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8、今宵可是苦了裴仙子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06 字
北渊之下,每个人都收获圆满,这固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收尾。
可是对于裴止寒而言,她与众人一同凯旋剑澜宗,望着那夕阳下朋友们欢声笑语的后院,内心深处却始终还有一道心结难以就此忘怀。
因为早在裴止寒回到太初圣地以来,她就从剑澜宗的几位长老口中得知南无老祖出关,并且还高度赞赏了自己的成长之传闻。
那年封神之战,太初与流明两位剑尊陨落北渊,唯有南无老祖一人归来登临神域,自那之后裴止寒就再也没有在剑澜宗看到过南无老祖。
毕竟已是半神之躯的老祖,放眼万古剑道也是屈指可数的尊者,南无老祖遁入神殿常年闭关不问宗门琐事裴止寒可以理解。
可偏偏…
他选在裴止寒北渊而归的日子出关,还将赞赏自己渡劫成功这一消息给传了出来。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裴止寒无论是作为太初圣地的传人,亦或是作为剑澜宗的宗主,她都理应毕恭毕敬的去圣地向南无老祖汇报自身的修行成果。
只是…
裴止寒不敢去见南无老祖。
亦或者说,她忌惮这个隐藏在历史长河暗藏阴谋算计的老油条。
北渊古墓中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南无老祖,当年封神之战毫无疑问是他借刀杀人除掉太初老祖,甚至是封闭北域让苏妖瑾的族人至亲全都沦为他登临神域的祭品。
此般满身罪血不择手段的老祖,裴止寒怎么可能心中不犯怵!
她难得在何以默的庇护之下于天劫平安归来,她已经不是烂命一条了,裴止寒的这条命属于何以默所有,她不敢再轻易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新生与前途……
可是,南无老祖就在剑澜宗。
他是老祖,她是宗主,日后在宗门必然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裴止寒逃得了一时还能逃避一辈子不成?
【去吧,既然连剑澜宗的基层弟子都得知南无老祖赞赏你的消息,这就证明老东西还是有意给自己当年所作所为找台阶下的。】
当天晚上,何以默看出了裴止寒的想法,于是便主动为她做出抉择。
他于夜深人静的月光之下,从身后环腰搂上仙子的细腰,而后毫不避讳的凑上仙子侧颜耳垂:
【更何况,你是在帝剑之下渡劫的剑仙。】
【现在你的命属于我,而我又是国师的徒儿,帝剑亦是龙帝赐于我,量在真龙帝威庇佑他也不敢动你,否则你一回宗便有什么闪失即是扇了龙帝与国师的颜面。】
何以默淡淡说着,便是趴在裴止寒的肩上,唇齿轻轻含上仙子耳垂,舌尖**而不乏舔舐撩拨。
裴止寒本就是处身,生性青涩含羞,百年来在剑澜宗专注修剑连男人手都没碰过,哪里经得住何以默这般大胆撩动…
他搂着她在侧颜轻吻,不过半响,仙子的风韵身姿就已经软下来了。
她想起渡劫时,在她的神识之海所发生的事情,于是顺水推舟裴止寒也早就有所心理预期——他们的灵魂都在神识之海那般交融缠绵了,如今裴止寒已是心有所属,却又何必再继续守身如玉?
