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16、新的烟火

与陈千凝握手之后，何以默似乎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位同伴。

不过，说是合作，其实谁都不真的信任彼此就是了。

陈千凝与以往何以默经历的所有女主角都不同，因为没有出生入死的这层感情羁绊，两人纯粹只是出于利益角度才选择合作，所以何以默对陈千凝的看法自然也就多了几层防备。

他相信陈千凝也这样看待自己。

正如此前讨论那般，何以默不相信世上有天降馅饼的好事。

陈千凝嘴上说着只是感兴趣，她既不想要自由也没有世俗欲望，但搞不好这也只是一层障眼法。

“既然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彼此体液交融，更为深入的交流一番如何？”

青龙少女兴冲冲的坐起身来，她绕着桌子来到何以默的身后，然后双手按后者肩膀，俯下身来将一抹樱唇贴近何以默的耳边。

陈千凝突然凑得这么亲密，何以默不由蹙起眉头，并没有青春少年的脸红心跳，反而更为提心戒备。

已知，对方是长生千年，擅长计谋，曾为青龙族公主兼领袖的存在，虽然容貌还是十六岁少女的清纯模样，可内心想必早就已经阴暗狡诈的不像正常人。

她连何以执那种龙傲天模板的完美男人都视作玩具随意戏弄，又怎么可能会对何以默有想法？

“我可一点不想与别人的未婚妻搞什么深入交流啊，麻烦大嫂保持距离，顺便再把话说的直白一点。”

何以默叹了口气，眼不见心不动摇，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陈千凝则饶有好奇的盯着他的脸，眼看对方态度坚决，于是也倍感无聊的站起身来：

“真无聊啊，还以为你特地来找我，是期待会与大嫂发生点什么呢~”

“抱歉，不缺女人。”

“我可是听说啊，你以前在洛城是出了名的没天赋，修炼废材，性情恶劣的纨绔公子……这样劣等的你，从小又在何府那种优秀严苛的家庭成长，难道就从来不觉得一直活在何以执的阴影之下，从而暗中心生嫉恨吗？难道族中长老从未没有拿你和何以执比较过，难道旁人就没有嘲笑过你一点也比不上你大哥何以执？”

陈千凝说着，再度前倾身子，趴上何以默肩头。

“难道你就不想抢走何以执的未婚妻好好报复一下他？欣赏下那个不可一世的绝世天骄暴怒破防的模样？”

“如果你有这种心态，我倒是不介意陪你演出戏哦~”

她不怀好意的眯起青蓝龙眸，仿佛是要洞穿何以默内心深处最为阴暗的那一面。

如果是游戏原著的那个何以默，恐怕真的对兄长抱有嫉恨之情吧。

不过…

“真遗憾，我不嫉恨何以执，因为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深信自己会是最优秀，未来注定会登上仙道巅峰……至于你听说的纨绔公子传闻，那是我在十六岁之前有意而为之。”

何以默侃侃而谈，勾唇一笑，展现出身为强者的游刃有余。

当然，他的自夸是有依据的，即便儿时修仙的路困难重重，何以默只要不招惹修仙者，凭借前世的记忆与何府的家世，未来也完全可以在商业领域打出一片新天地，然后再养精蓄锐。

“有意而为之，你果然是在扮演纨绔公子？”

陈千凝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她也认真复盘过关于何以默的情报，她早就发现何以默的履历疑点重重难以解释。

如果是在扮演纨绔公子，那就可以解释何以默为什么拜入无极宗后就一路修为暴涨！

“不装疯卖傻的话，凭我这血脉应该会非常招惹记恨吧？”

“说的也是，明智之举。”

陈千凝抬手抵唇，若有意思的点头，但还是不可思议：“不过，这也很厉害啊，你居然早在幼童时期就已经有了这般深思熟虑的长远规划？难怪这就是你之前断言‘就算没有昭离的血脉也会出人头地’的底气？”

“过赞。”何以默摆摆手。

“虽然还有不少疑点，不过就到此为止，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陈千凝轻轻歪头，会心一笑。

她演起来也是无缝衔接，方才教唆背叛的言论多半又在试探，而当她得知何以默不上钩后，便立马收敛了坏女人的形象重新恢复青龙公主的优雅风度。

“正事是？”

