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37、若你违背月教，本座亦可斩之

自打年度比武结束，关于南宫兮落败的消息便是在九州四域彻底传开。

这些天，南宫兮一直在闭关养伤。

当然，以她这月神转世的天姿，只是比武中超频几次元神根本要不了这么多天修养。

所谓的闭关，也只是南宫兮情绪低迷不愿见人罢了。

作为那位银月仙子的次身，南宫兮自打降生以来就被告知在人间历练的使命。

主身告诉她，只要南宫兮在人间刻苦修炼，感悟世俗七情六欲的疾苦，日后等到南宫兮造化圆满，她就可以回到仙界那个真正的故乡，与主身一同归为万众敬仰的银月仙子，与她在仙界真正的家人们团聚。

南宫兮渴望回家，所以她每时每刻都在严厉的约束自己。

她是银月仙子，她是月神转世，所以她理应圣洁如雪，不染世俗凡尘，以超绝仙姿屹立大道，战无不胜，成为五大仙门之中的同代最强天骄……

没错，她本该像她的主身那样完美无瑕。

南宫兮不认为她与主身有高低之分，她们一魂二体，背负着同样的月神天命，只是因为各自分配的职责不同，所以主身的修为才会比南宫兮高上百倍。

她的人生本该如此。

可就在三天前，南宫兮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信念却被那个不知名的混血青年轻易击溃。

南宫兮感应的到，他是人族与真凤混血。

按理说，他的身世不纯，就算有一半的凤羽，也绝不可能是南宫兮这月神转世的对手……

但奈何，现实差强人意。

南宫兮败了。

她拼尽全力几乎燃烧灵魂，可何以默却压根没有动真格，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个撒泼打滚的孩童。

他说，次身终究只是次身，成功挫败了南宫兮一直以来的自尊心。

可后来，在南宫兮意识昏迷的时候，他却又说方才所言，并非是指南宫兮的天赋输于主身，而是指南宫兮的天命。

终归只是次身的命？

南宫兮想不通他这话什么意味。

因为主身曾说过，她们本不分高低贵贱，主次之分，等到南宫兮造化圆满，自然能够魂归仙界成为一方仙帝与主身共执月神权柄。

思来想去，南宫兮还是觉得道心受挫。

既然自身的连胜战绩已经被断，南宫兮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的修行，干脆亲自去找主身再三试探能否得到答案……

“你败给了一个人族与真凤混血的少年。”

碧落清宫，玉台之上。

银月仙子默默听着，可眉宇间却并无半丝情感波动。

南宫兮无声点头，银牙含咬，仙颜却是难掩自责之意。

可整个清宫许久寂静，那银发仙子却是睁开月瞳，感到困惑：

“所以，这又如何呢？”

“败就败了，何况这种挫败感本身，也应该是你在人间历练的感悟之一。”

“你来找我，莫不是需要我来安慰你几句？”

她清清冷冷的说到最后，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玉台之下，南宫兮的美眸微微触动，本就自责的仙颜如今更显不甘屈辱之意。

这便是她多年不愿来见主身的原因。

所谓一魂双体，主身与次身不分高低的说法，归根结底也都只是南宫兮一厢情愿去相信的辞藻罢了。

主身的眼中是如何看待自己，南宫兮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每一次，她都用居高临下的上帝视角审视南宫兮…

就好像，南宫兮与她并非同一个人，而是她圈养在人间的仆从一样，无论南宫兮从小到大再怎么努力，却也从未得到她真正的认可与赞誉。

“你毕竟只是次身，与我的仙姿与造化可谓天差地别。”

“作为次身，你没有维持完美的职责，你的使命便是在人间历练，经受岁月磨砺，感悟着人世的万般疾苦……”

“如今，你败给凡人也是再正常不过，却又何必像我一样追求完美无瑕？”

玉台之上，银月仙子依旧漠不关心的淡淡说着，仿佛次身的落败与他主身毫无干系。

这些话道理没错，但听在南宫兮的耳朵却还是万般刺耳。

她的脑海里再度浮现何以默曾说过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兮似乎理解了何以默说的天命论，毕竟她生来就是替主身在人间干脏活累活的次身。

所谓追求完美，这本不是主身给南宫兮的要求，只是南宫兮自己一直以来试图模仿主身的一厢情愿罢了。

“凭什么要我来承受着万般因果，而你却可以在九天之上高枕无忧尽享仙道超脱…”

