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82、若天意如此，语烟定燃尽剑骨战至终章

墨语烟谈起凤颜的对话，何以默这才想起昨晚凤颜所言确实有不少疑点。

比如…

如果何以默没记错的话，太虚门在原著中后期的剧情中确实只手遮天。

他几乎就是正道仙门的最终归宿，无论玩家选择哪个仙门的主角开局，最终按照主线剧情走都还是一定会因为各种机缘加入太虚门。

陈剑心如此，许陌也是如此，剑澜宗那个外门杂役出身的林澈更是如此。

放在前世来看，何以默还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太虚门本身就是招揽世间仙道天才的隐秘门派。

不过…

如今重生经历种种后，何以默不免对太虚门产生了诸多怀疑。

首先，太虚门跟仇天阁是什么关系？

秋月白和江浸月都宣称，她们是被那位仇天阁的天师大人给囚禁宿命。

而如今，传说中的那位天师鹤清玄亲自登场了，但她所代表势力的却并非仇天阁，而是太虚门。

结合此前与凤颜叶清秋交换来的情报分析，何以默可以简单得出以下结论。

即，仇天阁是一个更为中立的组织，各大仙门甚至是妖族邪教的高层都可以拥有一席之地。

而太虚门，则是纯粹站在人族仙门的立场。

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何在何以默杀了许陌和陈剑心以后，鹤清玄会如此动怒不惜自降仙格来到凡间诛杀何以默。

“所以…”

“原著的剧情主角之所以各个先天圣体，拥有五花八门的机缘，其实这一切都是太虚门在暗中操作，而太虚门的目地自然是未来等这些天命之子培养成才招入太虚门归为己用。”

想到这里，何以默的思绪不由清晰了许多。

他抬眸看向靠在肩头的仙子侧颜，片刻怔神，随即便是回忆起了前世的某些胃疼剧情，顿时感到心头一紧。

是啊…

原著墨语烟黑化成邪剑仙，幕后倒也丝毫不乏太虚门的影子！

不止是墨语烟，包括剑澜宗的另一位女剑仙陨落，甚至是后期叶清秋遇难，这其中诸多让玩家意难平的悲剧中都不乏总是会有太虚门的影子。

当然，太虚门在剧情中往往扮演正道形象。

但那是以前站在剧情主角的视角来看。

如今，何以默不再是正道主角，而是拥有凤族混血被仙门视为邪孽的异类，站在这种反叛者的视角重新审视，何以默不禁对原著的所有剧情都有了别样的阴谋论猜忌。

“以默，是太虚门怎么了吗？”

床榻之上，墨语烟能感受到何以默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那残存红霞的天雕仙颜也不禁颇有担忧的昂起脸来。

她坐起身来，双臂张开怀抱，更为贴切的把方才受惊的少年揽入怀中，用胸前的酥软幽香为之慰藉。

“没，没什么…”

何以默被仙子酥胸抱得身子一阵发软，于是重新调整了气息，然后便也把脸埋入墨语烟的怀里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到，当下跟师姐这么幸福……可这仙路注定漫漫，未来若是师姐遇到什么命中不幸，真到那一天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我会陪着你的。”

墨语烟淡淡柔笑，虽然她不知道何以默到底知道什么，但那满是情媚的眸子还是饱含对少年的溺爱。

何以默看着她，不禁再次想到当初凤颜给他下的言灵术。

她提及，无论太虚门是用美色招揽，还是拿所珍视之人的性命威胁，凤颜都决不允许何以默向太虚门低头妥协。

虽然乍一听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是从能预知未来的国师凤颜口中说出，何以默很难不怀疑凤颜早就已经预示了他与墨语烟之间的某种命运转折点。

“师姐…”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抓住我，威胁你向他们屈服，你会如何决断？”

思来想去，何以默虽然心头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但他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把这个凤颜给的灵魂拷问换了主角重新抛开墨语烟试探。

而听闻此言，那乌发仙子的绝美仙颜也不免蒙上几分隐瞒。

她轻轻含咬朱唇，一神一态尽显忧柔，许久沉默，墨语烟试图张嘴，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咽喉，几度欲言又止。

墨语烟垂落眼帘，好似短短几秒钟，精神却疲惫了数个时辰，最终略有苦笑的勾起朱唇：

“师弟觉得，我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

何以默吞咽口水，不愿作答。

墨语烟看着他，然后将目光转移眺望窗外，淡淡说道：“这取决于对方要我屈服到什么地步。”

“若只是替对方杀人，行不义之事，倒也无妨，反正自打那年族人死于天火，语烟的剑道便已经蒙了尘，染了邪性与仇怨……只要能换来你平安，就算我杀一千杀一万又何妨呢？”

说到这里，墨语烟故作不屑一顾的别过脸。

何以默早已没有再问。

但墨语烟却自顾自的看向远方继续说道：“但是，若敌人连我最后的尊严也要夺走的话……”

“师姐，别再说了。”

