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64、这样,你不就有家人了吗?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415 字
堕仙是一款修仙游戏。
但堕仙的含义不是真的魔堕仙子,而是伴随着修仙者们不断探索仙途,窥探到了天命的真相,从而触犯天怒,所以才被称之为仙途的堕落者。
前世,因为制作组太喜欢当谜语人,导致何以默玩了半天也没搞懂这什么构式剧情,那些肩负天命的女主角不是被刀就是疯掉,几乎没几个能有善终的。
而且,何以默本身命也短。
最终大版本发布的前夕,何以默就在电脑前猝死了,导致他重生以后依旧是一头雾水。
但今天,何以默感觉他有点看懂了。
当听闻了秋月白的描述以后,何以默发现一直以来的各种疑惑全都隐约有所解答。
原著中,江浸月为什么时而保护主角时而背刺主角。
原著中,秋月白为什么会前期帮主角后期背刺主角。
乃至于,大胆一点,墨语烟的族人为何会被灭?无极宗主为何唯独不允许墨语烟学棋?
如果阴谋论的话,这一切似乎都可以套用秋月白的那套公式。
即,天命线出了差错,要么选择臣服,要么自取灭亡。
而根据秋月白的说法,所谓的天命线有差错,无非就是那“无形的大手”被蒙在鼓里的天命人看见了。
比如…
秋月白看见了冰原遗迹的壁画。
也许在天师的原计划中,这些原始人连文字都不懂,更不可能将历史以壁画的方式记载。
而因为这点疏忽,导致秋月白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导致秋月白对所谓的天命本身产生了怀疑。
那就没办法了,干脆把秋月白拉入伙。
如果按照这个套路,可能“下棋”就是墨语烟天命中不该知道的东西。
无论宗主也好,慕颜染也罢,他们不想让墨语烟学棋,就是担心墨语烟也会看见那道“无形的大手”,发现真相,继而导致墨语烟和秋月白一样被天师大人亲自收编。
而以墨语烟的性子,她必不可能乖乖臣服于天师。
后来……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以默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结局是慕颜染死了,墨语烟疯了,一代剑首大师姐化身成邪剑仙行走江湖,时而疯笑着见人就斩,时而却又意识正常能够与人交谈。
“所以,因为我现在也知道了不该会知道的真相。”
“等离开沧源之森,那天师大人就会找上门来逼我也加入你们的组织?”
想到这里,何以默倒吸一口凉气,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他现在也只能尽可能的试图去理解消化。
秋月白早就已经破罐子摔碎了,现在所有的秘密全都直抒胸臆,那生无可恋而垂落的媚瞳甚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是的…你也逃不掉的……”
“这世上没人能逃得掉,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天命卦……不分正邪,不分善恶……”
秋月白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用几分恶趣味的表情勾起唇角:
“不过,反正大家最终都套不吊牌,不如趁现在没人妾身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啊,江浸月她根本就不是欢——唔?!!”
秋月白话到一半,就被身后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的赤尾狐妖一把扑倒。
何以默眉头微挑,这种话到一半没了的感觉,真是比寸止还难受。
“秋月白!你贱不贱呐,自己爆了干嘛还要在背后说别人!”
江浸月骑在秋月白的背上,两个狐妖少女扭打在一起,虽然彼此都龇牙哈气表情颇凶,但实际在何以默看来就像是两团绒布球在打架,倒是几分可爱。
没办法,何以默只能启动灵术将两只缠打在一起的小狐狸劝架拉开。
“等…等一下……”
“你的灵术能掌控秋月白就算了,为什么连人家的脚底也会跟着瘙痒难耐啊!”
江浸月虽然已经冷静下来,但感受着足底这种奇怪的瘙痒感,还是忍不住难受的银牙紧咬,小脸也因为奇怪的触感而映出羞红之意。
秋月白自不必提,她已经被烙印全套的灵纹,何以默随便一个响指就能让她抱着何以默胳膊瑟瑟发抖。
“哎,你们两个只要凑在一起就闹腾的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暂时先别吵吵了。”
何以默故作心烦的模样,单手扶额,顺势也心虚的转移话题。
江浸月楞在原地,虽然她也知道这时候打闹不合时宜,但总觉得何以默好像有意回避了某个很重要的话题。
“秋月白,关于江浸月的事,今天人家还在这里,就暂且不谈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你能来找我告密。”
何以默淡淡说道,像个和事佬。
但江浸月站在一旁听着,却再度感到不对劲——
“不是,你们怎么可以当着人家的面就这么大声密谋人家的隐私?”
“啧啧,你看你就别那么较真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何以默含糊其辞,摆摆手直接把江浸月的怀疑打发掉。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却又欲言又止。
她拿何以默没办法,所以只能瞪着那个挽着何以默胳膊,躲在何以默身后只漏出半个小脑袋的白狐少女眼神发狠。
作为多年来的死对头,秋月白又怎么可能真被江浸月一个后辈吓唬到。
江浸月越是凶她,她就越是往何以默身上贴,还得意洋洋的摇尾巴。
“好了好了,你们身材这么娇小就算了,难道心智也是小孩子吗?能不能听主人讲两句正事?”
