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4、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江浸月一回来就说自己肚子疼。

何以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看小狐狸这撇着嘴的小表情，何以默就估摸对方应该是在百灵阁又挨揍了。

说来也是神奇。

当初去沧源之森的时候，江浸月的嘴角也有一道伤口，后来是秋月白说了，何以默才知道原来是她去找天师大人作死叫揍了一顿。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何以默估摸江浸月也没少在百灵阁主面前作死。

但没办法，谁让已经是自家签订契约的小狐狸了。

既然江浸月没提她挨揍的事，那何以默也不打算过多深究，回来以后何以默便将自己的灵气附着在手掌心，然后在大厅里找个没人的角落帮江浸月揉了揉肚子。

因为是白天，轩凤楼客人不多，两个小情侣在角落里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也没人在意。

而这肚子揉着揉着，何以默也通过灵气检查出了一些端倪。

他能感应到，江浸月腹部的皮下有些出血，丹田等经脉也出现了少许堵塞，显然是在半个钟头前被某种冲击顶在肚子上了。

而且，江浸月虽名声很大，但本体终究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狐狸。

有的时候，何以默都觉得江浸月这小身板天赋全点在“柔媚”上了，纯看骨骼和肌肉可能还没人家天天爬山锻炼的云锦身强体壮。

倒也难怪，她一回来就跨个小脸说疼呢…

不过，对于何以默而言这也不算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伤。

他找望雪借了一点自然灵气，然后很快便将江浸月肚子的伤势治愈。

而随着江浸月的肚皮被何以默的灵气治愈不疼了，她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活力，小肚子下面开始咕噜噜的叫唤。

江浸月饿了。

何以默便决定带她出去找云锦一起吃饭。

可刚出轩凤楼没走两步，江浸月却又说她舍不得何以默的手，好在江浸月的腰足够细，何以默可以轻松绕过她的后腰，反手把手塞到她的衣服下继续边走边揉小肚子。

这一路上，江浸月都前所未有的粘人听话。

何以默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而且即便是大街上这么多人，江浸月也丝毫不介意的整个人往何以默怀里钻。

走在街上，江浸月不觉得社恐，何以默一直沐浴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也觉得有点尴尬。

毕竟…

他前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就算是重生以后被小姨拉去逛街，鸢欣瑶也绝不可能让何以默搂着她，把手伸到衣服下面揉着肚子，然后整个人黏在何以默身上…

渐渐地，何以默还真有一种言情小说里“甜甜的恋爱”既视感。

他感觉不错，内心似乎也渐渐对江浸月产生了某些特殊的情感。

后来。

何以默跟江浸月一路来到十字街与云锦和望雪碰头。

两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倒也一点不社恐，站在人家烧烤摊老板的店门前一人一把羊肉串的炫。

看到何以默来了以后，望雪首当其冲第一个飞奔过来。

自打当初在轩凤楼的休息室，何以默把第九课灵石还给她，这小鹿就像是如获至宝，看待何以默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如今街头相逢，望雪自然也兴冲冲的跑来让何以默尝烤串。

何以默随便咬了两口，正想摸着小鹿的脑袋，夸赞这西域的高原羊就是要比中原更鲜美。

但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哈基鹿，小羊怎么可爱，你怎么能吃你的动物朋友呢？”

此言一出，刚把肉串塞到嘴里的鹿灵少女也突然怔住。

她有些迟疑的抬头瞄了何以默一眼，然后装作没听见，继续撸串。

何以默眉头微挑，也是感到好奇：

“要是让阮花知道你居然吃可爱的小羊——”

“咩得望雪可是九色神鹿！神鹿大人为了以后能拯救更多动物朋友，吃点羊朋友的肉串补充一下能量怎么了！而且我不光吃肉，本神鹿以前还天天在山头上吃草呢！难道阮花妹妹在沧源之森的那些动物朋友就不会吃草吃肉吗！！！”

小鹿越想越气，双手叉腰，鼓起塞满烤肉的小脸。

眼看哈基鹿快要被气坏了，何以默也不逗她玩了，赶忙搓搓小鹿的脑袋哄她开心。

可也就在这时，云锦却冷不防指着不远处的路边摊出声——

“师兄你看，从我跟望雪半个钟头前来这里吃饭开始，那个小姑娘好像就一直在花重金买石头！”

“如今半个钟头过去，她好像倾家荡产，连吃饭的钱都花光了！”

云锦盯着那掏空小钱包的黑袍少女，头顶的呆毛也颇有同情的耷拉下来。

何以默闻声望去，当他看见那摊位老板的一瞬间，何以默那攥着肉串的左手胳膊顿时就暴起青筋。

他可太认识对方的身份了！

田老板，前世《堕仙》游戏中在西域叱咤风云的奸商。

它的商铺，就相对于是个非官方的抽卡界面，田老板自己声称是有百分之零点六的概率能开出纯血凤晶等稀世极品，而且他每次摊位上的矿石总量有限，所以理论上来说没抽一次废品，下一次抽到宝贝的概率就会更高一点。

