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我可以为你解毒

自打清霜身负重伤，并且得知何以默真会把她卖掉以后，彼此在讨伐蛟龙的合作上也就瞬间变得默契许多。

清霜充当拉仇恨的前排与蛟龙近战肉搏，温如栀和江浸月在侧方利用重瞳幻术打掩护，而何以默则作为主力输出每一剑都精准刺穿蛟龙的弱点部位。

事实上，何以默也确实没有辜负清霜的信任。

清霜原以为，她现在处境不利，何以默逼她去当前排沙包，到时候肯定还会借蛟龙之力继续削弱清霜的底气，直到清霜彻底落败沦入何以默的魔掌。

正因如此，清霜一开始虽然表面上答应，但内心还是很戒备何以默会不会背刺她。

可随着战斗打响，清霜渐渐发现，何以默这一次态度认真了许多。

何以默认真起来还是挺靠谱的，虽然他的修为远不如清霜，可在太初圣火和深渊血脉的加持之下，何以默的每一剑杀伤力甚至不输已经合体期清霜几分。

由此可见，何以默所言并非画饼，他是真的打算诛杀这头蛟龙。

而眼看诛杀蛟龙有了希望，清霜也终于在何以默的带领下逐渐认真了起来，毕竟他们现在背靠寒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诛杀这头蛟龙对于他们双方都百利无害。

几番轮战下来，这紫金鳞甲的蛟龙虽然位格最高，拥有在场最暴力的体魄，但终归是一头未开灵智的凶兽，庞大的躯体在众人这眼花缭乱的法术幻阵轮攻下，还是多少几分笨重显得力不从心。

“这大蛇快扛不住了，等下我替你拖住它，你看准机会刺它眉心的咒印！那是它的弱点！”

眼看那身上插满灵剑的蛟龙已经哀嚎着陷入最后挣扎，清霜的一双幽蓝美眸也顿时绽放欣喜的光泽。

战场一角，何以默负剑而立，心有灵犀的点头应答。

清霜不再多言，屈膝暴起，迎着那漫天龙息与毒刺，便是脚步丝滑在冰湖上划过一道优雅弧线躲过所有攻击，而后从蛟龙侧方腾空跃起，架起两道玄冰轮刃杀意直指蛟龙首级。

蛟龙自知被近身难以回避，身为大妖的骄傲还是让它临危不惧，嘶吼着朝飞扑而来的少女张开血盆大口。

关键时刻，清霜横挡冰刃，却是恰巧卡在蛟龙的一对倒勾毒牙之下。

铛——！！！

金属碰撞声在蛟龙门牙上震荡开来。

可这一次，结果却并未蛟龙所愿，只见那仙裙少女早有准备，口中叼着一张金色的灵符，勾起朱唇冷笑，银牙也骤然发力。

只是瞬间，灵符被少女用嘴炼化，圣金色的光纹也随之在清霜的双眸爆发。

“何以默，就是现在！补它一剑——！”

清霜大声呼唤支援，同时也咬牙使出全部的力气挥舞冰刃。

与此同时，玄冰轮刃爆发出圣金色的光影，瞬间便化作一道极光半月斩，如削铁如泥般应声将那蛟龙的一对毒牙应声切开。

咤——？！！

门牙断裂，蛟龙瞪大黄褐色的竖瞳，发出一道吃痛的悲鸣，硕大的蛟首也随之向后摔去。

可它并不甘心就此落败，却在后仰倒下的最后一刻，血盆大口的咽处再度焕发一度幽紫魔光。

在倒下之前，蛟龙还是将凝聚最后的挣扎，将口中蓄力多时的魔光对准半空中的青发少女。

“不好——！”

只是瞬间，清霜的脸色就变得几分惨白，随后便被那幽紫的魔光爆闪全然覆盖。

她方才刚动用了一张底牌，如今正是身体虚弱的期间，直面这等规模的龙息恐怕是已经难以规避！

可也就在这时，却有一道单手执剑的白衣残影从天而降，只身负剑而立，横挡在清霜的身前。

“你——？！”

看清对方背影后，清霜先是感到一阵惊喜，可随后内心却也浮现几分不甘与焦灼。

“我好不容易破了那大蛇的防御，你不去补刀跑来这里干什么——！”

