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38、坏人

昏暗幽寂的小屋子里，少女独自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舔舐伤口。

她被揍得遍体鳞伤，白净的小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就连昔日那写满了复仇与暴虐的冷眸也黯淡了光晕。

她已经厌倦了…

她感觉活着没什么意思，每天也无非是孤零零的被关在小屋里，然后看着那个卑鄙又讨厌的坏蛋在外面与姑娘们左搂右抱，他过着美好而充实的生活，可她却只能躲在他的影子里当只老鼠。

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只是他眼中的累赘与麻烦…

当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也无非变成一个被利用的傻子，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挨了揍被关进小黑屋养伤……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再这样……”

少女越想越觉得沮丧，她感觉胸前和鼻尖酸酸的，泪花也止不住沿着眼角涌现。

烟花划过的地方，很疼，因为她被脸上被揍得的伤口还没痊愈……

“我再也不会帮你一次…”

她抬手擦掉泪花，满眼皆是再三被利用的绝望。

“坏人…我再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

“以后就算你再怎么诱惑我，我也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少女恶狠狠的说道。

可她的话音刚落，那小黑屋对侧的大门却被从外推开。

少女抬起漆黑的泪眸望去，果然与她心头诅咒的那个卑鄙无耻的青年对上视线。

又是他…

事到如今，又要来看我笑话吗…

少女别过脸，身体更为蜷缩起来，不愿让他看到她太多狼狈的模样。

“生气了？”

他轻柔出声，走进屋内。

他与小屋的黑暗不同，他身上是有光的，可也越是如此越让常年藏身黑渊的少女感到戒备。

少女假装没听见，把脸埋进膝盖。

何以默蹲下身，探出手撩起少女黑发，欲要窥探发丝遮挡下的少女侧颜伤势。

但也就在这时，他被少女一把拍掉手。

她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别过脸换了个方向蹲坐。

“别假惺惺的来关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突破一次！”

她看出他的来意，毫不留情的先手表明态度。

何以默闻言，不由无奈苦笑：

“你是不是觉得未来再也没有重获自由的希望，所以才会变得这般消沉？”

“……”

她不回答，但气息明显更为幽暗了许多。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赌气的默认。

何以默接着道：

“别这么悲观嘛，你不是还有什么复仇的执念没有了却吗？”

“你又不让我去！”

终于，少女再也听不下去，抬起头来，冷不防的一声怒斥。

何以默不惊不怒，只是默默蹲在她的面前，观察着少女眼中的那抹泪光与委屈。

“我只是不让你用我的这具身体去完成你的仇怨。”

何以默继续平静的说道。

“那你还来看我做什么，嘲笑我又被你骗了一次吗！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羞辱了！”

少女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只是一味的别过脸生闷气。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这一次，何以默倒没像以前那样训斥她，反而开始主动顺着少女的憋屈情绪说话。

“所以，我有一个新的合作想与你谈谈，也许你我都会满意。”

何以默微眯冷眸说道。

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但她也知道自己很笨，已经被他无数次玩弄于鼓掌，如今更是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对方的任何一句话。

“这样，你别跟我斗气了，日后只要你乖乖放开闸门，让我一路修炼突破畅通无阻……如此一来，待我修到真仙境，我就以真仙之力为你重塑一具肉身， 届时你我神魂分离，我还是何以默，而你则以新的肉身重获自由。”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描绘着他构想的未来。

少女默默听着，可明明刚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相信他，如今却还是在何以默的一句一句谗言之下怦然心动。

“到那时，你是你，我是我，你愿意找谁复仇都可以，而我也过我自己的生活，你愿意与我做朋友做兄妹也好，或是与我从此分道扬镳也罢，这都是你的自由了，我不再多管。”

何以默继续认真说着。

但很快，少女的小脑瓜就察觉到异常：

“不公平，你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凭什么我要把真凤血脉的肉身让给你，而我自己却要寄宿在一具人造的无血脉肉身？”

“没关系，我可以把真凤血脉分离出来，届时我为人族血脉，你还是继承昭离的真凤血脉。”

