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8、你！ 卑鄙无耻——！

何以默固然不可能真的出力帮清霜杀了这头蛟龙。

因为没了蛟龙这个庞大的外敌，清霜必然会再度与何以默反目成仇，到时候一对一的处境下何以默可就没有资格与她谈条件了。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何以默得找个机会，最好是能把清霜和蛟龙一起坑死。

与之相对，何以默相信清霜没那么天真，她应该也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清霜虽然嘴上说着暂时合作，但她也肯定不会打心底真正信任何以默，搞不好她正盘算着找个机会背刺何以默取走太初圣火！

如此一来，二人各怀鬼胎，讨伐蛟龙的团战配合自然也是一团散沙。

何以默没挡两下蛟龙的横扫，便是一身无力的被揍飞出去。

而另一边，清霜也是如此，她手头当然有底牌，但她不愿意把大招用在这头蛟龙身上，否则届时清霜技能全在CD，岂不是任由何以默在背后为所欲为？

数个回合的交战过去，讨伐蛟龙渐渐从一开始阵地战，如今几乎变成了谁跑的慢谁就是前排的赛跑。

“何以默，你在搞笑吗！大男人这么弱不禁风，每次那毒蛟攻击你就往我身后躲！”

眼看何以默又把蛟龙的仇恨拉到自己这边来，清霜终是几分破防，这二人转的戏码她是再也演不下去了。

听闻此言，何以默也是故作吃痛的扶着胳膊：

“尽力了啊！我才化神境，小身板脆的要死，你让我去拉仇恨吃伤害啊？”

“你放屁化神境，此前你炼化了太初圣火，真实修为恐怕早就已经突破炼虚境了！”

清霜被恶心的不轻，可眼下那毒蛟的神龙摆尾就要袭来，清霜背靠冰川也无处可躲，只得举起一双玄冰轮刃应声替何以默挡下。

轰隆隆！！！！

这一击，蛟龙力道可是不轻。

蛟龙本就冗杂了龙族的血脉，虽然这种野生的毒蛟未必开了灵智，但合体期的位格爆发出对于人类而言大乘期的力道却是轻而易举。

近乎瞬间，清霜的眼神清澈了几分。

她闷声吃痛，娇小的身影在蛟龙面前无疑螳臂挡车，整个人的身影也被那布满紫金毒刺的尾巴应声甩飞出去。

何以默方才躲在清霜的身后避难，可现在强如清霜也没能抗下蛟龙这一击，何以默自然也防不胜防被少女的背影重重砸在脸上。

蛟尾撞上清霜，清霜撞上何以默，何以默怎么可能顶得住，自然也随之一头撞上背后的半壁冰川。

轰！轰！轰——！！！

梅开三度的沉重声响接连在半空传来，恐怖冲击力甚是一度将半壁冰川拦腰撞断。

冰川震荡粉碎，炸出万丈冰尘，淹没了二人的身形，清霜和何以默就像是叠罗的炮弹一般被撞飞出去，二人前胸贴后背，即便是撞穿了一座冰川也还是难以抵消惯性，后续接连又是撞穿数座冰川的横截面。

雪雾之下，二人的身影在冰湖上许久翻滚，终究还是几分艰难的站稳脚步。

“噗——！”

清霜艰难的爬起身来，却是再难忍受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前所未有的撞击，让清霜感到头晕脑胀，她艰难的抬起头来，可却在不远处看见一道紫幻的倩影飞奔而来。

对方无视了跪地不起的清霜，而是直接奔赴清霜后方同样不省人事的何以默。

清霜回眸望去，这才发现何以默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清霜心里门清，何以默没安什么好心，他本打算躲在清霜背后，给清霜吸引仇恨消耗清霜的实力，可谁也没料到，方才那一记神龙摆尾清霜也没顶住，反而何以默在清霜背后被当成了肉垫，替清霜抵消了后续的多重撞击。

如今，何以默趴在冰面上昏迷不醒，温如栀千里迢迢赶过来却也一脸惶恐的将少年捧入怀中投喂丹药。

“哈…恶有恶报，活该你一直拿我当挡箭牌…”

