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36、红薯，不是你这么吃的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203 字
“号外号外！”
“今年的仙盟比武可是杀出一位令谁都没想到黑马！”
“那姓何的少年不过十八，本没人看好他，可最后却是先将那神渊门的小魔女揍得屁滚尿流，然后又当众将那寒阙宫的神女南宫兮抱得美人归！”
车水马龙的京城街头，卖报郎颇有兴奋的推着小车叫卖。
他一路挨家挨户的推销报纸，直到在一家门前刻有神渊二字的宫苑门前驻足：
“嘿嘿，这位姑娘，可有兴趣买一份新报，看看那传说中的何少年到底相貌几何？”
卖报郎打量着眼前的黑裙少女，挤了一个媚眼玩味笑道。
温如栀静静站在门前，眼中却是浮现一抹烦躁。
她默不作声，不打算理会此人，转身欲要踏过门槛。
可也就在这时，那卖报郎却敏锐看出少女脸上的在意，赶忙走上前继续推销道：
“诶诶诶，这位姑娘，你就买一份嘛！咱家报社可不光有比武头条，这最后几页还记载了偏门的小道消息呢！”
“……？”
黑裙少女回眸不语。
卖报郎见她上钩了，便也从小车上翻出一份报纸抵上前来：
“哎呀您看，据说这姓何的少年不仅与那无极宗的墨仙子关系匪浅，在比武期间他还没少去那剑澜宗席位与那位裴仙子在幕帘后不知干些什么呢！”
“不仅如此！比武开幕之前啊，就有人看见那何公子押注了裴止寒的弟子林澈！”
“而在比武结束之后，还有不少人看见裴仙子去行当兑奖，据说裴仙子早就把身上所有钱财拿去押注何以默赢得头冠了！”
“后来，那神渊门的小魔女落败，裴仙子赚了一大笔，那寒阙宫的神女落败，裴仙子可是又赚的盆满钵满！”
卖报郎兴冲冲的给少女介绍着自家的独门八卦。
温如栀默默听着，紫瞳冷冷扫视着报纸上的绘图与文字。
“给我三份。”
她眉头微挑，终究还是冷冷开了口。
此言一出，卖报郎顿时喜笑颜开，
“好嘞老板！总计九文钱！”
“不用找了…”
少女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块银元宝，然后便是接过报纸头也不回的踏入宫苑关上大门。
卖报郎手捧银元，愣在原地。
……
……
……
温如栀手捧报纸，飞速阅读，同时也步步朝着宫苑的深处走去。
温如栀在一座布置了结界的殿前驻足，她抬头望去，无声的吞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怀中报纸收入虚空储物戒。
“如栀，你来了。”
殿门被推开，却见一位黑金华装的阴柔男子淡淡出声。
温如栀点头，跟着男人走进殿内。
这座宫殿修在院内，外面看上去不大，但进门以后却是别有洞天，宫殿的尽头摆放着一尊龙头佛身雕像，周围也尽数弥散着上古时代的古老深渊气息。
“去吧，九长老已经等你多时。”
温如修与神像前驻足，主动退让在一旁，目送自家妹妹独自上前。
温如栀没有回应，就那么静静走上前神像前，然后双膝跪地，垂下头来：
“回禀长老，如栀未能赢得比武头冠。”
她的声音空灵没有感情，只是纯粹的汇报。
在神像的侧方，却是走出一位黑色卦袍的佝偻老太：
“堂堂上古重瞳，还是龙尊大人灵胎转生，竟然输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老太脸色阴沉，声音刻薄，手中抓起一根藤蔓，狠狠抽在温如栀的身上。
温如栀吃痛闷哼，可一双万念俱灰的紫幻重瞳却别无反响。
“看来，你的修行还是不够，背负的因果还是太少，日后回了东海，你还需要更多的高阶灵魂淬炼重瞳与龙血……”
老太沉声说着，手中藤蔓却是一声声抽的清脆，鞭声与少女的闷哼响彻宫殿，触目惊心。
温如修站在一旁，暗暗攥紧双手，不忍直视。
虽然那藤鞭不会在少女身上留下疤痕，可其所带来的皮肉之苦却绝非正常人能够忍受。
许久鞭声结束。
黑裙少女终于抬起头来，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经受过惩罚的痛苦反省之意。
“长老，我请假两天，留在京城，尝试换一种修行方式…”
说这话的时候，温如栀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何以默的面容，依旧她曾在重瞳世界被那白衣青年含着耳根柔声说过的话。
“换一种修行方式？”
佝偻老太挑起眉头，颇有怀疑。
温如栀愣了一下，试着描述起来：“我想…在京城的街上转一转，散散心情，感受一下所谓的人间烟火气，然后以此来试着调整一下道心……”
“胡闹——！”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佝偻老太便又是声音尖锐的将之打断。
温如栀被吓了一跳，眼中刚刚映出的一抹希望也随之被黑暗湮灭。
“温如栀，你输了比武，辜负了族人多少心血，如今竟还有闲心上街游玩！”
“你又不是人族，你感悟什么人间烟火气？”
“温如栀，你可是上古重瞳者，你是龙尊大人的灵胎，千年难得一遇的至尊天骄！你可是要踩在亿万生灵头上的一代仙尊，跟街上那群愚昧又渺小的凡人在一起呆着能有什么进步！”
老太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训。
可这一次，她的话音落下，那黑裙少女的一双紫瞳却是映出一抹厌烦决意。
“说来说去永远都是这些辞藻…”
“真是聒噪…”
她的声音很小。
但这殿堂寂静，少女的抱怨声还是被黑袍老太听的一清二楚。
“温如栀，你反了——！”
她的老脸恼怒，举起藤鞭便是打算再狠狠教训一番。
