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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4 节

第319章:313、妹妹很笨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6,278 字

“我啊…”

“本来就是一个很烂很烂,连我自己都讨厌的烂女人…”

“我其实根本就不爱笑的,我根本就不想与修道院的大家成为朋友,只是为了得到大家的拥戴与认可才努力的扮演,努力的迎合大家而已…”

“因为我很享受被大家瞩目,被大家羡慕,被大家关心,被同学们争抢着讨好的感觉……”

“那种无论发生任何事,无论我是否做错了,学院里都会有许多朋友站出来为我撑台的安全感,我享受那种特殊的权利……”

“我觉得成为皇学院的明星简直太爽了,我可以居高临下,甚至是用施舍的心态,俯视那些在舞台下对我望尘莫及的底层同学们……”

“其实啊…我厌恶透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些皇家修道院的世家千金,世家少爷,平日里满嘴都是圣词圣诗,装作道貌岸然的高贵模样,可暗地里却一个比一个内心阴暗,干着与贵族身份相反的卑劣行径,如果凤朝真有神主庇护,他们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一群贱民……”

“但是你看,我明明觉得大家都像是蛆虫一样自私又丑陋,可这么自视清高的我,却又偏偏离不开这些乌合之众的群体,恰恰我才是最依赖着这个恶臭的贵族圈层,最寄生在这个群体中吸血的烂女人……因为只有这样,只有与大家继续做朋友,只有成为这个圈层中的上流人物,我才能继续维持我那廉价的虚荣心与安全感……”

“所以,我明明打心底看不起大家,可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装作与大家都很要好,无论与谁都能成为朋友的模样,扮演着那个大家心目中最完美的凰公主,认真的倾听着每个同学的烦心事与苦水……”

“何以默,你说,我这种离开大家就活不了,毫无自己的主见与个性,终究只能随波逐流跟风的女人……简直既无聊又烂透了,不是吗?”

幽静的小山洞里,静柳已经彻底打开心扉,不再有任何掩盖的开始向何以默诉苦水。

她原本是不想说的。

这些秘密,静柳原本是想藏一辈子的。

但是…

何以默一直在逼她,一直在逼她展现出内心深处最丑陋的一面。

静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显然是低估了何以默的实力,她无论是在各种层面都斗不过何以默,她现在已经被何以默逼的彻底没了退路……

后来,静柳转念一想。

反正何以默都已经看清她的为人,用罪恶的一面来揣测静柳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既然他已经把静柳评估为:公交车,二手货,表子……

既然如此…

静柳内心深处那点破事,又有什么可藏着掖着呢?

那些负面的情绪与积攒的怨念,似乎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价值了。

反之…

如果将眼前这个男人当做树洞,将多年来的怨念与愤恨倾诉出来,反倒不失为一种能够让静柳短暂解脱,享受无拘无束自由的良策。

于是,话匣子一旦打开,静柳就越说越是来劲。

其实…

静柳还挺渴望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倾诉的。

她太想分享她的真心话,她早就已经厌倦了每天在家人面前,在修道院的同学们面去,在舞会宴席上的长辈面前假惺惺的陪笑,扮演大家眼中那个完美无瑕的“静柳”!

“嗯,你确实烂透了。”

何以默单手托腮,语重心长的点头应答。

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敷衍,而是认真听取静柳的独白后,给出了一个何以默视角下的客观评价。

静柳闻声一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莫名笑了出来。

“是啊…烂透了啊,我这种烂人居然也能成为无数同学们心目中的女神……”

“何以默,你知道吗?这世上还有更讽刺的呢!”

“自打我加入皇家修道院这百年来,我就一直因为凰族血脉的缘故被众长老提名为圣女候补……”

“后来,我不仅顺利成为了修道院的圣女,还是同学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学生会监,是在修道院能够代表绝大多数同学意志的学生领袖……”

“更讽刺的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

“凤朝最新一届的凤仪神女候补,果然还是内定给了我!”