清霜身处险境，固然希望能被何以默搭救。

可在清霜看来，何以默的做法简直愚蠢至极。

首先，从团队合作的角度来说，何以默就不应该浪费补刀的好机会来搭救清霜，因为那样得不偿失，反而会错过那头蛟龙最虚弱的时候，给了对方卷土重来恢复体力的机会。

其次，就算何以默真那么善良愿意来救清霜，他也不应该肉身挡在龙息面前，直接带着清霜离开龙息的攻击范围才是最优选。

何以默这么做虽然帅，但他不过化神境巅峰的修士，就算有太初圣火的加持，顶天也只是炼虚境的肉身强度，甚至都不如合体期的清霜抗揍，如今他来替清霜挡下这一发龙息，难道不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吗？

【你傻吗，赶快走啊！】

幽紫魔能湮灭袭来的最后一刻，清霜难掩几分绝望的失声。

可她的话音落下，那白衣青年却只是在胸前一手结印，另一只手则对准了魔光抓握五指。

他的冷眸锐利，几分严肃的盯着前方，无瑕在意身后少女的声音，只是不耐烦的冷冷道：

“安静一点，这个游戏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玩。”

他的声音冰冷而傲慢，就像是在清霜心头破了一盆凉水，把方才清霜自作多情对他的关心与考量全都浇灭。

可更让清霜感到诡异的是，何以默竟然真有几分言出法随，只见那汹涌无比的深渊龙息席卷而来，竟被何以默一只手幻化出虚空漩涡全然吸收。

不过，何以默也并不从容，他一手炼化龙息，另一只手则合并二指不断巩固阵法。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何以默的脸颊浮现豆大的汗珠，他感到吃力的咬紧牙关时，周身的空间也逐渐扭曲，只见数道形态各异的强大法相逐一浮现，它们就像是一杆杆的图腾战旗插在何以默肩后，争相出力为其护法。

这些眼花缭乱的法相含义，清霜尚且认不全，但她知道这些全都是何以默一路走来的历练与羁绊，甚至其中不乏温如栀的【重瞳之眼】，以及几个时辰前才刚被何以默炼化的【太初圣火】法相。

这些法相化作战旗插在何以默的肩后，就像是一条条给主干提供养分的树根，各司其职，各尽其力，源源不断将不同属性的法力全都提供给何以默维系掌中漩涡。

“这…”

一时间，不止清霜被这一幕幕看傻了眼，就连那下方嘶吼的紫金蛟龙也瞪大竖瞳。

蛟龙在北渊蛮横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见过赤手空拳硬接龙息的人类。

它感到被挑衅的意味，但又打心底感到惊恐，便是更为发力的张开大嘴喷洒龙息，黑紫的魔能化作光柱不断膨胀，像是要将那半空中的白衣青年彻底冲垮。

眼看战况焦灼，清霜想到了什么，便也赶忙召开自身的法力，试探性的幻化出一道青蓝色的法相为何以默助阵。

清霜所剩的灵气不多，但气氛烘托到这里，她也还是愿意为了何以默尽一份力。

“……”

不知何时，何以默似乎注意到新出现的清霜法相，不由回过头来，给了少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霜什么也没说，闷声继续维系法相为何以默输送灵气。

许久过去。

蛟龙的气息愈发虚弱，可如此庞大的深渊魔能在何以默掌中烟消云散，却是始终难以逾越何以默掌中那仿佛能吞灭万物的空间魔法。

渐渐地，何以默额头的汗珠滑落，他逐渐感到从容的勾起唇角。

而反观下方，奈何蛟龙有百米的体长，滔天的口气，也终究会有体内能源枯竭的一刻，难以顶住这等规模源源不断的龙息倾泻。

库呃——！

不知何时，蛟龙咳出几口黑血，再也难以维系龙息的魔能光柱。

与此同时，随着那黑紫的深渊魔能在掌中吸收愈来愈多，何以默的周身位格早已飞速攀升，他黑色的双瞳逐渐被渲染上全新的幽紫魔光，就连侧颜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焕发幽紫光晕的妖邪咒印。

这一刻，那蛟龙仿佛一具油尽灯枯的躯壳，而何以默的容貌变化才更像是人形态的紫金蛟龙。

“等等，他这是炼化了那头蛟龙的力量？！”

清霜看着何以默的容貌气息变化，不由感到后背发凉，这些年来她在太虚门什么世面没见过，但像何以默这样诡异的实力还是闻所未闻！

有那么一瞬间，清霜开始后悔帮何以默讨伐蛟龙了。

她原本诛杀蛟龙只是为了生死存亡而战，清霜以为何以默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来看，何以默居然打从一开始就跟清霜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压根不是为了活命而战，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将这头蛟龙的力量炼为己用！

