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41、从今往后，我在的地方，就是归宿

时辰毕竟不早了，天快要亮了。

昨夜风波惊动了不少月教弟子，虽然目前有南宫璃和长老们维持秩序，但年轻弟子们聚集过来凑热闹也是迟早的事。

于是，何以默简单与众人告辞。

萧忘雪在向何以默再三道谢过后，便被清霜明羽两位前辈领着回了太虚门。

至于夏晚韵，她明明是太虚门的长老，但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看到何以默要走，她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跟了过来。

这让何以默感到些许怪异，因为自从何以默赶到现场以来，夏晚韵的表情就一直有些消沉似乎藏了什么心事。

“我听见你与鹤清玄的对话了。”

御剑飞行的路上，何以默挑了个时机与夏晚韵平行拉进距离，而后淡淡开口。

此言一出，夏晚韵顿时想到了什么，朱唇被一抹小虎牙微微含咬显得纠结起来。

“你之前只说了陈千凝向南宫夙提供情报，但我还不知道陈千凝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何以默再次追问。

夏晚韵叹了口气，略有苦笑道：

“陈千凝还能与妾身说什么，无非是关于你的情报……否则，你以为妾身白天为什么会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你，并且知道你今晚的全部计划？”

“依妾身推测，那个女人的原计划，其实是希望妾身会因此与你为敌吧？”

想到那个神秘莫测，满腹心机的娇弱龙女，夏晚韵便情不自禁几分嘲讽的调侃起来。

虽然夏晚韵刚刚被南宫夙虐的一败涂地，完全不能被称之为“聪明”，但毕竟也有两世纪元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长生阅历，还是让夏晚韵有着最基本的辨人能力，起码她看人是不会错的。

何以默若有所思，抬手抵唇：

“但是，她没有算到，你在得知我的计划后，依旧没有选择记恨我，反而主动来找我合作？”

“是啊，希望何公子至少能在这点上对妾身心怀愧疚与感恩呢？”

夏晚韵轻哼一声，虽然如今是被救的处境，但若是纵观全局，夏晚韵依旧有着道德上的优势。

毕竟…

她至少没有陷害何以默的打算，她与何以默本该是利益一致的合作关系。

可是，何以默却暗自策划让夏晚韵与南宫夙狗咬狗，最终由他劫走萧忘雪独享胜果。

如果不是陈千凝事先告诉夏晚韵真想，夏晚韵今晚搞不好真会被何以默给坑死…

“抱歉啊，没想到我卑鄙小人的一面被你发现了。”

何以默略有苦笑的仰天长叹，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无可狡辩。

夏晚韵盯着他的脸，内心再度感到些许异样。

明明应该对这个黑心的少年心怀憎恨，可不知为何夏晚韵却打从一开始就生不起气来…

“看在我方才回来救你的份上，至少请原谅我一半的罪孽吧。”

何以默的语气变软，像是在求对方原谅自己。

夏晚韵鼓起小嘴，媚瞳只是些许优柔：

“算了吧，就当扯平了，毕竟妾身也利用陈千凝给的情报差，要挟你答应了妾身三点要求……或许在当时的妾身看来，与其报复性的背后捅你一刀，不如让你欠人情更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说到最后，莫名有些自嘲的苦笑，总觉得这话好像是自己在给自己的心软找借口。

不过，何以默并未察觉夏晚韵眼底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回来救你只能算是弥补背叛的罪过，而你愿意对南宫兮出手相救这份人情我依旧还欠着你。”

“是吗，何公子原来也有正人君子的一面呢。”

“因为我只对能信任过的对象正人君子。”

“所以，在今晚之前，妾身都不值得何公子信任吗？”

“怎么信呢，突然有一天，天降狐仙找到我说要合作狩猎月教神女什么的……”

“原来如此，何公子是慢热型的，妾身应该像江妹妹那样，乔装打扮，然后再装作机缘巧合与何公子发生一段情缘，最后在一场催人泪下的劫难过后，依偎在何公子的怀里倾诉当年月教圣女的邪恶罪行，恳请何公子帮妾身报仇雪恨……”夏晚韵抬起一根玉指抵在唇上，饶有兴致的复盘起来。

何以默自然知道那是阴阳怪气，但也不好辩驳，只能苦笑耸肩：“晚韵前辈大人有大量，就别再挖苦我了…”

“也不能全都怪何公子呢……反正，狐妖的形象在世人眼中，本来就是不忠不义、魅人心神的狡猾生灵吧？”

夏晚韵换了个角度继续自嘲道，

她似乎想多了什么，目光望向远方天际快要落山的满月，媚瞳映出些许不甘。

何以默看着她的脸，揣测不出她又在想什么。

“也许世上也有不少心地善良的狐妖吧，但奈何我之前遇到的两小只全都难缠又坏心眼呢……”

他自述道。

但这一次，夏晚韵却没接话茬，转而回过头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盯着何以默的眼睛。

二人平行飞剑，四目相对之余，何以默眉头微挑感到莫名其妙。

天狐仙子浅浅一笑：

“何公子是真没发现，还是一直在装糊涂不忍心戳破呢？”

“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

“什么？”

“何公子就没有怀疑过，妾身到底是狐是仙？”

“……？”