眼看何以默这般下场，清霜也是难免被气笑了。

但她还没得意三秒，嗓子眼就又翻涌出一大团血痰，清霜也顿时脸色一白，仿佛全身的内脏都翻江倒海一般的开始反胃吐血。

清霜合体期的修为尚且如此痛苦，何以默被压在身后当肉垫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想到这里，清霜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那布满血丝的幽蓝美眸。

“好…好机会啊…哈哈……”

她苦笑着试图从冰湖上爬起身来，可方才的撞击本就让清霜衣裙残破，来自北渊的刺骨寒风侵袭二来，伴随着肉体前所未有的刺痛与疲惫感，却是让清霜根本难以站稳脚步就再度娘跄跪地口吐黑血。

而与此同时，清霜的动静也让不远处照顾何以默的黑裙少女注意到。

“何以默要是死了，我必让你和你哥一起陪葬于此！”

温如栀怀中抱着何以默，周身的深渊魔气震荡开来，一双紫幻重瞳却是前所未有的浮现恨意。

她的掌中浮现一件上古龙令，近乎瞬间其恐怖的东海龙尊气息就让清霜感到几分毛骨悚然。

关于温如栀的身世，清霜还是略知一二，她是东海蜃龙的灵胎，虽然与真龙一脉的纯度相差甚远，但凭借神渊门的影响力也绝非清霜能够得罪的起。

正因如此，当初在遗迹古殿中，清霜才没有对温如栀下死手，只是将其重伤然后便将矛头瞄准何以默。

三个月前的京城比武，清霜其实偷偷去观摩了。

清霜亲眼见证了温如栀与何以默在试道台上发生的比武过程。

清霜以为，何以默与温如栀顶多就是比武时的一面之缘，温如栀不可能会为了救何以默祭出自己仅有的保命手段……

所以，起初在遗迹时，清霜没把温如栀放在心上。

可现在来看，温如栀那怀抱少年，满眼杀意瞪着自己的表情不像是演的，她是真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何以默。

“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你们这些天命之女一个一个护着他……”

清霜自知没机会下手，却也彻底放弃了挣扎起身，而是几分释怀的平躺在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当初在无极宗，墨语烟如此……后来，西域的阮琉璃和江浸月也是……琉璃宗的柳若宁和叶清秋也是如此……”

“如今，何以默要染指剑澜宗的太初真传，你难道真看不出来，他接近裴止寒和林澈到底打了什么算盘吗？”

清霜淡淡说着，再无战意，只是纯粹感叹这一路走来的疲惫与不解。

如果没有这些天命之女护他，想必太虚门诛杀何以默也没有今天这么麻烦。

北域这份差事，可以算是清霜在太虚门就职以来最艰难的一次……

她好累，她甚至对天命产生怀疑，因为当温如栀掏出保命符保护何以默的那一刻，这根本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是清霜明羽加在一起也不可能踩过温如栀的尸体去杀何以默。

如果天师大人真的全知全能，能够通过天衍术预言未来的一切……

那么今天，天师大人为什么没有算到在何以默昏迷不醒的时候，居然还会冒出一个神渊门的重瞳魔女不惜祭出龙尊底牌保护何以默。

“我愿意救谁，与你无关。”

温如栀的眼神没有动摇，只是看到清霜放弃抵抗，她也重新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何以默身上。

双方放下战意，气氛也难得变得平静。

可不等彼此的气息恢复，众人脚下的冰面便再度传来一道道微弱有节奏的震动声——

“那蛟龙追上来了。”

清霜睁开眼睛，淡淡说着。

此言一出，温如栀亦是几分戒备的含咬朱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后者虽然在服下丹药以后，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但如今却还是没有从昏迷中清醒的迹象。

