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4、谁占谁便宜可不好说啊！（双更）

“哎呀呀~”

“老秃贼，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越来越难看了呀？”

冰川之下，一袭血羽的素裳少女双膝跪地，腰板挺直，维持着双手合十的拜佛姿势，可嘴上却依旧话痨的很，从始至终都停不下来对眼前这位光头尊者的冷嘲热讽。

“哎呀！”

“莫非是方才那姓何的家伙前往战场，扰乱了你跟林公子镇压裴仙子的计划？”

苏妖瑾接着语调玩味的淡淡说着。

她一边嘲弄，一边昂着小脸，淡金色的十字龙眸颇有乐趣的观察着光头老者的表情变化。

许久沉吟，那圣袍尊者终是睁开老眸， 不屑道：

“不过一个何府的小毛崽子，堪堪炼虚境的修为，与林御尘和老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老夫有何可惧他锋芒？”

“是吗，那你的大光头上怎么冒冷汗了呀？”

苏妖瑾勾起朱唇，好奇说道。

此言一出，那圣袍老者顿时眉头一条，他本能的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汗。

而老者被戏耍的这一幕，却也看的苏妖瑾更为得意，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像是在憋笑。

如今，苏妖瑾真是越来越喜欢何以默这小家伙了。

虽然此前被何以默路过，看见自己跪地拜佛的狼狈模样有些丢人，但现在想来，何以默跑去祸害林御尘，反而更让被林府老祖镇压的苏妖瑾感到无比幸灾乐祸的报复爽感！

“何以默再怎么能搅局，只怕苏姑娘跪在此地，也再没有什么入局的资格了。”

老者自知被戏耍了，不由一声冷哼，几分恼火道。

这一次，换做苏妖瑾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了。

老者见此，接着冷冷道：

“本次北域秘境一战，无论赢家是谁，只怕都与苏姑娘没什么干系了……今日林府若是拿不下裴止寒，那无非也是被太虚门拿下裴止寒罢了。”

他说到这里，不由看向被迫跪在雪地上拜佛的血羽少女，眼中浮现几分嘲弄。

苏妖瑾冷冷的注视着他，许久沉默，脑海中却是再度浮现此前与何以默相处时的诸多细节。

她眼前一亮，几分自信道：

“可我猜，林府和太虚门都不会是最终的赢家。”

“是吗？”

“老贼秃，你相信奇迹吗？”

“……”老者不语，只是在暴雪中无声的注视着苏妖瑾。

“我相信！”

少女昂起天真纯情的脸蛋，淡金色的龙眸映出几分病态。

她接着怔怔的说道：“我能以如今这般姿态从北渊重生，就证明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相信，愿意奉献，愿意等待奇迹降临的……没错，这世上不可能所有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天命来走，终归会有人站出来反抗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

“何以默就是能创造奇迹的家伙！他跟我很像，我能从身上闻到那股不被天命束缚的味道！”

话至于此，苏妖瑾的眼中闪烁出三分痴迷七分决意的信念。

“……”

老者不语，只是无声的闭目念经。

“老贼秃，你头上冒汗了哦~”

雪风渐渐覆盖了少女跪地的玉腿，可却无法掩埋少女脸上的顽皮与兴奋。

“这次…”

“我可真没骗你呀。”

……

……

……

……

八根盘龙神柱的大阵之中，明羽盘腿坐于最中央掌中拖着一尊宝塔。

在明羽的功力催动之下，那宝塔逐渐膨胀，最终化作一尊圣金色的九重高塔悬停于众人的头顶之上。

宝塔的顶层坚挺扛着一尊庞大的青龙虚影，而宝塔的九重塔身则在不同周期的旋转中焕发神威圣光，为下方众人驱散那四面八方盘龙神柱所侵袭而来的青龙之威。

整个大阵的龙威被一座同等规格的宝塔抗下，阵中战局则分别以林御尘和林府老祖为首，逐渐分割成了两大战局。

以合体期的清霜为首，南宫兮温如栀墨语烟四人各自悬停在一座雪峰之上，众人齐心协力，以清霜掌中拖着的一尊金色仙纹鼎为核心，其余三人从不同方位注入真气，构成一道仙鼎阵牢牢将林御尘绞杀于阵中。

