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07、语烟，这位少年是……？

“到那时…”

“裴仙子这宗主位置到底还能不能坐得住可就难说了。”

“何况，这太初圣地本就属于我剑澜宗所有，占着圣地教不出好的弟子可就别浪费剑祖前辈的遗产了。”

季子辰坐在银狮头上，姿态吊儿郎当，唇角越说越得意。

不过，自打半年前从西域回来，他看向眼前这位风韵仙子的眼神就不再带有贪婪，反倒多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之意。

想当初，季子辰贵为剑宗圣子，父亲季长生乃是剑宗大长老，仗着此般权势季子辰在剑宗也算是一方小霸王，每天在宗门嫖赌鬼混可谓样样精通，甚至还一度年纪轻轻就玩的肾虚，后来听从父亲的引荐大老远跑去西州城找百灵阁主采购西域禁药来壮身体。

而由于生活作风和欺压弟子的缘故，裴止寒作为宗主就算不愿得罪季家，但曾为太初剑祖唯一真传弟子，她的道心还是无法对此般霸凌坐视不管，无数次在剑澜宗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训斥惩罚季子辰。

后来除了裴止寒以外，剑澜宗又出了一个叫林澈的外门杂役处处跟季子辰对着干！

好巧不巧，这么一个得罪了季子辰的小刺头，明明没有半丝剑道天赋，却还是阴差阳错被裴止寒选中，成为了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踏入太初圣地被裴止寒亲自执教的弟子……

在季子辰看来，这简直就是裴止寒故意羞辱自己！

裴止寒的太初剑诀怎么可能传授给一个毫无剑道天赋的外门杂役？

正因如此，季子辰早就看裴止寒不爽了，只是碍于裴止寒的剑太凶，他才一直敢怒不敢言。

不过后来，时来运转，季子辰得知裴止寒处境甚危，甚至是一度有求于季家长老！

从那以后，季子辰在裴止寒面前就嚣张了不少。

他一直都在虎视眈眈，计划仗着家族的势力诛杀林澈，最后亲手毁掉裴止寒所守护的一切，瓜分她守护上百年的太初圣地与太初剑诀！

只是，造化弄人…

最近半年来，季子辰又老实了许多。

因为半年前他在西域吃瘪了。

那时候，他寻思惹不起裴剑仙这大冰坨子，还拿不下一个小冰坨子的墨剑仙？

于是，季子辰便计划与邪教圣女联手拿下墨语烟，却不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季子辰因此直接得罪了一位真正的邪道高人，并且还被那位少年暗中下了邪咒沦为傀儡……

如今季子辰知道，墨语烟早就被那少年拿下，而这裴止寒也自然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季子辰的命在那少年手上，自然不敢再对主人的猎物妄念，所以当下他对裴止寒也只剩下看热闹嘲讽来解心头之恨了。

那位邪修少年的手段，季子辰还是十分信服的。

他连弥月教的两位圣女和剑首墨语烟都能拿下，如今他夸下海口，来年要到剑宗拿下裴止寒，自然绝非妄言……

季子辰信他有这个本领。

毕竟，他是亲身领教过那少年给他下的邪咒。

直到今天，季子辰碍于邪咒的压力，既不敢把这事跟族中长老说，自己翻遍藏书阁也压根找不到任何解法，此咒可谓诡异至极！

不过…

所谓福祸相依，若是乐观的看待，这反倒也更让季子辰对未来抱有期待。

毕竟，那位大人说过，他只是单纯对裴止寒有兴趣，并且愿意帮季子辰除掉林澈，除此以外剑澜宗的事情他无心干涉。

如此一来，日后等那位大人把裴止寒魔堕带走，季子辰在剑澜宗少了两个敌人，那这一方天地不还是季子辰只手遮天吗？

再者说…

万一季子辰到时候表现好了，帮那位大人拿下裴止寒立了功，届时说不定他还愿意传授季子辰几招魔堕仙子的邪术禁咒！

“呵…”

想到这里，季子辰便是唇角上扬，难掩内心深处的坏心思。

因为无论从各方势力的企图来看，裴止寒能继续装高冷的时日都不多了，未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本座的事情，便不劳季公子多虑了。”

黑裙仙子字句寒淡，美眸只剩下灰白色的厌倦，婀娜仙姿亭亭玉立却是散发寒意，冷的让人不敢有半丝妄念。

可即便如此，季子辰却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信。

相较于此前在西域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墨语烟，这裴止寒的眼神可是收敛多了，她就算再怎么抱有杀意，如今为了守住太初圣地的剑道也只能对季子辰忍气吞声。