不知何时，南宫兮的嘴里终是难掩几分怨念。

可此言一出，只是瞬间，那玉台之上的银月仙子便是美眸一冷。

无上的仙威倾辙碾压而来，南宫兮根本扛不住三秒便是被压制的双膝跪地。

与此同时，那银月仙子也从玉台起身，莲步轻移，落在南宫兮的身前。

“南宫兮，你有了不该有的念想。”

“你我本为一魂，你在下界受苦没错，我在上界又何尝清闲，难道不也是终日闭关禁欲参悟大道之法？”

她的声音清冷之余暗含怒火。

南宫兮跪在她的裙下，吃力的抬头望去，可却是与那一双蕴含神性的冷漠月瞳对上视线。

“也罢…”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作为次身，会有嫉妒自傲之欲很正常，这本来也是你在下界所感悟的人性疾苦。”

话音落下，南宫兮头顶的仙威逐渐消散。

那银月仙子的眼眸不再凶冷，而是温柔了几分，弯下腰来对南宫兮伸出玉手。

南宫兮似懂非懂，却还是默默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来。

两位容颜一致的仙子四目相对，可彼此美眸中的清冷神韵却是天差地别，南宫兮就连与主身对视的时候都还是难掩本能的示弱。

“说起来…”

“据我方才天眼共享你的神识记忆，那名叫何以默的少年，似乎与无极宗那位墨语烟缘分纠缠的很深。”

将南宫兮牵起来后，银发仙子便是负手而立，月瞳映着几分神韵的目视前方。

南宫兮低着头，依旧还沉浸在方才被训斥的不满情绪，含咬朱唇：

“你就这么不经过我的允许随意窥视我的神识？”

“那又如何，你我本为一体，你所见便是我所见。”

银发仙子只是回眸看了她一眼，便没放在心上继续谈及方才的话题：“比起这些，你应当留意那名叫墨语烟的女人，她那一身先天御寒圣体，乃是当年月神陨落时，所散落人世的圣遗碎片之一……”

“你我本为一体，可为何我从来无法共享你的神识？”

南宫兮并未理会墨语烟的话题，依旧还在压抑着内心的怨念直视主身。

银发仙子微微怔住，却是感到几分不耐烦的蹙起柳眉：

“你为次身，若你共享了我的仙道，直接看破这世俗红尘，那还要你留在人间磨砺什么？”

“……”

谈笑间，逻辑形成闭环，南宫兮也彻底被教训的哑口无言。

她不再多问，就那么含着朱唇的垂着脑袋，一双倒映月牙纹路的美眸颇有失落盯着地板。

“方才我说的先天御寒圣体，你可方在心上？”银发仙子继续回归正题。

“我听见了。”

南宫兮垂眸，淡淡点头。

“那先天御寒圣体乃是月神圣遗，与你我的太阴圣体乃是同根同源……”

银发仙子负手而立，月瞳凝望三千大道，继续冷漠无情的说道：“日后若有机会，南宫兮，你去将之诛杀夺走圣体。”

“可是…”

南宫兮欲要开口。

可银发仙子依旧趁机在自己的世界：“若能夺回遗落凡间的御寒圣体，届时你我将会更进一步重塑真正的古神之躯！”

“可是，墨语烟乃是何以默的道侣……”

南宫兮彻底听不下去，美眸浮现几分抗拒之色。

她回顾记忆，冷冷说道：

“此前，何以默在试道台对我手下留情，未趁人之危伤我道体。”

“他有恩于我，我怎可恩将仇报弑其所爱？”

言至于此，南宫兮再次抬起头来直视主身的眼睛。

与那蕴含神性的清冷月瞳相比，南宫兮的美眸虽也倒映月印，可却还是掺杂了数之不尽的爱恨分明。

银月仙子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你可知当年的银月仙子，为何会将你的这份神魂作为次身，从她的本体之中剥离出来转生凡界？而却将尽数修为与造化留给我，让我独居仙界感悟大道？”

“……”

南宫兮无言，只是前所未有的决然瞪着她。

银月仙子淡淡一笑，眼中映出几分轻蔑：“因为剥离了懦弱优柔的你，主身才能真正超脱人世更接近于神。”

“是吗…”

南宫兮听的瞳孔剧颤，可在片刻回味过后，却也有些被气笑了：“按你这么说，我拖了银月仙子的后腿，活着本身就是罪孽，应该直接自刎才是？”