那时候，玩家还很天真，不懂什么叫“非官方”商铺。

何以默就是广大受害者之一。

他当年第一次玩堕仙，还很迷信某种新手保护期，于是就在西州城的十字街当上了赌狗。

可后来…

他抽光了全部家当，却也压根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何以默有点急眼了。

毕竟那时候游戏刚开服，培养一个新号并不算难。

第一个号玩废了，何以默干脆又创了几个号，直接速刷主线，然后再次来到西州城带着全部家当抽卡。

只要其中有一个号能抽到极品宝石，那何以默可就在前期直接起飞一路乱杀了。

可后来，何以默三四个号全也都全军覆没。

这不禁让何以默产生了几分怀疑。

他打开论坛，发现很多玩家也都因为赌狗心里作祟，想在开服直接“高人一等”，结果却在西州城倾家荡产连夜销号。

于是，在相应的讨论贴下面，玩家们纷纷亲切的称呼田老板为田文静。

因为大家都很爱戴田老板的麻麻。

渐渐的，玩的久了，何以默也开始对这个姓田的老登产生了怀疑。

他干脆创了一个号，全程分币不花，所有秘宝都换成钱屯着，攒了好久以后，何以默干脆直接一口气把田老板整个铺子的石头全买光了。

可开石头的界面开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何以默也压根没开到什么所谓的纯血凤晶和顶级秘宝。

可也就在何以默最为恼怒之时，那田老板却笑呵呵的解释，他说他也只是非官署的小本生意，而且他可从来没说过他的商铺有保底机制，这批矿石都是他从西域魔渊进口的，至于所谓的零点六概率出极品也是田老板自己多年经营的土算法。

当时何以默就听的急眼了。

他直接从物品栏掏出宝剑当街就打算砍了这奸商。

可碍于游戏的保护机制，正道修士不允许在城内杀平民，何以默就算再怎么气愤也只能隔着空气墙对田老板挥舞刀剑。

从那以后。

何以默就记上这仇了，田老板也算是他前世在《堕仙》的一生之敌，其出生程度可谓是与原著的欢愉魔女江浸月有上一拼！

只是，让何以默没想到的是，如今重生以后他居然还能在西州城的十字街看见这位老出生。

而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世，何以默是真的重生了，可不是在条条框框的游戏服务器里。

街上的平民百姓又如何？

何以默真想当个祖国人，这西州城又有谁能管的着他？

更何况…

真正的何以默还在染墨峰养伤呢，黑袍神秘男子当街杀人与何以默有何干系？

“玛德，看见这老出生就忍不了！”

想到这里，何以默顿时在心头暗骂一声。

他先是裹好身上的黑袍，同时也确认脸上的面具戴好了，于是便不等云锦和江浸月反应过来直接朝着人群冲了上去——

轰隆隆！！！

戴上面具，何以默自然是不再惧所谓的游戏规矩。

他直接从那被骗光钱包的少女身后冲上去，抬腿猛地一脚就直接踹翻了田老板的矿石摊位。

各色矿石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何以默也毫不客气的当街拔剑，爆发出结丹期的修为与杀意。

“你，你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

田老板被吓了一跳，正要指责出声，可却又被何以默猛地一把手揪住衣领，整个人直接被架在半空中压上墙。

“老东西，老子当年把你这摊位的石头全买光了也没开出一块纯血凤晶！”

“如今时隔多年，你倒是还敢在街上招摇行骗是吧！”

“赶紧把钱全都还给人家小姑娘！没看见人家连吃饭的那点钱都已经被骗的一干二净了吗！”

何以默气的眼神发狠。

田老板被揪着衣领当面对峙，虽然他完全不记得对方是谁，但沐浴在这种恐怖的杀意之下他还是多少有些信服。

毕竟…

他在西州城开了这么多年的赌石摊，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赔的倾家荡产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是，像眼前这位血气方刚的少年这般放肆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可，可我们都是诚信经营…愿赌服输……”

“你诚信牛魔！这批石头是什么垃圾你心里清楚！”

眼看对方还想卖惨耍赖，何以默也是越听越来气。

要不是他现在修为还不够高，不想真把事情闹大了被西州城官府通缉，何以默早就一剑杀了省事。

“来！你告诉我，你这石头有多少概率出纯血凤晶？”

“千，千分之有六吧……”

中年男人被揪着衣领，嘴里还是念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

可他的话音落下，何以默却冷不防的转过身来，对着周围众多的吃瓜群众冷冷笑道：

“行啊，我现在就开一千个石头，如果没出六个纯血凤晶，今天我就带你去衙头告你招摇行骗！”

“这…这这这……”

“算了，就不说六个纯血凤晶了，这一千个石头里但凡能开出来一个纯血凤晶，今天就算你赢，我不仅不要这块纯血凤晶，而且还包了这一千块石头的全部费用！”

“这…”

“你不是说千分之有六吗！敢不敢赌？”

