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3、你藏了什么小心思？

“我去，那两个小疯批怎么打起来了…”

地下角斗场的观赛席上，何以默冷不防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暗暗咂舌感到诡异。

关于叹梅的情况，何以默其实五年前就从阮琉璃寄来的信中耳闻，但他懒得去管，因为阮琉璃在信上说，她和叹梅因为母神的任务去了异域远疆，可阮琉璃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叹梅不见了。

如今，阮琉璃也联系不上叹梅，她既担心叹梅会在异域有什么危险，却也顾虑叹梅是故意借此机会洗掉邪纹，挣脱她和何以默的掌控。

何以默回信表示阮琉璃别管她，他没工夫跟叹梅玩猫捉老鼠，等叹梅在外面一个人玩够了自然还会回来找他。

何以默很清楚叹梅的性格，她一直都在惦记当年的胯下之辱，但叹梅不是因为被玷污贞洁而记恨，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挑战欲。

她就是没服何以默，渴望有朝一日能与何以默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某种意义上跟帝旬之前的论调有点像。

这固然是一大后患。

但何以默的底气在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结丹期的小屁孩，如今何以默修炼速度日新月异，就算叹梅找来了也不过只是再一次败北，然后被何以默狠狠的调教服帖。

所以，何以默一直在等叹梅来。

只是没想到，叹梅来迷宫找自己，竟然率先跟苏妖瑾碰上了…

这下两个小疯批碰上，不知道又要打到天昏地暗才肯罢休了。

轰隆——！！！

思绪间，角斗场下方传出一声巨响震荡。

而与此同时，何以默的脑海中也传来静凰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我又没抓住他的出剑弱点……】

何以默闻声望去，这才发现那真凰虚影之下的少女以毫厘之差，再一次被魔铠防住破绽，而后反手一剑甩飞出去。

不过，少女并没有放弃，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迹，而后便是与烟尘追踪撑着身子重新站起来，周身也再次燃起真凰虚影。

何以默见此，虽忍不住想蹙眉叹气，但还是在片刻沉吟后，语气温柔的开口：

“没关系的，刚刚距离魔铠的弱点时机已经很接近了，当初我在凤颜的幻境中也至少练了七天七夜才能掌握，如今你不过才刚刚半个时辰，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有天赋了。”

当然，这话何以默是编来哄她的。

在何以默看来，静凰是真心没有战斗天赋。

如果以灵仙境为标准，她的反应速度实在太迟钝了，那魔铠蓄力半天那么大的破绽居然都好几个回合抓不住。

不过，静凰毕竟也是真凰血脉，与生俱来的数值就高，即便失误这么多个回合也依旧屹立不倒，换做当年何以默恐怕早就归西了。

【我…我感觉…】

“深呼吸，不必向我解释，让你的心静下来，用心来感受对方的每一次出剑。”

眼看静凰还想说什么，何以默干脆出言将之打断。

他现在完全是在教一个入门修士的既视感。

谁能想到，堂堂灵仙境的真凰，竟然对战斗技巧如此生疏，几乎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法术对轰……

但，何以默也不会因此压力静凰，毕竟当年跟着墨语烟学剑的时候，谁还不是从萌新过来的，越是因为失误被指责只会越是紧张误判。

“别有压力，就算你真的打不过，我还有底牌，会为你兜底的，我们都会平安回去。”

何以默接着与心声中传音。

他的话音落下，角斗场中的凰灵少女也无声点头，因为心灵传声的缘故，何以默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此时此刻直面魔铠，精神紧绷的每一次心跳频率。

“冷静下来，你听我说。”

【嗯…】

“看见了吗，魔铠每次左右左右左的挥砍五剑，他接下来就要趁你防备不及后跳拉开身位，然后凝聚剑意蓄力补上一记三段剑气……”

【嗯…】

“所以，最简单破局的办法就在于，等他习惯性的拉开身位蓄力时，朝他手臂的位置来一发远程攻击打断他，届时他自会因为聚气缭乱而被自己的剑意重创！”