“想想看,未来代表整个凤朝形象,那个被世人敬仰的,端庄的,神圣的,优雅的凤仪神女,居然会是我这样一个每次假笑的时候都在内心深处咒骂大家的烂女人……”

静柳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的优秀履历。

她的语气半是讽刺,却也有一半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得意。

虽然静柳嘴上说着这个世界烂透了,但她其实也真正在享受着名为人生的一场戏剧。

何以默听着,淡淡道:

“如果你真能演一辈子善良仁慈的神女,那你无疑就成为了世人心目中那个真正的神女。”

此言一出,静柳不由愣了一下。

她原本轻佻戏谑的金瞳渐渐变得三分落寞,转而冷笑道:

“突然说这种,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只是发表个人意见,你不想听我就闭嘴,什么也不评价。”

“随你吧…”

静柳闻声垂落眼帘。

她想到了什么,不由苦笑道:

“我肯定是演不了一辈子的,因为我早就在人生中留下了数不清的污点,犯下了绝对无法被世人容忍的罪孽……”

“你干了什么?”何以默挑眉,察觉到一丝端倪。

静柳苦笑道:

“何以默,你知道吗?”

“想要一直扮演大家心目中那个【滥好人】也很累的,即便对一个人再怎么讨厌也不允许表达出来,即便再怎么不愿意的请求也必须笑脸相迎无法推辞,即便再怎么无聊的倾诉或是告白我也必须展现出认真倾听的尊重,即便心情再怎么低落也从来不会有人察觉到并且安慰我,因为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样,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个永远不会生气,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总是乐于助人的圣女大人……”

“可是,即便是我这样的烂女人,偶尔也会有情绪堆积到极点的时候…”

话至于此,静柳的眼底涌现出一抹阴暗色彩。

何以默眼前一亮,终于察觉到她体内寄宿的深渊之力来源。

“所以,你是如何发泄你的负面情绪?依靠祝玄的力量为你杀人吗?”

何以默很是尖锐的切入正题。

静柳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石板,渐渐仰起头来:

“是啊…”

“我其实…觉得这个世上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啊……”

“要是我讨厌的那些家伙都能去死好了……”

“明明我是天之骄女,明明我有着超强的修为,可为什么强者反而还要去讨好弱者呢,为什么我不得不对那些烦人又愚蠢的家伙笑脸相迎呢,为什么那些没我优秀的劣等生灵反而能够仗着身世与权势压我一头呢,就因为我的母亲不是宗室皇亲吗,所以我永远都在皇族的血脉鄙视链中低人一等吗……”

静凰说着,晚礼裙下的玉腿轻轻荡漾。

她与静凰有着同样的装饰风格,白净的玉足之上披着金丝脚链,于脚踝处编织而成一串金丝铃铛,其上还编着一只有仙金精雕细磨的可爱小凰雏。

少女玉足荡漾,铃声发出悦耳的幼鸣,好似那只可爱的小凰雏在空中展翅歌唱。

“有一天晚上…”

“在修道院放学的夜路,我被一个真凤出身的小皇子叫住……”

“他一直东张西望,有些神神秘秘的,非要让我跟他去学院后面的那条小道……”

“他毕竟是真凤血脉,是比我更高贵的上等人,我无法拒绝他的邀请,最终还是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道……”

“然后,他向我告白了…”

静柳面无表情,淡淡描述着。

片刻沉默,她莫名发出自嘲的笑声:

“我已经尽可能的委婉拒绝他了…”

“可是,那个家伙,他竟然一点也不领情,反而莫名其妙的对我发火……”

“他说我血脉低贱,他说向我告白是恩赐我,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明天他就会让他的皇族朋友们全都孤立我,他说他会动用权势让修道院取消我的圣女资质,他还要在整个皇家修道院散播我背地里咒骂同学们的传言……”

静柳说着说着,即便已经是过去百年的陈年往事,可每当想起那个皇子的丑恶嘴脸静柳还是银牙含咬,玉手抓着石板几乎快要划出五道残暴的沟壑。

“其实事后冷静想一想,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一时生气,为了吓唬我才随口编的一些威胁……”

“但那个时候,我真的信了。”

“我好害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

静柳说着,玉手终于抓破石板,转而侧目看向何以默。

何以默歪头表示不解。

“因为我真的在背地里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过我在学院讨厌过的每一个人……”

静柳苦笑道。

何以默唇角微抽。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祝玄,没有什么宣泄的方式,只能等到晚上一个人,找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空岛,然后布下结界用咒骂或是倾泄暴力的方式宣泄负面情绪……”

静柳回忆着,有些无奈道:“所以,我那个时候真的被他吓到了,因为他搞不好真的碰巧在深夜撞见我咒骂同学们的画面,搞不好他真的录音了!”