说到这里，何以默也提着老板的衣领，就好像是将贼人游街示众一般。

顿时间，众多路人也被这赌注带动情绪，皆是兴奋的拱起来火来。

“田老板！千分之六的概率，您肯定赚大了啊！”

“就是啊田老板，这不是给您送钱吗，您怎么还不赶快与人家赌啊？”

“田老板这么犹犹豫豫，别说千分之六了，该不会连千分之一的概率自己都不信吧？”

众人拱火起来自是如鱼得水。

可却苦了那人群前方的田老板，他自然不敢正面回应何以默的赌注，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在西州城的人脉，还是忍不住的嘴硬狡辩道：

“你要有本事你就去衙头告我啊？！”

“我还要告你当街打人呢！”

身材矮胖的田老板依旧梗着脖子反问。

此言一出，何以默顿时笑了。

“行啊，玩这套是吧？”

“不妨看看在官方门前到底是你这老脸好使，还是我这令牌管用？”

谈及令牌的时候，何以默也压低声音用只有田老板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身为太师府的小少爷，他自然一点也不着急上火，只是为了能够以最快的效率解决矛盾，何以默还是悄无声息的将那藏在黑袍下的一块腰间令牌露出来了一点。

而只是谈笑间，田老板注意到那块令牌，顿时就吓得脸色发白，赶忙双腿一软当场给何以默跪了下来。

“别，别别别…”

“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人量！”

看清对方太师府的身份以后，田老板也顿时吓的压低了声音，生怕这事再继续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真想跪下，但何以默一直抓着他胳膊，不许他膝盖跪在地上。

“老实交代，你这到底是多少概率？”

何以默沉声质问。

田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终是深吸一口气：“这，这概率…下不封顶啊……”

“所以，千分之六是怎么来的？”

“我，我我…我随口说的…毕竟也不可能真有人傻钱多的来买一千块石头啊！那价格都够去百灵阁买三四块真正的纯血凤晶了！”

“草了。”

眼看对方坦白求饶，何以默也是越听越觉得恼火。

说的是啊。

抽一千块石头的价格，都赶上去百灵阁买真品了。

而更让何以默感到懊悔的是，他当年可不止抽了一千块，至少是抽了三千多块把人家老板家里的库存都抽光了！

可结果呢？

一颗纯血凤晶也没！

妈的出生啊！

可即便再怎么生气，重生以来毕竟不是一个时间线。

田老板已经给何以默跪下求饶了，而何以默也确实还有其他事要做，如今重生以来也确实没心情与一个小NPC纠缠废话。

想到这里，何以默也是叹了口气，淡淡开口：

“现在把钱还给人家小姑娘，听见没？”

“是是是…”

老板被吓得不轻，连连点头。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太师府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但生在西州城，这里的平民百姓，几乎每逢西域战乱，都能在西州城的街道上看见一批一批铁马金戈的军队入关镇守边疆。

而这些军队战马的铠甲上，往往都会印有“林”字的太师刻印。

久而久之…

西州城的百姓皆知，凡是太师府标志的令牌，就是能让西州城主都跪拜接见的权势存在。

田老板自然也不例外。

“那个…抱歉啊姑娘，这是您的钱……”

身材矮胖的男人低眉顺眼，捧着一大兜金银还给何以默身后的那位黑袍少女。

可后者接过钱袋，却是眨了眨眼，好像做梦一样有点没看懂情况。

“那个…”

“其实，我，我有吃饭的钱就够了…”

看着田老板那么卑躬屈膝的模样，姜念却是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还不等她心软的话落下，何以默却又走上前按住田老板的肩膀：

“老实跟她说，你这石头到底能不能开出纯血凤晶？”

“这…抱，抱歉啊姑娘…我这石头其实都是从西域矿山废次品那批发的……几乎不可能开出纯血凤晶那种好东西……”

老板叹了口气，奈何他再怎么不情愿，但想到对方的太师府令牌还是当众认罪。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懂得。

在这战乱的西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军权的老爷啊！

“看到了吧，这就是个骗子，他看你人傻钱多就专门坑你，所以你也不必心软，这钱你拿好，下次别在轻信这些路边摊了。”

何以默放开田老板，回过头来，淡淡向少女皆是说着。

可也就在这时，何以默通过面具的缝隙，却也与对方少女兜帽下的绝美容颜对上视线——

“？”

【怎么又是这傻妮子？】

何以默陷入一阵怔神，脑海中回忆起当初在无极峰他与那问路少女的对话。

那个时候，对方就在打听何以默的住所。

如今…

何以默跑到西州城，她居然也好巧不巧同时出现了！

可也就在何以默心有所想之时，那头戴兜帽的白龙少女却也乖乖点头，随后微微歪头，满眼感激的喜笑颜开——

“原来这样…大哥哥！谢谢你！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呢！”

“是啊…像我这样的好人就是很多呢……”

何以默唇角微抽，莫名想到他当初给对方指反路的事迹。

可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那黑袍少女却又再次笑着说道：

“对了大哥哥，等下我请你吃饭吧！”

“我在西州城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哪里的饭菜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