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相信我，我能帮上大家的！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6,111 字
“你的意思是，太初剑祖早在百年前，就预言到了未来会有一位天命人替他传承太初剑道？”
北域秘境的西区，冰原之上。
墨语烟几分诧异的回过头来，总觉得这剧情听上去与她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有些熟悉，可这种违和感具体呈现在哪里她却也说不上来。
队伍前方，裴止寒苦笑耸肩：
“他老人家早已步升仙道，自然能够窥探到这世间更高维度的真谛。”
“所以，天命与预言这种事情，我等肉眼凡胎又知道其中根源呢？”
谈及自家师尊的事情，裴止寒也渐渐垂落眼帘。
“如今来看，师尊说的也确实没错…”
“这太初剑诀，炽热如阳，而我是女子，生性阴寒，确实从体质上来看，就不适合作为太初一脉的真正传人，倒也难怪我会卡在渡劫期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正因如此，我当初才会收林澈来太初圣地试图教他修剑…”
“林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纯阳圣体，而且他来到剑澜宗的时间，也确实与师尊信上预言的天命人相符，所以我想林澈应该就是那天命预言中的太初传人吧……”
说到最后，裴止寒的眼中闪过几分星星火光。
那是她对未来的希望，可却也是裴止寒一直以来难以绕过的心结。
平心而论，裴止寒真的不甘心把太初剑诀传给林澈，因为林澈既没有修剑的天赋，也根本没有裴止寒这般对剑的热爱与尊敬。
可天命就摆在眼前，裴止寒却也不得不服。
“裴止寒，你那么认这个预言干什么？”
墨语烟想到国师大人私下给她的忠告，还是忍不住的挑眉反问。
此言一出，不止是裴止寒怔住，站在一边全程旁听的银发仙子也美眸一颤。
冰原之上，寒风侵袭，可三位仙子彼此回眸的身影却亭亭玉立。
“不过一封信几个字而已，甚至都不是太初剑祖亲口给你说的，凭什么就这样随便否定了你苦修百年的人生与剑道？”
墨语烟还在继续输出。
“我…”
裴止寒欲言又止，就像是某种底层逻辑被戳破，冷艳仙颜之上也终是浮现几分动摇。
可这一次，墨语烟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接着道：
“那我再问你，既然太初剑祖早在百年前就知道太初剑诀不适合女子修炼，他的剑道传男不传女，那他为什么还偏偏只收你一个女子当他的太初传人？”
“你师尊是仙境的高人，也许早就在这世道长生百年，甚至千年……这么长的时间，他为什么不再收一个男儿当传人，偏偏要到死的时候才告诉你真相？”
“既然你注定会卡在渡劫期，那你师尊干嘛还要苦心栽培你？”
“……”
裴止寒被问的一愣一愣，却也什么都答不上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幼时的记忆，以及那些年曾在师尊指点下刻苦修炼的画面。
她想起师尊的字句忠告，可那些记忆却又与如今的现实极具割裂。
是啊…
如果她注定只是太初剑道的替代品，那师尊又为何要在世人面前盛赞她的天赋。
如果林澈真是太初剑道的天命传人，那他又为何空有一身体质却丝毫没有修剑天赋。
如果师尊在世的话，他会希望看见林澈做他的剑道传人吗？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
眼看裴止寒愈渐颤动，墨语烟也不由接着道出她的观点。
可也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的银发仙子却是冷不防瞪大双眼：
“二位小心，那前方似乎有一片被暴雪掩埋的遗迹。”
南宫兮冷冷开口。
她说着，不由从怀中摸出一纸书信确认起来。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争论的裴止寒和墨语烟也纷纷戒备起来，暂且放下争端。
“看上去，像是一个废弃的村落…”
墨语烟眉头微挑。
可很快，她便觉得诡异：“可这里是北域秘境的深处，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居住的村落？”
“不……百年前，这里还是大夏王朝的领土，所以此地确实是曾有过生灵居住。”
裴止寒冷冷开口。
她想到了什么，回眸看向捧着书信研究的银发仙子：“何以默给你的地图上有这片遗迹吗？”
“呃…”
