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237、三管齐下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778 字
“以默…!”
当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激动呼声,靠在角落里意识恍惚的天狐仙子也从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生命力已经被南宫夙压榨到濒死状态,而目前从夏晚韵尚存一口气的局势判断,应该就是南宫兮所呼唤的名字那样。
何以默…
他来了吗…
夏晚韵目光望向远处坠落的巨大陨世坑,果然从那灰烬之中看见一道身形魁梧的黑羽青年。
这一次的何以默,与以往夏晚韵所见的他截然不同。
炽焰般的黑色羽翼,古老的深渊咒印,凌驾于灵仙境之上的恐怖压迫感……
他变得好强,气息充斥着残暴的侵略性,可在那冰冷而英俊的脸上,那双眼眸却又死寂一般让人感到可怕。
夏晚韵能够很自觉的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可以被自己肆意调戏的可爱后辈,更像是一位自地狱而来杀人不眨眼蔑视万物生灵的恶魔。
老实说…
夏晚韵感觉这样的何以默有点可怕。
因为,她看着何以默一步一步登上台阶越来越近,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夏晚韵蜷缩在角落里,娇躯竟然不受控制的隐隐颤抖,有种被暴君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的恐惧感。
至少在观摩何以默那冰冷无情的侧颜时,夏晚韵一度感觉他与南宫夙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南宫夙拥有绝对的冷漠与残忍,她会遵循自己的计划与信念,无论夏晚韵事先预设了多少种阴谋诡计,无论她再怎么挑衅激将,到头俩就连让南宫夙那冰冷的仙颜流露半丝动摇都难以办到。
当被南宫夙掐住脖子轻蔑盯着的那一刻,夏晚韵只觉得她这一生所穷尽努力都是那么可笑。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位高贵的天狐圣女,更像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臭老鼠,而南宫夙则是猫,仿佛自天狐一族被屠戮殆尽那日起,夏晚韵余生已经注定了要在阴暗的角落里东躲西藏,再也没有了与南宫夙正面对决的资格……
夏晚韵曾在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宿命吧。
像她这样娇弱又笨蛋的小狐狸,怎么可能会是强大又聪慧的大灰狼之对手呢?
她的复仇,她的决心,她的勇气,她的智谋……
不过也只是被南宫夙一巴掌拍死前的自娱自乐罢了。
想到这里,夏晚韵不免感到苦笑,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何以默,眼眸早已万念俱灰失去了色泽,这般狼狈自暴自弃的模样她实在是没有脸面被几个时辰前还调戏过的后辈看见……
【之前刚答应欠你人情,却没想到当天就能赴约。】
思绪间,何以默的声音贯彻神魂传入夏晚韵的神识之海。
夏晚韵闻声又是娇躯一颤,近乎听到某种命令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明明已经黔驴技穷、心服口服的向南宫夙认输了……
明明早就已经没有脸面回应昔日后辈的目光了……
可是,他还是又一次叫醒了夏晚韵那已经死了的心。
她抬眸望去,乖乖与他对上视线——
【接下来,我有一计,需要晚韵仙子配合施展幻术。】
他那冷静而又略带柔意的声音再度传来。
夏晚韵能够清晰感受到,本已脉搏缓慢的心脏正在一分一秒的“砰砰砰”复苏起来。
她突然感觉他也没方才第一眼看到时那么凶。
至少…
他看向夏晚韵时,眼眸的底色还是温柔。
【可我已经没有余力施展幻术……】
她在神识之海小声的回应,就连语气都不知不觉弱了许多,显得小心翼翼。
【无妨,我让哈基鹿给你奶就是了。】
他再次冷冷吩咐道。
哈基鹿…
那是什么?
夏晚韵微微感到疑惑的歪了歪头。
但她没敢再吭声问些废话,只是望着何以默悄悄点头,然后就那么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即将正面迎上南宫夙的黑羽青年。
她想…
既然已经听了何以默的命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与其提心吊胆的等候结局,不如乐观一些。
就当是一位安静的观众,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全神贯注的观赏一番何以默平日里未曾见过的认真模样。
……
……
……
关于南宫兮的生死存亡,何以默当然不可能全部押注在一个方案。
不过,备用方案终归是备用,正是因为何以默也没把握,所以才没有成为何以默的首先计划。
只是如今…
何以默不得不拼一把了。
实在不行,何以默也只能拉下脸去搬救兵了。
但搬救兵无疑会打乱何以默的原计划,等同于为了救南宫兮一条命直接让何以默在秦嫣或是凤颜面前颜面尽失。
这是最下策了…
……
……
……
“何以默,先是南宫兮对你念念不忘,然后就连本座方才那道灵身似乎也给予你极高的评价……”
银月仙子手执冰剑,饶有好奇的欣赏起眼前少年的这张脸。
帅当然还是挺帅的,可真的有次身与灵身描述的那般迷人吗?