“林澈啊林澈…”

“别那么一脸嫉恶如仇的瞪着我嘛，与其担心你家师尊，你还是先反思一下为什么跟着裴宗主修行数月来，居然还是在剑道上毫无起色！”

“傻不拉几的，你时日也不多了！”

季子辰羞辱完裴止寒，便是又转移视线，故作挑衅的瞪了一眼那杯仙子挡在身后的寸头少年。

林澈当即恼火欲要挥拳，可却又被裴止寒一把抓住手腕。

“季公子，今日来访若只是登门挑衅，还请回吧。”她终究是有点不耐烦了。

“哈哈，那当然不是，本公子也没那么无聊。”

季子辰惭愧笑笑，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

他轻轻一甩，那封信件在半空飞出一道弧度，最后还是被黑裙仙子一个精准的抬手二指夹住。

“家父让我把这封信给你，说是太虚门那边最近有了新的消息。”

“太虚门…？”

听闻真正在意的关键字，裴止寒不由眉头微挑，仙颜难掩几分紧张。

季子辰冷笑一声，无聊的转述着：“据说啊，来年春夏北域雪境会开放极北遗迹，就是当年太初剑祖在封神之战中陨落的那片古战场。”

“此言当真？！”

裴止寒冷眸微眯。

季子辰耸耸肩：“我只是个传话的，我怎么知道？”

“季长老为何告诉我这些？”

“哈哈，这谁又知道呢，也许是想卖裴仙子一个人情。”

说到这里，季子辰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前日造访季家府邸的那位来自北域的绝魅妖女，眼眸不由更显冷淡。

虽然父亲与那妖女具体的谈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想必是在谋划什么坏事，毕竟当初父亲引荐季子辰去西州城见的那位百灵阁主也是妖族。

如今来看，季家不仅与西域的妖族有合作，就连那隐匿于北域的妖族也不在话下！

“既然如此，我会自行核查的。”

裴止寒收下信件，淡淡回眸。

季子辰甩手走人，可前脚刚迈出太初圣地，抬头就又与一位身材高壮，青色君袍姿态高傲的男人对上视线。

看清来者身份，季子辰顿时被对方那锐利眼眸吓得内心一颤。

“林…林公子…”

他有点心虚，只得颔首行礼。

林御尘扫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大步走上前，猛然将那宽大的武将手掌一把按在季子辰肩上：“小爷我上次不是警告过你，你小子若是再敢来骚扰裴仙子就废了你的口舌？”

他将脸压在季子辰的肩膀上，青芒的瞳孔绽放出恐怖杀意，大乘期巅峰的修为更是一度压的季子辰这小辈喘不上气。

“我，我我我没有…我只是替家父来传信……”

季子辰当即双腿一软，直接给前者跪了下去。

林御尘冷冷注视着他，不由勾起唇角：“呵…小爷早就说了裴仙子这太初圣地归林府照着，你们季家倒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起来！跟老子回去给裴仙子跪下道歉。”

他说着，猛地一脚踹在季子辰屁股上，提起季子辰的衣领便是打算把他拉回去。

关键时刻，一旁的季家长老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林公子，到此为止吧。”

“呵…”

林御尘随手把季子辰丢到路边，昂首挺胸的高傲姿态却也丝毫没把几位长老放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刻意用太初圣地内能听见的嗓门呵斥道：“既然如此，还不赶快滚！以后再敢让老子知道你来骚扰裴仙子，下次可就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了！”

“你——！”

季子辰捂着屁股，在这真正的大少爷面前，却也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离去。

林御尘看着那狼狈的身影，心目在意笑笑，大步朝着太初圣地走去。

“裴仙子，依我看，你还是别把心思放在这我们林府都瞧不上的小杂役身上了！”

“想传承太初剑诀很简单啊！本公子本就修的青龙剑决，如今青龙剑诀圆满，正愁想修一道新的上古剑法……裴仙子，与其浪费时间再林澈这废物身上，何不把太初剑诀传给本公子？”

“未来若是裴仙子愿意嫁入林府，那令尊留下的这太初圣地不也自然有了更可靠的保障？”

“我们林府可是龙朝三大太师府，难道不比那什么季家长老的一面之言靠谱多了！”