可也就在这时，还不等她麾鞭而下，那跪在神像前的黑裙少女却是冷不防抬起头来与之对上视线——
“修行修行修行修行…”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急的替我着想，那不如今天就先从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开始做我成仙的基石好了！！！”
少女的怒吼尖锐而癫狂，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紫幻重瞳也随之绽放出无穷妖光。
只是瞬间，佝偻老太沐浴在深渊的威严之下，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她欲要转身逃窜，可温如栀的周身早已被深渊笼罩，重瞳之眼也早已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深渊黑洞吞噬万物。
“不——！”
老太一把抓住神像的龙尾，失声怒吼，可最终却还是未能逃掉重瞳之眼的吞灭，肉体连带神魂全都被扭曲化作光影吸入温如栀的重瞳眼中。
这一幕妖光乍现，就连站在一旁的温如修也是背后冷汗直冒，冷不防的吞咽口水。
整座殿堂寂静的只能听到他们兄妹二人彼此的剧烈心跳。
许久沉默。
温如栀的眼角渗出黑血，但她唇角依旧释怀的笑着，只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血迹，然后便是大口喘着粗气的扶着神像站起身来：
“好了，未来三天的修炼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
不知何时，温如栀转过头来，遍布血丝的紫幻重瞳与一旁的温如修对上视线。
思绪间，黑裙少女的脸上不再紧绷，而是浮现出几分邪魅之意：
“兄长，你会替小妹做主的吧…”
“刚刚分明是那九长老欺人太甚，是她先用鞭子把我抽的奄奄一息，我才迫不得已出手自保……”
温如栀的声音柔弱，就连方才那阴冷的重瞳也浮现意味深长的求情之意。
温如修脸色发白，但还是抿起唇角，笑着点头：
“这，这是自然…”
“毕竟是我的好妹妹，兄长自然站在你这边……”
“那就好。”
得到预期的答复以后，少女脸上的柔弱撒娇顿时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她冷冷扫了一眼温如修，然后便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回去告诉族中长老，我要在京城呆几天，探索一下新的修行方式，等日后我顿悟的明白了自然就会回去……”
少女的声音冰冷，已经不再是求情，而是带有几分叛逆的威胁。
温如修愣在原地，目送少女离去，虽然心中有些被冷落，但在片刻思绪后还是叹了口气，几分苦笑。
“知道了…”
他撸起袖子，唤出深渊魔气清扫战场上的血迹与抓痕：
“谁让是我妹妹呢，当年多少上古灵兽都抓来喂你滋养灵胎了，如今只是吃一个九长老又算得了什么……”
……
……
……
【放下那些天命与禁锢，为自己所选择的道而活。】
温如栀走出宫苑，脑海中重温着那个讨厌的家伙曾说过的话。
她一路推开大门，重新站在京城北巷这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
有那么一瞬间，温如栀感觉身心放空，肩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可是唯独内心深处却还是只有一片空虚与孤独，
“可是，什么才是我的道呢…”
“离开了族人的约束，我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少女站在街头，却是被灯火通明的街景看的眼花缭乱。
她戴上黑袍后的兜帽，漫无目的，只是本能的跟着人流向前走。
不知何时，在这条街的尽头，温如栀被一个熟悉的青年背影吸引了目光。
只是与在试道台上不一样，这一次青年的身边跟了几个元气满满的小丫头。
“师兄师兄，我要吃这个！”
一袭青衣的灰发少女牵着他的手，双眼放光的指着街边的一个烤炉说道。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裹着玉锦披风的白发少女也竖起呆毛：“什么什么！寡人也要吃——！”
“话说这是什么食物，看上去脏脏的…不过闻起来好香啊！”
白毛少女紧跟着凑上前。
在她们的后方，还有一位衣着桃裙的媚颜少女颇有嘲弄：“连百姓吃的粮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陛下还真是何不食肉糜呢？”
“哎呀呀，几位大小姐，这是烤甜薯，要来一个尝尝吗？”
烤炉边，老者看见几位贵客，不由放下手头工作热情招待。
白衣青年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
“拿四个红薯给她们尝尝吧。”
“得嘞老板！”
几个姑娘从老板手中接过热腾腾的红薯，便是又有说有笑的一左一右牵上青年，众人一起朝着东边的烟花晚会走去。
温如栀就那么站在路边，不敢吭声，无声的目送他们走远。
“红薯…”
她轻轻念着方才少年口中的词汇，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光是闻到这香甜的味道便也小腹传来一阵咕咕叫。
温如栀深吸一口气，穿过人流，在方才青年买过的摊位前驻足。
“这位小姐，您要吃点什么？我这里有烧饼，烤土豆，烤芋头……”