南宫兮被问的有点尴尬。
她唇角微抽，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最后只能一声苦笑：“不知道，但我们所走的路线应该没错……按照何以默的路线图，我们穿过冰原再绕过几座雪山应该就会在终点找到月神圣遗。”
在出发之前，南宫兮就已经与裴止寒和墨语烟确认了路线。
她以为，她来找月神圣遗，而裴止寒是来寻太初圣遗，所以南宫兮肯定会与裴止寒和墨语烟有路线分歧。
可让南宫兮诧异的是，裴止寒和墨语烟似乎早就与何以默商量好，她们居然全都愿意随南宫兮一起走，按照南宫兮手里的那张地图来走。
因为她们本来也不知道太初圣遗的位置，所以反正都是在西区探索，不如直接跟着南宫兮一起碰碰运气。
“何以默给你的地图很难看吗？”
眼看南宫兮支支吾吾，裴止寒也挑起眉头，与墨语烟一同凑上前去观看。
寒风之中，三位仙子凑在一起，可却是望着那潦草无比，像是小孩用彩笔画的地图陷入沉默。
整张地图，只有几座山，几条河，几条歪曲的路线，还有几个疑似遗迹的星星坐标。
“能抱着这种随笔画的地图就来北域秘境，看来南宫姑娘对何以默的信任也是非比寻常。”
裴止寒看了半天，不由唇角微抽，打心底对南宫兮这位新来的队友增添了几分信任。
毕竟，裴止寒与南宫兮虽然素不相识，但南宫兮能这么信任何以默，说明她至少不会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坏女人。
“其，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南宫兮也是几分苦笑。
她竖起一根玉指，然后按照地图上的潦草路线比划了一下：“你看，至少我们一路走来，周围的地形确实与何公子画的一致，而且大致方向也确实能走得通，总比走到死胡同好吧？”
南宫兮试图替何以默辩解两句，可她与裴止寒那几分狐疑的冷眸对上视线，自己的清冷仙颜却也眼神闪躲确实有几分心虚。
眼看气氛尴尬，二人中间的墨语烟叹了口气：
“我可以作证，这潦草的地图确实是何以默的画风……”
“虽然这地图看上去简单又随意，但图上的地形与坐标我们沿途都证实了真实存在，何以默一直以来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墨语烟说着，脑海里也不由浮现她当初在无极宗收到的那封信。
何以默不顾危险只身潜入山神庙揭发神鹿的真相，但他依旧还有闲心玩笑般的在信上画小人逗墨语烟。
“既然如此，这座村落还要探索一下吗？”
南宫兮眉头微挑，望着那冰原尽头山脚下的一片村落残影淡淡开口。
裴止寒片刻沉吟：
“我幼时也曾听闻，北域雪山中栖息着神秘的翼龙一族，不过百年前北渊妖族入侵时它们已被灭族，我家师尊陨落的封神之战似乎也与那一战有所关联……”
“既然与太初剑祖有关，也许村里会留下什么线索……”
墨语烟的眸光一闪，淡淡提议：“来都来了，我们还是顺路去看看吧。”
寒风之中，三位仙子彼此回望，而后点头示意，各自召开修为几分戒备的朝着雪村遗迹走起。
……
……
……
“几位大侠，这些都是寒梅果！”
“算是我故乡的土特产，吃了可以获得驱寒抗性，就不觉得这寒风冷了，几位大侠要尝尝吗？”
北域秘境东区，雪道沿途，素裳少女颇有兴奋的指着一片灌木丛介绍道。
自打昨日在山洞中达成合作以来，仙瑾便是越来越对何以默等人放下见外的戒备。
当做朋友相处的话，这位姑娘性格还是很阳光开朗的。
沿途的路上，她总是按捺不住爱说话的小嘴，就像是这片北域秘境的向导，想要向大家介绍她故乡的一切花鸟生灵：
灌木丛中挂的是寒梅果，天上飞的冰尾燕，山上跳的则是雪狍子，冰河之下盘旋低吟的则是剑齿鱼……
看的出来，她确实是从小生活在这片雪域的土著民。
“何公子，要尝尝吗？”
思绪间，素裳少女也已经双手捧着一小撮的寒梅果凑到何以默跟前。
她方才已经把果子给温如栀和林澈分享过了。
不过，温如栀不吃，仙瑾便来找何以默分享。
“真的，这果子很好吃的！”
“而且…这片雪域的天然灵果很有营养，若是搭配上其他草药还有疗伤解毒的功效……”
少女认真说着，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在裙下垫起玉足脚尖，主动将玉手捧得更高了一些，淡金色的清秀美眸皆是渴望得到认可的星光。
何以默看了一眼那表面挂着寒霜的一粒粒小蓝莓，然后又望着少女这般真诚的模样片刻怔神。
最终，他还是会心一笑，从少女那被冻通红的手掌心中接过：
“原来吃了这个就可以抵御寒冷，难怪仙儿姑娘只穿一身轻薄的素裳就能在雪域生活。”
何以默故作惊叹的吃下一把寒梅果，淡淡笑道。
