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68、你在胡说什么？

“诸位长老，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之前那个千古树妖就是在这里被魔堕暴走的！”

作为带路人，许陌越是接近那座千年古树下的古殿，他的情绪也就更为激动起来。

毕竟，这里承载了他太多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他曾作为天命之子，在单挑上被何以默击碎了最引以为傲的天赋。

他也曾在自家师尊含情脉脉的告别中，被魔堕的树妖吓尿裤子，连夜狂奔三百里逃出沧源之森秘境。

如今，许陌再次回到这座古殿。

虽然他的身后就是数位实力高深的正道长老，但许陌还是只敢嘴上说说，如果让他亲自推开这扇古殿的大门，许陌着实不敢，他害怕刚进去就被秒了。

所以，当抵达古殿门前时，许陌嘴上说个不停，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躲在了诸位长老身后。

几位老者老眸微眯，面面相窥，终是抬手一掌将沉寂的古殿震荡开来。

轰隆隆！！！

随着大门发出声响，许陌不由后退两步，脸色苍白。

可与许陌记忆中的画面不一样，如今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当初战斗后的一片狼藉，而是工工整整的一座古殿。

殿内，两尊异兽石像已经休眠。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没有暴走的千古树妖，没有何以默和阮琉璃等人，更没有当初被许陌抛下孤身一人陷入敌营的白狐师尊……

“奇怪…”

“诸位长老，这不可能啊！”

许陌渐渐鼓起勇气走上前，可如今的古殿确实空无一人。

一时间，不仅是许陌蒙圈，就连几位正道长老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这古殿中的千古树妖失踪了意味着什么。

当初设置古殿镇压千古树妖阵法的时候，是由仙盟牵头组织，无极宗的几位资历高深的长老作为实际执行者布置的阵法。

如今百余年过去，管辖沧源之森阵法中枢的权限，自然也被分成两段钥匙分别保存在无极宗和仙盟。

昨晚，无极宗长老听闻报警声，便联系了驻守沧源之森附近的仙盟修士确认情况。

但沧源之森现场无人汇报异常，于是无极宗这边也就当做误会作罢。

随着时间推移，仙盟那边也传信说沧源之森传来报警声，无极宗这边的长老顿时感觉不对劲，便是连夜爬起带人朝着沧源之森的方向赶来。

因为百年来都没出过意外，而且三方情报也都对不上，导致他们这次来的不算很及时。

而到了现场，众人这才发现阵法被挣脱，千古树妖了无音讯……

如今，谁也搞不清楚状况，更没人能担得起责任。

“许陌，你再仔细想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为首的一位无极宗长老也是转过身来，重新把希望寄托在现场的唯一见证者身上。

其余长老亦是有些紧张的追问到：

“许陌，你之前路上不是还说，不止是有西域的邪教圣女，还有一个叫什么何雨墨的……？”

“啊！对！何以默！对对对！”

谈及何以默，许陌这才恍然大悟的瞪大双眼。

他都被那黑化的千古树妖吓傻了，这才想起来某个最邪恶最可恨的家伙。

“诸位长老，我接下来要说的事非常邪门，你们可千万别不信！”

许陌吞咽口水，双手在胸前拉手风琴，做好了长篇大论描述的准备。

为首的白发老者点点头，示意许陌描述的同时，也眼神吩咐其余的几位老者先去古殿深处调查线索。

“那个叫何以默的家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表面上既是太师府的七公子，又是无极宗的正道修士，但其实这些光鲜亮丽的身份都不是他的真面目！他的真身其实是个邪修！而且就连他身边的其他正道修士也都不是人类！何以默那一个小队全都不是正常人！他们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邪修？非人类？”

无极宗长老听的深吸一口气。

他其实对何以默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早在一个月前，何以默还在山神庙因为揭发顾忘澜立下大功，那时候就连无极宗宗主慕道生也当众给他表彰了来着。

“对！不是人啊！他们不是人！何以默身边有一个红头发的小师妹，那丫头虽然生的可爱媚人，但真实身份竟然也是西域来的狐妖！据说还是什么欢愉魔女！！”