突如其来的身份自爆，这才终于让何以默的思绪重新回到最初关于夏晚韵身世的讨论。

原著剧情中，夏晚韵自然没对玩家说过这种话，所以她的身份自然就是最初登场时的设定——即，神秘的太虚门女长老，因为修炼天狐宝术，所以言行举止都与狐妖很是形似。

这在太虚门并不稀奇。

当年的谪渊，也是靠着炼化上古三足金乌的血脉修炼秘法……

归根结底，太虚门类似人族至上的门派，崇尚所有妖族都只是用来修炼的野生耗材。

可是…

随着人类修炼了妖族的宝术，吸收了妖族的血脉，就连一神一态都渐渐受到妖族的影响……

时间久了，妖族与人类的分界线又在哪里呢？

如果这样…

妖族没准儿还真可以抓住这一漏洞冒充人族修士潜入太虚门！

“所以，你不是修炼了天狐宝术，而是真正源自苍月纪元就已经灭绝的天狐后裔？”

何以默顺着话题，很轻松便猜到了夏晚韵的言下之意。

夏晚韵别过媚瞳，裙下幻化出九条粉紫而蓬松的狐尾，平日里本就娇媚诱人的狐仙妆容此刻搭配上狐耳狐尾更显些许狐魅。

“何公子之前不是好奇妾身为什么没有跟鹤清玄一道回太虚门吗？”

夏晚韵望着满月，以狐妖的真身形态再次开口。

何以默张了张嘴，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不过，夏晚韵还是接着淡淡解释道：

“天狐一族，在苍月纪元，本是月神最虔诚的守护灵一族……”

“后来，深渊吞噬了苍月纪元，月神陨落，天狐一族誓死守卫最后的净土，终被那头残暴的魔狼赶尽杀绝，全族上下只有族长的小女儿，被族人们齐心协力以空间秘法传至虚空异次元逃过一劫，免过天狐一族绝后……”

“后来，那只小天狐在时空乱流中不知昏睡多久，当她再度苏醒以后，却发现现实世界的纪元早已更替，小天狐一路爬山涉水，终于发现了一个名为华夏龙朝的新纪元新文明……”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族人报仇，为了暂时能够有一个容身之所，那只小天狐想尽千方百计，最终选择了以正道修士的身份潜入一个名叫太虚门的强大门派作为支点潜心修炼……”

话至于此，夏晚韵回过头来，有些自嘲的耸了耸肩。

她又是一声叹息，有些孤零零的双臂环抱自己的身子：

“如今，陈千凝已经知道我的真身，南宫夙也已经发现我的存在……”

“虽然鹤清玄说她不认识陈千凝是谁，但这些年来，我在太虚门与鹤清玄一直不对付，我可不敢赌她说的是真是假！更不敢赌陈千凝有没有背地里接触太虚门的其他老祖，她早就打算今夜置我于死地，彻底断我后路！”

“也许，鹤清玄早就从陈千凝那里听闻了我的身世，她只是装作不知道，为了让我掉以轻心，为了诱导我安心回到太虚门，而一旦我真的抱着投机的心态回了太虚门，搞不好此去就真的命丧九泉……”

“不，死都是轻松的，太虚门对待妖族的手段极其残忍，他们也许会将我囚禁起来，一滴一滴放干我的精血，用洗魂术窥探我的天狐宝术，扒掉我的狐尾，扒了我的皮，挖出我的千年灵丹……最终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彻底压榨出最后的一丝价值，将我的神魂血肉全都炼化成一粒一粒的丹药……”

夏晚韵苦中作乐的凄笑着，越说越是面露恐惧之色，她的娇躯不受控制颤抖起来，仿佛又一次回忆起曾经亲眼目睹那头魔狼屠戮族人的血腥画面。

昔日总是以高傲的姿态调戏后辈的天狐仙子，如今只剩下孤零零一人在风中惊魂未定的可怜倩影。

何以默听的心软，还是在轻声叹息过后，随手脱掉自己的外衣裹在她的肩头。

不过，夏晚韵的身体似乎正是敏感。

她被何以默的触碰吓了一跳，但当与何以默对视片刻后，还是垂落眼帘，双手主动抱紧了那件裹在身上沾染着何以默气味的白色道衣。

“何以默…”

“你现在知道了吗…我早就已经无家可归了…”

“不，打从一开始太虚门就不是家……早在村子被灭的那一天起，我就是天狐一族最后幸存的遗孤了……”

“我谁也信不过…”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害怕一个人东躲西藏，迟早会被太虚门或是南宫夙抓起来…”

“我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你了……”

夏晚韵抱着外衣，声音终是再也忍不住的渐渐染上哭腔，仿佛她一直以来在世人面前神秘高傲的仙子模样都只是虚张声势的演技，唯有此时此刻才是内心深处最本真的那个天狐族长的小女儿。

听闻至此，何以默的眸光终是浮现些许暖意。

他淡淡一笑，伸出手来：

“既然如此，不如给我一次还你人情的机会？”

“……？”

夏晚韵定睛望去，却见少年的掌心之中，掌纹焕发微弱的白光，其上玄妙变化莫测，最终由万千暖流交汇编制而成一道幽紫色的灵纹契约。

“牵上我的手——从今往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