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9.万年间(完)
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 枯灯夜话 · 21.6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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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吟:灵族方舟世界贝尔-坦获得了一则预言,在下一个千年里,灵族的噩梦将重新复苏。
贝尔-坦将这则预言宣传了出去,呼吁灵族们共同为即将到来的未来做准备,回应者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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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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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案:审判庭发现几百年前,35所发生的至高卿事件中存在有某未知亚空间实体的干扰。
这被后世的人们认为是最早观测到的,亚空间复苏的迹象。
记录该事件的卷宗,在之后毁于一场政变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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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沃克斯率领寂静领主重新返回死亡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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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孽复苏:足足沉睡了几千年的最幼女王苏醒了,其复苏时的啼鸣,在银河内掀起一场巨大的亚空间风暴。
无数色孽大魔自亚空间裂隙中跃出,大肆屠戮着灵族,刚刚复苏的色孽疲惫而贪婪,自灵族帝国灭亡中第一次苏醒的祂,在第二次苏醒之际,亟需灵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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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着色孽复苏掀起的巨大亚空间浪涛,阿巴顿发起第六次黑色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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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沃克斯率领的死亡守卫与极限战士出征,讨伐阿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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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预谋:色孽的复苏令亚空间航行困难重重,无数导航员因此陷入疯癫,趁此机会,格赖埃联合暴风星域、极限星域大部分的铸造世界,宣布它们建造成功了约三十五座【量子弹弓】。
也正是【量子弹弓】的大规模应用,让死亡守卫与极限战士可以及时抵达战场,并维持了两个星域内的航行。
由于这种技术已经被大规模应用,并且建立起了一支稳定的,不依赖于导航员、星语庭、星炬殿的航行方式,帝国因此默许了铸造世界们的越界。
当年法奥斯的失败,是因为帝国的全部航行方式都被三个灵能者机构垄断,而法奥斯却无法短时间内建立取代着这三个灵能者机构的航行方式。
实际上,这三十五座【量子弹弓】,真正能够投入使用的不过三座,并不是所有铸造世界都有能力建造成功这种庞然巨物,但建设这些空架子的政治目的已经达成了。
但由于技术的局限性,在实际使用中,量子弹弓并不精准的投射也被人们所记录。
死亡守卫和极限战士用巨大的舰船数量弥补了这部分的不精确度。
只要航行的船只足够多,总会有舰船抵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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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息:色孽复苏时产生的亚空间风暴渐熄,除了黑暗灵族,其余灵族损失惨重,有关色孽的混沌信仰重新在银河系内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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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之神:名为死神军的灵族在一颗死寂星球上,用七百七十七名人类的死亡,七千七百七十七名灵族的死亡,自至高天内强行召唤出了苍白之主莫塔里安。
自至高天中被强行召唤出,尚未痊愈旧伤的莫塔里安立刻开始了屠杀,但被灵族提前准备好的凯恩化身,与七滴爱莎之泪所压制。
灵族提出了同人类死神交易的提议。
苍白之主拒绝了灵族有关【冥王】的一切交易,但最终接受了灵族的另一份备案交易。
随后莫塔里安消失于亚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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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以太在钛星上建立了氏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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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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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梦魇:宗教星球巴尔之上的所有人,在某一天梦见了一個苦苦挣扎的血腥怪物。
驻扎其上,一部分吞世者因此陷入永恒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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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军:审判庭发现死亡守卫再次开始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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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远征:教宗开始肃清太阳星域内的变异人与异端,太阳星域内的叛乱概率下降。
一场亚空间风暴出现,数个星际战士家园世界遭到亚空间污染,其基因种子被腐化。
被腐化了基因种子的星际战士,开始赎罪远征。
这一事件被死亡守卫们认为是即将到来灾厄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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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开始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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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恶者:于【被除名】铸造世界上,一名贤者私藏的憎恶智能开始朝着它的主人发起进攻。
第一军团黑暗天使负责了对于这个铸造世界的净化。
这一事件为私藏憎恶智能的各铸造世界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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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于一座被焚毁的死神教堂中,人们发现了蹲坐在死神雕塑上,哭泣的瘦长鬼影。