“何以默是邪修，他的师妹是狐妖？”

正道长老淡淡的复述。

不过很快，他也眉头微挑，喃喃自语：“欢愉魔女不是西域精灵吗，什么时候变成狐妖了……”

“我不清楚啊！有可能是记错了，反正她就算不是欢愉，也肯定是某个实力恐怖的魔女！”

谈及那帮恶魔，许陌也是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他不等正道长老再提出疑问，便是接着说道：

“不过，邪修也好，魔女也罢……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何以默还跟那个魔堕了千古树妖的西域邪教圣女早就认识了！”

“早就认识？”

“对！他们是一伙人！他们勾结在一起！先是那个邪教圣女把柳姑娘给绑架了，然后我大老远追上来，却发现邪教圣女跟何以默呆在一起商讨着魔堕柳姑娘的事情！”

“魔堕？”

“后来，我就想救出柳姑娘，便与他们起了冲突，可也就在我马上就要战胜何以默的时候，那个被镇压的千古树妖就突然黑化挣脱封印了！”

说到最后，许陌也是神采飞扬的瞎编了起来。

他当然不能把自家那位九尾白狐师尊的事迹暴露出来，因为这个世界大夏王朝与妖族势不两立，在正道仙门妖族都是被排斥的存在，许陌一般不敢对外透漏自家师尊的真实身份，否则许陌自己都跟九尾狐有关系他还怎么有脸指责何以默跟狐妖勾结？

白发老者暗暗咂舌，也是重新消化情报。

“你说的柳姑娘又是谁？”

“太师府啊，江南柳府的那位千金小姐，柳若宁！”

“柳府千金也来沧源之森了？而且还被邪修给拐走了？！”

“对！就是何以默把柳若宁给拐走魔堕了！”

白发老者瞪大双眼，好像这才意识到某个更严重的事情。

前有何府七公子是邪修的论调，后有柳府千金让邪修拐走魔堕了。

光是这两位少爷千金的重量级就已经堪比千古树妖失踪了！

到时候消息传开，两家太师府的姥爷找上门，无极宗和仙盟谁又能如何给个交代？

可也就在古殿内气氛一阵沉寂之时，不远处的古殿门外却是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兄，讨伐邪教圣女的时候就数你跑的最快。”

“如今我们大家好不容易熬战结束，许兄怎么又在背后胡言乱语无人清白呢？”

殿外，黑发少年气喘吁吁，白衣染血满身是伤，但还是拖着负伤的身体光明正大踏入古殿。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陌顿时惊悚一颤，全身止不住恐惧的回过头。

与此同时，其余几位长老亦是回眸望去。

在众人的注视中，伤痕累累的何以默率先踏入古殿，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娇颜染血的红裙少女，以及刚刚还在许陌口中被描述为被魔修抓走魔堕的青发少女。

“诸位长老，虽然不知许兄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疯言疯语，但想必诸位长老年纪虽大，眼却不瞎，如今柳姑娘就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不知谈何我把柳姑娘抓走魔堕一说？”

何以默走上前来，深吸一口气，同时也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柳若宁。

如今的柳若宁，面颊微红，也像何以默一样有些气喘吁吁，虽然身上这套马面裙已经战痕累累，但至少她的面色精神来看还是颇有天命之女的英飒与骄傲。

与此同时，随着柳若宁踏入古殿，云锦和望雪也一同登场。

在场一男四女，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全是战损版，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在草地里经历了什么惊险刺激的战斗。

许陌看着众人，不由目光呆滞，一时间竟也蒙圈的不知如何作答。

“许陌，这是为何？”

眼看情况愈发诡异，那为首的白发老者也是眉头微挑，转而看向身旁的许陌。

许陌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指着何以默，颤颤巍巍说道：

“诸位长老，别，别听他瞎说！当初分明就是何以默跟那邪教圣女勾结一气——”

“一派胡言！许陌你休要血口喷人冤枉何公子！”

