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好耶！又有新大腿抱了！

凤颜感到紧张脸红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其一，是何以默竟然初次见面就猝不及防给她跪下拜师。

其二，则是何以默拜师措辞之间，竟然隐隐约约的戳中了凤颜一直以来藏在内心深处的那道愿景——改变这混沌无度的世道。

至少…

凤颜是对何以默所表现出的这道志向有共鸣的。当然，如果他没撒谎的话。

而至于拜师一事，其实早在来琉璃宗之前，凤颜也确实做好了收何以默留在身边当部下或是徒儿日后栽培的打算。

如今何以默突然拜师求道，几乎是全方位正中凤颜的心窝。

“难道…这也是本宫在幻境里教你的？”

思前想后，凤颜觉得答案如此巧合的答案也只有一个了。

何以默沉默半响，不由抬起头来：

“一半是，一半不是。”

“一半？”

“拜师，是您在幻境教我的……至于所谓的理念，以默不敢笃定，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何以默依旧保持着拜师的跪姿真诚说道。

但，他其实也掺了点小谎。

何以默之所以会在拜师的言辞中，特意提了两句关于人妖世道的台词，主要也是他前世玩《堕仙》的时候几乎整个原著主线都在围绕这一主题来展开，而以何以默前世对凤颜的印象，何以默认为她确实也有类似的志向，否则她也不会教导自己的徒儿姜念应该放下对西域妖族的偏见与歧视。

归根结底，【堕仙】即是讲述了众多踏上征途的修仙者发现了天道的真相，从而决定打破这不公的天道，后被仙道的当权者称之为【堕仙】的意思。

当然了…

何以默第一次玩这游戏的时候压根没想这么深奥，他只是看名字叫堕仙，然后看演示CG里的剑仙女主黑丝玉腿很诱人，就以为这游戏内容是什么魔堕仙子的黄油，结果就小头控制大头直接加入购物车了。

“是吗，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宏远的志向与眼光？”

凤颜微微眯起美眸，观察何以默表情的同时，不由拉长了音调略带考察。

她轻扬下巴，挑起眉头，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何要说这世道昏暗？难道你对我大夏王朝的太平盛世有所不满？”

“当然不满！”

何以默攥紧拳头。

作为一个太师府的妖族混血异类，何以默这次重生可是从小就遭尽了世人的冷眼。

即便他的初衷是撒谎博取凤颜信任，但巧合的是，如今在关于世道的议题上，似乎又真的没谁能比何以默更有发言权。

“国师大人您也知道，以默自幼便是混血，明明大家都是太师府的孩子，但族中长老却对以默和其他兄弟姐妹有着天壤之别的态度……”

“除此之外，还有小姨！虽然小姨在太师府是贵客，但我小时候可没少听到族中闲言碎语，上到长老下到侍从，他们或多或少都还是会对我和小姨有所偏见或是戒备！”

话至于此，何以默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观察凤颜的表情却发现后者脸上并无反感，反而充满了真诚与同情，于是便继续说道：

“太师府的事情以默就不多说了，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把我养大的地方，族中虽有偏见的长老，但也不乏几位爷爷奶奶真心把以默当儿孙宠溺，他们待以默不薄。”

“不过，后来以默到了无极宗，立志修仙，我亲眼在沧源之森看见仙道对千古树妖的迫害，我亲眼在琉璃幻境看见当年源初幻蝶是如何被琉璃宗长老当做牲畜压榨，我亲眼看见神渊门的老祖与太子是如何迫害祈师姐，师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她生来就是源初幻蝶，就活该被抓去提炼精血或是当做贡品献祭？”

“除此之外…”

“还有江浸月和秋月白的故事，她们虽为鹤仙子行事，但在那鹤仙子眼中难道她们不也只是两只路边可有可无的野狗一般？”

说到最后，何以默再次语带讥讽的情绪激动起来。

他起初也许只是演戏想博取凤颜的同情，但如今说着说着，何以默也确实有点代入其中了。

毕竟…

他还没有冷血到对一切不幸与苦难都一笑而过。

望雪的灭族，阮花的囚禁，幻蝶的祈愿，景辰的绝望……

虽然何以默仗着穿越者的记忆混得不错，但这些曾经发生在别人身上悲伤的故事，却也都是一幕一幕被何以默看在眼里。

何以默要说没有一点同情心那是不可能的。

“……”

茶桌上，锦缎长裙的红颜美人亦是支手托腮，侧在长椅上沉默良久。

她的凤眸略显愧疚与落寞，也许是愧疚于何以默的遭遇，也许是对这世间所发生不幸的落寞。

何以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凤颜已经被他的话牵动心魂了，这证明何以默确实把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作为一个凤族朱雀血脉的女人，凤颜在人族与龙族共治的大夏王朝当了千年国师，想必平时遭到的偏见与冷眼乃是何以默的千倍不止。

“不错，有志向。”