后经不死者卡拉斯确认,其为康拉德·科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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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扩建:暴风星域内,可以正常运行的量子弹弓达到了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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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疫:伴随着一场暴雨,瘟疫开始在极限星域与暴风星域的边界传播,任何液体都是瘟疫的传染物,瘟疫迅速朝着周边星域扩散,并通过航行传播到更加遥远的星区。
感染了瘟疫的人全身溃烂,伤口处朝着外界喷出脓液。
这被认为是莫塔里安彻底丧失了瘟疫权柄的体现。
死亡守卫与极限战士立刻宣布将由军团负责瘟疫的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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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教所派遣的活圣人帮助下,瘟疫的传播被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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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其父莫塔里安的指引,沉睡于静滞立场的双面人沃克斯被唤醒,于巴巴鲁斯上发表了演说。
37-
一场亚空间风暴肆虐了整个帝国疆域,亚空间航程被再一次切断。
由于之前的经验,帝国官方再次启动了量子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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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第七次黑色远征的阿巴顿连同腐烂欧米伽被第一次亚空间大远征的死亡守卫打回了亚空间。
由突兀现身的苍白之主莫塔里安率领,双面人沃克斯做副指挥,总共三十五万死亡守卫及其子团,一千四百万随行冥犬军队,无数随行机械贤者,无数黑石科技与灵能科技,自纳垢掀起的亚空间裂隙中进入亚空间讨伐纳垢。
而在莫塔里安的身旁,出现了一支灵族军队,死神军,为首的灵族代表为伊芙蕾妮。
这之后,莫塔里安连同这支死亡守卫军队,彻底从帝国的视线中失踪了。
不死者卡拉斯留守巴巴鲁斯。
暴风星域内,死亡守卫的势力大降,星际战士的数量第一次抵达了阿斯塔特圣典的合法数量。
37——38-
这一段时期的亚空间格外平静,帝国境内,混沌肆虐的频率大幅减少。
38-
内环:黑暗天使内部,流传出【皆为叛徒】的留言,但很快流言便被清除。
38-
大鱼吃小鱼:一支人马型异形出现在风暴星区与极限星区,它们称自己为试图逃离“巨兽”奴役的民众。
这支异族后被极限战士剿灭。
后来人们发现它们是在逃离身后的泰伦虫族。
38-
俄尔普斯星域发生内乱,一个自称星辰教的宗教开始在该星域发展。
606—38-
正在扩张的钛与绿皮爆发了战争。
38-
不死之病:帝国境内,出现了一批“不死者”,即使是受了致命伤,这些人也不会闭上他们的双目,伤口不会愈合,会像正常尸体一样腐烂——但依旧“不死”的人依旧在呻吟。
这些人的出现一开始令贵族们狂喜,但紧接着,人们开始畏惧患者,这一时期,最常见的做法是对他们施加火刑,如果是贵族患病了,人们则会把他们送入恒星。
这则消息令死亡守卫感到了不安,不死者卡拉斯被从静滞立场中唤醒。
最终由冥王教主教出面,公布了治疗方案,由三名无魂者手牵手将患者围在中央,共同祈祷冥王。
不死病不定期出现在帝国疆域内,从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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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一批当年逃脱的血渴血天使出现在帝国疆域内,吞世者联合极限战士,立刻开始了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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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顿朝着巴尔发起第八次黑色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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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神皇!:为了拦截阿巴顿,卡恩联合灰骑士,在一颗鲜血浸满的星球上,同一个凯恩碎片和自血泊中现身的恐虐大魔一战。
卡恩此战失踪,凯恩碎片被灰骑士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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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顿发起第九次黑色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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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更新:于一支迷路于暴风星域的机械舰船上,人们发现了量子弹弓的改进方案。
其增加了量子弹弓的单次运载量。
39-
一名由变化灵变成的灵能者愚弄了火蜥蜴军团,让火蜥蜴们误以为发现了其父伏尔甘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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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发现了一艘太空废船,其中涌出的金属骷髅怪物开始攻击人类舰船,人们因此摧毁了该舰船。
这被认为是除死亡守卫外,人类第一次接触太空死灵的记录,但该记录并没有被帝国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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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一台憎恶智能,阿巴顿发起第十次黑色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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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势力在帝国疆域内逐渐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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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之子战团人数第一次抵达了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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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赖埃铸造世界获得了一个黑石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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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暴风星域边缘的克里格宣布从帝国独立,随后星球内部爆发的冲突,让这颗星球全部被辐射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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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格回归帝国,并朝着帝国缴纳了二十支兵团以缴纳十一税。
