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3、瞧不上≠我不愿意（月票加更）

当站上那万众瞩目的高台上时，何以默内心多少还是有点虚的，毕竟陈剑心和顾忘澜都是死在他的手上，到头来他居然还能登台领奖，属实有点讽刺。

不过，在临别前，墨语烟悄不可见牵上何以默的手掌。

何以默回眸望去，却见师姐轻轻点头，淡淡一笑，仿佛无形之间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在那之后，何以默便深吸一口气两步登上讲台，挺直腰板站在那位看上去苍发精干的中年男子对侧。

这位老登，何以默自然认识。

慕道生，无极宗的宗主，慕颜染的亲爹，墨语烟的师尊……

这位老登身份确实不简单，但在原著戏份也并不多，要说他掌权吧，其实也是扯淡。所谓“流水的宗主铁打的长老”，很多时候宗主就是象征性的职位，慕道生既管不住下面那些资历深厚的长老，上面还有各大仙师压他一头。

所以，慕道生在原著的存在感，基本就是代表无极宗出席各种场所，然后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非要说，何以默倒是有一点非常佩服他，那就是直到游戏大后期，慕道生都还活好好的，并且没有精神失常或是缺胳膊少腿。

这听上去没什么厉害的，但放在《堕仙》的构式剧情下可真不容易。

毕竟这游戏到了后期，像墨语烟、慕颜染、江浸月这种全都死的死疯的疯，前期让玩家一见钟情喊老婆的漂亮仙子到后期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抽象。

某种意义上来说…

像慕道生这样平平安安苟命也是一门技术。

“何以默。”

“今早，关于山神庙和雪乡的调查结果为师已经听说了。”

“你做的不错，虽然陈剑心不幸身亡，但你不仅以身试险，揭发了顾忘澜的堕落真相，还从危机中英勇救下了你的墨师姐，并且与你的师姐并肩作战打败了顾忘澜……”

慕道生沉声的说着，目光落到台下，看了那人群后方的白衣仙子一眼。

随后，慕道生又微微抿唇，颇有欣慰的拍了拍何以默的肩膀。

“而且啊。”

“昨晚为师听语烟说，自从你来了无极宗后，不仅改掉了以前的坏毛病，在染墨峰也一直表现优异，没有辜负你家师姐对你的期望……”

“为师甚感欣慰啊！”

慕道生像是念台词一般的表扬。

只是，当他提到墨语烟的时候，原本按何以默肩膀的手掌却突然发力。

“嘶——！”

何以默被按得钻心窝子疼，他甚至感觉肩膀要被这老登捏骨折了。

有那么一瞬间，何以默想到了上台前墨语烟牵他手的动作。

极有可能是这一小动作被台上的慕道生发现了，所以他才狠狠捏了何以默的肩膀一下予以警告！

不过，慕道生不是慕颜染的老爹吗？难道别人家女儿的私生活他也要管？

想到这里，何以默更不敢露怯了，他牙关紧咬，全程忍着酸疼，面不改色的注视着慕道生的眼睛。

许久沉默。

慕道生渐渐松开了何以默的肩膀，眉开眼笑，顿感欣慰的拍拍他。

“呵呵呵…”

“以默啊，不必这么见外，为师跟你家那位太姥爷也是老相识，当年混沌世代的时候老夫还跟你太姥爷同穿一条裤衩呢！哈哈哈！”

他自言自语说的颇有感叹，但何以默却听的一脸难绷。

这个老登，莫名其妙靠什么近乎…

如果何以默不是重生者，他大概会听的一脸认真，对慕道生这陌生的老登颇有亲切感。

但作为重生者，何以默很清楚，原著里他被陈剑心给砍死了，慕道生也没做什么表示，甚至还为了偏袒陈剑心这预言之子，不惜率领整个无极宗与何府结仇。

现在陈剑心死了，他倒是乐呵呵跟何以默家里攀关系了。

“好了，知道我们老头子的故事你们年轻人也不爱听。”

“何以默，这段时间你在宗门的表现，老夫自会一五一十告知你的族人，相信你的那些三叔七爷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眼看何以默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慕道生也没有再自言自语的废话，拍拍少年的肩膀，予以期许。

