略显挖苦的声调调侃道。

她邀请岁辞入座以后,自己也跟着坐下,左手从茶几的果盘上拿起一个红苹果,右手则从怀中掏出一把典雅雕纹的短剑,默默坐在祝玄的身边削苹果皮。

“哥,吃果子吗…”

片刻沉默,岁缘递上一颗精心削皮的苹果。

岁辞看着她,心情复杂,但想到何以默的告诫,还是暗暗摇头:

“不了,没什么胃口。”

“这可是我刚在山里摘的哦?”

“真的不吃了。”

“是吗…”

岁缘好奇的眨了眨眼,但也并不在意,拿起苹果塞进自己的嘴里。

她咬下一大口,嚼了嚼,然后又垂落眼帘,怀念的说道:“之前哥每周来的时候,都特别爱吃这个果子呢,说是什么小时候的童年记忆……”

岁缘又咬了一口苹果,“但其实,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我这个哥啊,从小就不爱吃果子,每天早上爸爸妈妈都会给我们发果子作为早餐,小时候哥不爱吃,每次都被妈妈训,被妈妈盯着,训斥说吃果子有营养,哥才一脸难吃的把果子吃干净……”

“不过,有时候爸爸妈妈走得急,哥就不吃苹果,把两个苹果都给我吃,然后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是对我好……”

岁缘说着,不由偷笑了两声。

她再次抬眉,用温馨的笑颜看着岁辞。

岁辞盯着她的脸,心中悬着的一根针终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氛围使然,他也不由跟着干笑了两声,然后长叹一口气:

“小时候不爱吃,觉得果子又酸又涩,但长大了反而每周不吃几个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岁辞望天呢喃,余光瞄了妹妹一眼,然后这才放松的后仰靠在沙发上。

岁缘望着他,耸了耸肩,继续啃苹果,小口下口的嚼啊嚼。

“所以,哥这么晚回家,就是为了看我一眼?”

“是啊…想你了不行吗?”

岁辞睁开一只眼,轻哼道。

岁缘鼓起小嘴,满脸狐疑的挑起眉头:

“才不信呢,哥自以为演技很好,其实什么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啦!”

“是吗?”

“是啊!不信你照照镜子?你刚刚额头都流汗了!”

岁缘很是嘲讽的说道。

岁辞闻声一诧,坐起身来,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却发现其上果然隐隐有一层细腻的汗渍。

他转眸看了岁缘一眼,然后想了想,反问道:“可我看你刚刚也流汗了!”

“我!我那是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敲门给吓到了……”

少女鼓起小嘴,有些傲娇的说道,同时也抬手又擦了擦脸庞的细汗。

二人四目相对,岁辞终是再次缓了戒备。

毕竟…

无论怎么看,岁缘都还是岁缘。

这间屋内的一切,包括眼前的妹妹,全都与岁辞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简直看不出有半丝可疑的痕迹。

非要说的话…

岁辞反而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难道说…

是何以默的情报搞错了?

这样的念头在岁辞心中萌生。

岁缘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但因为兄长难得回家,她还是撑着眼皮子,微微侧着身子,将脑袋靠在岁辞的肩头当做枕头,然后柔声说道:

“我都听说了…”

“这一个月来,哥在凤朝可是不少忙呢…”

岁缘自顾自的说道。

岁辞闻声苦笑:“你离皇城那么远,消息也如此灵瞳?”

“我又不是真的隐居啦~”

“那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听说,哥与一个名叫何以默的龙朝天骄在打架呢,这可是最近一个月凤朝最劲爆的新闻了,毕竟哥和那个叫何以默的家伙都是龙凤两朝最强的当代天骄啊……”

“你连这都知道啊…”

岁辞有些苦笑。

岁缘闭着眼睛,默默的上扬唇角,微微扭动身子用脑袋蹭兄长的肩头:“那当然了,我哥可是天下第一最厉害的年轻至尊,作为第一天骄的妹妹当然有必要关心自家兄长大人到底还是不是最厉害的!”

“那你知道为兄与那何以默最后谁赢了吗?”

“不知道…”

岁缘鼓起小嘴,耸了耸肩。

但很快,她就又笑道:“反正我相信肯定是哥更厉害!”

“没错,的确是为兄赢了!那个叫何以默的家伙,在最激烈的一次交锋后,我们打的两败俱伤,最后是何以默自认甘拜下风,与为兄握手言和……”

岁辞一本正经的胡扯起来。

他想了想,圆场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何以默也算是成为了这世间少数能被为兄认可的强者,他执意想与为兄做朋友,为兄也不好拒绝他!”

“这样吗…真好…”

岁缘轻声说着,但气息却愈发有些虚弱。

不知何时,她猛然咳出一口黑血,娇躯也条件反射般的从岁辞肩头直起身来,趴在茶几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浊气。

“你,你没事吧?”

温馨的气氛被打破,岁辞也跟着紧张起来。

岁缘还在一阵一阵的剧烈咳嗽与吐血,透过屋内昏暗的烛光,岁辞在她的身边清晰可见那密密麻麻的渗人咒印正在遍布岁缘的皮肤,而岁缘的半边脸上也浮现出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的魔化晶簇。

“药…药…这周还没吃……”

岁缘渐渐咳的有些直不起身,几乎快要从沙发滑下来跪在地上。

她探出一只手抓住身边岁辞的衣角,声音也在剧烈的咳嗽之中极尽虚弱的发出呻吟。

“哥,你进屋帮我拿一下……就在床头,还有最后一瓶……”

岁缘昂起头,原本可爱的容颜,此刻早已在渊蚀之下狰狞的惨不忍睹。

岁辞愣住,看着妹妹的脸,这才恍然想到了什么。

“不…别吃药了…”

“什么?”

