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15、上钩了

“我说啊~”

“难道你就真的不好奇凤颜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吗？”

陈旧而整洁的书院中，青龙少女颇有黏人的用手指戳何以默的嘴巴。

虽然半炷香之前，她还满眼厌恶的瞪着何以默，可此时却又变了一副态度像是恋人间的撒娇。

当然…

何以默被她用‘亲妈’的骗局诈过一次后，已经再也不可能因她的演技而心生任何动摇。

“明明就不是小执那样的正人君子，干嘛从刚刚开始就摆着一副高冷的扑克脸？”

她感到无趣的收回手指。

不过很快，少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耐人寻味的哼了一声，青蓝龙眸也随之八卦的眯成一条缝：“难不成，你一直摆着脸，其实是因为我凑得太近而害羞了？”

“算了吧，你要说就快说，我只是在思考——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故事吗？”

何以默别过脸，眼神中依旧颇有戒备。

按理说，今天本该是何以默来协助陈千凝越狱。

可诡异的是，聊着聊着，竟然变成陈千凝要协助何以默对抗凤颜……

无论怎么分析，这都绝对暗藏阴谋吧？

“真巧，其实我也不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凡是好事发生必会伴随对应因果，只是很多幸运的人没有察觉到命运的代价罢了！”

“那你干嘛帮我对付凤颜？”何以默眯起眼。

“那我也问你！”

陈千凝拍桌而起，双手叉腰有些假正经。

“你认为修仙追求的天地同寿是为了什么？”

“我吗？”

“说说看吧。”

“为了天下无敌然后开后宫过上龙傲天男主角的生活吧。”

“还真是简单好懂的想法呢，与小执的理想相比，何府的家教还真是两极分化啊！”

陈千凝支手托脸，颇有不可思议的看着何以默。

虽然她的语气听不出贬义，但何以默还是唇角微抽，听的颇为烦躁：“上年纪的女人就是爱念叨啊，跟老婆婆一样……”

他选择用攻击性的言辞回呛。

而显然，当听到老太婆这个词后，陈千凝看似微笑的眉梢也渐渐浮现青筋。

不过，她并未接下这一话茬，而是继续自己的论述道：

“所以说，每个人的理想不同，有人只关心自己的小确幸，有人则心系天下希望国泰民安……”

“凤颜的愿景是所谓天下太平，而我只关注自己的小确幸，仅此而已。”

陈千凝说着，再次抬手指着何以默：“何以默，我觉得你很有趣，所以才想协助你，观察你成长带来的变局，仅此而已！”

“你这么随便轻浮的理想，真的有资格嘲讽我吗……”

何以默一手捂住半边脸，颇有无语。

不过这一次，陈千凝非但没生气，反而很乐意的点了点头：“所以说，我与小执天性不合啊，我们才是应该合作的一丘之貉不是吗！”

“那你干嘛救何以执一命？还让他救你报恩？”

“我想试试看，他会为了恩人做到什么地步……”

话题又绕回何以执，陈千凝趴了下来，指尖无聊的转动咖啡杯。

“结果呢？”何以默挑眉。

“很失望啊，他还是太保守了，明明林长渊那般欺辱他，他居然还想与林府的长老谈判救我，其实我还期待他会为了我杀入林府祖宅，然后闹个天翻地覆把我救走呢……”

陈千凝一本正经的说道。

话至于此，她抬起头，目光对准了何以默。

可还不等陈千凝开口，何以默就预判式的拒绝：“别看我，我可不会为了你把林府祖池掀个底朝天，你不值。”

“真是无情的拒绝啊~”

陈千凝撇了撇嘴，但丝毫没有失落，反而很是不屑的别过脸：“其实，就算真有男人为我做到那种地步，我也绝对不会有半丝心动。”

“因为啊，我当年计划的最后一环，就是等何以执杀到天翻地覆，经历千辛万苦折兵无数终于来救我时，我再演一出假死，到时看看他会不会彻底绝望而坏掉！”

“原来这样，回家以后，我会如实告诉兄长你是怎样本性恶劣的女人……”

何以默实在听不下去，从古至今都是他被女人用看人渣的眼神看待，但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女人也被何以默这般厌恶。

可即便话到这个份上，陈千凝也依旧轻声冷笑，毫不后悔：

“随你说吧，反正何以执也没上钩，这证明他的命运线异常稳定，几乎没有被操弄的性价比……何以默，也许你是对的，应该趁早让他看清我的真面目，别耽误了自己一片光明的仕途前程。”