虽然她们四人修为上差了林御尘一头，不过在场皆是各大仙门的天之骄女，各自身怀绝技与不同的上古法器，其中清霜掌中的那尊仙纹鼎更是与明羽的九重塔平级的太虚门圣物。

鹤清玄早就料到清霜和明羽会在北域面临修为不够的局势。

不过，太虚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老古董。

境界不够，圣器来凑。

有仙纹鼎作为护阵圣器，墨语烟等人只需向鼎中注入真气，众人即可齐心凭借这尊鼎压制阵中大乘期的林御尘。

而另一边的战局，则由一袭圣袍的尊者灵身与手执太初神剑的黑裙仙子构成。

林府老祖坐镇一方盘龙神柱之上，而裴止寒坐镇对角线的冰川之上，两者之间各有一道滔滔不绝的光柱正在对冲。

至于何以默…

他说不上是在参战，只是被裴止寒护在身后，负责运功为身前的仙子注入太初圣火。

裴止寒作为一个灵活的剑修，站在原地与老祖对冲自然不是她的强项。

不过，当下这么做对裴止寒而言有两大好处。

其一，站在原地不动，裴止寒就可以稳稳护住身后的何以默，而在此期间，何以默也就可以全心投入运功，将他体内的太初圣火注入裴止寒的丹田之中。

其二，原地不动的能量对冲战斗方式，倒也方便了裴止寒将何以默注入她丹田的太初圣火进行再次炼化，然后化作裴止寒的力量立刻就付诸实践，如此磨削她与林府老祖之前的能量差距。

换做以往，裴止寒修为不及那林府老祖，自然不可能选择能量对冲的方式消耗灵气。

不过，现在有何以默和太初圣火在背后当做充电宝，反倒给了裴止寒与林府老祖对冲消耗的底蕴。

如此一来，两大优势叠在一起，裴止寒这边的战况就变得简单明朗许多。

“何以默，你注入我丹田的这太初圣火，怎么跟当年我在太初圣地所认识的那团圣火不太一样？”

黑裙仙子盘腿坐在冰川之上，她的双手在身前结印，而那把太初神剑则屹立于仙子身前焕发金红色的剑意，为身后正在运功的仙子与青年抵御林府老祖的攻击。

只是，随着裴止寒放开内境，那属于何以默的真气愈来愈多灌注进来，裴止寒闭目感悟着丹田逐渐被染成紫金色的势能，却是愈发感到几分怪异的蹙起柳眉。

如今，裴止寒作为何以默的盾，她在前方迎战林府老祖，固然不能轻易动摇道心。

可是，何以默这太初圣火实在有些不对劲！

理论上来说，裴止寒作为太初圣地的最后一代传人，她本就拥有太初真传与太初神剑，而这太初圣火对裴止寒而言也应该像是配套的法器，来到裴止寒体内应该也很是乖巧温顺就可以被裴止寒炼化才对。

但是，何以默给的太初圣火却并不那么听话。

这圣火确实有太初一脉的神力，可其中也掺杂了一股难以描述的黑紫深渊能量，这些能量侵略性十足，自打来到裴止寒的丹田以后就像是饥渴难耐的野兽一般大肆侵染。

裴止寒也试图将太初圣火与这深渊能量分离，可最终裴止寒还是放弃了，一来给圣火提纯本就是慢工出细活，而裴止寒当下正在对抗林府老祖的能量对冲，实在腾不出功夫给太初圣火提纯。

二来则是，这太初圣火与深渊能量融的很深，彼此早就已经被渲染上了对方的颜色，就像是两道灵魂融为一道灵魂，彼此继承了对方的意志与信念。

如今，就算裴止寒想要给圣火提纯，人家圣火本身的意志也并不愿意被剥离。

甚至于…

裴止寒很难说，如今何以默给她的太初圣火，与裴止寒年幼时在太初圣地所见到的那团可爱的金色火焰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神魂。

它即是太初圣火，可如今被染上了新的颜色，却也不是裴止寒所认识的那个圣火了！

“裴仙子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何以默盘腿坐在黑裙仙子的身后，他的双掌推在仙子背上，而掌中则生成一道焕发幽紫光影的诡异凤纹。

这道阵纹就像是一道传送门，何以默的掌心可以直接与裴止寒的丹田连接，从而达成太初圣火的真气注入。

正因如此，同样的凤纹自然也在裴止寒的腹部熠熠生辉。

只是…

随着越来越鼎盛的太初圣火被注入丹田，而丹田作为修仙者最重要的储能器官，在经过窍穴、 紫府、灵心、命轮等一系列流程提炼后的太初能量，则也分别再次从丹田顺着四面八方的经脉贯彻裴止寒全身。

渐渐地，那些紫金纹路也开始在仙子白皙的肌肤之上清晰浮现。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止寒忙着运转功力，可听闻何以默那般发言，她的娇躯还是止不住微微颤动，道心也随之几分惶恐不安。

“这圣火被我的深渊血脉污染过了，所以才与你记忆中的那团圣火不太一样，无论颜色，还是圣火的神格。”