一时间，温如栀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不由抱着何以默站起身来。

当初在遗迹的时候，是何以默一路抱着她，如今也该轮到温如栀照顾何以默了。

想到这里，温如栀便是打算就此离开。

她知道那脚下的震动声是从南边传来，而冰湖两边又都被冰川覆盖，所以当下最好的逃生方向自然是北边。

可这一次，温如栀还没走远两步，身后的清霜也再度挣扎着爬起身来：

“别想了，就我们现在这状态，现在谁也逃不掉了，你难道还没发现北边是一片断崖吗？”

“那断崖之下，就是传说中的北渊，我们已经被那毒蛟从东区一路撵到北渊边上了。”

清霜冷冷的说着，眼中却也几分无奈。

温如栀在断崖边停下脚步，她无声的望了一眼那断崖之下的漆黑深渊，然后回过头来，先是与清霜对上视线，而后便是抬高目光望向那不远处奔袭而来的紫金蛟龙枭长身影。

“如今你我都已经被逼上绝路，如果你还愿意再信我一次，我们就联手应战这头大蛇。”

“事成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清霜淡淡说着，却也抬手唤出一道金色的护符，周身随之绽放出圣金色的仙道气息。

显然，那是她的底牌之一。

看见这一幕，温如栀不由陷入内心挣扎。

她固然也有神渊门的底牌，可若是用在此处，温如栀也就彻底没了保命的手段，到时候虽然能够打败这头蛟龙，但她和何以默也就彻底在北域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思绪间，温如栀的袖下玉手还是忍不住攥紧那块上古御令，缓缓的激发灵力——

“这种小伤，尚且不必浪费你唯一的保命符。”

不知何时，何以默的声音突然从怀中传来。

而在温如栀的长袖之下，那只温暖的手掌也一把掐住她欲要祭出底牌的腕部。

此言一出，温如栀先是怔住，前方已经做好背水一战准备的清霜也不由回眸望去。

何以默从少女怀中落地，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弥散出深渊气息，眼神也终于染上几分认真：

“刚刚只是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如今也时候该我出手拯救大家与水火之中了。”

“你还有脸——！此前一战，若非你一直坑我不出力，我们如今怎么可能会陷入水火之中？”

清霜听的愈发恼火，可话音刚落，她就又止不住的咳出几口黑血。

此前的蛟龙甩尾，何以默固然挡在身后充当肉垫接连撞断了数座冰川，但清霜挡在前方也绝对没少吃苦头，因为她是正面硬抗了蛟龙那布满毒刺与逆鳞的尾巴。

如果说何以默受的是撞击重伤，那清霜就是在前方中毒更深一些。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半残状态，基本谁也再无底气去杀谁，这倒反而更让彼此都对彼此更多了几分信任。

何以默挑起眉头，缓缓抬手唤剑，然后几分不耐烦：

“我若不把你坑到如今的下场，你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放下杀我之心？”

“好啊，现在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都废了，接下来不祭出温如栀的底牌如何战胜这头蛟龙？”

清霜被气笑了。

可她回眸看向何以默，却发现后者站在冰崖之上，背靠北渊，体内的上古真凤血脉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炼化那身后无穷无尽的北渊魔气。

“你——？”

瞬息间，清霜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被她遗忘的设定。

何以默本来就是西域魔渊下的古凤血脉，如今他一路逃到这片雪域的北渊边境，此地的深渊气息反而与何以默的血脉相呼应了起来。

“难怪你被那毒蛟追的时候，一直往北边跑，你该不会早就打这个算盘吧？”

清霜瞪大双眼，随着何以默的气息不断壮大，她这身中蛟毒的虚弱身体反而更有了几分惶恐与不安。

如今，他们的形势逆转了。

此前，清霜占据上风的时候，清霜很愿意卖力诛杀交流，而何以默则不愿意卖力，因为何以默害怕蛟龙死了自己就会被清霜诛杀。

可现在，反倒变成清霜有点心里发慌了，她害怕蛟龙被何以默诛杀以后，何以默就会凭借此地的深渊气息反过头来魔堕自己！

“我打这个算盘又如何？”