何以默轻描淡写的摆手道。

少女闻言，不由更为狐疑的鼓起小嘴：

“你舍得让出真凤血脉？”

“若我未来真能修炼到真仙，区区真凤血脉又何足牵挂？”

“可我怎么相信你未来不会食言？”

“你就算不相信我，未来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难道不是吗？”

“但我可以让你无法突破，大不了我一辈子蜷缩在这里，以后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少女勾起唇角，眼角虽还挂着泪花，但自打被勾起话题，如今却已经恢复昔日的高傲与病娇。

何以默一点没怕，叹了口气，上手揉捻少女的小脸蛋：

“好啦，我跟你开玩笑，不如这样你看怎样——从今天起，我会主动学习炼造肉身的秘法，并且开始为你拟定符合你心意的肉身，而在这期间我的修行你也都会看在眼里，我的秘法每突破一次，你就帮我渡劫一次，我们互相监督，届时等我为你炼造出你最满意的终极肉身，你就助我突破最后一次，然后我们从此分道扬镳。”

随着何以默把计划越描绘越实际，少女黑瞳中的那抹赌气与怨念也渐渐转化为权衡利弊。

她盯着他的脸，许久沉默，却还是迟迟犹豫。

“你能不能别老揉我脸！我们是仇人！”

不知何时，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不防的甩开何以默捏脸的那只手。

但一只手被甩开，紧随其后，却换来的是何以默双手齐上的大举捏脸。

她欲要反抗，可身体被封印压制，在这间小黑屋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少女只能任凭自己柔软的小肥脸被何以默当做玩偶般随意拉扯。

“什么仇人，我们可是一个娘胎生的兄妹，不对吗？”

“……！”

少女含羞瞪着他，却也无法反驳。

可渐渐地，她发现何以默的手掌有丝丝暖流涌入体内，而且脸上此前被泪痕蛰疼的伤口如今在何以默的手掌揉捻下也完全不疼了。

他在捏脸的时候，也在用灵力暗中为她疗伤…

察觉到这一点，少女先是一阵怔神，但很快回过神来，却又慌忙别过目光，继续含咬朱唇生闷气。

“还疼吗？”

何以默停止揉脸，转而开始低头观察少女身上一阵一阵的淤青红肿。

少女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的横着小脸。

“静凰下手可真是一点没留情啊…”

何以默不由感叹。

“如果你真是昭离的怨念化身，那你也应该认识你的妹妹静凰才对…如果你当初不那么暴虐，静凰又怎么忍心把你伤成这样？”

何以默开始上手为她的身体疗伤，在此期间，他也情不自禁像个长辈开始念叨起来。

少女默默听着，明明还没有原谅他，但胸口却已经涌现出阵阵暖流，不争气的小鼻梁又是一阵一阵的发酸。

“应该是她感激我没忍心杀她才对…”

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饱含怨念的吐槽。

何以默双手按在少女大腿上治疗，闻声却也几分好奇的抬起头来：

“难怪你这次老实了不少，之前墨语烟有御寒圣体都被你烧伤了多时……可这一次静凰镇压你，她本没有对你的属性压制，可却几乎毫发无损。”

“知道就好…”

“那看来你还挺通人性的，我看那你也不完全是昭离的怨念化身。”

“谁知道…”

少女别过脸，目光倒映着幽幽的火光。

“啊！”

不知何时，她冷不防一声赤瞳的娇吟，那被何以默上手抚摸的大腿也传来一阵抽搐。

她近乎本能的夹紧玉腿，可却也因此把何以默的手卡在里面。

何以默没吭声，静静等她的下身放松下来。

可气氛渐渐缓和，少女却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出了怎样羞耻的声音。

“是这里疼吗？”

何以默合并二指，回忆着此前少女吃痛的反应，沿着玉腿往上一路往上摸着试探，最终找准了一处关键的伤口处。

他又是凝聚灵气试探，少女本已做好了心理预期，可真当灵气钻入最敏感的穴位与伤口，少女的身体还是一点也不争气的又传出一声娇吟。

“嗯…！”