陈千凝摆摆手，像是也嫌麻烦。

她谈论何以执时这般轻浮的姿态，某种程度上也更在何以默心头敲响警钟。

果然，玩计谋的心都脏啊…

与她合作，可得小心别不知不觉就上套被玩坏了。

“听我说完这些，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了。”

陈千凝摊开手，再次向何以默投以示好的目光。

她完全不在乎何以默的情绪，就好像笃定了何以默一定会选择她。

而为了印证这一点，陈千凝毫无负担的抛出情报：

“早在千年前，凤颜就通过天衍术，得知未来将会有一场浩劫降临，而她之所以选择扶持姜念，就是看上了姜念是数位龙族王女之中，唯一具备登基真神潜力的候选者。”

“其实，老龙帝当年心仪的继位者本来是秦嫣，不过被凤颜暗中篡改了遗诏，姜念才会不明不白的登上帝位……”

“其实，按照原定的命运线，老龙帝也不可能死那么早，是凤颜暗中操弄改变了命运线，才让老龙帝不过三年就尽快病逝让渡帝位……”

“其实，凤颜根本没你想象中对徒儿那般亲切温柔，在那个女人眼里，无论你还是姜念，都只是她手中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我来举个例子吧！如果有朝一日，她发现你们失去了她期待的功效，那么凤颜就会像对待老龙帝那样，用无数种【巧合】引导出你们的死局，巧妙而又委婉的让你们永远退出她的棋盘，而在此期间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异常！”

陈千凝一口气说了半天。

话至于此，她面色清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何以默，不再有先前说笑时的轻浮。

何以默听的一阵毛骨悚然，虽然不能确信对方所言是真是假，但这番爆料无疑对何以默一直以来对凤颜的印象有着十足冲击。

他想过，凤颜那般神秘，肯定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也期待，未来一路成长，终有一天会看到凤颜的真面目……

何以默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猝不及防在陈千凝这里听到这些话。

“你肯定还是不想相信吧？”

“没关系，我再说一些能让你确切有代入感的故事。”

“曾经，你的生母昭离就是凤颜的徒儿，昭离视凤颜为最为尊敬的恩师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可是啊，凤颜为了她缔造出所希望的结局，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就叛变到了龙朝，甚至还眼睁睁看着昭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恰当来说，如果用认贼作父来比喻，现在的何以默倒是最合适不过的活例呢！”

陈千凝一脸玩味的说道。

她以为，何以默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当听到有关生母的故事肯定也会展现动摇。

可诡异的是，何以默依旧是那幅扑克脸，就像是坐在旁边听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二十余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冷漠到这种地步？

说起来…

之前陈千凝假冒昭离试探何以默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是第一眼看到她就摆出冷淡无情，事不关己的姿态。

即便是后来陈千凝骗他摸头，何以默也不是真的因为母爱而心软了，他过来让陈千凝摸头，真正意图仅仅只是确认生母的身份真假。

还真是…

他就是这样冰冷无情的家伙，就连亲生母亲都丝毫没有牵挂之意……

“感谢你提供的思路。”

何以默淡淡回答。

正如陈千凝的观察，他确实是事不关己，因为他只有躯体来自昭离的胎腹，灵魂则来自异世界，何以默拥有自己的记忆与意识，甚至他在地球也还有自己本该孝敬的父母长辈。

更何况，这只是游戏里的背景故事…

昭离都不在乎他，他又干嘛要对昭离的事愤愤不平？

抛开陈千凝的一面之词不谈，纯粹从利益的角度判断，依旧还是凤颜对何以默提供了更多的帮助。

无论凤颜的本意如何，她都帮过何以默，事到如今何以默自然不该因为陈千凝一面之词就轻易背叛。

他只为自己的利益而做出判断——

“其实想让我相信你，你根本不必说这么多暂时还无法证实的情报，虽然是有一定参考价值没错，但目前对我而言价值有限，毕竟以我目前的实力，就算知道凤颜真面目也改变不了什么。”

何以默再次开口叙述。

陈千凝无声听着，唇角微抽，有些怔神。

这确实超出了陈千凝的预期，她以为何以默会因此动摇，然后再顺势掌握话题主动权，诱导何以默一步步与自己合作……

显然，她低估了何以默。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才能说服你？”

陈千凝也冷下脸来。

眼看终于谈到重点，何以默不由会心一笑，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你不如直接开个价呢？”

“哈，你是说价码到位，你就能轻易背叛凤颜？”