“随你怎么想吧，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共同利益而行动，你应该明白月神遗落的御寒圣体，与那一个人族少年的恩情相比，到底哪个才更珍贵！”

银发仙子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她的灵身逐渐化作月光消散，不过临走前，还是回眸用月瞳意味深长的看了南宫兮一眼：

“次身，我还是再奉劝你一句。”

“就算你我共为一魂，但若你因人性懦弱，违背了月教的共同利益，届时我作为月教神女，也是不会心慈手软替月教清理门户的。”

……

……

……

银月仙子的灵身消散。

南宫兮独自站在月初圣地。

她的美眸浮现几分叛逆，袖下玉手暗暗攥紧，可也就在这时清宫外却传来一阵少女仓促的脚步声——

“姐姐，方才何公子来做客了！”

“他人呢？”南宫兮瞪大美眸，转过身来。

宫门外，银发少女怀中抱着一封信，却是在姐姐的审视下有些委屈的鼓起小脸：

“何公子的话，方才已经走了……”

“走了？”

南宫兮挑眉。

南宫璃有些慌张，赶忙解释：

“我也没办法呀，我方才试着替姐姐留他了！我说姐姐正在闭关，让他坐在府上且先喝茶稍等片刻，我去问问姐姐愿不愿意见你……”

“可是，何公子好像很忙的样子，他听说姐姐闭关，便留下一封信让我带给姐姐，然后就起身离去了……”

说到最后，南宫璃叹了口气，颇有遗憾。

南宫兮若有所思，伸手从少女怀中接过那封信件，拆开封装阅读起来。

与此同时，南宫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接着双眼放光的八卦道：

“话说姐姐，方才何公子走的时候，我跟着他出门送客，可竟然看见温如栀站在门口抱着烤红薯等他！”

“那个杀人不眨眼，蛮横无理的神渊门小魔女，竟然会跟当众羞辱她的男人一起逛街！这可真是见鬼了！”

“——？”

此言一出，正在翻阅书信的银发仙子顿时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南宫兮的月瞳微微浮现困惑，但她只是稍作思索，便是立马猜到了什么咬紧牙关暗暗咂舌：“温如栀这招倒是够狠，为了勾引何以默加入神渊门，还真是不惜出卖净身，无所不用其极……”

“诶…？”

银发少女听的一愣，顿时小脸一红，脑补到了某些隐藏剧情。

南宫兮叹了口气，将那封信收了起来：“不过，这倒也符合温如栀的性格。”

“话说姐姐，何公子在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南宫璃歪了歪头。

南宫兮垂落眼帘：“没什么，只是解释此前比武他并非有意羞辱我……以及，两个月后北域开放的上古遗迹可能会有关于月神的圣遗机缘。”

念到最后，南宫兮的脑海中却又冷不防浮现此前主身所言。

没错。

她作为次身，在人世历练虽是主职，但也有在世界各地收集月神圣遗传承的次要职责。

可真正让南宫兮感到诧异的是，何以默此前分明与她素不相识，竟然知道南宫兮想要什么，并且还愿意慷慨的把机缘分享给南宫兮。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总不可能心地善良，免费将此等机缘白送南宫兮吧？

“北域…”

南宫璃乖乖听着，小脸却是浮现几分不安：“可是我听闻，剑澜宗以北的那片雪域，乃是上古时代的诛神战场，其中虽然埋葬了数不胜数的机缘与秘藏，可却也沉眠了诸多上古大妖，凶险至极！而且，那片雪域常年暴雪封山，乃是极北苦寒之地……只有每年春夏来临的那么一段时间，暴雪暂缓，整片雪域才难得可以开放出几片区域让修士们踏足探索……”

“若要谋求月神散落的上古圣遗，恐怕光是外围的几片雪脉还不够，还要往更深处的北行山脉探索才行……”

“姐姐，你真要去？”

说到最后，少女抿起小嘴，眼中满是不舍。

南宫兮看着她，方才被主身训斥的内心莫名感到一阵安宁。

她会心一笑，走上前轻轻抚摸自己妹妹的可爱小脸。

“既然何公子诚心邀请我了，必有其道理，何况此等千载难逢的机缘就在眼前，我作为月神转世今日却岂有退缩之理？”

“那我也…”

“璃儿，你留在寒阙宫替姐姐代行圣女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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