“我假设的敌人只是太虚门，太虚门顶多有意招揽我们入门，所以并没有假设到会被践踏尊严的地步。”

这一次，何以默于心不忍，主动出言打断。

他只是拿凤颜的问题试试墨语烟，但却没想到后者居然一口气想了这么多。

“以默，你听我说完。”

不知何时，墨语烟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而严肃。

她的冷眸阴暗而邪魅，像是地狱中的一缕幽魂，即便墨语烟没有身临其境，但那周身环绕的几分凛冽剑寒还是让何以默瞬间回忆起了原著那个魔堕黑化的邪剑仙。

就好像…

这个触及灵魂的问题，并非今日才被何以默提及，而是早在半年前她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何以默后，便早就已经被墨语烟决定好了的结局。

墨语烟是个现实又冷血的女人。

她早就见识过这上天惨无人道，她也很清楚她的命途多坎，如果与何以默结为道侣日后必会拖累他。

正因如此，在何以默软磨硬泡的那段时间，墨语烟虽然早就有所心动，但却一直不敢正式与何以默结尾道侣。

不过，现在不同了。

这个问题，在墨语烟真正被何以默夺走落红之前，她早就已经在数个彻夜的纠结中想明白了。

“若真是这般悲剧的命途，无论是敌人抓住你威胁我，还是我被俘虏威胁你……”

“届时，我都一定会燃尽剑骨，与之殊死一战。”

墨语烟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刚刚不让我说，也许你会以为我肯定于心不忍，为了你选择屈服天命……”

“但其实不然，这个问题语烟早就想清楚了。”

“至少在语烟心中，这样就是最优解了。”

墨语烟从杀意中回归神来，看向怀中少年，继续苦笑道：“因为你看，若我拼赢了，我就可以救下你，死有价值。”

“而就算我输了，燃尽剑骨战死，实也无愧于我这一生剑道……”

“死了…死了又没什么不好，我的家人早就在九岁那年就不在了，除了你…我对这世间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

“更何况…”

“真到此般境地，我若不死，日后我必会成你之心魔，与其我们双双苟且偷生，互为心结，生不如死，再也难圆道心，何不让语烟在世上留下一笔快哉？燃的尽兴？”

她那带着快哉笑意的话音落下。

顿时间，何以默心有所动，起身扑了上去，含咬抵上仙子玉唇。

“师姐。”

他微眯冷眸，双手捧起仙子脸庞，望着那双皓月美眸尽显宠溺：“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有燃尽剑骨的机会。”

“关于你族人的那场天火，其实这些天我与国师对弈也隐约有所眉目了。”

“昨日我已拜凤颜为师，日后等再去龙宫，我便陪你问她寻个破局之法，争取在师姐渡劫之前早日把这陈年心结了却。”

……

……

……

……

剑澜宗。

太初阁，剑渊池。

黑衣仙子与池前驻足，宽衣解带，乌黑的裙袍散落一地，而那灰白的一头秀发则如瀑布般垂涎而落。

仙子玉足前伸，试探水温，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整个人浸入池渊。

她舒展眉梢，抬眸望月，皎白的玉手从水中抬起，小臂上的太初剑纹于月光下熠熠生辉。

“师父…”

“百年有余，止寒好像找到那位有资质传承您太初剑道的天命少年了。”

裴止寒淡淡说着，心中回想起那位在剑澜宗不被弟子待见，总是被圣子季子辰欺辱的外门杂役少年。

这几个月来，那孩子的存在感在裴止寒眼中可谓越来越大。

而越是如此，却也越是更让仙子难以抉择。

“师父…”

“最近，止寒注意到，外门有一个杂役弟子，他叫做林澈，似乎是有着某种纯阳体质，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极为适合修炼您的太初剑道……”

“不过奇怪的是，林澈虽有纯阳之体，却又性格莽撞愚笨，丝毫不擅修剑，反而更擅长拳脚……这些天来，止寒教他剑法，他简直学的一塌糊涂，毫无天赋可言……”

说到这里，仙子那刚刚燃起的希望却又再次变得落寞。

她轻吐一口无奈，然后把脸埋在池水中忧心忡忡的吐泡泡：

“师父…止寒到底该怎么抉择……”

“最近季家长老又想起草弹劾止寒，剑澜宗的其他人也早已虎视眈眈，想要抢占您的太初圣地，夺走神剑与秘籍；而林家那边也催的紧，他们答应止寒，只要止寒愿意嫁入林府与那位长公子成亲，日后林府便可以帮止寒守住太初圣地与宗主之位……”

“前些日子，止寒本想拒绝…”

“可是，最近林澈的纯阳体质，却又让止寒心生动摇。”

“若林澈真是师父口中的天命人，若林澈真能继承师父您的太初剑道……”

“若林澈真是太初圣地的希望，为了太初的未来与传承……止寒就算舍其尊严去求求那位林公子好为林澈拖延一年两年却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