南宫夙保持怀疑。
所以,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打心底期待着何以默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他打算天真的请凤颜来收拾烂摊子,南宫夙将会毫不犹豫的当他面斩杀夏晚韵与南宫兮。
凤颜说过,她的底线是何以默。
所以,南宫夙相信凤颜一定有某种手段能保护何以默。
但她的承诺,也仅限于何以默。
与之相对,南宫夙同样有自信在凤颜赶到之前先杀了夏晚韵和南宫兮。
这是对等的。
真到那种时候,南宫夙倒也不在乎何以默的感受,因为搬救兵本就是最无能最懦弱的表现,这代表何以默孤身一人敢来抢人,其真正实力也不过如此,这种只能依靠师尊庇护的废物就算真与南宫夙结仇又能如何?
念及于此,南宫夙不禁勾唇冷笑,愈发怀疑的用剑挑着何以默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你到底有什么底牌能扭转局势,本座倒是很期待啊!”
“放心,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不会让神女大人失望的。”
何以默淡淡一笑,左手渐渐攥紧黑剑。
此言一出,南宫夙不由微微眯起月瞳,耐人寻味道:
“你方才一路走来默不作声,似乎是在与本座身后那两个狼狈的手下败将传音了什么?”
“不错,可神女大人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阻止也没用,那传话充其量就是一念间的事,除非本座能在三秒内分出胜负,否则还是会被你在战斗途中传达信息。”
“你可以先杀了夏晚韵。”
“是没错,但你又怎会坐视不管呢?”
“是啊,既然如此…”
何以默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意识到他与南宫夙的对话渐渐达成共识,再也没什么好费口舌。
接下来,就是针尖对麦芒用行动证明的时候——
轰!!!!
深渊之力以何以默的心脏为核心,随着空前剧烈的脉动骤然化作滔天炽焰爆发开来。
这黑焰仅是一瞬,便让南宫夙感受到肌肤的灼烧与刺痛。
“竟能烧到真仙境的灵身,起步就比夏晚韵那废物有能耐不少…”
南宫夙游刃有余的轻声赞叹,与此同时抬手结印,招来数道月神圣遗化作屏障庇护周身,回身瞬闪与位居炽焰中央的何以默拉开距离。
何以默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深渊血脉侵蚀,精神一度快要被来自昭离的复仇夙愿所吞噬。
不过…
这几秒钟时间的超频,已经足够何以默殊死一搏。
“我这千年怨恨汇聚而成的一剑,神女大人可又接的住吗——?!!”
顷刻间,何以默的身形暴起,恐怖的深渊煞气与他同步,犹如拔地而起的一道天穹剑斩撕开天地侵袭而来。
南宫夙只是刹那间的反应时间,下一秒就近距离目睹何以默手持黑剑冲杀而来的狂笑容颜。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在何以默看到了与前一秒截然不同的杀意与神识。
那绝不是南宫夙记忆中的何以默…
而是一直被隐藏在何以默神魂最深处的另一重人格,又或者只是怨念?
轰——!
没有留给南宫夙思考的时间,深渊炽焰以剑灵为载体,化作高耸入云的光刃斩在庇护南宫夙的月光屏障之上。
剧烈的冲击感,不仅撼动天地,就连南宫夙的身影也随之微微颤动。
她的柳眉微微蹙起,随后,在南宫夙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足足有真仙境位格的月光屏障竟然真的碎出一道裂痕。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连数道裂痕出现,其伴随着的清脆声响就像是死亡倒计时,不禁让南宫夙本能的感到心神剧颤。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名为死亡的恐惧感了,就连当年被凤颜持剑架在脖子上也未曾有过。
南宫夙本以为这种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会一直保留到她成功创造出黑渊再临的最终关头与各方强者决战。
可没想到…
当今纪元第一个让她品鉴到这股滋味的,竟然只是一个原身不过重仙境巅峰的稚嫩少年!