“那个时候…”

“我太害怕了,我太愤怒了……”

“明明就是一个肥头大耳的渣宰,仗着皇子的身份竟敢这般欺辱我,甚至还被一个低贱的生灵,意外抓到了我内心深处多年以来一直被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这不公平,强者凭什么应该被弱者抓住把柄,强者凭什么要服从一个弱者的要挟?”

“后来…”

“我实在没有忍住,就把他杀了灭口……”

“事后回忆起来,我记得他好像在濒死的时候不断向我求饶,说什么发誓再也不会来骚扰我,说什么发誓绝对不会再造谣我任何传闻……”

“但已经晚了,即便他真的只是一时口嗨,我那个时候也早就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我只觉得每一刀插在他的身上,内心深处是前所未有的爽快;我只觉得欣赏着他在血泊中像蛆虫一样爬行,内心深处竟然涌现出比修炼突破还要舒坦的快感……”

“其上我早就想杀了他…”

“像这种生的丑陋,又没有自知之明总是骚扰我,我真的无数次想在公共场合用恶毒的言语咒骂他,我真的打心底希望能有一天他会意外死去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晚上被他告白,也仅仅只是让我动手的导火索罢了…”

静柳淡淡讲着她行凶的细节。

但让何以默感到奇怪的是,她将虐杀描述的很兴奋享受,可她的脸上却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后来…”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那地方早就已经一片狼藉……”

“我被吓的不清,我手忙脚乱的试图收拾他的尸体……”

“可是就在那时,一个陌生的青年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劝我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他向我展示如何用灵术修改行凶现场,巧妙的将那皇子的死包装成邪教徒所主持的一场献祭……”

“在那之后,他说他叫祝玄,他说他需要我这个皇家修道院的圣女候补。”

说到这里,静柳顿了一下,苦笑道。

“祝玄也跟你一样,是个冷静到极致的男人…”

“我还以为,他跟那个皇子一样,也想要以此勒索我做些什么,可没想到祝玄真的只是要我帮他做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已……”

“比如…他要我打听某个同学的家世…又或是某个同学的天赋、生辰、性格、乃至是喜好口味……”

“再到后来,我成功当选了圣女与学生会监,随着在修道院的地位不断升高,祝玄也会开始要求我做些更详细的情报调查……比如某些天之骄子的兴趣爱好,或是他们的出行日程,又或是更为隐秘,只有我这个完美人设才能打探出来的独家情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祝玄要这些干嘛,但他本就是皇室出身,似乎还在皇族有不少政敌,所以祝玄肯定有他的某些更高深的盘算吧……”

静柳摊开手,事不关己的说道。

她叹了口气,躺在石板上,抬起玉手举过头顶轻轻比划:

“反正,我就只是充当他的一个眼线与棋子而已……”

“他不会闯入我的生活,他也懒得关心我这种小女生的烦心事;而我呢,也懒得去多管他的闲事……”

“更何况,祝玄也从来没把我当成所谓的朋友,他的事情从来不会与我多说,而就算我想了解他,祝玄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就好像信不过我一样……”

“总之,祝玄就是很神神秘秘的一个家伙…”

“这些年来,他就连与我见面的时候也会装作不认识,每次联系都是通过一些麻烦的加密传信,就像是生怕被其他人知道我与祝玄相识一样……反正多半也是不想让他在朝上的反对势力知道我是他的棋子吧,毕竟那样我作为一个在天骄圈层人脉颇丰的情报眼线不就不灵了吗?你说对吧?”

话至于此,静柳别过脸来看向何以默。

将心头挤压已久的怨念全都倾诉出来,静柳此时此刻反倒心情显得不错了,明显少了今夜初次相遇时那种无法控制的焦躁与不安。

何以默淡淡听着,点头表示认同。

“我大致听懂了,接下来我会为你保密的。”

“呐,我说…”

静柳躺在石板上,斜视着旁边一脸正经的白衣青年,本就已经放松下来的可爱仙颜不免浮现些许属于少女的好奇心。

“何以默,你都听我说这么多了,那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跟祝玄有什么仇呀?”