在那之后，慕道生便转过身来。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一位戴着金丝镜框，乌黑长发挑染几缕金丝，衣着大夏王朝官服的龙族女子。

“秋雅，你来颁布仙盟的勋章吧。”

慕道生淡淡开口，随即又回眸给了何以默一个认可的眼神，然后转身退居幕后。

何以默一点也不见怪，毕竟原著里慕道生也是这样，上台讲两句客场话然后立马就退居幕后了。

不过。

比起慕道生这人畜无害的老登，何以默现在倒是更在意这位名叫“秋雅”的仙盟官员。

所谓仙盟，其实就是大夏王朝用来统一正道修士所设立的官方组织。

相比于各大仙门的派系林立，仙盟组织明显带有了“大一统”的官方立场，无论是在大夏王朝统一发布任务还是统一的功勋奖励机制，甚至就连每个仙盟支部所驻守的高阶官员制服也颇有几分“龙袍军装”的既视感，无不彰显这大夏王朝的统治理念。

所以实际上，仙盟支部也是中央对地方管辖的工具。

所以，几乎每个宗门，每个重要的大城市都会设立仙盟支部，方便中央皇权直接针对地方进行管辖以及干涉，也算是稀释各大宗门对地方的掌控力。

而如今，驻扎在无极宗的仙盟支部负责人，正是刚刚慕道生刚刚口中的这位“秋雅”。

“上官秋雅…”

“前世没能欣赏到你的战败CG，这一世等我混上比你高的官衔，将来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眼看那金丝眼镜的女人步步登台，何以默的眼中也不由映出几分报复欲。

他是真讨厌上官秋雅。

前世，无论何以默选择正道还是邪道流派，到中期都多少会被这个叫上官秋雅的女人狠狠折磨一番。

如果是正道主角，上官秋雅会因为江浸月从中作梗，连带着怀疑主角也与邪教有勾结，然后把主角抓起来审讯一番。

如果是邪道主角，那更完犊子，一旦被上官秋雅抓住以后，她会把主角关进审讯室严刑逼供，然后基本下半辈子也就在地牢里渡过余生了。

而更可恶的是，就算正道主角后期修有所长，也会因为上官秋雅的官方背景无法对她报复。

她轻描淡写两个字“抱歉”，主角被冤枉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可是正道主角，你还能对官方人员公报私仇不成？

但就算你是邪道主角，《堕仙》这游戏也没有女角色的战败CG让你解气啊！

想到这里，何以默就是一肚子火，目前登场的角色里，他对上官秋雅的报复欲仅次于江浸月那只贱狐狸。

而也就在何以默盯着上官秋雅的脸咬牙切齿的时候，后者也已经走上台前，金丝眼镜框下一双冷傲的龙眸意味深长盯着眼前少年——

“何以默。”

“你揭发顾忘澜有功，这是仙盟授予你的御令。”

她冷冷的说着，将一块御令从怀中掏出，并且按照仙盟的礼仪，主动上前将左手按在右胸，行了一礼。

随后，上官秋雅轻轻点脚，将那精致御令系在了何以默的脖子上。

不过也就在何以默微微抿唇，思考着等下该说什么获奖感言的时候，那点脚凑到他脸旁系御令的上官秋雅却又小声耳语——

“何以默，授勋仪式结束，还请你随我回去接受调查。”

“虽然按照宗主的要求，山神庙事件已经定案，但在我看来，顾忘澜和陈剑心的死因尚且存疑，根据我所知的时间线与证词，暂时还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她的话音落下，也将那御令系好，拍拍双手，重新在何以默的面前负手而立。

身为大夏王朝的官员，上官秋雅虽然个头不算高，但她在何以默的面前挺胸收腹，金丝眼镜框下染着红晕的精致眼影，以及黄色竖瞳形状的微眯起来龙眸，却都彰显着几分帝国高官的压迫感。

【妈的…】

【我都重生了还不放过我？】

何以默虽然表面故作惊讶，但暗中还是唇角微抽，心道真是蛋疼。

这就是命啊！

当初他想方设法避免与江浸月的接触，最后还是在诛杀顾忘澜与陈剑心的结局时被江浸月抓到把柄。

而现在，上官秋雅可能就是何以默的第二道天命！

“上官阁下，您莫是怀疑我？”

