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256、天枢为引，山河归念！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533 字
当龙吟剑在面前彻底断裂的那一刻，姜念感到整个世界都被清脆而空鸣的碎裂声覆盖。
她的表情仿佛被定格，身形像是一道拖曳月光的流星坠入云层，然后坠入千家万户的龙朝百姓那满怀期望的眼中。
轰隆隆隆——！
姜念的身体沉重砸在地上，炸开万丈烟尘与遍地陨坑一般的龟裂。
明明身体的五脏六腑都因撕裂而哀嚎…
可此时此刻，姜念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的痛楚。
明明千家万户的灯火之中，百姓们都在眼含泪光向自己大声呼唤着什么……
可此时此刻，姜念竟然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耳边是前所未有的寂静与安宁。
【念儿…】
【念儿…】
“是…师尊的声音？”
【念儿，从今往后，你要学会坚强。】
【念儿，打起精神来，切莫在朝上让天下百姓为你而担忧。】
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余声回荡。
“这该不会是…走马灯吧……”
姜念有些苦笑。
可是，那童年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
【昨夜陛下驾崩，遗诏已拟——今日，便是念儿登基之时。】
“啊——！”
不知为何，当听到登基二字时，姜念的身体竟是条件反射一般从躺姿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濒死的噩梦。
可是如今，梦该醒了。
……
晨光刺破紫微宫的晨雾，落在丹陛的白玉阶上，阶前静立着两道身影。
……
姜念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雪皑皑的皇城冬景。
脚下，是一道落雪的红毯…
前方，是白玉雕刻的层层天梯，天梯的尽头则是那道金碧辉煌的龙椅…
两侧，是奉旨跪拜的满朝文武。
身后，是在城外仰望圣上背影的亿万百姓满怀期待的瞩目礼……
“这是…？”
姜念反复眨眼，本能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可很快，她就又想到了什么：
“手臂…手臂还在…”
神奇的是，几分钟前刚被月刃斩断的右臂，此刻竟然又完好无损。
姜念低头查看自己的装束，果然如童年记忆的那样：
一袭素白的储君服，白发未绾，垂在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玉珏——那是父皇在她六岁生辰时，亲手系在她腰间的，玉上刻着一个【念】字，磨得温润发亮。
姜念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抬眼望向前方的太和殿，殿门大开，龙椅在光影中静默，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她童年幼小的心中。
可梦中的一切越是如此真实…
姜念内心中一直被隐藏最深的某股恐惧也就越是不可避免的被无限放大！
咚——！！！
不知何时，皇城的钟声响起，悠长而威严。
“凤师…”
姜念的指尖猛地攥紧玉珏，指节泛白。
姜念的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念儿怕…”
可回过神来，竟是与童年记忆一模一样的声音与台词！
明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明明已经成长了…明明早就已经不会再哭鼻子……
可是听到那声钟鸣，看到这副壮观的景色，姜念竟然还是与小时候没有任何成长的开始颤抖与恐惧……
【念儿。】
身后传来衣袂轻响。
红颜美人缓步走上前来，玄色的国师朝服覆着一身清冷。
她立在姜念的身侧，转过身来，朱红的玉手轻轻捧起少女低垂的小脸——
【为师教念儿的，从不是无惧，而是知惧，却仍敢前行。】
她轻柔的说着，手掌传来独属于朱雀离火的灼热温暖。
姜念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红颜美人那一双空灵凤眸，她目光里无波，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温软与宠溺。
那年雨夜…
母妃病逝，她还在花田间傻乎乎的追蝴蝶。
回过神来时，身边没了侍从，已在山野间迷失。
入夜，她蜷缩在一座破庙的草堆里，又饿又冷，直到一位身披玄色凤袍的红颜美人撑着伞穿过雨夜。
她蹲下身，拂去少女脸上的泪花，牵起她稚嫩的小手——
【从今往后，本宫就是你的师尊。】
……
……
【从今往后，本宫就是你的国师。】
她淡淡说着。
抬手，掌心托着一方锦盒，盒中是那顶雕琢着九龙的帝冕，珠玉琳琅，重逾千斤。
一如那年雨夜，她伸手将她从草堆中拉起…
【念儿，昔年风雪，本宫救你一命，收你为徒，予你一生。】
【今冕加顶，以民为心，以国为骨，以己为炬。天命在前，本心莫负……】
【切，不可负了天下百姓。】
她轻声说着，字句严苛，但还是温柔的替她将那顶龙冠戴好，整好仪容。
在那之后，她秉礼而待，目送姜念登基。
回过神来，姜念已经登上那白玉天梯。
上方的风雪愈渐加大…
不知从何时起，寒风吹在脸上显得刺痛，龙袍之下的每一步都变得万分艰辛。
“父皇…”
“师尊…”
“百姓…”
她念着那些支撑信念的名字，娇小的身形不断在风雪中前进，渐渐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无尽的暴雪风霜。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脚下的登梯越渐缓慢……
姜念已经没有力气再抬头去看这白玉天梯的尽头还有多远……