“烤红薯。”
她昂起小脸，说的坚定，兜帽下的一双紫幻重瞳莫名有些紧张的盯着老板。
“烤红薯啊，好嘞小姐！”
老板手头很利索，只是片刻便用油纸裹起一个新鲜出来的烤红薯。
温如栀掏出一枚银元宝递给老板，然后接过热腾腾的烤红薯，将之捧在怀中，不由陷入一阵怔神。
嗷呜…
温如栀顾不上吹气，直接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甜蜜之中却又掺杂几分苦涩的口感，莫名让她回忆起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喂饭吃的画面…
“好吃…”
不知为何，温如栀抿着嘴里的甜味，眼角却是不受控制的映出几丝泪花。
而也就在这时，摊位上的老板却是颇有惶恐——
“这位姑娘！您这元宝太贵重，咱这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开啊！”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温如栀的思绪。
温如栀闻声，冷不防的抬起头来，可那泪流满面的哭红容颜却是把老板看的一愣。
“哎哎哎，小姐你可别哭啊…老夫这就去隔壁摊位给您借钱找零还不成吗！”
老板也被吓到了，有些手忙脚乱。
不知何时，一道脚步声在少女身后驻足。
“不劳烦老板找零了，几文钱而已，我替她付了。”
那青年的声音轻柔，平静而又舒雅，可是听在温如栀的耳中却像是寂静夜晚中的一道惊雷。
近乎同一时刻，温如栀在黑袍下的娇躯一颤，就像是身体对他的声音已经养成了本能反应，只是瞬间就被从内到外彻底击溃了全部的心理防线。
“给。”
青年接着淡淡出声。
他在温如栀的身后伸出手来，因为身高差，他那白净而又挂着一排牙印的手臂可以轻松穿过温如栀的脸庞，将几枚铜币递到老板手上。
那是温如栀的牙印，是她在比武时，无能狂怒的低头在他手臂上咬的。
“好嘞！这元宝姑娘可拿好咯！”
老板收下那青年的三文钱，这也赶忙陪笑着把那枚银元宝还给抱着红薯的黑帽少女。
温如栀收下元宝，却是一直低着头，不愿回过头来。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
渐渐地，夜空中下起小雨，雨声淋在少女的黑色兜帽上，雨水也顺着兜帽滴染在被少女抱在怀中的那块烤红薯。
咔——
何以默默默撑起一把伞，替身前抱着红薯的少女遮住雨水。
“为什么…”
她低着头，门牙含咬下唇，娇躯却是微微颤动。
何以默没搭理她，应声将那烤红薯从少女怀中夺走。
温如栀瞪大双眼，像是方才心中娘亲的甜蜜记忆也一并被抢走，终是有些着急的转过身去。
“这红薯啊，是要剥了皮才吃的，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何以默叹了口气，默默的替少女剥皮：“你方才连烤焦的薯皮一起吃了，能不苦的想哭吗……”
谈笑间，他将红薯的上半剥干净，然后重新塞到少女怀中。
雨声淅沥。
温如栀重新抱住红薯，低头咬了一口。
果然，这一次只剩下了甜蜜，不再有那种难以下咽的苦涩，这下完全像是小时候娘亲喂到她嘴巴的那些甜蜜一模一样。
“以默，你这小贼，居然把朕给抛下独自跑来这里偷吃红薯！”
“师兄，这位姑娘不是之前…”
思绪间，何以默的身后又传来几个少女的声音。
她们追了上来，可却也几分小心翼翼的从何以默身后探出头来，颇有好奇的围着温如栀，打量起眼前这位裹着黑色披风兜帽，怀中捧着一块考红薯眼眶通红的神秘少女。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烟火晚会吗？”
何以默淡淡说着，向少女伸出手。
温如栀的紫瞳微微怔住，瞳心映出几分晶莹的反光，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环视何以默身边几位神采各异的少女，最后才终是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与何以默对上视线。
思绪间，温如栀不由自主的探出手。
可也就在这是，何以默却突然收回手来，眼中闪过一抹冷漠的扬袖转身离去：
“你不去算了。”
“——！”
此言一出，近乎瞬间，温如栀便赶忙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我去…”
“你要去哪？”何以默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不知道…”
温如栀低着头，声音微小，可唯独抓住他长袖的玉手攥得很紧。
她的紫幻重瞳闪过一抹优柔，却是重新坚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将方才没流出来的泪花全都吞入腹中：“你去哪里，我就跟你一起…”
“那就去看烟火咯？”
“嗯。”
……
……
……
……
寒阙宫。
月初圣地，碧落清殿。
银发仙子的灵身从宫殿尽头的玉台上睁开月瞳。
在那蕴含神性的月瞳前方尽头，却是一位仙颜与之近乎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绝美月仙轻步走来。
“这些年来，你高傲如我，倒是难得来见我一次。”
玉台上，银月仙子清冷开口。
她的月瞳微微收缩，几分好奇：“怎么，可是在俗世的历练遇到了瓶颈，需要我来为你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