【按这么说，我累死累活的跟他合作讨伐蛟龙，反倒还是助何以默提升修为了…？】

想到这里，清霜这才恍然意识到问题不对，内心浮现一种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戏耍的羞耻感。

可如今清霜再后悔为时已晚，何以默在饱餐一顿深渊龙息之后，不由勾起唇角，此前召开漩涡的那只手五指渐渐开始发力弓起。

轰——！！！

万钧魔能在何以默掌中化作黑紫魔丸，无穷威力压制不住，向着魔丸的四面八方震荡出一圈圈的风暴。

但不等它们继续胡闹，何以默就早已握掌成拳，彻底将那浓缩的魔丸一把抓住，炼化殆尽，没有留下一丝魔气残存人间。

“多谢清霜前辈助阵，何某这才得以肉身突破炼虚境。”

炼化完最后一丝深渊魔能后，何以默也注意到身后少女精彩丰富的表情变化，不由淡淡笑着出声。

突破炼虚境，在合体期的清霜面前固然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

不过…

若把这炼虚境的位格放在何以默身上，搭配上太初圣火等诸多法相倍数的加持，其真正威力可就真的任凭想象了。

这一刻，何以默回过头来，清霜与之对视，娇躯却是不寒而栗的隐隐做颤。

毕竟…

如今的清霜，身负重伤与蛟毒，正值虚弱，恐怕连平日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而反观何以默，刚刚炼化龙息，实力突破炼虚境，正值巅峰状态，真正实力恐怕要比此前还要更高几重。

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清霜作为险些杀掉何以默的仇敌，她落入何以默掌中的处境自然可想而知！

“放心，我何以默向来是个讲义气有原则的人。”

“今日清霜前辈出力助我修行，过往的恩怨便是一笔勾销，何某怎会恩将仇报呢？”

这番话，何以默说的很是慷慨。

可是，听在清霜的耳朵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既会因为何以默放她一马而感到庆幸，可仔细想想，何以默这话又很像是在嘲讽，因为清霜最初的目标分明是为了杀掉何以默，可清霜经过一路上被何以默的反复蒙骗戏耍，最后竟然弄巧成拙，清霜反倒成了助何以默这个仙道罪犯突破炼虚境的帮凶了！

这下回了太虚门，清霜可该怎么跟天师大人汇报？

难道说她跟何以默热血沸腾，齐心协力讨伐蛟龙，结果清霜用尽全部力气把机缘送到何以默嘴巴，助何以默突破炼虚境了？

“你…”

清霜心态有些崩，朱唇含咬着几分羞怒，可还不等她再多开口，清霜却也冷不防的再度咳出几口黑血。

清霜捂着嘴，当下只顾着维系灵术压制蛟毒，不敢再与何以默多做斗嘴。，

何以默扫了她一眼，自知对方这一路上与蛟龙缠斗没少吃苦头，便也不再多欺负清霜，转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下放气虚虚弱的紫金蛟龙。

“在这等着，我去补刀。”

“方才我已经炼化了蛟龙的吐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运功解毒。”

他冷冷开口，便是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紫色的剑意瞄准那蛟龙眉心。

半空中，清霜本想说些什么，可当下蛟毒发作，脸庞涨红却也说不出口。

……

……

……

“这毒雾果然有问题！原来是你们在搞鬼！”

“季府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为仙门世族，竟敢勾结北渊的妖族残害同道！”

北域秘境西区，冰原之上，裴止寒一甩剑上沾染的黑紫蛟血，却是锋芒直指那冰原尽头的几道黑衣老者的身影。

在她的身后，只见一头硕大紫金毒蛟应声倒下，而不远处的南宫兮和墨语烟也聚拢而来。

“勾结妖族又如何，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臭婆娘！那太初真传早就应该归于我们家主大人！”

季府长老的队列中，为首的刀疤脸冷冷开口。

他的话音落下，只见身旁一位诡异面具的高大黑影步步走上前来。

“季家老祖…？”

裴止寒瞪大双眼，顿时更感戒备。

【交出太初真传，尚可饶你不死。】

黑袍身影大手一挥，四面八方却是再度寒潮涌动，接二连三的又有数道颜色各异的蛟龙破冰而出喷洒毒雾——

【今天你们谁也逃不掉，就像之前东区那个姓何的毛头小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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