“给我几滴你的精血吧。”

陈千凝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何以默却打起警钟，毕竟精血这种东西，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可是十分棘手。

“别那么疑神疑鬼，我为你占卜命运，自然需要你的精血辅以施法，这样我一来才能更准确的协助你对抗凤颜。”

陈千凝摆了摆手，看起来没当回事。

何以默片刻沉思，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一滴，而且我要你当着我面炼化这滴精血占卜。”

“还真是对我没有半点信任啊~明明我们已经是正式的同伴了呢~~”

陈千凝叹了口气，没再跟何以默肢体接触，默默坐回原位施展法术。

她在桌面上绘制出一个六芒星的阵纹，随着星光摇曳，诡异的花纹在阵中交织幻化。

与此同时，陈千凝也给了何以默眼神示意：

“喏，你现在对准这个阵法的中心落一滴精血。”

“嗯。”

何以默暗暗点头，没看出端倪，于食指的指肚汇聚灵力，最终缓缓的挤出一滴精血。

滴答…

黑红的血液落在阵中，阵纹之上的万千星辰也随之再度发生变故。

何以默静静注视着陈千凝，等候结果。

可半分钟过去，桌面上的占卜阵法停滞，却是没什么新奇的变化。

陈千凝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有些无聊的看向何以默：

“还真是奇怪，占卜出来了一只顽皮的小狐狸呢，何公子可有什么头绪？”

她懒得跟何以默斗嘴。

因为很明显，何以默还是不信任她，所以刚才让他的赤狐灵宠挤出一滴精血在阵中，想借此判断陈千凝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如果陈千凝没有发现异常，用狐妖的精血推演出何以默的未来，那就代表她索要这滴精血的用途有鬼。

“哈哈…开个玩笑嘛。”

眼看试探轻易就败露，何以默也只好苦笑耸肩，再往阵中挤出一滴精血。

这一次，精血落入阵中，很快便被吸收不见。

陈千凝盯着阵纹看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我大概看清楚你的命运线了。”

“是什么？”

“拯救世界，成为万众敬仰的大英雄呢！”

她一本正经的冲何以默傻笑。

虽是赞美，但何以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具体点？”

“哎呀，我也想要看的仔细，我本以为是你的命运线特殊，我才无法占卜出未来的结果……所以，我刚才索要了你的精血，想要以此为辅助更为具体的判断，可奇怪的是即便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依旧无法看穿你的未来！”

陈千凝颇有苦衷的趴在桌上，虽然语气不是那么严肃，但眼神中却一种失去梦想的咸鱼既视感。

何以默撇了撇嘴，也没法责怪她什么。

毕竟，没人比他更懂这其中的隐情，因为何以默本就是异世界的灵魂，他是这个世界剧情线上的最大变数，这些年来不知道改变了多少主角的结局，当年连凤颜都坦言无法帮何以默预言未来，如今陈千凝的占卜能力还不如凤颜，就算她看不穿也再正常不过。

“既然如此，那你还能帮我什么？”

“帮你除掉凤颜留的命蛊！”

“不会又是故弄玄虚的东西吧？”

“放心，命蛊虽然不可视，但你回到龙朝，通过观察凤颜的反应，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卖弄玄虚真的破解了她的命蛊！”

“哦，那就请吧。”

何以默叹了口气，躺在椅子上静待施法。

陈千凝有模有样的前倾身子，将灵力抚摸在双手，然后在何以默的头上三番摸索。

片刻过去，陈千凝坐正身子，得意一笑：

“很好，现在应该正值深夜，想必凤颜将会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吧！”

“这就结束了？”

“没错，所谓命蛊本身就不是什么虫子，只是一种对灵魂的标记而已，你难道以为我会从你头上抓下来一条蠕动挣扎的小虫子吗？”

“抱歉，我还真这么以为……”

何以默苦笑两声，再次陷入深思。

陈千凝看了他一眼，不再闲谈，坐起身来：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这次帮你除命蛊只是见面礼，期待你下次再来找我汇报凤颜的反应，届时等你真正相信了我的能力以后，我们才有更深入的合作基础，不是吗？”

