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294、岁辞，我派一位新的帮手助你好了

“哇，还有小迷弟来的…”

眼看岁辞的语气愈发认真，何以默的瞳孔不由微微扩张。

“她当年真有这么受人尊敬吗？”

何以默好奇说道，转眸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大口炫冰淇淋的黑发呆毛少女。

昭离察觉到被轻视，便也叼着勺子轻哼一声：

“当年本姑娘的崇拜者，能从天州一路排到煌州，如今本姑娘只是陪你玩一玩过家家恢复修为……”

“何以默，你不会真以为我很傻吧？”

说到最后，昭离难掩一抹得意。

但她的话音落下，桌对面的岁辞却摇了摇头：

“抱歉，我并未生在昭离前辈大展身手的那个年代……”

“不过，我的父母生前曾在战场上被前辈所救，他们与众多守鹤族人一生都十分敬重前辈……”

“小的时候，父母总是与我讲起昭离前辈讨伐邪魔、只身一人击溃龙朝千军万马的英雄故事……”

岁辞很是真诚的解释道，双眸也随着回忆变得沉重。

昭离闻声愣了一下，听到守鹤一族的字眼，她的脑海中这才有了些许轮库。

仔细观察…

这个叫岁辞的鹤发青年，倒也确实有守鹤一族的特征。

只是，昭离当年跟着凤颜修行，四处征讨诛灭的邪教魔门太多，她早就记不得与岁辞的父母有过什么机缘恩情。

那这么说来…

昭离岂不是刚刚差点杀了友军？

“当然，那都是年代久远的事情，昭离前辈在深渊下沉眠了千年，想必也早就已经记不清楚我的父母……”

“所以，在下也并未奢望因此一面之词就能得到诸位的信任。”

岁辞接着说道，依旧很是诚恳。

但何以默盯着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昭离曾有恩于你的父母，那么……你知道我与昭离是什么关系吗？”

何以默并未提及他与昭离的关系，即是为了试探岁辞的反应。

岁辞闻声暗暗咬牙，不由心道这家伙真是一句比一句狡猾，不断的想要套自己话。

事实上，岁辞当然知道何以默是昭离的子嗣，但这情报源是祝玄告诉他的，岁辞当下计划并未得逞，自然也不能轻易暴露了祝玄的存在。

“我不知道…”

“但据我已知的情报推测，你在龙朝是凤颜的徒儿，而凤颜又曾是昭离的师尊……那么按照同门辈分，想必何公子与昭离前辈应该也是某种较为亲密的关系吧？”

岁辞语毕。

何以默再次挑眉：“你既然知道我与昭离关系密切，方才干嘛还要设套杀我？看来你对昭离的尊敬也不过如此？还是说……你自己的说法都不能自圆其说？”

“这…”

岁辞唇角微抽，再次汗流浃背。

但他还是灵机一动，赶忙解释道：“我知道千年前，凤颜与昭离结下死仇，于是便自作主张认为何公子作为凤颜的当代徒儿，必然也是昭离前辈的敌人。”

“有道理哦。”

何以默松了口气，微眯冷眸，耐人寻味的盯着岁辞。

他几乎可以肯定岁辞在撒谎，但目前来说，何以默还不能确定岁辞到底隐藏了怎样的打算。

岁辞不肯坦白，何以默自然也拿他没招。

“所以，你以为我是凤颜的徒儿，必然也是昭离的敌人，你今日就打算在这里杀掉我用处后患？”

“没错。”

这一次，岁辞倒是罕见的坦诚点头。

何以默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矛盾化解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没有仇怨了吧？”

“未必。”

“啊？”

“你身上有浓厚的深渊气息，我不能容许你长期在凤朝境内活跃。”

岁辞冷冷开口。

何以默也再次感到诡异的挑起眉头。

“那你刚刚还说杀我是误会？”

“杀你的契机确实是误会，但你应被讨伐的邪魔性质没有变，我只是承诺暂时不会对你下手而已。”

岁辞面不改色的说道。

他倒是义正言辞，当着何以默本人面说要杀了何以默，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是直爽。

“不是，那昭离呢？她现在可也是深渊血脉？而且你还说她是你父母十分尊敬的恩人？你要杀了恩人吗？”

何以默渐渐有点搞不懂岁辞的脑回路了。

岁辞闭上眼睛，双手盘怀：

“我方才说了，至少目前，这世上还有不少比昭离前辈更应该讨伐的邪魔余孽。”

“我草！合着你那句话的意思是，你现在打不过我们，就暂且搁置，等以后有机会了还是要杀我和昭离？”

何以默这才恍然大悟。

岁辞的目光清冷，可谓是将知行合一贯彻到了极致，他本人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矛盾之处。

“双亲心目中的那位昭离前辈，千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昭离前辈虽已重获自由，但在魔渊之下被侵蚀千年，早已被深渊堕落……”

“杀了昭离前辈，让前辈的灵魂安息，这才是践行对恩人的最高敬意。”

岁辞淡淡说着，脑海中浮现那日他亲手斩杀魔化后的父母画面。

他至今还记得，父母笑着握住他的手，以最后的意志战胜深渊，温柔的与岁辞做了最后的告别。

从那以后……

岁辞便学会了告别。

他立誓要与深渊对抗到底，他早已舍弃了优柔寡断，他将会斩杀每一个被深渊堕落的凤灵。

当然，是心怀敬意的让昔日族人的灵魂安息。

“想必…”

