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319、直面恐惧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22 字
“当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何以默讲完他的分析过后，穗晚就像是石化了一样，泪花不断哗啦啦的沿着眼睛流淌，但身体却僵在原地，隐隐发颤。
何以默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从小在枕边听妈妈讲的勇者大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这种事，想一想确实就很颠覆三观。
不过…
何以默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担心，也许未来你的妈妈活过来，会有机会告诉你关于父亲和勇者大人的真相。”
何以默再次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他是个过分的家伙，明明就知道穗晚的妈妈已经死透了，绝不可能再被复活，但还是为了能够暂时策反穗晚协助自己而这么开口了。
就像是一枚捧在怀中的定时炸弹。
何以默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能说实话，必须用谎言安抚穗晚的情绪，不能让穗晚积压上百年的期望在这种关键时刻爆炸。
“啊，嗯…嗯啊…”
“勇者大人…所言甚是……”
少女回过神来，双手交替的擦掉泪花，眼眶因为情绪与悲伤而哭红，但她还是努力在眼前这位等候多年的勇者大人面前展现出最坚强的一面。
“妈妈说过，要当个坚强勇敢好孩子，即便妈妈不在的时候也不要害怕……”
“穗晚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穗晚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呀……”
少女的鼻音轻轻哼着哭腔，嘴上说着要坚强起来，可无论再怎么擦拭泪花却也怎么都擦不尽。
泪花控制不住，越擦越多，越是想要在勇者大人面前当个乖孩子，可却反而越是更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那道心扉。
不知何时，何以默的手掌扶上穗晚的脑袋，蹲下身来，另一只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熟悉的触感与温柔，再次让穗晚娇躯一颤。
她的异色瞳微微颤动，有些难以置信而又受宠若惊的看向何以默。
“穗晚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现在可不是哭鼻子撒娇的时候，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去打败邪恶的大魔王，拯救被大魔王囚禁的公主小姐……”
何以默语重心长的说道，最后揉了揉穗晚的小脑袋瓜。
穗晚乖乖嘬住小嘴，眼瞳之中满是一股童话般的天真与浪漫，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我…我会努力的！”
“说起来，我觉得你拥有一种能够召唤深渊裂缝传送的秘术…”
何以默语气温柔，但冷眸的瞳孔微眯，意味深长的打探道。
穗晚闻声一愣，而后很是灵巧的举一反三道：
“我有祝玄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用深渊裂缝直接将勇者大人传送到祝玄的身边！”
“啊呀…”
何以默有些诧异。
他也没想到，穗晚乍一看上去还是个想妈妈哭鼻子的小崽崽，但其实十分开窍，能够精准预判何以默的真实意图。
不过，穗晚本来也有一百多岁的阅历，早就不是什么要妈妈抱的稚童。
说起来这个修仙界也真是奇怪…
越是长生种，反而越是容易天真烂漫的孩子气，这些几百岁上千岁的少女心理状态恐怕还真没柳若宁和云锦成熟。
当然，这也跟成长环境有关…
柳若宁和云锦虽然年纪小，但都有圆满的家庭与健康的成长环境。
可像穗晚或是妘黍仪昭离这样的，不是自幼家破人亡，就是背负着某种注定孤独的使命，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独人生，无论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过去，只要没有经历真正的成长，她们的内心深处就永远都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