她信誓旦旦的说道，语调优雅而从容，彰显出曾为一族领袖的运筹帷幄。

何以默点了点头，反正就算被骗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而若是陈千凝没撒谎，凤颜真的发现命蛊消失，那何以默也可以解释为他与陈千凝相遇，然后陈千凝在何以默毫不知情的时候破除了命蛊。

总而言之，何以默是可以利用信息差装无辜的。

“期待你真那个让我家师尊惊慌失措的本领。”

何以默说着，便打算就此结束对话。

可这时，陈千凝却又再次叫住他：

“作为初次合作的赠礼，我倒是可以再给你一个妙计！”

“什么？”

“你应该还不早知道关于南宫夙的内幕吧？”

“我早就知道…”

“诶？！不会吧，凤颜连这都告诉你了吗？我还以为凤颜肯定计划让姜念借此机会成长呢，看来是因为你的出现而改变策略了也说不准，或许她打算让你一展身手平定乱世……？”

陈千凝有些诧异，似乎又是意料之外的信息差。

不过，何以默也从她的自言自语中品出了端倪。

事实上，凤颜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有给何以默新的线索，她似乎更专注于对姜念的栽培，就在几天前何以默还听说姜念私下找到了洛夙殇谈判合作。

姜念自己不可能有那个主动性，唯一能解释的也就是凤颜在背后指点。

而结合原著剧情，南宫夙造成天下大乱的局面，确实也是由姜念在最危机的关头登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真龙潜能，以龙帝之姿镇压各方叛贼，平定大乱。

从那以后，姜念的成长明显上升了一个新的阶段。

如此来看……

这应该也是凤颜帮姜念搭的舞台，否则以凤颜的权势，她早就发现了南宫夙的疑点，她自己布局杀死南宫夙即可，又何必拖那么久直到南宫夙登临真仙酿成乱世？

“让我想想，不如我来教你一计废掉秦嫣如何？”

“你这样好吗，秦嫣可是说欠你人情…”

“是吗，你跟秦嫣关系也不错？我还以为是何以执叫你来的…”

“秦嫣也提了此事，至少我不觉得她与你有仇。”

“怎么好像我说什么你都懂，不如你来向我提问好了！”

聊了半天，陈千凝也是没招了，干脆胸前抱臂摆出放马过来的姿态。

何以默想了想，做出回答：

“那我问你，我该如何才能突破灵仙境？”

“哦，难怪是重仙境巅峰，原来你是卡在灵仙境的瓶颈啊。”

“没错。”

“你的问题终归还是与昭离关联，总是拖着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办法，也许你终归要见昭离一面才能彻底解开心结……不过，这并非什么难事，当下南宫夙掀起黑潮才是关键，等到时机成熟，未来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和昭离牵线来一场母子团聚！”

陈千凝信誓旦旦的说道，给人一种‘包在我身上’的既视感。

何以默表情无语，总感觉她说了又没说，好像全是一堆废话。

不过，仔细想想，何以默也没法怪陈千凝故意不漏情报，毕竟南宫夙和秦嫣那些情报，如果是让一无所知的正常人得知，毫无疑问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信息差！

如果是那些蒙在鼓里的剧情主角，这些情报极有可能就是扭转大局的关键！

可偏偏…

何以默拥有前世记忆，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百科全书，哪里还需要陈千凝给他科普内幕？

更何况，何以默目前也没什么迷茫。

南宫夙的那条主线剧情，何以默心中早就有一个完善的应对计划，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陈千凝，然后再让陈千凝帮自己提供建议，那样过早泄露自己的底牌给一个不信任的人风险太大。

到头来…

何以默好像也没什么能问陈千凝的。

“虽然感觉你在说大话，不过今日交谈多少还是有些价值。”

“请记住，时间会证明我的价值。”

临别前，陈千凝走上前来，双手握住何以默的手，青蓝龙眸映射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何以默搞不懂这个女人突然来牵手的心思，但肯定不会是什么恋爱方面的，所以何以默也干脆不去多猜忌。

正如她说的那样，时间会证明一切。

……

……

……

……

何以默走后，灯火昏暗的书馆又变得冷冷清清。

不过，陈千凝并未收敛唇角的那抹微笑。

她拉开椅子，从法阵中取出一滴精血，然后小心翼翼的装入水晶球中保存——

“最后的一块拼图也已到手。”

“接下来，该为盛世再添一束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