“昭离前辈被镇压在魔渊之下的千年来，也曾日复一日的期盼着，未来有朝一日能够有谁将她的灵魂从深渊的魔掌之中解脱吧。”

话至于此，岁辞语带叹息。

但桌对面，黑羽少女却是将嘴里的勺子拔了出来，然后指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何以默：

“你说的没错！何以默就是我等了千年的那个大英雄！”

说这话的时候，昭离勾唇一笑，非但没有平日里的傲娇害燥，反倒是在外人面前将何以默视作自己的骄傲。

一时间，何以默也有点诧异。

他很少听到昭离在外人面前这么坦率的夸自己…

除了那日从魔渊断崖回家，昭离苏醒以后，红着眼睛抱着何以默哭了一晚不断的倾诉心声。

“他……？”

而另一边，终于轮到岁辞一脸茫然。

双方坐下来也谈了有半个时辰，但何以默和岁辞却是彼此都在反复震惊，就好像双方都认为对方不是正常人。

“是啊，那一天，何以默从深渊的魔掌中打败了我！”

谈起自己与何以默的故事，凤灵少女不由会心一笑，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甜蜜。

她在胸前双手合十，侧目望向何以默，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的吹捧道：

“何以默简直超帅的！比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还要帅气，比神话故事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还要厉害一万倍！”

”所以啊…”

“我现在很幸福，耳边再也没有深渊的呓语，夜晚再也不必忍受侵蚀的痛苦，也不会日复一日的盼望着有谁能来终结自己的痛苦……”

“因为大英雄就在我的身边，想他的话随时都触手可及呀~”

说到这里，少女嘿嘿一笑，侧过身子抱住何以默的胳膊。

而这一幕，也让桌对面的岁辞三观尽碎。

等等…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祝玄不是说，他们是母子关系的吗？昭离的发言真的正常吗？

而且…

昭离说的【拯救】又到底是何意味？

怎么说得好像，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药丸，只要给被魔堕的生灵服用就能立马净化体内的邪气？

“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

岁辞语气僵硬的附和道。

但其实，他已经开始联想何以默是不是掌握了某种能够洗脑人意识的邪术，这才让昭离为他而战的同时，打心底认为何以默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可是…

他不是昭离的子嗣吗？

亦或者说…

祝玄在撒谎？

毕竟，岁辞无论怎么看，他都完全无法从昭离与何以默的互动中，感受到半丝母子关系的氛围。

“啊…”

思绪间，岁辞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密令。

他的目光回归现实变得清冷，当下也不再深究何以默与昭离之间的秘密。

岁辞坐起身来，淡淡道：

“几位远道而来也累了，且先用餐，我去把账单支付了，待到用膳结束在下便在楼下大厅等几位一同前往真凰祖地见静凰。”

……

……

……

……

“岁辞啊岁辞，我早就说过，你这样是赢不了何以默的。”

传信终端的另一侧，傲慢而玩味的男声淡淡调侃。

岁辞隐约能够听到，对方的语音中有冰块与水的声音，大概率又是躺在凤帝的皇位上喝酒消遣。

念及于此，岁辞不由深吸一口气，压着不满淡淡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想与何以默单挑，但却被昭离打了个措手不及，对吧？”

“……你监视我？”岁辞挑眉。

“那么大的动静，还需要我监视吗？”

通讯另一端，祝玄轻笑摇头，更为不屑的将双腿翘在帝位的桌上。

“你最初就应该听我的，带静凰去一处秘境，然后由我来挑兵选将助你布下天罗地网，届时别说是何以默，即便是昭离来了也全都难逃一劫！”

“……”

岁辞没有再做回应，转过身去，透过玻璃看见在屋内有说有笑的三人。

“祝玄，你说这世上，是否存在能够净化深渊的药物或是秘法？”

岁辞沉吟许久，终是若有所思的开了口。

这一次，换做通讯另一端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岁辞，你知道三十年前令尊为何会中了深渊的计吗？”

“……”

“就是因为他们心慈手软，没忍心杀了被深渊侵蚀的同伴，最终这才落入了深渊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让我来换个比方，你觉得深渊骨龙和虚空蠕虫会有仁慈之心吗？你觉得它们会因为看见可怜的孤儿们而停止杀戮吗？”

“我知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岁辞深吸一口气，别过目光眺望远方天际线上的落日晚霞。

而另一边，祝玄还在摇着装满冰块的酒杯淡淡说道：“别忘了，你妹妹可还在需要我的药来阻断深渊的侵蚀——你去可怜何以默和昭离，谁又会去可怜你那无辜的小妹呢？”

“我说了我知道！”岁辞蹙起眉头，心情也愈发焦躁。

“别逞强了，接下来我会派一位你未曾听闻的天命之女协助你……她虽然不是凤朝名义上的第一天骄，但真正潜能也许比你还要强，且她对深渊有着比你更深厚的执念，老实说，你真的应该向她学习。”

“碍事，我习惯了一个人。”

“要学会团队协作啊岁辞…我今天能坐在凤帝这个位上可都是学习师尊当年的……”

——咔！

祝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岁辞心生厌烦的随手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