陈千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以默耸了耸肩：

“我看你也很难比凤颜更有价值，毕竟实力差距摆在这里……而且你似乎搞错了一点，即便你今日不来找我，我也没打算一辈子都对凤颜言听计从。”

“原来你早就计划着背叛凤颜？”陈千凝瞪大双眼，

何以默竖起一根食指赶忙纠正道：“不，那叫预案，预案你懂吗？而且背叛也太难听了，只是让师尊她也偶尔败北几次，最好是让师徒地位变得平等，或是调转一下……”

“我听明白了，你是要冲师逆祖啊！凤颜还真是收了个狼子野心的徒儿！”

“你也不是个好大嫂，我们半斤八两吧？”

“那就好说了，既然你要谈实际的利益，不如我来帮你除掉凤颜在你身上留下的【命蛊】当做定金，让你回去欣赏一番她整夜动摇不安的可爱模样如何？”

陈千凝双手捧脸，微眯龙眸，流露出恶作剧十足的阳光笑颜。

何以默听的坐正身子，若有所思起来：“命蛊，原来还有那种玩意儿吗？”

“她跟我一样看不清关于你的命数，所以必然会留下其他的手段监视你，而通过【命蛊】得到你的实时命数回馈，她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继续观察全局推演未来！”

同为命数领域的天才，陈千凝可谓信誓旦旦道。

何以默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观察陈千凝：

“哇哦…那你也算不准我的命数，不会方才借着摸头的机会也给我下了【命蛊】吧？”

“哎呀，跟坏男人打交道就是费劲呢~人家都有点想念小执了呢~”

“既然你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命蛊，那等我回去被凤颜看到，不反而意味着你的存在也会被凤颜发现了吗？”

“没错，所以那就是正式向凤颜宣战了！不如这盘棋的命题就叫做何以默争夺战吧！”

陈千凝丝毫不惧，反而兴致勃勃的瞪大龙眸。

依旧意料之外的回答，何以默不由蹙眉，本能的退避三舍，心想这女人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那样的话，我就与你扯上关系，日后也不会得到凤颜信任了吧，师尊没准儿会怀疑我会与你合作出卖她……”

“放心好了，凤颜不仅不会疏远你，反而还会因此加倍的亲近你！”

“这又是何根据？”

“你还没想明白吗？凤颜与昭离决裂，谋害老龙帝，篡改传位遗诏，栽培你和姜念……这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达成怎样的未来？”

陈千凝浅浅一笑，身子后仰靠在长椅上。

何以默片刻回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避免未来浩劫降临？”

“没错！凤颜就是这样的女人，她心系天下苍生啊，她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就连自己最得意的徒儿都能割舍！请让我举一个极端的例子——也许未来有一天，凤颜确信献祭你或姜念就能阻止浩劫，拯救苍生，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们推入深渊！”

“虽然是你的一面之词，但听上去确实有点可怕……”

“不过，你现在大可放心，因为那只是最极端最绝望的比喻……实际上，她现在比起姜念，更笃定你有拯救天下苍生的那份潜能！所以命题就变成了：只要你安好无恙，天下苍生也就得救！如此就能达成凤颜所期盼的未来，那么凤颜必然会为了保护你不被染指而不惜一切代价！如果她发现你与我这种女人沾染关系，凤颜她内心深处肯定会怕极了你会被我不择手段的拐骗！而且，如果她再心思缜密一些的话，她肯定会更担心我将她干过的那些脏事和真面目告诉你，从而导致你害怕她，怀疑她，疏远她，离间你们之前的感情……”

“想想看，触手可及的未来近在眼前，可却被一个叫陈千凝的女人夺走，凤颜会是怎样的心情……”

陈千凝越是推理越感到有趣。

她勾起唇角，信誓旦旦的笑道：“所以啊，你难道不期待那个总是运筹帷幄的女人，在你面前流露出自乱阵脚的惊慌模样吗？”

“何以默，与我合作吧！”

“我能看到你看不见的命数，你我联手，由我帮你出谋划策，未来凤颜必然会心甘情愿的向你臣服！”

……

……

……

【所谓权衡，即是在天平的两侧寻找一个巧妙的平衡点，作为天平本身不允许任何一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以此来维持自主性。】

何以默在经历无数次权衡利弊后，还是坐起身来，探出手，会心一笑：

“听上去似乎没有坏处，虽然你是个恶劣的女人，但还是暂且信任你一次。”

“明智的判断。”

少女含笑握上何以默的手。

【终于上钩了！】

二人各自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