柳若宁听不下去了，大步向前开口怒斥，打断了许陌的说辞。

此言一出，整个古殿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何以默眨了眨眼，侧眉看向柳若宁，表情也是多少有些诧异。

他原本还担心柳若宁这丫头从小就在正道仙门栽培，就算放在原著里也是刚正不阿，一身浩然正气的正道仙子，所以让柳若宁帮何以默伪证谎言会多少有些为难。

所以，何以默原预期就是，柳若宁尽量别说话，被问及只要点头或者摇头站在何以默这边支持何以默就够了。

但没想到，真到了对证现场，柳若宁居然临场发挥的这般动情。

她这一派正气的呵斥语调，不知道还以为何以默真被冤枉了…

艾玛，这还是原著那位英气十足的琉璃宗剑仙了吗？

想到这里，何以默也是心有所想，结合当初在秘境外柳若宁火急火燎的抓人提亲计划，何以默不得不重新估算一番他童年时期对柳若宁的剧情线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在何以默的童年记忆中，其实除了小姨，其他小姑娘也都只是过客。

但如今，既然萍水相逢的柳若宁都被影响成这样了，那要真仔细盘算一番的话，何以默身为太师府七公子童年有幸邂逅的姑娘可多了啊！

什么没血缘的远房表妹，什么有血缘的朝上仙职亲姐，还有小时候跟着太太太太爷爷在皇宫里下棋时一起玩的小龙娘……

“柳姑娘，你！你怎么变成会这样？”

在何以默拼命回忆童年的时候，许陌也终是憋不住的破防出声。

他无法理解柳若宁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像就是一夜之间，柳若宁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她当初在秘境外分明还与何以默刀剑相向，不像现在这样黏着袒护何以默的！

“许陌，你别再胡搅蛮缠了！”

“昨晚我被那妖女抓走以后，分明是何公子带人来救我！而你只是一个在关键时刻被千古树妖吓跑的逃兵，如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的救命恩人兼未来的夫君！”

柳若宁越说越上劲，那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胡扯起来简直比何以默还顺溜。

何以默发誓，他真的没有事先给柳若宁排练，他只是把他预设的剧情告诉了柳若宁而已。

没想到，柳若宁比想象中还配合…

甚至于柳若宁这般反应，就连一旁的呆毛两小只也看的目瞪口呆。

望雪其实没有特别惊讶，因为摊上何以默这初生的主人，比今天这还初生的初生行为她也见多了。

但确切来说，这么惊心动魄的栽赃陷害云锦还是第一次！

上一次，云锦光是骗墨语烟就已经很紧张了。

在踏入古殿之前，云锦还躲在后面小心脏蹦蹦跳，那时候柳若宁作为大姐姐，还好心的拍拍云锦肩膀，说其实她也很紧张，多深呼吸几次就好了。

那时候，云锦感觉柳若宁是个善良的大姐姐。

结果到了案发现场，云锦这才发现柳若宁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若宁一番流利的剧情描述，顿时让许陌感到不知所措。

他愣在原地，先是看看柳若宁那嫉恶如仇，不像是演的眼神，又看看柳若宁身旁的白衣少年，顿时心头冒出了某个想法，破口大骂——

“肯定是何以默把柳姑娘给魔堕洗脑了！所以柳姑娘才会帮着何以默洗白罪孽！”

许陌越说越急眼，虽然他单挑也没打过何以默，但如今在正道长老坐镇的环境下，许陌还是重新换上对何以默仇恨的眼神。

一时间，何以默也是感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许陌身旁的无极宗长老，从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何以默隐约能够感受到，同为无极宗出身的长老还是多少更偏向自己一些。

“呵…”

何以默冷冷一笑：“许兄，你疑似有点给脸不要脸了，事到如今我没有怪罪你临阵逃走的懦夫行径，你却反而倒打一耙，非要逼我把真实的事件全貌当众陈述一遍吗？”

“什——？！”

许陌嘴角微抽，被何以默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可也就在这时，那白发老者像是捕捉到关键词，负手而立，冷不防出声：“以默，你来说一遍。”

“文华长老，真实的情况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