少女听闻，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这身破旧又残次的素裙，却也几分惭愧的垂落眼帘：
“我们这些与世隔绝的北荒弃民，能在这大妖盘踞的雪域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可是仙儿姑娘，北域秘境每隔几年都会对外开放，你为什么不像今天这样寻找正道修士救你出去？”
林澈从队伍后面追了上来，天真的大眼睛依旧不乏对少女的同情。
相比昨天，少年的手背上多了一条染血的绣花手帕缠腕。
那是仙瑾的手帕。
她早就注意到了林澈昨日救她时被妖怪抓伤的疤痕。
于是今天一大早，仙瑾就独自离开山洞，去外面采摘了不少草药和灵果，她将那些果肉与草药研磨成浆，然后涂抹在手帕上替林澈包扎伤口。
林澈原本是拒绝的，但仙瑾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在何以默的劝告下，林澈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任由少女亲手包扎伤口。
“寻求正道吗…”
仙瑾淡淡呢喃。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轻抿唇角，淡金色的美眸也随浮现几分落寞：“仙儿也曾寄希望于人间正道，可那些仙门弟子都不相信这片雪域还有同胞，他们都把我们当作是狡猾又野蛮的妖怪看待……”
“说来讽刺，当年家父给仙儿取了这个名字，就是寄希望仙儿能早日修炼成仙，加入仙门正道，成为族人们世世代代的骄傲…”
说到这里，仙瑾抬起头来，余光却是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裙少女。
温如栀的重瞳微眯，却也几分不服的别过目光。
“尝尝吧，挺好吃的。”
何以默没在意仙瑾的话，转而将方才那些寒梅果递给温如栀。
温如栀看了他一眼，暗暗咬牙的小声说道：“你不怕她下了毒？”
“呵呵，林澈不是替我们尝过了吗，没有毒。”
何以默半开玩笑的说到。
眼看少女还在赌气，何以默便干脆一手掐开少女的小嘴，然后另一只手强行将几颗寒梅果塞到她嘴里。
过程中，温如栀虽然嘴上哼哼唧唧的还在抗拒，但身体却很乖的接受投喂嚼了嚼。
“好吃吗，这可是雪域土著民招待客人的朴实善意。”
何以默淡淡笑道。
温如栀将果肉咽了下去，还是鼓起小嘴乖乖点头：“好吃…”
不远处，仙瑾也注意到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眼神交汇间给了何以默一个谢谢的暗示。
四人继续在雪山中赶路。
沿途有妖怪埋伏，林澈负责出拳解决，实在打不过何以默拔剑一刀秒杀。
至于雪域沿途的灵果仙药，仙瑾则也知无不言的向众人介绍，主动为众人采摘无私赠送……
几个时辰的赶路，四人在山间弯弯绕绕，终是在一座冰川断崖的下方发现遗迹入口。
只是，北域的白天很短暂，天色再次落入无边的黑夜。
冰崖之下，众人举起火把。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早去救那些被妖怪抓住的孩子们吧！”
林澈走在队伍最前方，召开纯阳真气，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不过他的话音落下，却是转过身来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素裳少女。
“不过，那遗迹下面肯定不乏大妖蛰伏，仙儿姑娘不善修行，还是留在外面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不！我也去！”
听闻此言，仙瑾顿时心神一紧，赶忙追了上去。
眼看林澈还是于心不忍，少女便是眼神坚定在胸前攥紧玉手，走上前来含咬朱唇一字一句说道：“那些孩子们都是我在这片雪域仅剩下的家人了！它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来过这片遗迹，与那些妖怪交过手，所以我知道这遗迹的地形和陷阱！”
“所以，带上我，我肯定能在关键时候帮到大家的！”
“可是…”
林澈听的犹豫不决，却是把目光看向一旁的何以默。
何以默片刻沉默，却也无所谓的笑笑：
“既然仙儿姑娘都这么说了，岂有让人家一个人在外面吹雪风的道理？万一我们不在仙儿姑娘在洞口遇到其他妖怪了呢？”
“这，这倒也是……”
林澈眨了眨眼，顿时感觉何以默说的有道理。
没办法，他也还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关心道：