【嗯…】

“就是现在——！”

讲到这里，何以默仔细观察战局的眸光一闪精光，骤然出声。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端，静凰也咬紧牙关，袖下由金红离火编制而成一道真凰剑意，千钧一发之际精准贯穿魔铠蓄势待发的握剑左臂——

铛！！！

清脆的震荡声传来，魔铠的终结技也被迫中断，周身散出一圈魔雾，接连后撤数步单膝跪地。

【我成功了！】

眼看局势终于扳回一城，何以默的脑海中也响起静凰的一声惊呼。

何以默也松了口气，而后与心声故作欣慰道：

“真厉害，不愧是真凰的天姿，居然半个时辰就真练成了，也许是亲临战场才有危机感，可比我当年进步快多了……”

【……！】

此言一出，静凰周身的离火也更为鼎盛，而与魔铠激战中的进攻欲也更为亢奋了许多。

静凰虽然没吭声回应，但何以还是默能够在战斗的余波中，通过细节观察到少女唇角的那抹笑意。

通过方才的战斗观察，何以默渐渐对静凰的性格从怀疑到确信。

他觉得，静凰其实根本不是小冰坨子，她只是出身皇室，但又因为某种内向又自卑的性格，后来才造就了世人对她的高冷印象。

何以默的证据有二，一是以静凰的长生千岁与真凰血脉，如今区区灵仙境已经算是很没天赋了，人家同时代的皇女皇子能活到今天恐怕早已登顶真仙，甚至是像凤颜一样半神之姿开始收徒建派，哪还像静凰这样至今都没被人称之为老祖，还在冠以“皇公主”的称谓，甚至出门还要有皇室派来的天骄护航？

其二则是，何以默在与静凰深入相处以后，他发现静凰有点傻乎乎的很好忽悠，每次她在操作成功以后，何以默只要欣慰的夸她两句，静凰的小心窝里就立马藏不住的开心与成就感……

由此，何以默甚至可以做出进一步的推断：

他猜，静凰从小到大应该都是皇室的吊车尾，修炼速度和战斗天份完全比不上同代的天骄，于是也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长辈夸她天资优异。

“她比我富裕这么多，怎么反而我有点同情她了…”

何以默不禁叹了口气。

又是数个时辰的默契配合，何以默眼看局势也差不多了，于是便再次给静凰传达作战指示：

“这魔铠气数已尽，我们已经击穿了他的三处弱点，接下来他可能会短暂爆发潜能，施展一套组合技，你记得按我指示躲避剑气连斩，然后等他连斩结束时抓准机会一剑歼灭核心……”

【嗯！我现在已经掌握他的动作与应对技巧了。】

静凰渐渐在激战中找到了自信，她随手擦掉唇角的一抹血迹。

魔铠再次冲杀而来，可却被静凰早有预判的连续数个回避，最终静凰看准了魔铠蓄势待发的动作前摇，唤出真凰秘法一记剑意将之重创打断。

“加油，不要松懈，他马上要暴走了！”何以默再次鼓励道。

【我一定能做到的！】

……

……

……

“你看，怎么样…”

“我，我这次没有让你失望吧…”

角斗场中央，爆炎与狂风扫荡过后，静凰扶着胳膊双膝跪地，望着远方胸前被开了洞，身形摇摇欲坠的魔铠轻声说道。

何以默纵身一跃从观赛席跳下，而后快步来到静凰身边，将之搀扶起来，周身环绕一股灵能共筑温层将静凰包裹起来疗伤。

“这是什么话，从我们在迷宫偶遇以来，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之前在实验室你也帮我渡过了许多险关。”

何以默的声音温柔。

可随着静凰周身的离火消散，她也彻底退出了爆发形态，五脏六腑因为超载运转的疲惫感由心而生，静凰靠在何以默的怀中就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其实，我知道你是在哄我开心……”