片刻沉默，何以默也微微一笑，轻吟出声。

“呵…”

上官秋雅并没有回答，依旧用耐人寻味的龙眸盯着何以默。

与此同时，她也勾唇一笑，抬起鼓掌。

大家毕竟都是体面人，这种公开场合的对话几乎都是唇语，不会让台下围观的无极宗弟子们听到。

所以，当上官秋雅抬手的时候，台下众多弟子也随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沐浴在众多年轻弟子羡慕的掌声中，何以默也不再多言，转身面相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前去雪乡调查的道友们，是大家一起在北落雪乡的日夜奔波与努力，最终我们才将九色鹿的线索指向无极宗后山，这也才发现了顾忘澜的阴谋！”

何以默简单一句总结，主要还是帮台下年轻弟子邀功。

此言一出，台下年轻弟子们的掌声更为热烈了，就连看向何以默的眼神也更为拥簇。

毕竟，谁也没想到在雪乡混了一圈，回来居然还能同享一份功劳。

“何兄大义！”

“何兄大义！”

“何兄大义！”

随着第一位少年的开口，其余众多参与过雪乡调查的年轻弟子也跟着吆喝起来。

这气氛太好，就连许多不认识何以默的内门弟子也跟着点头，眉宇间皆是予以认可。

“……”

沐浴在一片起哄的赞誉声中，上官秋雅沉默不语，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何以默的侧颜。

可也就在上官秋雅看的出神之时，何以默也冷不防回眸吓了她一跳：

“上官阁下，您看……”

他抬手示意台下追捧他的那些年轻弟子。

同时，何以默的唇角抿起一抹略显玩味的笑意：“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啊！”

“？！”

此言一出，上官秋雅高傲的小脸顿时青白了几分。

她轻咬朱唇，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何以默，可多年以来调查邪教的经验，却还是让上官秋雅感受到了一阵远超预期的压迫感。

如果她的怀疑没错，何以默真的与邪教有染，那上官秋雅也不得不承认，他今天这一笑可以算是上官秋雅这么多年调查以来印象最深邪教徒之一了。

“老实说，你笑起来真的很像邪教徒。”

上官秋雅冷冷开口，迎着何以默的目光，她的左手勾起右手的黑色胶皮手套。

她轻咬朱唇，龙眸颇有嫉恶如仇的既视感，同时也把那手套往上拉了几分，右手的纤细五指来回伸张，然后左手突然松手，橡胶皮质的手套在腕部“砰”的一声弹出清脆的响声。

上官秋雅没再废话，转而下台，只给何以默留下了一个冷漠审判的眼影——

“何以默，希望你不会玷污太师府的名声。”

“晚上来后山，我在山神庙等你。”

……

……

……

时至傍晚。

太师府还是热闹的很。

在那殿堂的侧方，一位容貌倾城，衣裙秀丽的青发少女端庄坐在贵宾席。

而在她的对策席位上，还坐着一位素裙淡妆，容貌可爱的灵鸢少女。

与前者端庄优雅的千金风格不同的是，后者的小翘臀往后撅，前倾身子趴在桌上，支手拖着气鼓鼓的小圆脸，那双淡金色的凤眸就差把幽怨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都说了这门婚事早就已经被取消了！”

“当初可是你们柳府听说我家以默是修炼废材以后连夜跑来退婚呢！”

“那时我们答应退婚以后，你们柳府那几个长老可是长舒一口气，高兴坏了！”

鸢欣瑶冷哼一声，颇有阴阳怪气的意味。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欣瑶，你少说两句。”

“何叔叔，这个老女人说的当真？”

台下对侧，柳若宁瞪大美眸，就像是天塌了难以置信。

她想到自己精心准备多年的计划，又抬头看向何陈生默不作声的脸色，清纯秀气的小脸渐渐映出几分绝望无助的神色：

“可是，这十年来，爹娘都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回事啊！”

“恐怕也是默认你瞧不上我家以默了吧……不过没事，若宁你也别有压力，这些事情叔叔能够理解。”

何陈生叹了口气，无奈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以为闹剧会就此结束，可没想到台下少女的下一句话瞬间就让他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瞧不上不代表若宁不愿意啊！”

“？”

鸢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