“有点意思,难怪灵身也对你这般满意…”
南宫夙情不自禁的勾唇兴奋起来,仿佛曾经听灵身描述过的场景,以及灵身传达过得的那股紧张刺激感官,她作为本体也终于能够身临其境体验一番何为恐惧。
轰隆!
顷刻间,月盾碎裂。
但南宫夙并不胆怯,迎着手执黑剑犹如死神般的少年丝毫不逼,而是银牙含咬,抬剑横挡。
铛!!!
双剑交锋,空前的能量碰撞迸发出夺目的极光,整座落月山都因此而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
可也就在南宫夙刚刚因战斗而兴奋起来之际,那灵能对冲另一端的黑渊少年却已经从疯狂中恢复神智。
他的口鼻涌现些许黑血,周身的修为也昙花一现般的凋零变弱。
可更诡异的是,本该是让何以默就此彻底落败的局势,对方却在即将被南宫夙震飞的最后一秒,望着南宫夙全神贯注的仙颜扬起一抹冷笑……
“神女大人,明知道我事先向她们传音了,怎么还是轻易被我夺走了全部注意力呢?”
何以默撑着疲惫的身体,略显苦笑道。
此言一出,南宫夙的亢奋笑颜顿时怔住。
她微眯月瞳,回望身后,却见本已奄奄一息的两位女子此刻竟然各自仙颜恢复血色全都高悬上空。
【三魂噬天枢,七魄镇九游…】
战火一角的云层之上,九尾狐仙祭出数件上古法宝,玉手结出花印,媚瞳坚定的轻声吟唱咒术。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位同样九尾的赤狐少女也在施展幻术,她的一只左眼倒映着来自深渊的九重万花筒,周身环绕着数道属性各自不同的上古法器与深渊魅影叠加层层增益。
两位狐妖后背相依,各自祭出毕生所学,彼此间神魂贯通,共享灵能与法器。
而另一边,九色神鹿与沧源之花的图腾焕发圣光,自然之力彼此交错综合,源源不断向着夏晚韵的肉身传输足以起死回生扭转大局的生命力。
【秘法·天狐映月迷!】
【秘法·九尾迷心咒!】
多重增益之下,两位狐妖倾尽所有余力,异口同声道出毕生所学的最强幻术。
只是瞬间,南宫夙余光一撇,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如醍醐灌顶般从头顶上空冲刷而来。
她也曾试图回避,可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如同万花筒般诡异扭曲。
南宫夙想了想,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空间扭曲,与普通的幻术可不一样…
空间波动,就代表着基本物理法则已经改变,南宫夙若是冒然乱跑,极有可能看似是向北跑实则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十万八千里外的荒郊野岭。
南宫夙可不想就这样轻易被规则类的幻术压制。
于是,她在击退何以默后,干脆在半空中闭上美眸,强制让自己的意识坠入冥想。
元神闭关,也就代表自锁心房,对于任何幻术而言都是无解的应变之策!
除此之外,考虑到夏晚韵是天狐一族的圣女,也许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祖传秘法,而另一位赤狐少女也是先天媚体+深渊之眼的幻术组合技,虽然修为没有夏晚韵那么高,但仅在幻术领域的造诣也绝对危险至极!
为此,南宫夙在元神闭关之余,周身也再度召开数件护心的月神圣遗。
在月神圣遗的庇护之下,层层法相犹如照在银月仙子头顶的天照神塔,牢牢锁死心房确保任何鬼迷心窍的幻术全都被拒之千里。
“万无一失,就算是当年真仙巅峰的九尾狐帝来了,也绝不可能攻破本座由七件圣属性神器层层镇压的神识……”
“何以默…”
“你为了让我感到震惊,开局就是燃尽全部潜能的大杀技,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两只狐妖施展秘法吗?”
南宫夙在半空中盘腿打坐,闭目养神,身心渐渐清闲下来,不由饶有好奇的重新复盘方才的局势。
她左思右想,也实在想不到何以默还有什么破局点。
方才两只狐妖明显透支了全部余力,那赤狐的深渊之眼虽然拥有扭曲规则的力量,但针对南宫夙这尊真仙光是使用一次恐怕就要遭到深渊反噬,折损上百年的元寿不止……
她们无疑会在数分钟过后全都倒下。
那么…
接下来南宫夙的对手,也就只剩下精疲力竭的何以默,以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南宫兮。
等等…
南宫兮…?