岁缘一脸不解。

岁辞吞咽口水,赶忙搀扶起妹妹,柔声安慰道:

“小缘,从今往后不用再吃那个药了,其实……其实为兄这次来,就是带来了一位能彻底根治你渊蚀的人……”

“怎么…怎么可能…”

“坚持一下,我刚刚已经与他传信,他就在这附近,马上就来!”

“谁啊…”

“何以默,就是你说的那个龙朝第一天骄,他已经与为兄成为朋友了,他也许会有办法让你再也不必依赖那个痛不欲生的魔药……”

岁辞的脸颊滑落汗珠,眼底再也藏不住那抹关心与焦急。

因为渊蚀就是这么可怕,他曾亲眼目睹双亲在黑潮的侵蚀之下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他曾抱着胸前插着一把剑,躯体已经九成魔晶化后的母亲,听母亲在他的耳边用最后温柔的声音祈求乖儿子终结了她的生命,让她免受屈辱。

如今…

岁辞每当看见岁缘的渊蚀发作,脑海中就情不自禁会浮现昔日的地狱画面。

“何以默…咳咳…他能治好我的病吗……”

岁缘跪在地上,不断的咳血,脸色惨白,几乎像是快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岁辞搀扶住她,用灵力替她缓解痛苦,即便他也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被灵力包裹能让岁缘感受到兄长的气息与家人的爱。

“没错!坚持一下,他就快到了!”

“何以默是正人君子,这一点为兄可以保证,他答应过为兄治愈你的渊蚀,为兄可以担保何以默是我们值得信任的好人!”

岁辞还在焦急的安抚。

而也就在这时,木门被从外侧骤然推开。

噗通——!

岁辞与岁缘同时抬眸望去,却见月幕之下的门前,站着一位黑发黑瞳,容颜清俊目光清冷的执剑青年。

他的目光深邃,穿过木门破碎后的灰尘,于岁辞和岁缘兄妹二人不同的神态之上扫视。

“何以默!你来了!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

“岁缘的渊蚀发作了,情况很不妙!你不如先试试能否炼化?!”

岁辞焦急道。

何以默闻声点头,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的踏入屋内,来到身躯结晶化痛苦不堪的鹤灵少女身前蹲下身。

与此同时,岁缘也艰难的抬起头来。

她呆呆望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可紧随其后又是一阵更为猛烈的咳血。

“岁辞,你扶好她,我这就运功为她炼化渊蚀。”

何以默淡淡吩咐。

岁辞赶忙点头将妹妹搀扶好。

何以默抬起手掌,运转法力,缓缓将掌心抵近鹤灵少女的额头。

可也就在这时,岁缘却在剧烈咳血之中抬起头来,遍布血丝的双瞳之下,却是用一种痛苦扭曲的表情冲何以默颤抖着摇头。

“快…”

少女艰难的发出颤音。

“?”

何以默挑眉。

“快跑……!”

话音刚出。

下一刻,少女的双瞳便被黑暗吞噬,掌中骤然攥紧了此前削苹果的典雅短剑——

锋!

噗嗤。

近乎一瞬的刀光剑影,短剑精准贯穿何以默的喉结,甚是一度捅穿下颚从何以默的脑后颈部绽放血光。

——?!

突然其来的一幕,岁辞不由愣住。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可何以默的气息正在急速衰退。

【兄长大人…】

鹤灵少女拔出短剑。

何以默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在那之后,鹤灵少女的身形也开始不断畸变,就像是体内的某些东西被激活,此前还尚被抑制着的渊蚀魔晶开始大规模的扩散。

只是瞬间,岁缘就彻底没了人形,整具身躯彻底被渊蚀魔化成为巨大的怪物。

不仅如此…

她的胸膛之处,巨大的魔晶心脏还在不断暴动,就像是某种核聚变将要突破临界点的定时炸弹。

【兄长大人…】

【好好品味吧…】

【这名为‘背叛’的痛楚…】

膨胀的魔晶生物发出一句句拟人的魔音。

下一刻,魔晶骤然核爆。

锋!

魔光之外的遥远外空,由离火化作的太初剑诀如同一道日轮划破星空。

只是眨眼睛的一瞬,岁辞眼前黑紫色的魔光便被金色的炽焰吞噬。

预设的核爆并未发生。

但夺目的炽焰落幕,岁辞再次定睛望去,却见那狰狞的魔晶已经碎裂一地,而日轮般的剑弧光慕之下却有一位半翼黑羽的执剑青年高悬于天。

更重要的是…

他的左手执剑,右手在怀中抱着一个人形态的少女。

“——?!”

岁辞瞪大双眼。

何以默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却转而盯着岁辞的身后:

【祝玄,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傻到和岁辞一起真身入局?】

他留下一句轻挑的嘲讽。

岁辞闻声一诧,赶忙回眸望去,却发现木屋外的那颗火桑树下果然站着一道君袍青年的黑影。

【没想到吧…】

【我连距离自爆只差最后一瞬的渊蚀症都能炼化?】

【规则之外免疫深渊的神力,是不是很神奇?】

何以默的声音隔空传来,并没有遭到算计的不满,只是纯粹对这一切幕后黑手的嘲讽。

祝玄站在树下,脸颊滑落一滴细汗,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阴冷与震惊。

【呵…】

祝玄终是不太服气的开了口。

【那只是一道开胃前菜罢了。】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

祝玄冷笑着欲要宣布什么。

但岁辞却注意到,近乎就是一瞬的残影,就像是原本丝滑的画面突然被抽走一帧。

眨眼睛,当岁辞再次目光聚焦时,却发现在祝玄身后的火桑树阴影之下,竟然已经凭空出现了一道眼底拖着血色流光的黑色残影高举黑镰——

【祝玄,你看…】

【怎么又跑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