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250、开幕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75 字
距离春节结束已经过去一个月。
即便各方势力都已经在暗中谋划，龙朝的各大城市却依旧还是灯火通明，民间歌舞升平热闹的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无论是哪一族的领袖…
似乎都没有昭告天下百姓尽早避难的打算。
按照凤颜的说法，这很好理解。
大家都在争抢人们的信仰，可百姓们不遭受一点苦难，谁又会真正懂得珍惜日常生活中平平安安的一点一滴呢？
与其每天在宫廷辛辛苦苦的处理朝政，到头来还要因为物价、民生、贪腐、犯罪等等等等无数种理由被指责……
最有效率处理一切矛盾统合天下的办法，难道不应该是来一场天大的苦难吗？
只要天下大乱…
大家都会闭上嘴巴…
只要天下大乱…
就可以跳过王法直接惩戒邪恶……
只要天下大乱…
肯定，大家都会好起来，世界也会变得幸福…
“以默，你说朕真的能保护好大家吗？”
龙宫的烽火台上，白龙少女趴在城墙上，目光落幕的望着城外的太平盛世。
这一切安居乐业的美景，都是师尊亲手缔造。
师尊很厉害…好像全知全能的神仙……
师尊总是能够明察秋毫，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惩戒贪腐……
师尊总是心系天下苍生，用最惠民的政策让大家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而这一切的功绩，全都记在了姜念的头上。
可是…
姜念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大概几天前，有人告诉姜念，今晚龙朝就会爆发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苦难。
姜念想到师尊曾交代过的事情。
于是，她火急火燎的去找师尊，想要昭告天下百姓……
可是，师尊却无动于衷。
她说…
如果有了准备，深渊就不会来了。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
龙朝有何等广袤的山河社稷，守是不可能全都守住的，就算今晚宣布戒严宵禁也不过只是烽火戏诸侯，无意义的折损信誉。
姜念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主动出击铲除隐患？
可师尊却又感到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不愿再做解释，让姜念回去以后自己去思考。
姜念回到宫中，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发现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命题。
主动出击，打草惊蛇，天下大乱…
坐守国门，还是天下大乱…
何况，那种鲁莽的决定，根本没有人会追随她的……
她不可能保护所有人的……
“以默，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姜念转过身来，再次有些苦笑的调侃道。
在她身侧，白衣青年也趴在城墙上，目光淡然的望着天际的那轮圆月。
“有没有用，今晚不就能见证了吗？”
何以默淡淡说道。
可是，这冷冰冰的话听在姜念心中，似乎却也与前些天的师尊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好冷静…
大家都好理性…
“果然…我是不是像姐姐说的那样，不太适合坐在龙帝这个位置呢？”
姜念垂落眼帘，趴在围墙上，挺了十多年的腰肢终是塌软了下来。
她低声叹息，感觉心情好低落…
明明每天都在努力，明明一直都心怀希望，可直到前些天姜念才终于得知了真相…
原来大家早就知道今晚会血流成河…
可是，无论师尊还是何以默，谁也没有告诉姜念，就好像姜念才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我觉得，陛下肯定会有办法拯救大家的。”
不知何时，何以默的声音更近了一些。
姜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的双手已经捧起自己的脸颊。
这不是何以默最初的计划之内…
但是，既然何以默改变了原本的时间线，既然何以默已经下定决心要栽培姜念，他就有必要为姜念的心理创伤负责。
本来，姜念应该像原著那样，活在被凤颜虚构的童话世界之中，无忧无虑…
何以默弄疼了她，让她清醒过来，认知到这残酷的世界……
与之相对，他自然也要成为撑起姜念濒临崩溃的道心的那根心灵支柱。
“今晚，我哪也不会去，我会留在这里，陪在陛下的身边。”