“穗晚真聪明，居然能够猜到勇者大人的想法，未来果然很有成为勇者同伴的潜质啊！”
何以默语调温柔，完全是在哄小孩的说话方式。
虽然对于柳若宁云锦这样的大孩子有些幼稚，但对于穗晚这样想妈妈要抱抱的小丫头而言却反而恰到好处。
“我…我也希望能够帮到勇者大人…”
“对不起…之前，之前我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为祝玄做事而已……”
“我…我本来就知道祝玄要布局害勇者大人，所以才想要用深渊裂缝带勇者大人回家，等到勇者大人治愈妈妈和大家，然后我就从今往后就跟着勇者大人，再也不听祝玄那个坏蛋的话……”
穗晚牵上何以默的小手，一边走一边诚实的坦白道。
何以默看了她一眼，虽然有什么话想说，但当下还是考虑安抚穗晚的情绪，温柔笑笑：
“是吗，穗晚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嗯…”
……
……
……
……
“凤帝陛下为什么会与你这种猪狗不如的渣宰签订那种下作的契约？！”
凤宫顶层，金碧辉煌的办公间中，黑羽少女姿态高傲的靠在沙发上，用最恶劣的眼神瞪着桌对面从容品酒的华服青年。
祝玄闻声一笑，端起红酒杯，也很是放松的背靠在沙发之上：
“昭离前辈，想知道吗？”
“别叫我前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昭离不屑的撇了撇嘴。
祝玄耸肩一笑：“别不知好歹了，那已经是很谦逊的称呼了。”
“否则按照辈分来说，应该是你称呼为我前辈才对，毕竟当年在皇家修道院，我可是追随凤颜前辈一起研发天衍术的，而凤颜又是你的师尊，四舍五入我也算是有资格高你一辈了吧？”
“原来是凤颜那个混蛋教出来的，难怪跟凤颜一样冷血无情手段这么下作……”
昭离毫不掩盖对凤颜的千年怨念。
祝玄摊开手，坦白承认：
“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可都要归功于当年追随凤颜前辈的背影，研习凤颜前辈毕生所创集大成者的天衍论。”
但很快，他就脸色一暗，冷冷道：
“不过啊昭离，我虽不是凤颜前辈亲传的弟子，但这千年来，我也与你一样记恨着凤颜前辈…厌恶着那个冷血无情，可以毫不犹豫背叛所有人的凤颜前辈……”
说到这里，祝玄叹了口气，语调更是阴冷带有一股时隔千年的积怨：“昭离，我们同样憎恨着凤颜，我们本应该联手而非对立，你难道就不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欣赏凤颜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血无情、将所有人都视为可以利用的棋子的女人败北的模样吗？”
“……”
不知何时，昭离听的失了声，就那么冷眸复杂的瞪着眼前这个满腹仇恨的青年。
这个眼神，这个恨意…
简直像极了曾经被关押在魔渊之下的自己。
不过，昭离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祝玄与曾经的自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比只擅长战斗的自己更聪明，更擅长所谓的策略。
“无聊。”
昭离别过脸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与祝玄争辩，但昭离早就已经没了向凤颜复仇的那股心情与动力，因为昭离的人生已经重新变得幸福，每天起床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家人，每天有那么多美味的甜点大餐等待着昭离去探索，每天都有那么多那么多朋友等待着昭离回家一起玩……
即便是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昭离也已经不愿再为了所谓的复仇牺牲任何她现有的一切美好。
这与祝玄有着本质的区别。
“能让你放下怨念的，恐怕是因为那个叫何以默的少年吧？”
“他对你而言很重要，而他又是凤颜的徒儿，所以你才会因为何以默摒弃了对凤颜长达千年的仇怨，即便你明知道千年前那一战是凤颜的决策害死了你的妹妹。”
祝玄冷冷剖析道。
但他话音落下，桌对面的黑羽少女便再次绽放杀意。
锋！
长枪划破桌面，明晃晃的枪尖直指祝玄的喉结。
可是这一次，祝玄依旧面不改色，昭离却已经没有了继续杀戮的决心。
她不是怕了。
她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中意识到，祝玄没有骗她，他大概真的与当今凤帝签订了某种诡异的契约，而效果则是祝玄的生命会由整个凤朝千千万万的生灵绑定。
昭离也不傻，杀祝玄是没意义的，只是滥杀无辜而已。
更何况…
这里是皇宫，是祝玄的地盘。