良久，凤颜还是略有欣慰的淡淡点头，并未多做评价。

她释怀一笑，终于舍得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裙下抬起黑丝玉腿上前一步，然后在何以默面前的一步距离驻足。

凤颜微微下腰，对跪地拜师的少年伸出朱红玉手——

“本宫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她微抿朱唇，字句温柔的说道。

此言一出，何以默顿时瞪大双眼，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去，盯着那伸到眼前的一只刺青朱雀图腾，其灵纹熠熠生辉焕发金红光晕的玉手。

“怎么，担心会烫吗？”

凤颜微微歪头。

何以默没有回应，只是无声将手掌抵了上去。

她握住何以默的手，只是瞬间，仙子手上的朱雀图腾便焕发出耀眼的金色灵纹，前所未有的离火炽焰开始顺着何以默的手掌一路贯彻全身。

不过…

与视觉效果上离火焚身不同，凤颜的真气并不灼烧，只是单纯让何以默感觉全身上下都暖暖的，仿佛就连内心深处一直以来所积攒的怨念与暴戾也在此刻被净化一空。

所谓心境成佛，大概也就是何以默现在这样了。

“感觉如何？”

许久净化，凤颜轻柔出声。

由于她本就是下腰的动作，如今牵起了何以默，几乎更是快要近距离把脸贴到何以默的鼻尖上。

何以默下意识的起身回避，脸蛋也莫名变得红润起来。

“呵…终归还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呢？”

不知何时，凤颜也莫名生出些许脸红。

她挺起腰来，胸前抱臂，勾唇轻笑，看待何以默的眼神从方才欣赏一下子就变成几分玩味。

那温柔而又戏弄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听你吹了半天宏远志向，但本性依旧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楚男呢。

“所…所以…您这算是答应收我为徒了吗…”

何以默依旧红着脸，略有青涩紧张的抬手挠了挠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脸蛋一直烫的停不下来，平时明明没有这么害羞的，但现在体内全是凤颜的离火真气，也许是因为心中的杂念被净化一空，反而让何以默少了平日的伪装更能表达内心真实情感？所以何以默才会脸红的根本压抑不住？

等等…

该不会真是因为离火的效果吧？

想到这里，何以默再看凤颜脸上那抹略显心计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她会突然遮唇偷笑…！

她刚刚假装拉何以默一把手，实际上也是借此机会注入离火，套一套何以默的真心话。

可没准凤颜也没想到这离火一下肚，何以默平日的心计伪装被净化一空，竟然也就只剩下作为青春期男生本能对漂亮仙子的爱慕之欲了。

“算是吧，你初步过关了。”

“不过，你暂时还不许叫本宫师尊。”

“本宫的徒儿，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本宫会给你几道考验……等你真正证明了自己的道心，本宫才会允许你以师尊之名称呼本宫。”

凤颜负手而立，转过身去，不再一味的调逗何以默，重新将仙颜上的一抹羞红收敛起来。

何以默依旧单膝跪在她的身后，抱拳行礼：“徒儿明白。”

看他这么乖，凤渊也难免于心不忍的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您今天不来找本宫拜师，日后本宫也还是会抽空招揽你来龙宫。”

“是因为……我娘与您的关系吗？”

何以默没敢抬头，但还是试探性的出声。

此言一出，凤颜顿时愣了一下，她只是想跟何以默靠近一点关系，但没想到何以默居然语出惊人。

“能问出这种问题，证明你在幻境中已经问过本宫一次了？”

“嗯…但正如之前，师尊您……哦不，国师大人您并没有回答。”

何以默说到一半，故意装作说错话的改了口。

看他师尊二字喊得这么别扭，凤颜也不由眯起凤眸，心头再度犹豫了几秒钟。

“收你为徒，与你娘没有干系。”

她重新回首，背对何以默，负手而立，眺望西方天际的日落火烧云。

“与我娘没有关系？”何以默听到了意外的答复。

“就算你不是她的孩子，只要你身上还有这股特殊的天命特征，无论再重复多少次时间线，本宫也还是会在某一刻从世界各地精准发现你的与众不同，并且找到你……”

说到这里，凤颜不由停顿了一下。

她脑海中回忆起过往亿万次的未来推演，她想起何以默曾在亿万条时间线上各种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虽然凤颜并不认为她对何以默见死不救有错，但此时一个真正靠自己逆天改命的何以默站在眼前，那股视觉冲击力的震撼，还是让凤颜的内心深处掀起一阵对何以默这孩子一直以来偏见与愧疚的涟漪。

是啊…

在她曾愤恨世道不公的时候，何以默又何尝不是一个被她冷眼蔑视，随意丢弃的废棋一枚？

“抱歉…”

“师尊，您刚刚说什么？”

何以默眨眨眼，好奇出声。

不过很快，他又赶忙拍了拍自己的笨嘴：“抱歉，国师大人…”

“也罢…”

凤颜叹了口气，终是被他睡服。

“也许是本宫这一世欠你的，这枚朱玉你拿着，以后直接喊本宫师尊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