他再次温柔的开口。
白龙少女昂着小脸，目光愣愣的直视他的黑瞳，就像是时间被定格在这一刻，每分每秒都与繁华盛世的夜空那么让人陶醉其中。
轰——！！！！
不知何时，远方天际传来一道直冲天际的烟火爆炸声。
紧随其后，夜空之上，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月瞳之眼。
姜念从眼神的交汇之中猛然清醒过来。
她侧目望去，冥冥之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娇躯不由随之发出颤抖，因为就在此时此刻将会有无数的生命被剥夺……
可是。
姜念哪也不能去。
师尊交代她，作为天子，要镇守龙宫，才能镇住天下民心，作为最后的王牌战胜灾厄……
“想哭吗？”
“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或是痛斥苦难为何要降临？”
何以默再次冷冷开口。
白龙少女从远方天际的异象之中回过神来。
他抬手挽着少女的脸庞，让她抿着小嘴逞强的脸蛋有个肩头可以依赖：
“想哭就哭吧，但懦弱的时间仅限在一炷香内。”
“在那之后…”
“战火也许蔓延到龙宫。”
“届时，陛下把眼泪哭干了，就该重新振作起来，在苍生面前展现出陛下作为万龙之首最帅气的一面！”
……
……
……
……
龙朝东域，云层之上。
夜幕被以猩红的月光垂直撕裂开来，而在那虚无的黑洞之后，则是一只浩瀚的月瞳渐渐浮出水面俯瞰苍生。
碧落仙宫的祭坛中央，银月仙子周身环绕七道法相，眉心的月牙印记在此刻撕裂开来形成第三只眼，与虚空裂缝之中那颗诡异的浩瀚月瞳形成呼应。
她的仙颜滑落几滴汗珠，但唇角却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姿态。
月光不断聚焦在仙子的身上，那真仙境巅峰的七道魂印也随之蓄势待发——
轰隆隆隆！！！！
仙力如万重月轮一般层层直冲天际，银月仙子眉心的那颗月瞳也终于映出真正的神性。
风暴之下，仙子的银发凌乱，但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天…
她忍辱负重谋划了千百年。
也许，就像大家说的那样，她的命运注定会输，她的理想与信念终究是异类，不会被世人所接纳……
但相较于曾经那背水一战决不允许失败的心境压力…
事到如今，南宫夙竟然感到一身轻松的释怀感。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晚与少年乘着仙舟幽会的画面…
至少，内心是充实的，已经再没有遗憾了。
“何以默…”
“你可要看好了…”
“我会一个一个将那些世家王族踩在脚下，直到亲自去龙宫与你一决胜负！”
南宫夙轻声一笑，将残神之力归于周身的六道月相，重新站起身来。
她朝着龙宫的方向，抬手一指，夜幕之上的浩瀚月瞳便随之凝聚光束——
轰隆隆隆！！！！！！
万钧神力倾泻而出，瞬息之间便让千里城池化为乌有。
月光所照之处，数不胜数的灵魂被具象化，它们飞蛾扑火一般朝着那轮月瞳飞去，源源不断成为月瞳之下银发仙子的神力养分。
“这一次，月光将会无差别的庇佑所有人。”
她淡淡念着，从远方被湮灭的城池之中回过神来。
在祭坛四下，无数月教老祖促膝叩拜。
“按照我们的约定，向世界播撒月光的福音吧…”
“月光从未熄灭，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再临人世。”
“苍月纪元的盛世，必将会在今夜重塑。”
“灵曦的光太过柔弱，不够强大，更不够广袤……”
“我会比灵曦做的更好，让世界变成一尘不染的纯白，再也不会容许哪怕一寸阴影的苟藏……”
……
……
……
……
“老祖，月教那边已经行动了。”
“秦王女也已率军准备万全，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在东关与月教神女交手……”
林府祖地，几位侍卫抱拳跪地，禀告情报。
在他们面前，为首的鹰眸老祖暗暗点头。
“秦王女一意孤行，我们也只能两头下注了，林府既不能轻易背叛秦嫣，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的命运被那个龙女拿去豪赌……”
“事到如今，可怪不得老夫啊。”
鹰眸老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终究还是下了执行计划的手势。
几位侍卫领命，抱拳点头，而后遁入黑暗消失。
林府祖地，众老祖齐聚古树下，皆在等候着来自黑渊的接应。
嗒、嗒、嗒…
不知何时，祖祠之外终是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来了吗。”
几位老祖睁开眼睛，各自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祖祠前堂的门缝。
咔嚓——！