“应该说，这圣火的性格有点随我了。”

何以默轻描淡写的说着，丝毫不在意裴止寒那娇躯颤抖的紧张与不安。

他自然知道裴止寒在担心什么，于是不等其再度询问，便直接解释道：“不过，我也是有苦衷的。”

“裴仙子应该知道，这太初圣火很认主，除了太初一脉的传人，它是油盐不进，谁也无法驯化它，更别提将它收入囊中大老远从东区带到西区……”

“所以，你魔堕了这圣火？”

裴止寒轻轻含咬朱唇，终究还是几分认命的闭上美眸。

何以默说的这些苦衷，她固然能够理解。

只是…

何以默魔堕了太初圣火，如今再将圣火注入裴止寒的丹田，而裴止寒再大肆炼化何以默的圣火遍布全身。

那不就代表，某种意义上，裴止寒也被何以默的深渊血脉渗透了全身？

而且，这可是裴止寒自己放开的内境。

如今，因为急于迎战林府老祖的缘故，这太初圣火早已贯彻裴止寒全身的所有内脏经脉，此战过后这太初圣火只会在裴止寒的体内融入更深。

到那时，裴止寒就算后悔，想要将属于何以默的那份深渊之力净化出来，也是根本不可能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假设何以默是个正人君子，没打算对裴止寒做什么。

否则，如果他有这个念想的话，事先就在这太初圣火中融入自己的邪术。

如此一来，在裴止寒还未分离出太初圣火之前，何以默掌握着裴止寒的命脉，他肯定有一万种办法抓住裴止寒的弱点，一步步魔堕裴止寒让她永生永世听命与他！

“没错，这圣火现在属于我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情势紧急，我愿意将这圣火分给裴仙子一半。”

何以默淡淡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虽然他坐在裴止寒的背后，但还是能从那雪风中若隐若现的侧颜上窥见仙子含咬朱唇的几分屈辱与不甘。

“裴仙子倒也不必这般忌惮我，这次危机解除，以后裴仙子若是不愿意我再将太初圣火从仙子体内提炼出来就是了。”

“难不成…”

“裴仙子以为我会借此机会抓住仙子把柄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成？”

何以默挑眉，几分玩味的说道。

这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调戏裴止寒，而是何以默一直以来的本色出演罢了。

何以默向来不是无私奉献的大英雄，他打从一开始接近裴止寒和林澈，就是图一个太初真传一个纯阳圣体…

如今，林澈一口一个老大喊得何以默有点心软了，而且包括清霜明羽苏妖瑾在内多方势力盯得很死，何以默已经有了先天剑道圣体，他也不差林澈这一个纯阳圣体。

但是，林澈心软放弃了，裴止寒身上的太初真传何以默可不能再心软了。

毕竟，何以默只是想让裴止寒传他真传剑法而已，这又不会像杀人夺脉一样要了裴止寒的性命。

“我相信语烟的眼光…她欣赏的男人，不会是像季府和林府那般……”

思绪到了尽头，裴止寒不由放低了姿态，含着朱唇轻声说道。

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这片北域为了争夺裴止寒而打的头破血流。

而裴止寒呢？

她身怀上古真传，可却又势单力薄，自家的师尊早已陨落，也不得其他的剑澜宗老祖庇护，只怕裴止寒的命运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想来，既然自己早就命中注定要落在某人手上，那为什么不能是看上去正人君子的何以默呢？

至少…

何以默真的在比武大会帮过裴止寒，裴止寒至今都还欠他几个人情。

而且，他的容貌与性格都不会让裴止寒感到生理不适，就算以后何以默真留了心眼，裴止寒被迫落在何以默手上，裴止寒甚至觉得她还可以凭借墨语烟的关系与何以默讲道理，好好协商未来彼此相处的方式。

“裴仙子这般信任我，可真是让在下万分荣幸。”

何以默微微一笑，当下裴止寒忙着迎战林府老祖，他自然不会过早暴露自己的野心，否则扰乱了裴止寒的道心大家只会一起死。

所以，在谈完那些不太愉快的遐想，何以默也不由换个了角度笑道：

“不过，裴仙子其实也应该往好的方向想想。”

“我可是上古真凤血脉，虽然凤族与大夏王朝是世仇，但级别上也是对标纯血真龙，如今这太初圣火被我魔堕，再被炼化融入裴仙子的血脉，此番血脉融合，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还真不好说呢！”

“没准儿裴仙子今日炼化我的太初圣火，明天就得道飞升突破了渡劫期踏入仙境呢？”

“——！”

此言一出，裴止寒也犹如恍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瞪大一双倒映着紫金光影的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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