所以,她想回到剑澜宗之后,即便是何以默不主动提这件事,裴止寒也肯定是要在初夜主动去敲响何以默的房门,以身侍奉他来报答恩情的。
可是…
就在她被他撩的春心荡漾,已经想从了他时,何以默却是戛然而止的放开了裴止寒。
【光顾着欺负你,差点耽误了正事。】
【先去见南无老祖,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等事了一身轻后晚上再来我跟语烟的房间一起修行。】
临别前,他是这么交代的。
裴止寒听的心痒痒,但她也觉得何以默所言有理,若不把南无老祖的情况彻底搞清楚,裴止寒只怕晚上也会夜长梦多。
正因如此,裴止寒如今才会大步登临祖祠,以残仙之躯直面曾杀害家师的南无老祖。
何以默给了她拔剑对峙老祖的底气,裴止寒的脸上还残存着他的温度,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了,就像是何以默说的那样,他要她以后爱护自己,面对不公不再忍气吞声,昂首挺胸做个真正的剑仙。
“止寒啊,你已不是当年那个丫头片子。”
“你应该知道,这仙道本是物竞天择,如今太虚当道,权势滔天,老朽能做到今天这一步本已是仁至义尽。”
南无老祖气若神宁的娓娓道来。
他并没有回眸,依旧背对着裴止寒,面朝那祖祠圣地远方的一片浩瀚苍海。
裴止寒不语,只是未曾收起那道已经被她淬炼重锻的太初神剑。
“北渊渡劫时,想必你也看到了,这世间哪有什么所谓的预言与天命,无非皆是九天之上的高人们创造出来的概念罢了。”
老祖继续淡淡苦笑。
裴止寒冷眸微颤,自然深有体会其言下之意。
没错…
师尊留给她的那封信是假的,神剑之上的剑意也被有心之人遮蔽,甚至就连天劫之中也被太虚门暗中布置了必死的诛杀阵。
而这一切,正是太虚门所谓的预言与天命真相。
“封神之战,太虚门预言妖王来自羽族,其所为无非是有意铲除羽族罢了,而这一灭族计划其实当年的老龙帝也心知肚明,只是未曾出手干预……”
“止寒,你可知为何仙门与龙帝皆默许羽族覆灭?”
话至于此,南无老祖停顿了一下。
裴止寒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古墓中那血羽少女惨遭灭族之仇后歇斯底里的绝望。
只是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她确实不知其中隐情。
“你应当见过苏仙瑾,可你有所不知的是,羽族也并非铁板一块,并非所有羽族皆如她所言那般心向正道。”
“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北域的这些羽族生灵与妖蛮共存,从未真正归顺过中原王朝的统治。”
“它们常年居于极北雪域,那里环境封闭,羽族又是自给自足的生态,皇权根本难以辐射北域,而羽族也自然对中原王朝没什么忠诚与归属可言,当初龙帝也是为了拉拢羽族才封其为翼龙,寓意让其对龙族更有一些归属感罢了……”
“可遗憾的是,羽族还是吃里扒外的背叛了大夏王朝。”
“早在封神之战更远的年代,部分羽族的长老就曾为了谋求机缘,不止一次暗中与凤族勾结,那些年来老龙帝忙于内政也是对边疆之乱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羽族落得如此境地,同时被仙门与皇权抛弃,只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
“或许,那叫苏仙瑾的丫头是清白的,她未曾撒谎,她确实曾心向正道,她那当族长的父亲也确实一心忠诚与龙朝。”
“可帝国朝廷那么多心思去分辨是非,羽族纵容内部成员勾结凤族,本已是大逆不道,加之太虚门针对开发北域有所提议,老龙帝自然也不愿再管羽族的死活。”
南无老祖断断续续的说着。
裴止寒大概能够听懂其中缘由,只是此般复杂的史实依旧难以熄灭其心头怒火。
“羽族被灭已是天命趋势,可那年封神之战,你的师尊却选择站在了天命的对立面。”
“老朽敬佩太初道友知行合一的剑道,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我抉择的人生。”
南无老祖话至于此,终是站起身来,仰天望向浩瀚星空。
他负手而立,老眸微眯:
“那年冬,流氓道友执意诛灭羽族,而太初道友执意袒护羽族,于是二人爆发冲突于北渊一决生死。”
“老朽全程并未参与他们的争吵与决斗,只不过是设下阵法封印北渊,任由他们二人在北渊之下自取天命罢了。”
“羽族亦是如此,老朽从未出手诛灭羽族,屠戮羽族的暴行皆是北渊大妖所为,老朽不过也是奉太虚门之意在北域边界设下封印罢了。”
“当年那封信,那把剑,亦是太虚门旨意,老朽奉行将之带回剑澜宗交于你手。”
“此般所为,老朽的确有愧于太初老祖。”
“不过,这世道本就逆势者亡,顺势者昌。”
“裴止寒,你还能从百年前那个女孩一直成长到今天,本已是老朽念在太初道友的旧情上不愿将其剑道绝后。”
南无老祖的语气愈渐冰冷,不再念有太多旧情,仿佛是他已经仁至义尽,反而是裴止寒这后辈长大了却不知感恩。
此般论调,却也让裴止寒听的想笑。
“诛灭同门老祖,纵许灭族之灾上演,只是太虚门定下的封神一战,便不知有多少心向正道的羽族无辜生灵尸横遍野……”
“这便是我们剑宗老祖所信奉的剑道吗?”