想到自己那个心软又懦弱的次身妹妹,南宫夙原本游刃有余的清冷仙颜竟恍然涌现些许不安的违和感。
而也就在这时,某股南宫夙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情绪,竟然在无声之间接连贯穿七重圣器庇护的结界,直接粗暴的灌注进南宫夙未曾被开发过,全身上下最为敏感至极的神识之海——
“?”
“?”
“——?!!!!!!”
她似乎隐约在脑海中看到了某些画面,娇躯距离颤动,小腹猛然一阵不受控制痉挛,曾经不可一世的仙颜也瞬间涨红的大口喘着粗气,随着神识的动摇周身如金钟罩般的七重封印也随之松懈。
不过,当南宫夙回过神来,她还是银牙咬破朱唇,强制切断那道直击灵魂的异样情绪。
可也就在南宫夙屏蔽来自次身的灵魂共鸣,终于能够从方才的失态处境松上一口气时,某道源自深渊的妖异万花筒似乎早已趁着方才南宫夙的松懈之中钻入心房——
“什——!?”
南宫夙刚刚切断连接,睁开月瞳,却又再度身临其境一般的看见了方才灵魂共鸣所窥见的不耻画面!
而更可怕的是,此前那次灵魂共鸣,南宫夙是以第一视角共享了次身的情绪与感官。
但这一次,南宫夙却是以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被迫亲眼看着不远处那个与自己容貌身材一模一样的银月仙子,满颜羞红的依偎在少年怀中任凭玩弄,甚至是恬不知耻的娇吟连连……
第一人称视角,南宫夙也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切换到第三人称,南宫夙算是彻底将那些不耻的画面一览无遗。
“何以默——!”
她压着前所未有的羞怒,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破防。
南宫夙竭力的咬牙封锁心房,可她却又在现实世界中感受到数件月神圣遗正在接近自己。
那是南宫兮的月神圣遗!
它们与南宫夙周身护法的圣器同属月神所锻造,彼此之间互相吸引,趁着南宫夙方才疲于对抗心房的幻术之余,早已悄无声息的插入环绕南宫夙护法的圣器队列……
“不好——!”
南宫夙瞪大月瞳,随着月神圣器对接的一瞬间心神猛然剧颤。
这一次,她长了记性,终于预判到了何以默的下一步计划。
可是…
事到如今已经晚了!
南宫夙此前内外受敌,既要屏蔽南宫兮无时不刻剧烈传导的感官刺激,还要竭力将深渊之眼渗透进入心房的幻术压制下去。
这般处境下,南宫夙早已满头大汗分不出多余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事先预判何以默的想法,并且事先预判阻止那些属于南宫兮的月神圣遗加入自己的护法阵列?!
果然…
南宫夙的预判应验了。
随着南宫兮的月神圣遗归于她的周身,南宫夙果然再次不可抗力的灵魂共鸣到了数段属于南宫兮的记忆与情感。
并且…
南宫夙还是小瞧何以默了。
她猜中了何以默的计划,但却还是有意料之外——
“这是?!!”
南宫夙瞪大月瞳,银牙一度咬破朱唇,即便再怎么不忍直视的欲要闭眼,可那段记忆却伴随着月神圣遗不断扎根与灵魂深处。
那甚至不完全是来自南宫兮的记忆与共鸣!
南宫兮所持有的数件上古月神圣遗,甚至镀刻了另一位绝美仙子与何以默往日种种的亵渎记忆!
咔嚓——!
刚刚愈合的心房,再次碎裂。
这一次,南宫夙心神剧颤,前门后门同时失守,如同大坝终于被冲垮,来自三方不同视角、那些沾染了污秽亵渎的记忆灵液,如瀑布一般全然飞流直下,四面八方粗暴灌进南宫夙最为敏感未曾被任何人踏足的最后一片心灵净土!
只是片刻,南宫夙的道心再也无法承受濒临崩溃,她的玉手抱头,于两股自相矛盾的情绪对冲之下狰狞颤抖,昔日清冷无欲的月瞳美眸竟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一抹娇媚情欲与滔天震怒:
“何!以!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