“那看来就是这里了，应该是被静凰的离火伤到元魂了，治疗可能会有点疼，你得多忍一忍。”

何以默语气平淡的安慰道。

可当他说到疼一字后，少女的小脸却莫名不争气的紧张害怕。

“怎么，你莫非很怕疼？”

“不怕…”

“那你干嘛腿又夹这么紧？”

“是你治疗的手法太烂了！你把手拿开，我不要你乱碰我身体了！”

少女似乎有点被逗急眼了，又是满眼嫌弃的瞪着何以默，

何以默从她的腿.间拿开手，而后叹了口气：

“你是小孩子吗，长痛不如短痛，今日有伤你不根治，日后每天都会疼的你痛不欲生……”

“我…”

少女别过脸，又开始挎着小脸委屈起来。

何以默感觉她跟椿华的性格有点相似，都是小倔驴，不过在何以默眼里她跟椿华又截然不同，她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何以默的亲妹妹，何以默当然愿意对她多一些耐心，有时候闹情绪何以默也愿意放下姿态多哄哄她。

“乖，把腿分开，我医术很厉害的，疼不了几下就能治好。”

何以默再次温柔道。

他与她彼此凝视，眼神较量，许久纠结，最终还是少女率先服了软。

“呜…”

她又发出吃痛的哽咽。

“你要是怕疼，等下就抱着我，抱紧一些就感觉不疼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少女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真的，我小时候摔伤了，抹药的时候每次都抱着小姨，注意力转移以后就不会感觉疼了。”

何以默颇有怀念的说道。

听她这么说，少女终是在一次次的吃痛娇吟后，主动前倾身子抱入何以默的怀中。

她抱着他，把小脸趴在他的肩头，可许久过后那阵阵娇吟却从未停止。

“你骗我，明明还是很疼…！”

她疼的满头大汗，但即便知道抱着没用，少女也还是被疼痛刺激本能的越抱越紧。

“大骗子…你又骗我……”

她带着哭腔在他耳边骂道。

何以默唇角憋笑，继续说道：“谁知道你这么怕疼？”

“我才不怕疼！”

“那你别抱着我咯…”

“你……何以默，我最讨厌你了！”

“我再教你一招能缓解疼痛，想不想试试？”

“我不听…”

“秘诀就是，疼的时候，嘴里咬住什么东西……”

……

……

……

……

“以默，你没事吧…你别吓小姨……”

地下角斗场，静凰将满身烧伤的黑发青年抱在怀里，豆大的泪花却早已止不住的沿着脸颊滑落。

何以默被泪花滴在脸上，却迟迟没有从装睡中睁开眼。

直到他在神识之海处理完妹妹的伤势，这才故作气息虚弱的缓缓睁开眼睛：

“以默…”

静凰终于等到少年睁眼，本就胆小的小心脏早已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静凰…”

他直呼起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静凰闻言，赶忙应声点头。

“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救你…你之前没有告诉我会把你伤成这样啊……”

“我知道一个为我疗伤的办法……”

“你快说！”

“以真凰血脉和真凰秘法为你护法，助我炼化体内的深渊魔能……”

“可我早就已经这么做了啊！”

静凰焦急答曰。

此言一出，何以默也从演技中微微怔住，这才恍然意识到他好像早就已经被静凰的真气所包裹。

“啊…已经做了吗…”

“可你的气息还是很虚弱啊…我早已用真凰之力滋养你的全身，可你身上的深渊之火还是没有消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看唯一的办法也没有成效，静凰真是又要抱着何以默急的哭出来。

何以默片刻思索，似是想到聊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觉得这么整实在初生到家了，于是转而试图圆谎：

“呃…其实，我突然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

“是吗，真凰之力有效了？”静凰瞪大双眼。

“啊，嗯…好像是，就维持这样好了……”

“我已经抱着你暖了数个时辰，可你却现在才刚刚感到起效，会不会是这种方式吸收真凰之力的效率太慢了？”

不知何时，静凰眉头紧锁，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知道啊，还好吧……”何以默唇角微抽，总觉得圆不回去了。

“既然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