何以默环胸抱臂,模仿着当初大师姐训他的模样严肃了起来。
此言一出,江浸月虽然依旧感觉不对劲,但好像沐浴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她要是再跟秋月白斗气说什么显得她也很不懂事。
但问题是…
何以默什么时候突然开始理所当然在我面前也自称主人了?
江浸月心中喃喃自语,但表面上还是若有所思的观察着何以默。
何以默清清嗓子,认真说道:
“其实啊,抛开你们两个的私人恩怨不谈,我这边听完秋月白讲的真相以后倒是有一个计划。”
“计划?”
突如其来的正经,不仅是让秋月白歪了歪头,就连原本还想计较什么的江浸月也顿时瞪大双眼。
她们其实都对未来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正如秋月白所说,没人能逃过天命,今天江浸月和秋月白一起背叛了天师,若非是有沧源之森这一层与世隔绝的结界保护,恐怕她们两个早就已经被降下天雷灭口了。
天师大人究竟会如何处罚,谁也不敢保证。
但是,秋月白和江浸月她们都见过,她们亲眼见过诺大的家族,就因为违逆天命一夜之间覆灭于天灾之下。
天师大人若真的想杀秋月白和江浸月,肯定也有的是手段。
对于秋月白而言,她已经被何以默逼上绝路,如今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
但对于江浸月而言,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她打算接下来离开秘境就一直粘着何以默,最好是像望雪那样与何以默签订一个契约,然后吃饭睡觉也都天天黏在一起,这样天师大人就算想灭口江浸月也至少要经过何以默这一关!
这便是江浸月的打算。
但如今,何以默居然说他也有一套准备计划……
“我在想,你们口中那位天师大人,其实也未必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机妙算。”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淡淡说道。
他回顾秋月白的说辞,以及江浸月一路走来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乃至是原著中太师府七公子的剧情走向。
答案很明显,何以默早就已经在逆天改命了。
并且,他至今不仅没被灭口,反而还一路走来修为越来越高,如今魔堕了秋月白以后何以默的修为更是有了稳定的充电宝供能!
无论怎么想……
何以默的未来都是前途无量。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上真的有一个特例,是那位天师大人无论怎么算也看不清命象的存在。”
“比如——我。”
说到最后,何以默也暗暗攥拳,手心渗出几分冷汗。
他的此言一出,秋月白和江浸月全都怔住,两只狐妖幼态而又妩媚的小脸如出一辙,先是困惑,随后瞪大双眼,最终齐刷刷的摇摆尾巴,对何以默流露出恍然大悟的崇拜表情。
何以默眼看两只小狐狸皆有信服,于是便接着语重心长的盘算着逻辑链条:
“既然与我有关的天命,那天师大人根本就算不出来也看不透,那今天在沧源之森,你们两个天师大人的棋子全都认我为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们两个出去以后全都闭口不说,那天师大人又该如何知道你们两个已经背叛她了呢?”
“嘶…”
当何以默抛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是挽着他胳膊的白狐少女率先“嘶”的吸了口气,随即惊呼出声。
“好像…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一次,秋月白的情绪有点激动。
因为经过何以默这轮点播,她也恍然发现某个一直被忽视的关键盲点——
“如果天师大人真能看透一切的话,她又为什么没算出来阮琉璃会认你为主呢?”
“如果早在沧源之森秘境开启之前,天师大人就已经算出来阮琉璃会服从与何以默的命运,那妾身今天也不可能会因为轻信阮琉璃而中了阴招,否则妾身今天也更不可能被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类,用下流肮脏的手段给魔堕甚至还失去了贞——噫?!”
秋月白惊叹的话说到一半,身后的小翘臀却冷不防被一巴掌拍了上去。
她娇躯一颤,吓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楼出路,顿时在裙下夹紧了一堆白丝小肉腿,回过头用几分委屈的媚瞳看向身旁的何以默。
何以默眉头一挑:
“你分析就好好分析,怎么还说着说着夹带私货开始骂人了呢?而且当初是谁一直像树懒一样夹着我腰怎么都不肯松口的?好像有只狐狸至少在我身上断断续续的享受了两个时辰延绵不断的幸福感吧?”
“妾,妾身那是不可抗力…”
白狐少女似乎又回忆起她那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惋惜,如今内心深处再度生出几分反抗不屈的精神。
但何以默刚刚那一巴掌,却又再度将秋月白从幻想中回归现实。
而现实就是,她现在被拍的有点皮痒痒,甚至还想再让何以默拍几下。
不过,何以默早就贤者模式了。
更何况,秋月白也早就老实了,何以默懒得像以前那样调教她,于是便干脆招手示意不远处的赤狐少女过来:
“算了,你一边装你的清高去吧,还是人家先天媚体的江浸月懂得讨人喜欢。”
何以默嫌烦的说道,把手掌从秋月白的身后拿开,然后与那迎面走来的赤狐少女又黏着一起。
相比于秋月白那么拧巴,江浸月就跟何以默彼此熟悉多了。
她已经在无极宗缠着何以默两个月了,如今就连与何以默站在一起的时候,后者喜欢用什么手势捏她江浸月全都了如指掌。
而且……
江浸月可没有什么族群与天师的负担。
她早就全盘押注在何以默身上了,只要何以默未来真有希望打破天命,哪怕江浸月以后真就给何以默生一窝小狐狸也不是不行。
“不是…妾,妾身只不过是……”
秋月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才刚叛逆两句,然后立马就被推走,何以默身旁的位置也无缝衔接被赤狐少女接管占住。
一时间,秋月白感觉她好像无家可归了,像个局外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狐狸跟何以默撒娇。
“主人,她一直这副德行,欺软怕硬的很!”
