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86、乖徒儿这就已经想欺师逆祖了？

何以默彻夜无眠，滔滔不绝的向凤颜分享自己的英雄事迹。

当然，是一定程度的删减版。

他夸大了敌人的恶行，以衬托自己杀人乃是正义之举，在此期间顺便也省略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插曲。

凤颜也不傻，当然知道人都有私心，真相与口述终归会有一定偏差。

不过，凤颜也没那么严苛。

何以默能够修有所成，平安回来，对于凤颜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即便何以默“不小心”招致了龙朝各族老祖的仇恨不满。

“不愧是命定之子，总能干出超乎为师毕生所闻的事情。”

当何以默的故事终于落下帷幕，凤颜也不由望着初生的太阳微微感叹。

至少这番话，她是发自内心的。

凤颜曾推演过上万条时间线，最终无非是诸多天骄换着花样击溃黑渊，而像何以默这种“两头通吃”的剧情线还真是头一次。

是啊…

但凡是个正常思维的修士，谁又能想到还能先收服渊族首领再反杀正道天骄，最后向世人宣称其他正道天骄壮烈，唯有自己从黑渊的魔爪之下幸存的说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何以默也算是深藏功与名了。

功德算死人的，黑锅归枭语背。

何以默只要修为，于是一路飞升到如今半步灵仙的境界。

想必，林长渊他们这些古代至尊一定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吧……

“师尊过奖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龙朝华夏的正道伟业！”

何以默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被师尊夸赞的得意忘形。

凤颜唇角微抽，她其实是在吐槽，也不算是夸赞何以默吧…

有的时候，自家这徒儿也真是脸皮厚。

但不知为何，凤颜又觉得这很符合何以默的行事风格——他一直不按套路出牌。

可对于凤颜来说，其实也一直自相矛盾。

她最初是因为何以默展现出的不确定性才收他为徒，可凤颜一直以来通过天衍术推测未来规避风险，又让她渐渐变成了一个非常保守追求稳定的女人，于是随着凤颜与何以默的感情日积月累，凤颜自然便会站在家长的角度，本能希望自家徒儿能谨慎一点不要总是以身试险……

毕竟，谁又会希望珍视的家人每次出门都像上战场一样不确定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时间久了，这真的很折磨…

更何况，上次与何以默一别就是三年不见！

“哎…”

想着想着，凤颜不由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懦弱，于是便也不再多想，转而继续谈起正事。

“接下来，徒儿可有什么计划？”

何以默闻言回神，脑海里简单回顾了一番前世剧情线。

苍月秘境结束，下一卷应该就轮到南宫夙当主角搞事情了。

虽然游戏里有各方势力，但主旋律永远是反派作恶，主角团拯救世界。

现在，主角团残废了一半。

何以默也该充当起那个拯救世界的身份了。

当然…

他的性格会比主角更自私，手段也会比主角更阴险狡诈。

“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

“接下来，徒儿打算先闭关突破灵仙境，等实力充沛，再去着手解决源自月教根深蒂固的隐患。”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说着。

虽然只是简单两句的概括，但凤颜却也似懂非懂的微笑颔首。

月教的问题，无非源自南宫夙那头魔狼假扮的月神转世。

凤颜对此一直心知肚明，只是这些年姜念刚继位，内部不少反对声音，皇权本就不稳，于是凤颜也迟迟不愿再去刺激月教那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而当下，何以默从秘境归来能主动提及月教，无疑代表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南宫夙的黑暗面。

算算时间，其实也距离月教的动乱相差无几，何以默的提议正巧与凤颜所想一致。

难道这就是师徒间的默契吗？

凤颜不禁感叹，若是姜念也能像何以默这般灵根聪慧就好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徒儿便留在为师这里修行好了。”

“至于外界各族的不满，为师自会想办法替你压住。”

凤颜轻声说道，似乎也对何以默的顾虑早有预料。

看来，师徒感应是真的。

明明他们没有交换共识，但每句话却都能预判对方的思绪……

何以默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转而笑道：

“有劳师尊了，等徒儿出关，便将那些老古董与月教一并平叛！”

“呵，口出狂言…”

凤颜听的发笑，语气不信，但凤眸却寄予期待。

何以默一声轻哼，得意笑道：

“说起来师尊，我在苍月秘境修得一门秘法，倒是不知道未来可有机缘能与师尊切磋一番？”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向凤颜挑战。

过往，何以默最多是与墨语烟裴止寒切磋剑技，因为凤颜高他太多，如同巨人与蝼蚁，凤颜弹指间就是天地异变，对于修行而言实在是连挑战的意义都没有，于是更多还是凤颜单方面对何以默言传身教，何以默也不愿自取其辱。