大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身披堕羽，周身环绕黑渊煞气，凤眸阴冷而黯淡的凤灵少女。
月幕之下，随着对方不断走出阴影，绝美无瑕的真容也终于映入众多林府老祖的老眸深处——
“怎，怎么可能？！”
为首的老祖瞪大一双鹰眸，就连身形也随之情不自禁的感到恐惧后撤数步。
对方确实是来自深渊的生灵。
可是…
她不像是南宫夙麾下派来合作的使者…
更像是…
某个千年前早该被历史遗忘的恐怖存在……
“许久不见，当年的诸位都已经老态龙钟了呢。”
凤灵少女双手背在身后，于古树的阴影前驻足。
她的声音并没有因时间的苍生而衰老，依旧与千年前一模一样的空灵婉转。
可越是一成不变的声音与面容，越是更能勾起在座所有千年老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众老祖身形剧颤，难以理解对方为何会站在这里。
“昭，昭离…”
“是谁放你出来的，难道是凤颜的旨意？那个女人疯了吗？！”
林府的几位老祖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源自千年前的心虚与恐惧在此刻重新具象化。
黑羽少女闻声歪头，似乎对这提问倍感无聊。
她装作没听见，唇角上扬，默默将藏在身后的沉甸甸麻袋扔到众老祖面前……
“想知道，这袋子里是什么吗？”
说这话时，她周身的深渊煞气更为膨胀。
少女的上扬唇角微微颤抖，似乎再也无法压抑那股病态疯狂的底色，就连憋笑这曾为凤朝皇女最基本的礼仪素养也难以维继——
“收集你们所有人直系子孙的眼珠，可是费了人家好些功夫呀~”
“居然一个个全都把最珍视的家人藏那么深，看来你们也都不希望最珍惜的家人在这次的灾厄之下失去啊~”
她淡淡说着，那麻袋的束口也随之恰巧松动。
只是片刻…
其中血淋淋的球形物体便全都在众老祖面前倾斜而出，洒在地上，来回翻滚……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让那来自深渊的凤灵少女感到尽兴。
她肩头早已被深渊染黑的堕羽也在此刻因为兴奋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先让林府血流成河…”
月幕之下，少女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黑焰堕羽。
“接下来，再把秦氏也全都屠光好了……”
“最后…”
“直取老师的首级！”
……
……
……
……
龙宫后院，湖中亭。
红颜美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凤眸微微颤动，就连被攥在二指间的那枚黑棋也随之动摇。
在这局棋盘的对面，坐姿端庄的青龙少女玉手交叠，垫着下巴：
“国师大人，居然也会有失算的一天？”
她歪了歪头，甜甜笑道。
凤颜闻声回过神来，倍感无奈的重新将黑棋落子。
“你还真是记仇…”
“哪里，这是因果报应，他们罪有应得。”
陈千凝垂落眼帘，盯着眼前这盘棋，手中揉捻着那颗白子思考起来。
她想了很久，这才终于落子。
咔嚓…
白子定格，串联成型。
“陈千凝，该报复的你也报复过了，能不能就此收手别再添乱了呢……你应该知道，本宫当年只是做了最优解，对任何人都不曾抱有恶意。”
凤颜叹了口气，隐约感到头疼。
在她对侧，陈千凝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别自以为是了，如果不是何以默，你今天早就输的一败涂地！别说的好像功劳全都在你自己身上！”
“所以呢，你要继续与本宫作对吗？”
“不，我会证明，我会比你更适合何以默，像你这样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的女人，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当何以默的老师，更不懂得该如何才能驾驭这千万年难得一遇的骏马拯救世界！”
“你觉得你比本宫更适合？”
“当然，你已经毁了昭离，我不会再让何以默毁在你手上！”
陈千凝拍桌而起，龙眸映出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斗志。
桌对面，红颜美人目光依旧冰冷，几乎没什么情感波动。
她勾唇一笑，十指交握：
“那就比试一下吧…”
“何以默可是一批烈马，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恐怕谁驾驭谁还说不定呢。”
“——！”
月慕光影下，青龙少女的小脸染上一抹红霞。
但很快，她就深吸一口气，含咬朱唇：
“你又如何呢？自以为是的妄图驯服一匹烈马，小心物极必反，迟早有一天你会玩火自焚，我可是很期待未来有一天能够欣赏到你狼狈屈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