140——41-
阿巴顿发起了第十一次黑暗远征,此战役也被称作哥特战争,大掠夺者阿巴顿因此获得了两个黑石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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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发动了马卡利安远征,随后,这场持续了七年的战争为帝国带来了无数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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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带着兜帽的老者出现,强行带走了被刺客刺杀重伤的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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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阿米吉多顿保卫战:叛变原体血红阿尔法和马格努斯出现在阿米吉多顿。
太空野狼率领着尚未叛变的星界军,守住了阿米吉多顿,并等到了灰骑士的援助。
由于奸奇的离间,太空野狼符文术士出现了失误,并导致灰骑士在与马格努斯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就在战斗即将失败之际,原体黎曼鲁斯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在一阵灵能波动后,扭打做一团的黎曼鲁斯与马格努斯跌入亚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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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由于星界军于战斗中的叛逃行为,审判庭开始对阿米吉多顿上的人们实施追杀与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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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之月:太空野狼因为掩护幸存的人们撤退,与审判庭、灰骑士产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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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于梦境中看见了人类之主的起身,人类因此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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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教发现冥王降下的赐福开始减弱,这引起了冥王信徒们的恐慌。
41-
占星者奥瑞坎发现自己的占卜出现了误差,他随后意识到误差来自于他的死对头无尽者塔拉辛。
出乎占星者意料的是,他无法找到塔拉辛——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在银河内乱转的塔拉辛此时却无影无踪。
占星者开始搜索塔拉辛。
41-
人类帝国第一次发现了钛族宣传上上善道的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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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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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克里斯湾远征:由于钛族在达摩克里斯弯建立了贸易渠道,人类帝国注意到了这支异族势力。
人类帝国派出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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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兰的陷落:人类帝国第一次与这支来自河外的虫族异形进行了大规模交战,这支虫类异形随后被命名为【泰伦】。
第一次泰伦战争:虫巢入侵了马库拉格,在其上的冥王之子被唤醒,同极限战士们一同抵御虫族。
或许是由于布兹的被唤醒,所有的冥王之子,都在这一时期感到了某种特殊的感觉。
泰伦战争令马库拉格损失惨重,但极限战士们最终守住了他们的家园,然而,虫族的爪牙正继续缓慢而坚定地深入着……
泰伦的下一轮进攻即将袭来,然而帝国尚未做好准备,甚至有激进的审判官提出了灭绝令毁灭泰伦道路上全部的星球,利用泰伦特性令它们改变进攻方向的提议。
极限星域的人们正在为泰伦的入侵而烦躁,然而,就像是泰伦的不期而至般……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即将来到这片战场。
41-
处于俄尔普斯星域的美娜克王朝即将复苏。
98?.M41-
占星者找到了塔拉辛正在返回银河系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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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奇妙夜:占星者奥瑞坎怒斥了无尽者塔拉辛帮助异族的行为,并尝试销毁塔拉辛博物馆中最珍贵的临时藏品,关键时刻,一座放置于静滞立场中的大钟突然敲响,并准确地砸在了占星者的头上。
塔拉辛因此借机带着他的藏品逃离。
在隐去了塔拉辛的部分情报后,占星者随后将此事通知了其他太空死灵。
98?.M41-
为了阻挡泰伦的继续前进,审判官克瑞普特曼开始着手准备朝着一条防线上的全部星球施加灭绝令。
而在一颗虫族肆虐的未知星球上,一个小而不起眼,挂着人类帝国双头鹰的疑似死灵造物的飞行物出现在了星球之上。
“对不住了,好兄弟。”
猎猎狂风中,塔拉辛的一只脚抵在了一个类似床和棺材的混合造物上,并准备将它踹下飞行物。
塔拉辛的脚微微发力——
欢呼吧,人类。
只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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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亡者归来
“以冥王之名!”
冥王之子布莱克·布彻尔(Black·Butcher)吼道,手中的动力斧直接劈碎了面前刀虫的脑袋,顺势收回的手肘处传来闷响,另一只刀虫也随即倒下。
快……快走……
丛林里,布莱克喘息着,他的头盔早已在破损后被他扔掉,鲜血自额上淌下,脚下刀虫与枪虫的尸体早已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两只还尚未被掩埋的泰伦武士正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他跌跌撞撞地从尸山上滑下来,顺手拉起他身后靠在树旁的天狮战团的智库巴里,这位多恩之子已经濒临假死的极限,却依旧奄奄一息地强撑着不肯睡去。
冥子知道附近有一处废弃地堡,撤退到那里,或许他们还能再幸存一会儿,足够让巴里把灵能信号发出去,告诉帝国这颗星球已经沦陷。
布莱克绝望地打开通讯一遍又一遍地试着呼叫幸存的人们,但实际上,这颗星球上或许就剩下他们两个活人了。
在泰伦虫族的改造下,这颗星球的天空早已是一片猩红,植被大块大块地枯萎了,在杀死了其上的帝国守军后,泰伦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将这颗星球的全部生命体都转变为生物质浓汤。
布莱克甚至看见了天空中缓缓降下的虫族母舰,那些庞大的阴影朝着大地伸出触须——它们已经开始吞噬这颗星球了。
而他和天狮战团的巴里,不过是泰伦虫族屠杀中,最后的两条漏网之鱼。
空白,布莱克的脑中现在一片空白。
但凭借着自己的本能,他背着天狮巴里逃躲着泰伦们,他还不想死——或者说,他不想就这么无意义的死去。
他小队里的十个人,除了他,已经全部战死了。
如果小队里最后的新兵布莱克也死去的话,那么他们小队将彻底在【命运之弹】的任务里失败。
不……不能这样……!