可这一次，凤颜这乖徒儿从异域归来明显多了几分斗志与底气。

凤颜看着何以默那满怀期待的表情，不免也心生些许好奇：

“秘法？是什么？”

“白虎秘法。”

“白虎…？”

凤颜微微一怔，记忆似乎也回望古老的历史长河。

何以默眼看师尊表情怪异，顿感更感那白虎老祖所言不假：

“一位白虎老祖教我的，她说她年轻时可是令朱雀一族望而生畏！”

“是吗…”

凤颜唇角微抽，大致从何以默的话中听懂了什么。

她微微挑眉，凤眸微眯，眼神锐利些许，就那么意味深长的审视着眼前这位笑颜开朗的白衣青年：

“乖徒儿倒是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压制为师呢？”

她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就连周身也随着气势变幻出无形的朱雀威势。

何以默轻声一哼，也不甘示弱，周身的气息顿有白煞虎啸之势：

“师尊可是徒儿心目中最厉害的偶像，谁又不希望有朝一日成为比师尊更厉害的大人物呢！”

“是吗，那为师日后可要防着乖徒儿有朝一日欺师逆祖了！”

凤颜亲眼目睹那熟悉的白虎之威，先是片刻惊讶，但很快也回过神来，不禁微微鼓嘴，难得有了雅兴，故作生气的陪何以默玩笑两句角色扮演。

何以默自知与师尊玩笑有度，还是很识趣的败下阵来，而后满脸惭笑的起身求饶：

“嘿嘿，徒儿哪敢呀…”

“时辰不早了，徒儿刚回家，还有不少亲朋要见，便不再叨扰师尊。”

他收敛玩心，双手抱拳，给了凤颜一个告辞的眼神。

凤颜轻哼一声，胸前抱臂，裙下轻挑二郎腿，故作不满的别过红颜：

“油嘴滑舌！给为师滚~”

“好嘞师尊~”

……

……

……

……

与领导的汇报工作最终以愉快的玩笑结束。

在那之后，何以默收敛了心思，打算先去拜访一下姜念。

他昨晚听闻，苍月秘境这三年来，云锦已经在姜念的邀请下赴京赶考，并且成功当上一位九品官职，最后又被姜念特别调动到无极宗的仙盟支部当监司。

所谓监司，便是代表中央监督地方仙门的官职。

于是，有了仙盟的背书，云锦在无极宗的地位也理所应当高了不少。

她平日里依旧可以是无极宗的新手向导，只是相比以往更没坏人敢招惹了，毕竟在宗门欺负人还能有长老当保护伞，但惹了仙盟总部派来进驻的监司可就真给全宗惹火上身了。

更何况，在仙盟上班，可是吃的皇粮，不仅有铁饭碗的薪资可领，就连云锦在雪村的爷爷奶奶逢年过节也能收到不少补助。

何以默不得不感叹，姜念考虑的还挺周到。

她应该是知道何以默迟早要得罪人，于是便给云锦发了官职，此举不仅能保护云锦不被何以默牵连，甚至也算是女帝本人在无极宗安插了一个亲信。

不过，何以默想了想，他感觉姜念应该没这么聪明。

这事，估计十有八九也是凤颜帮姜念出谋划策的。

听说，云锦得知何以默昨晚归来，于是也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连夜奔赴龙宫……

如今，云锦应该又在跟姜念一起玩呢，正巧何以默此番见姜念也一并带云锦回何府玩几天叙叙旧。

“三年不见…”

“那丫头也应该又长大了不少，我也还是头一次看到成年后的新手向导。”

清晨宫廊，何以默不由望着远方灯火好奇感叹。

只是，他走着走着，却是缓缓蹙起眉梢。

于宫廷的一处拐角，何以默驻足不前，略有试探性的环顾四周，却是怎也寻找不出那股异样感的真正来源……

锋！

思绪间，青剑出鞘，就那么明晃晃的悬在何以默咽喉之上。

何以默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速度之快竟然远远超乎了如今何以默的反应速度。

这种毫无反应余地的压迫感，几乎与当初苍月秘境南宫夙的偷袭无异…

区别在于，南宫夙那一击是真不怕杀了何以默，而如今的后者显然在剑锋之下为何以默留了一寸余量。

“你杀林长渊的时候，本王就警告过一次。”

不知何时，高傲的女声于何以默身前的走廊拐角传出。

她步步走出，玉手持剑，一袭青龙旗裙，龙冠之下一束高马尾随风飘荡，亦是那副斩男又斩女的英飒美颜——

“何以默，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她轻挑剑眉，攥紧玉手，咬唇吐字，青瞳之下燃烧着最纯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