“当初在天师大人面前,这老太婆可是夹着尾巴装可爱乖的不行,说白了她还是骨子里就摆脱不了曾经被天师驯服的奴性,所以才一直瞧不起主人罢了!”
江浸月挽着何以默胳膊,趁着得宠的势头也不忘落井下石的冷冷说道。
而另一边,何以默也观察着秋月白那又惊又怒的表情变化,多少从江浸月这番话彻底看懂了原著里这两只狐狸究竟为何是死对头。
好啊。
一个是跪舔天师,一个是到处跟天师作对。
原来这才是真相!
“妾,妾身臣服于天师大人有什么错?”
不知何时,那原本还只是羞怒的秋月白也终于被江浸月骂急眼了。
她瞪着江浸月,越想越委屈,不由银牙紧咬,充斥怨念的骂道:
“江浸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妾身!如果不是你一直扰乱天师大人的计划,现在妾身早就已经把何以默杀了,然后秘境结束,大家平安无事回归各自平静的生活!”
“说来说去,你不也是像狗一样谄媚何以默吗?”
“江浸月,你装什么装!你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但妾身还有!妾身为了白狐一族的未来选择投靠天师大人有什么错!”
“江浸月,你活该变成孤儿!就是你害死了西域的——”
秋月白破防的咒骂还在持续。
但当孤儿二字一度脱口而出的时候,秋月白说到一半却也冷不防闭上嘴巴,因为在她的注视下那赤狐少女已经渐渐湿红了眼眶。
两只狐妖,与树荫下陷入默契的沉默。
何以默站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不是秋月白说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原著里江浸月的背景故事到底是什么。
不过,光从秋月白的说辞来推断,江浸月估计也是因为某种原因被灭族了。
灭族的凶手,大概率是所谓的天师大人。
若是如此分析的话,那江浸月和秋月白对立成两个极端也就显得合理了。
一个是已经被灭族了,所以记恨天师天命。
一个是还没被灭族,所以为了族群的未来,选择臣服天师天命。
经历决定立场,她们天生就是对立的。
当然,这只是何以默的大概推测,不排除江浸月的身世还藏了许多隐情与悲剧。
以后若是跟江浸月关系升温,或许何以默也有机会像当初墨语烟那样从她口中听到一些童年独白。
滴答…
滴答…滴答……
赤狐少女没再说话,只是一双媚瞳变得雾雨朦胧,就那么静静的目视前方。
“对不起…”
秋月白骂到一半,眼看对方的泪珠哗啦啦的落,也是回忆起几十年前第一次遇到江浸月的画面。
那个时候,小赤狐被天师大人一只手提着后脖颈,全身上下都像是淌了泥一样脏兮兮的,小狐狸身上还披着一件宽大又破旧的人族道袍,秋月白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正道仙门垃圾堆里捡来的破衣裳天天穿着。
后来…
秋月白也听闻了西域魔渊降临的事迹。
那场横空降临的魔渊,不仅吞灭了江浸月的故乡,就连许多小国与小道仙门也全被魔渊吞灭。
以前,秋月白也曾同情过江浸月,她甚至还作为前辈带着江浸月一起去白狐秘境玩过。
但直到有一天,江浸月跟天师大人回来以后,突然就性情大变,对秋月白的搭话视而不见,甚至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秋月白给天师大人当狗…
“别难过了,你现在不是又有新的家人了吗?”
不知何时,何以默在江浸月的面前蹲下身,他抬手轻抚少女已经梨花带雨的小脸,眉宇间映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江浸月感觉眼前的画面与童年有几分重叠。
曾几何时她还是一只小狐狸,因为偷东西吃而流落街头人人喊打的时候,也是一位仁慈的人族老爷爷这样蹲在面前哄她……
“……”
少女抿着樱唇,说不出话,她试图吞咽口水,桃花眼挤了又挤,可却并没有阻止泪花的蔓延,反而让更大的泪珠接连不断划落在何以默的手掌上。
何以默没见过哭成这样委屈的欢愉魔女,这简直与原著的腹黑小恶魔形象天差地别。
他张开怀抱,像当初抱小鹿一样,也将如今没了家人的可怜小狐狸揽入怀中。
“你看,当初九色鹿也是雪乡被灭,孤身一鹿……”
“但是,她后来跟我契约以后,现在也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植物朋友。”
“江浸月,以后你认我为主,也像望雪那样签订契约,将来我们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我们不就成为了彼此的家人再也不会孤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