祝玄如果动真格，他能召集的禁卫，凤族老祖，绝对能够碾压昭离一个人。
祝玄之所以没有试图用暴力镇压昭离，无非是考虑到昭离曾在千年前龙凤之战中展现出恐怖潜能，若是在此把昭离逼急了，只怕整个皇宫都要被闹的底朝天。
对于祝玄而言，与昭离开战是风险极高的举措，如果不能短时间就让昭离屈服，一旦开战时间久了变数自然就会多。
龙朝虽远在世界的另一端，可祝玄也不能赌龙朝那边会不会趁乱打劫，再添一把火。
昭离是个小核弹，没有万全准备的时候，最好还是别直接引爆她。
“啊…”
不知何时，祝玄愣了一下。
他微微歪头，就像是耳边听到了什么，随后在片刻的思考后，眼前一亮：
“你看，真是够巧。”
“刚刚说何以默，何以默那边就有了最新的消息呢。”
祝玄淡淡一笑，坐起身来。
昭离闻声也瞪大双眼，同样端正了坐姿，心情随之紧张起来。
祝玄探出手掌，在桌上施展灵术绘制成一道立体投影：“何以默可真是厉害呀，先是策反了岁辞帮他拖住穗晚，随后又接连斩杀了两位残神境凤族老祖级，四位真仙境巅峰的长老级，全程用时不过两个时辰便一路杀到了地下角斗场的出口……倒也难怪何以默会是凤颜千年来最珍视的徒儿，这个战力对于一个灵仙境巅峰的修士而言，简直可以称之为神孽了！”
“……”
昭离胸前抱臂，沉着气听他讲，但也不会完全相信，毕竟祝玄很有可能是在吓唬自己。
昭离真正相信的只有一点——即，她与何以默所建立的灵魂契约。
只要昭离感应不到何以默有生命危险，昭离便不会在这座皇宫中轻举妄动。
于是，昭离也算是与祝玄达成了某种僵局的共识，双方谁都不会动用暴力，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观察局势再做决断。
“不过，何以默还真是有够鲁莽啊。”
祝玄看着立体投影上的画面，然后结合情报感叹道。
昭离挑起眉头，心情悬了起来。
“昭离前辈，你知道吗，我本以为何以默会就这样跑掉，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踏入了那个重返皇宫的传送阵……”
“这意味着，何以默难得死里逃生，居然为了救你和静凰而杀了回来。”
祝玄眼前一亮的说道。
昭离闻声一诧，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她光顾着担心何以默的下落，却没想到自己留在皇宫本身就成为了祝玄的诱饵。
这里有结界，何以默联系不上昭离和静凰，肯定会担心昭离和静凰的安危，于是即便他杀出重围也还会再次闯入祝玄早就准备好的势力范围。
“啧…”
昭离沉不住气了，她打算做点什么，否则呆在祝玄身边只会成为诱导何以默落网的诱饵！
可是，整个皇宫全是禁卫，全是祝玄的部下，昭离又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难道要在这顶层闹出大动静吗？
但那样不是更让何以默担心自己的处境吗？
“昭离前辈，别心急嘛，我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些情报，难道你就没想过，我在说之前，没有考虑过你会因为担心何以默而暴走吗？”
眼看昭离急了，祝玄再次冷笑开口。
昭离愣了一下，再次陷入沉思。
“其实这已经是半炷香之前的落后情报了。”
祝玄淡淡道：“所以，昭离前辈大可不必现在就着急，何以默此时此刻早就已经出现在皇宫的最底层了，而且结果也已经水落石出了！”
“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何以默已经被皇宫的结界与禁卫镇压了。”
祝玄说着，耸了耸肩：“纵使他真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人应战数十位残神境的千年禁卫吧？”
“……”
昭离不再开口，虽然极度想要保持冷静，但听着祝玄这些说辞内心深处却还是禁不住的焦急起来。
现在情报很混乱，昭离感应不到何以默有危险，可是祝玄却说何以默早就已经被擒拿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急，先坐下喝一杯吧，等何以默被抓上来，相信昭离前辈会愿意与我重新谈谈。”
祝玄重新端起酒杯，示意起身的昭离重新坐下冷静。
可也就在这时，昭离的眼前映出一道光泽，她原本焦灼的表情随之浮现出几分诧异之色——
轰隆隆！
深渊裂缝于祝玄身后的虚空之中撕裂开来。
下一刻，祝玄也感应到了什么，瞪大双眼，回眸望去。
锋！
黑色的剑锋自裂缝之中杀出，直逼祝玄的眉心。
但这一次，祝玄没再面色从容，而是与剑锋将要斩首的最后一刹极限侧身规避。
“凤颜说你自幼体弱多病，没什么战斗天赋，也不爱亲自下场打打杀杀……”
“但今日一试，原来你反应也挺快的嘛！莫不是因为对我的恐惧战胜了你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