林御尘笑着进了门。

圣台之上，黑裙仙子面如死灰，再次如临大敌。

……

……

……

转眼，一月过去。

二月初，年末将至。

京城的比武大会如期而至在玄天楼召开。

各大仙门的年轻弟子云集于华夏首府，整座城灯火通明人满为患，可谓好不热闹。

“师尊…这就是京城吗，好热闹啊…”

走在京城的街头，林澈跟在师尊身后，左顾右盼不免几分兴奋。

可在他身前，那黑裙仙子却是美颜落寞，丝毫没有因为热闹的氛围而感到期待。

原因无他…

这一个月来，林澈的剑道成长缓慢。

她已经对林澈这次能拿名次彻底不抱有希望了。

也许，正如季子辰和林御尘所言，裴止寒当初选择林澈作为太初剑诀的传人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有先天纯阳圣体，未必代表林澈就适合修剑。

“——裴姐姐？”

思绪间，裴止寒突然被身旁的一道冷御女声叫住。

她停下脚步，回眸望去，却是在京城街头的一家画像馆看见坐在长椅上的那位白衣仙子。

她年轻而秀气，有着与裴止寒同款的乌发及腰，此时与身旁的那位俊俏青年牵手坐在一起等着老板画像，仙颜映着几分红润，看上去就像是裴止寒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一时间，裴止寒不由看的出神。

“是语烟啊，许久不见。”

“你也是来京城比武吗，这位是——？”

因为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坐姿，裴止寒不由眉头微挑，感到几分恍然。

大约四五年前，墨语烟还是个小丫头，她天赋异禀，作为无极宗的天命之女曾周游四海参加比武讨教剑法。

那时候，墨语烟就曾来过剑澜宗讨教。

而也是这次机缘，让裴止寒认识了墨语烟，她第一眼就被墨语烟的剑法吸引了注意力，因为后者无论容貌还是天赋性格都像极了裴止寒年轻时的自己。

只是，墨语烟的眼中要比裴止寒更冷，更阴暗，戾气也更重。

后来，裴止寒打听了才知道，墨语烟年幼时族人被灭门了，倒也难怪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气质就比裴止寒还要冰冷数倍。

不过，裴止寒也能理解。

她有她要传承守护的剑道，所以肩上多了许多负担，这些年来也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而墨语烟则是反过来，她一心只想为族人复仇，自然也就没了这般顾虑，可以活得潇洒，随时赴死，快意恩仇。

而让裴止寒感到惋惜的是…

那时候，墨语烟就早已拜了师门，她毕竟是无极宗的弟子，裴止寒就算再怎么欣赏，也不可能再把她挖来剑澜宗。

而且，墨语烟是先天御寒圣体，并不适合修行裴止寒的太初剑诀。

所以，后来裴止寒也就没再挽留墨语烟，只是与后者做了某种程度上的朋友关系。

偶尔…

墨语烟会来剑澜宗做客，届时她们会一起聊聊剑法上的修行。

可是，多年不见，当今日裴止寒再在京城的街头与墨语烟偶遇时，她却恍然发现昔日那个生性孤僻，总是独来独往的白衣仙子美眸中少了许多阴寒刺骨的戾气。

甚至于…

她的脸是红的，洋溢着与过节的喜庆，但更多也是与心上人牵手约会的甜蜜。

想到这里，裴止寒不由更为震撼。

那个记忆中比自己还难相处的冷傲不羁的小丫头，如今竟然真的会与一位俊俏青年牵着手，坐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街头画情侣像？

“竟然是天下第一剑的裴剑仙…”

“在下何以默，此前听我家师姐讲过您的剑道，久仰大名，不想今日一见，裴仙子此般三千剑道果真名不虚传！”

那少年从长椅上站起身，谦逊抱拳行礼，唇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流露着几分让裴止寒感到心头一紧的柔雅笑意。

刹那间，时间犹如静止，裴止寒愣在原地与那少年许久对视。

他们彼此一眼万年，裴止寒能够感受到，短短数秒那少年早已将她从内到外看的一干二净，可她上百年的剑仙阅历如今却丝毫揣不清对方的眼中到底蕴含了怎样复杂的神韵。

“喂！”

“那个白面书生的小子，赶快坐好了！”

“你跟这位仙子的道侣像到底还要不要画了！”

不知何时，画像馆执笔的老板不耐烦喊着打乱了二人的眼神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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