这饱经风霜的苦难，真的会有尽头吗…？
可每当这样遥想未来，姜念反而倍感头顶的风雪寒霜刺骨。
“父皇…念儿好累…”
越来越多的风雪迷进眼中。
“师尊…念儿快要撑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冰棘划破肌肤。
“果然…”
就连四肢也渐渐失去知觉。
“贤君明主什么的…”
仅剩最后的一丝意识正在不断的下落。
“念儿其实…根本就不太适合当那个童话故事里、执剑拯救天下苍生于灾厄疾苦的大英雄吧……”
咔嚓——！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应声断裂。
当姜念再一次用尽最后的余力抬起腿时，脚下被白雪覆盖的天梯却是一度踏空，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形也终于随之向前跌倒——
“对不起…念儿未付天下祈愿……”
她的余念渐渐迷失于风雪。
可就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那仅凭本能先前探出的玉手，却突然被上方传来的一道温柔手掌牢牢牵住——
【陛下。】
他的声音轻轻传入耳畔。
与此同时，手掌再度传来一道直入心扉的暖流。
轰！
二次熄灭的龙心，再次被引燃炽焰。
【陛下，山河万里，前路漫漫…】
他那璀璨的身影渐渐在雪夜出现。
可这一次，却不仅仅是他，越来越多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之中被点燃——
【若在这里倒下，来年春，陛下可就再也不能与大家一起采花追蝶了。】
他的最后一道声音传入心扉。
白龙少女骤然从黑暗之中睁大双瞳。
她的龙角愈渐修长，脸颊浮现出粉白的龙鳞，就连周身也在此刻燃起一轮纯白的龙炎将夜幕与冰雪一并照亮。
轰——！
龙吟声起，白龙的虚影直冲九霄。
“没错…”
“我还不能倒下，我还能再坚持……”
她借着复燃后的最后一股冲劲，银牙紧咬，埋着头一股劲朝着天梯的尽头冲去。
可不知为何，身前的白衣青年并未让路，姜念一时鲁莽不小心一头跌入他的怀中——
【陛下，莫要总是勉强自己。】
他顺势双手抱住怀中少女，同时温柔的声音也再次从上方传来。
姜念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不肯让路。
但既已撞怀，她还是在风雪中顺势抱住他，恋恋不舍的将脸颊贴在他那炙热的胸膛——
“以默…我好累……”
【陛下，累了的时候，不妨停下脚步，看看身后因你而存的万千灯火吧。】
他给了姜念片刻歇息的时间，而后再次温柔的开口提醒。
这一次，姜念闻声回过神。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终是含咬樱唇，鼓足勇气回过头去：
“那是——？！”
寂静的夜幕之下，属于人间，属于华夏龙朝，属于千家万户的祈愿如孔明灯一般接连升上天空将夜幕染成火烧云。
不仅如此，昔日最珍视的家人与同伴原来也一直站在天梯的两侧，摇着灯火，满怀希望的望着自己。
“大家…”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
越来越多的灯火，引燃夜幕与云层之后，化作一粒粒的光束朝着姜念飞来。
它们涌入姜念的身体，化作名为信念的力量，渐渐让姜念不再感到手脚冰冷，渐渐让姜念濒临极限的那颗心脏得到治愈…
“大家…大家原来一直都…”
湿润的泪花顺着少女的脸颊滑落，却是浸湿了怀中青年的衣襟。
这一次，何以默终是侧过身子让开前路——
【姜念。】
他最后一次开口，可却直呼了她的名字。
姜念闻声回眸，却见那白衣青年会心一笑，将被藏在怀中的那只手取出来。
姜念盯着他的手，直到何以默缓缓舒展五指，将掌中最后一缕黑色的炽焰递给姜念——
【我也相信你。】
黑焰与万千信念一样化作光粒被吸入姜念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白龙少女眉心的那道梅花印记也随之绽放前所未有的神性光辉——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姜念终极战胜深渊！】
他最后一次鼓舞道，将摊开的手掌重新竖起大拇指。
在那之后，雪风吹来，青年的身影渐渐化作一片尘埃消失不见。
……
……
……
龙宫上空。
银月仙子手执冰剑，踏雪而来。
她在那倒地不起的白龙少女面前驻足，片刻凝视，而后抬起掌中那道月刃一般的冰剑，眉宇间没有半丝波澜——
【还，还没有结束…】
不知何时，血泊中的白龙少女仅靠一只左臂，却还是牙关紧咬，撑着身体站起身来。
这一次，她的龙角比之前更为修长，眉心的梅印也隐隐绽放着纯白的神辉，周身隐隐有数道千古帝气伴随金色的帝器环绕攀升。
南宫夙的月瞳微微闪过诧异，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落下银剑——
【天枢为引…!】
姜念单手竖起二指结印，龙眸坚毅，唇角含血的震声吟唱。
下一刻，龙吟声起。
以姜念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光影发生扭曲。
南宫夙的月瞳更为瞪大。
只见一尊通体修长的白龙虚影直冲天际，白龙高悬于天，向着下方张开巨口，龙息酝酿。
与此同时，来自整个华夏山河万里的亿万信念如光粒一般从五湖四海向着白龙的口中汇聚。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这一刻。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夙仰望夜空，只感觉尘世间的所有色彩都被那白龙吞入腹中。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灰，仅有头顶那尊白龙口中的极昼龙息还在不断膨胀濒临极限——
【…山河归念！】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