“大概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吧。”

“呜哇~好中二,没想到你平日里那么高冷帅气的形象,内心深处原来也是会高唱正义,想要拯救世界什么的天真鬼……”

静柳莫名有些好笑的抬手遮唇。

但嘴上说是嘲讽,其实一双鎏金的凰瞳盯着何以默的脸,却又隐隐映着些许羡慕的向往。

何以默挑起眉梢:

“拯救世界什么的,难道不是很酷的事情吗?”

“是啊,很酷啊…小时候修炼的时候谁还没有这样向往过…但事到如今,也早就与我这种烂女人早就无缘了……”

静柳轻声说着,玉手搭在额头上,莫名有些恍惚与空洞。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藏不住羡慕的轻声呢喃:

“真好呀…能有一个这么崇高的理想…不像我,满脑子都只是什么人情世故,只在乎今天有没有在大家面前表演出最完美的一面,心里想的也永远都是张三真讨厌,李四真自恋,王二和麻子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等等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没人逼你非要这么内耗。”

何以默微微侧目,语带不解。

静柳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强颜欢笑的表情也随之寂寞了下去。

“所以就说,像你这样理想高尚的滥好人,不会懂我这种自私自利的烂女人的想法啦…”

“果然啊果然,你还是跟我那个笨蛋姐姐比较搭!”

静柳自顾自的吐槽道。

何以默看着她,语带轻挑:“你明明说过要跟我倾诉,可现在却又自顾自的开始演起来。”

“我……”

静柳闻声一愣,唇角的弧度渐渐落了下来。

是啊,事到如今静柳何必还要在何以默面前强颜欢笑呢。

明明她早就已经把所有秘密都与他分享了…

“我不知道啦,可能演的久了,就不自觉想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出骄傲的一面……”

静柳鼓起小嘴,淡淡说道。

何以默想了想,也随之冷笑道:

“其实我也没你想到那么正人君子。”

“是吗,那你也和我讲讲咯?”

静柳说着,不由打起精神,翻了个身趴在石板上,满眼好奇的看向何以默。

但何以默却早已坐起身来,整理衣着:

“现在先保密。”

“什么嘛,真小气,我都跟你说了…”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

“你该不会真要去向祝玄复仇吧?”

“复仇倒也谈不上,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何以默想到那日在仇天阁与天子的交谈,不由将替天行道这四个字讲的很有底气。

因为何以默说的替天行道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在替【天】行道。

“你…你该不会是真要把中二病贯彻到底吗?”

眼看何以默就要离开,静柳反倒有点不太适应。

她坐起身来,望着何以默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何以默,我不建议你去得罪祝玄!”

“祝玄那个家伙…他,他很…”

“总之就是,祝玄很厉害啦,他可是当今凤朝的幕后国师,你得罪他搞不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静柳越说越是有些焦急。

何以默驻足回眸,给了她一个好奇的眼神:

“你该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我…我只是!”

静柳一时语塞,鼓起小嘴,俏脸映出一抹饱含幽怨的浅红。

“你毕竟是我未来的姐夫,我可不希望我那个笨蛋姐姐才刚与你团聚,要不了多久就变成寡妇!”

她很是不满的说道。

何以默看着少女,却是缓缓的舒展眉梢:

“仅从刚刚这句话来看,你似乎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烂,难道你其实也有一丝丝成为好女人的资质?”

“我…我是认真劝你,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啊!难得有人能听我讲这么长的垃圾话,所以我才不想你死的太早,要不然以后就没人听我这个烂女人说些垃圾话了!”

“听到了,承蒙关心。”

何以默淡淡点头,招手转身离去。

静柳目送他离去,脸上的一抹残红也随之渐渐落下。

她微微吐息,重新躺回石板上放空思绪。

片刻安静的发呆,静柳不由双手捂住脸蛋,表情也随之有些羞耻与懊悔。

“我到底都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啊!!!”

她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少女的身子也随之在石板上挣扎扭动起来。

“万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理想宏远的正人君子,是个比我还不要脸的超级烂的坏男人,压根就没有打算守约替我保密,那我岂不是像小丑一样被他骗得一干二净?!”

“可恶啊…”

“为什么不知不觉就相信他了呢,难道就因为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

……

……

……

“不过…”

“他虽然跟祝玄一样有些可怕…”

“但至少,他比祝玄的眼中更多一些人情味…”

“反正…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就算是演技骗我的也好,他真的比祝玄看上去更像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