裴止寒冷冷的列举罪行。
她知道南无老祖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闭环,可即便他再怎么把责任推卸到羽族自身,太虚门和老龙帝身上,却也难掩他才是那个真正袖手旁观加害众生的罪魁祸首。
如果流明老祖是心狠手辣,那南无老祖就是一个妥妥的伪善者!
他连拔剑站血的勇气都没有,就只是坐山观虎斗,然后等到两位老祖两败俱伤,在于背后设下结界将他们镇压在北渊之上不得超生……
“随你怎么想吧,这剑道本就有生有死,每年那些秘境召开,却又不知多少同门修士为了一缕机缘而不择手段互相残杀…”
“至于所谓羽族,在老朽看来也不过北荒弃民,老朽自加入正道修剑以来便从不与妖族共情,就像是裴止寒你会在乎自己每天吃掉多少鸡鸭牛肉的血肉吗?”
南无老祖摆了摆手,不把裴止寒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只是感到几分失落与空虚,不由仰天长叹:“裴止寒,无论你是恨这世道还是对老朽怀恨在心也罢,那皆是日后你自己选择的剑道了,当今老朽已经登临剑道神殿,无心与你等小辈计较。”
“修仙从来不是扮演英雄的过家家。”
“裴止寒,等你日后见得多,也许就该知道那年老朽自北渊归来,留你一命,会是何等善意!”
……
……
……
入夜。
裴止寒独自从后山祖祠归来,走在太初圣地门前的杨柳小道上。
南无老祖的声音至今还在她的耳边回荡,但裴止寒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仿佛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剑道全都是一纸空谈,全都只是大人们哄小孩才宣扬的所谓光明与正义。
她长叹一口气,推开自家寝室的大门,可却被屋内光影下的一男一女吸引目光,美眸渐渐瞳孔收缩而后扩散:
“哎呀,裴仙子来的正是时候。”
“此前在北渊,裴仙子可是答应过我,事成之后裴仙子要为此前擅自抽我家师姐屁股而赔罪呢。”
“今晚,不知裴仙子可有做好肉身还债的准备?”
何以默靠在窗边茶几上,支手嗑着瓜子,浅浅一笑,却是用另一只手从桌下掏出了一套早有准备的墨水与毛笔。
此言一出,茶几另一端的墨语烟亦是听的美眸放光,唇角难压那抹报复心恶作剧的小腹黑,从袖中掏出她也早有准备的一把扫床刷子。
看到这一幕,裴止寒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娇躯一颤,这才意识到何以默说的肉身还债是指什么。
她的仙颜很快就难掩羞耻心的泛起羞红…
可奇怪的是,如今裴止寒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反而此前心头那股压抑的情绪全都被屋内的欢声笑语烟消云散。
渐渐地…
裴止寒望着何以默和墨语烟眼中的光影,她竟然骤然顿悟了到底什么才是她所追寻的剑道。
没错,真正的剑道不就在当下吗?
能有这些出生入死的挚友与恋人相伴,便已是裴止寒此生最大的幸福与追求……
“裴姐姐,你…你怎么哭了?”
不知何时,墨语烟腹黑仙颜之上浮现几分惊慌失措。
她赶忙看了一眼何以默,然后将手中的扫床刷子丢到一边,走上前搀扶着裴止寒颇有愧疚之意:“我,我跟以默就是开玩笑的,裴姐姐若是介意就算了的…”
“怎么会…”
裴止寒擦了一把眼角的泪光,可迎着二人关心的眼神,却是反而喜笑颜开,清冷仙颜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甜美与幸福。
“愿赌服输,本座当初在北渊之下答应了以默,如今自然没有玩不起这一说!”
“要怎么肉身偿还,今夜二位放马过来便是!”
黑裙仙子眼中映出决意,倒是前所未有的豪爽。
此言一出,何以默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表情也顿时笑了:“当真什么都可以?”
他捡起方才被墨语烟丢掉的扫床刷子,然后攥在左手拍了拍右掌测试威力,而后看着门口黑裙仙子那风韵有致的仙姿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近乎瞬间,裴止寒听到他刷子拍掌的声音便又是本能的娇躯一颤。
“当真…”
这一次,她声音莫名软了不少。
何以默会心一笑:
“既然如此,今宵可就苦了裴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