不知何时，她突然小声失笑。

何以默闻言一怔，低眉望去，可静凰却丝毫没有难过的神情，反而迎着何以默诧异的目光几分顽皮的勾起樱唇。

“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不善修行，我的反应速度总是跟不上大家，同时代的天骄们都修炼到化神境了，我那时才刚刚完成结丹，你还是这世上第一个夸我有战斗天赋的笨蛋……我知道凤颜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师，能被她认可的徒儿都是像姐姐那样的天命之女……所以，你能得到凤颜的栽培，未来渡劫呈现以后，肯定过不了几年就会成长的比我厉害百倍千倍……”

静凰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似乎早已在高强度的交战中透支，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才维持着没有进入休眠。

何以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抱着她默默为其疗养伤势。

“不过，我虽不善修行，但我也还是有些天赋之处…”

“比如，就像是现在…”

静凰说着，不由吃力的翻过身来，将自己脸庞完全贴上何以默的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静静感悟彼此的心跳与气息，而后笑道：

“我从小就有共鸣灵力波动的天赋，所以我离你越近，我就越能感触到你身上的波动频率，从而判断出你说的每一句到底是真是假……”

“你明明就觉得我是个笨蛋，但你从来不说，每次都还是耐心的一点一点教我，拿哄当小孩子哄，就算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你也不敢凶我，因为你怕我紧张，怕我再也没有自信……”

“所以啊…”

“我渐渐喜欢跟你呆在一起，我喜欢看你昧着良心夸我有天赋时的无奈眼神；我喜欢你明明已经心急如焚，但还是故作镇定，教我该如何翻盘时脸颊滑落的汗珠；我喜欢你明明就没有底牌，但还是骗我说你能兜底，从而让我放心时的暗中紧张咂舌……”

“当然，我也喜欢你现在这般不知所措的表情——你得知我有这样看穿人心的天赋后，你开始心虚的回忆，会不会以往与我相处时的小心思也早就被我知道。”

说到这里，静凰缓缓睁开凤眸，拖着疲惫观察何以默的一神一态。

片刻后，她不由失笑出声：

“哈…果然，我又发现你的一点小心思了。”

“你…”

这一次，何以默是真绷不住表情了。

他感觉与静凰的关系渐渐变成黑暗丛林法则，静凰看似是在向他坦白一些事，但一句一句的“我喜欢你”起手同时，她却也再次以此为“诱饵”欲要吊出何以默埋藏更深的心思与秘密。

“你连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都这样算计，难怪你平时在凤族总是孤身一人没什么朋友……”

何以默别过脸，也被静凰接连试探的感到心虚，干脆转移话题批评道。

静凰闻言，金红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收缩，却也收敛了方才挑逗何以默的笑意。

“你生气了？”

她含咬樱唇，看何以默的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

何以默轻哼一声：“你不是会共鸣读心吗，怎么判断不出我现在有没有生你的气？”

“我分辨不出…你的频率波动很乱，好像什么样的情感都有……”

“哦。”

他突然不吭声了。

静凰微微愣住，两人僵持许久，静凰却率先没忍住的上手抓住他的衣襟：

“我刚刚是那句话是试探你的，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小心思…”

“我只能感觉到你有点心虚紧张，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有一丝图谋不轨的念头…但我也不能共鸣出你具体的记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具体想要我什么，所以我也只是试探与猜测而已……”

“你别不理我了…我以后不再这样试探你了行不行？”

她瘪着小嘴，眼巴巴的看着何以默。

可也就在这时，何以默却突然从装高冷的表情会心一笑：

“呵…现在我也试探出你对我的一点小心思了。”

“——？！”

冷不防被同样的套路反将一军，静凰此时也不由微微怔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静凰也体验到何以默被试探时心虚又紧张的滋味。

短短一瞬间，静凰几乎把她一直以来与何以默相处时的记忆全都复盘了一边。

“你，你看出什么了？”

“我不告诉你，你猜在我装作生气，你心虚求我原谅的时候，到底会是哪一个小心思被我读到了呢？”

“你…你怎么这样！”

“你急了，看来你真的也对我有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我没有！”

“哦？你知道我说的小心思是指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你急着否认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