何以默一声冷笑。

他注意到清霜眼中的心计，便也早有预料的眯起冷眸：“接下来，我们联手诛杀这头蛟龙，你最好还是认真出力，别想着像我之前那样躲躲藏藏的……”

作为过来人，何以默当然知道清霜想干什么，因为当初他处于劣势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坑清霜的。

如今，清霜处于劣势，想必她也会用同样的套路坐山观虎斗，让何以默与蛟龙打的两败俱伤。

念及于此，何以默不由语气阴冷道：

“否则，你若是不肯出力，一直把蛟龙的攻击往我身上引，到时候惹我不高兴了，那我也不干了，我直接拉着温如栀投身跳崖，反正这北渊也是魔渊之一，我跟温如栀的血脉跳下去就跟回家一样，死不了。”

“但是，我若跳崖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冰湖上与这头蛟龙相处可就麻烦了！”

“你——！”

此言一出，清霜瞬间破防了。

当初她处于优势的时候，何以默数次躲她背后坑她，清霜还拿他没办法，因为清霜有太虚门的任务，她不敢放任何以默一个人被蛟龙吃掉，那样的话让苏妖瑾得到太初圣火清霜可就再也难以讨回了。

而现在局势逆转，清霜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却发现同样的套路竟然对何以默无效，毕竟太初圣火在何以默身上，他又没有类似缉拿清霜的任务，抛弃清霜一个人被蛟龙吃掉可是压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下好了。

清霜被何以默坑了，她现在还不敢反过来报复何以默！

“你！卑鄙无耻——！”

如此不对等的处境差异，着实是把清霜气的咬牙切齿。

可奈何大敌临头，眼看那蛟龙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再度飞冲袭来，清霜却也不得不乖乖按照何以默的吩咐听命。

否则何以默真跑了，留下清霜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这头蛟龙的对手？！

“清霜前辈，你去拉仇恨抗伤害，我和温如栀在后方帮你输出打掩护。”

何以默扶手而立，淡淡下达他的作战计划。

此言一出，脏活累活全甩到清霜肩上，那青蓝挽发的少女更是几分破防的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寒风之下，二人四目相对，少女憋红的脸蛋早已说明一切，可何以默却完全有恃无恐的耸了耸肩。

片刻沉默，清霜还是咬牙答应：

“我去当肉盾拉仇恨还不行吗！这次我帮你顶着蛟龙，你要再敢躲在后面摸鱼不输出，到时候就算我难逃一死，我也一定会在临死前拉你垫背！咱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放心，我输出很顶级的，很快就会拯救清霜前辈与水火之中的。”

眼看少女终究还是屈服了，何以默不由几分欣慰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清霜攥紧拳头，却也无力反驳。

漫天的毒雾龙息湮灭而来，清霜攥紧手中的玄冰轮刃，却是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在半空中数次腾云飞跃，而后挥出一道玄冰半月斩直取蛟龙首级——

“何以默！它嘴里没有鳞甲防护，趁它咬我的时候出剑刺它咽喉！”

……

……

……

……

冰川遗迹之下，废墟祭坛之上。

血羽少女盘腿打坐，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淡金色的十字龙眸不由浮现得意之色：

“我说啊，你与其在这里守着林澈，不如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家妹妹呢？”

“那北渊来的冰蛟啊，毒性可是很有特色呢。”

“若是清霜不小心中了蛟毒，到时候荒郊野岭的毒性发作，他们孤男寡女一身热血发生点什么可就说不清咯~”

苏妖瑾淡淡说着，一手托脸，一手把玩着头顶垂落的那缕血羽呆毛，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明羽的表情。

此言一出，那正在认真为胸前中剑的寸头少年疗伤的金发男子顿时瞪大双眼。

明羽咬牙，不由抬手唤出九重宝塔，将那还在昏迷的寸头少年收入塔中，而后站起身来，一双剑目杀意直逼苏妖瑾咽喉——

“我还有天师大人的任务在身，没空跟你这妖女斗嘴。”

“我现在就过去救清霜，如果我妹妹敢有什么三长两短，今日你跟何以默两个畜生都别想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