“那，下了遗迹仙儿姑娘可要小心，你毕竟没有修为，身上还有伤没有完全恢复，如果遇到危险请务必躲在大家身后！”
“嗯！有危险的话，我会像之前路上那样，乖乖躲在何公子身后的！”
少女轻轻牵上何以默的衣角，然后双眼放光，颇有甜美的笑道。
与此同时，她还给了何以默一个满是信赖的眼神。
何以默唇角微抽，不愿搭理她，只是转而看向身后的温如栀。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他的话音落下，温如栀却也从何以默的另一边伸出手来牵住他的衣袖。
两女一左一右拉着，顿时让何以默感到寸步难行。
“你真信她？”
这句话，温如栀说的很小声，因为这一天一夜的相处，她也确实能够感受到仙瑾的真诚。
碍于情面，她不愿当面说。
但出于理性，她是真不信这个北荒弃民的话。
“你不信我？”
何以默意味深长的开口。
此言一出，温如栀顿时微微怔住，她隐约从何以默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但又完全看不透他的思绪。
“我信你…”
“信我，那就跟着林澈下去救孩子们。”
……
……
……
“老大，您说那位大人让咱们抓小孩，是不是跟咱们脚下这遗迹有关啊？”
“难道是把这些小孩献祭了，就能解开这座太初剑尊的圣遗吗？”
“若是打开这圣遗之门，那咱们岂不是都要得道飞升啊！”
“嘿嘿，托老大的福分，咱们这些无名小妖也能一窥上古剑尊留下的圣遗宝藏！”
洞穴深处，乱石嶙峋的废墟遗迹之上，头角峥嵘的各色小妖搓着手贪婪笑道。
在它们的前方，那残缺荒废的巨大石门之下，却有一位体格高大威猛，皮肤结出冰晶，下颚生出象牙的巨型雪妖呼出一口寒气。
“嘘，别瞎议论！”
“妖王大人自有妙计，咱们这些手下败将，既然选择了臣服，那就老老实实跟着大人的脚步！”
“日后等大人晋升成了咱们北域的新妖尊，到时候咱们可就是妖尊麾下的元老功臣，定然也能成为这北域一方叱咤风云的大妖！”
雪妖喘着粗气说道，眼中却也不乏几分贪欲。
它站在石门之下，却也将几分困惑的目光投向下方祭坛上的数道幼童身影。
这些幼童统一裹着黑袍，带着诡异的面具，全部都是雪妖不费吹灰之力从西区一座废弃的雪村里抓来的。
不过诡异的是，那座雪村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被它们这些妖族给洗劫过了，当时他们应该没留下一个活口才对，可如今故地重游却发现那废弃的小村子里还真幸存了一群孩童。
后来，它们按照指示将这些幸存的幼童抓回来以后，那位大人就将每个幼童脸上戴了诡异的面具，然后交由它们这些手下负责五花大绑，将幼童分别安排在祭坛的不同台柱上。
“大人来了！！！”
不知何时，遗迹守门的小妖急匆匆出声。
此言一出，众多闲散的妖怪顿时打起精神，朝着遗迹深处的阴影处看去。
紧张的气氛下，只见一道身披黑袍，蒙着兜帽，头戴诡异面具的高大身影从黑暗中步步走出。
那高大身影一路无声的走来，众多北域妖族皆是满眼敬畏的俯首跪拜。
祭坛最高处，古老的石门之下，那身材高大的象牙雪妖低眉抱拳：
“大人，祭坛已经按照您说的准备就绪……”
“接下来，献祭的缺口，如今就差那个纯阳圣体的少年了！”
它冷冷说道。
此言一出，那高大的身影不由微微怔住。
随后，只见那高大黑影抬起手来，露出宽大黑袍之下的金属爪铠，锋芒直指遗迹外的洞穴出口——
“大人的意思是，静待猎物送上门？”
雪妖挑眉，眼神转动，不由搓了搓手：“可是，咱们还要再等多久啊？”
黑影不语，只是将袖袍之下的五指舒展开来。
“五，五个时辰？”
雪妖哈腰苦笑。
它的话音落下，那黑影却又收起一根拇指。
“这是…四，四个时辰？”
黑影又是收起一根小拇指，
“三……”
“二…”
“一…？！”
雪妖惊诧，随着黑袍下的五指一根一根落下，它仿佛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轰轰轰轰轰——！！！！
不等那高大身影的最后一根手指落下，整座遗迹洞穴的上方却也猛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乱石之上，众多小妖被吓了一跳，纷纷攥紧武器对准了那洞穴入口。
思绪间，雪妖身旁的高大黑影也收起了最后一根食指。
轰隆隆隆——！！！
瞬息间，恐怖的金色拳影从众妖身后的墙壁贯穿而出。
“是孩子们——！”
烟尘散去，却见一位素裳少女惊呼出声。
紧随其后，林澈便是召开纯阳圣焰冲了上去。
【一群吃人的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