布莱克拔枪,下意识给了突然自阴影中冲出的泰伦武士一爆弹。
他熟练地朝着一个较安全的位置扔下自己背上的巴里,压身躲过泰伦武士的骨刀,挥斧拦截——可能是因为布莱克的动作粗暴了些,被扔出去的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布莱克的斧头狠狠地戳进了武士的几丁质甲,虫子附肢上的包囊同时朝他喷出了蠕虫,布莱克躲过去,再一斧——
不……这一切……这一切都怪金大贤者!
布莱克痛苦地想到,同时朝着正嘶哑尖啸的武士扑过去,他跟泰伦武士在地上翻滚起来,刚好躲过了他身旁地下突然窜出来的蛇虫。
每七百年,冥王之子都会票选出十名“最倒霉的家伙”,他们将组成小队,肩负起重新找回冥王的使命。
然后金大贤者就会给在巴巴鲁斯星域附近的【命运弹弓】随机设置一個参数,把这支倒霉鬼小队弹出去。
截止到布莱克这支小队他的倒霉鬼前辈们都会在某个时间点重新返回冥王之子战团——并往往成功洗刷掉了自己的霉运,在寻找冥王的过程中拯救帝国,成为帝国的英雄。
有的小队曾经成功挫败了阿巴顿的阴谋,有的曾逐过奸奇大魔,有的则拯救过活圣人……
布莱克摇摇晃晃地起身,他身下的泰伦武士早已被啃地鲜血淋漓,他吐掉自己嘴里泰伦的血肉,感觉那些血肉正化作小虫子们撕咬着自己的口腔。
他回身,凭借着脚下的震颤,布莱克知道那只蛇虫去找巴里了。
……于是这项令战团感到快乐并有益于所有人的传统,【命运之弹】,就这么被保留下来了。
而被投出去的人也不再拘泥于“倒霉”,新兵布莱克就是因为他喜好使用斧子而不是镰刀,同时经常保持沉默,而被投出去的。
他还记得当初抓他入战团的战斗前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自己的肩,对着金大贤者毕恭毕敬地说,
“这孩子脑子不怎么灵光,不太像冥王的血,在团里待着,反倒不适合他的发展——他或许有着自己的历练。”
“好。”
庞大如小山般的金贤者操控着电缆,把已经人傻了的布莱克缠了起来,把他拖进飞船里。
他的战斗前辈则站在他身后,很是高兴地朝着他挥手告别,并希望他为他带旅行礼品回来。
金把布莱克绑到座位上,低声说着,“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
布莱克只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他壮着胆子,,尽可能地不哆嗦地问道,“哪里……哪里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被投出来之后没试着逃跑的。”
原来还可以逃跑吗……布莱克绝望地想到,随后他的命运便随着命运弹弓的启动而随机地抛出去了。
啪!
布莱克斧下的蛇虫不在挣扎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把巴里拉起来,在满地的尸体中继续朝着地堡走去。
但布莱克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徒劳,在跟泰伦的作战中,他几乎已经燃尽了,现在纯粹是靠着冥王之子基因种子所带来的绝命一搏与坚韧强撑着。
在前往地堡的路途中他便会倒下,或者更糟一些,即便到了地堡……又能怎么样呢?
布莱克嘴里呕出一口夹杂着脏器碎片的血,他再次摇了摇自己肩上的天狮巴里。
巴里是天狮战团的灵魂行者,就是智库。
“巴里……”布莱克沙哑地开口,“你能现在发送灵能通讯吗?”
他背上的巴里紧闭着眼,摇了摇头。
失败了,布莱克想到。
他们这支倒霉鬼小队直接被投到了正在跟泰伦虫族交战的星域里,立刻便跟周围的泰伦虫族们打成了一团。
他们坚持了五个月,但能够修好几台毒刃坦克无法阻挡整支虫群的脚步,冥王之子们和恸哭者、天狮们一退再退,最终撤退到了这颗丛林星球上。
这片星域或许早已被放弃了,因此,除了这三个战团的分支小队,布莱克没再见到任何前来支援的战团。
最后关头,以需要留下希望为名,布莱克的战友们用生命换来了布莱克撤退的机会,他们告诉布莱克·布彻尔,他们这支倒霉鬼小队不能是这千年来唯一失败的那一支。
冥子们相信,无论【命运之弹】将他们抛向何处,他们都会在冥王的眷顾下获得属于自己的辉煌与成功。
但是……但是……
布莱克只感到了无穷的绝望。
恸哭者们已经全军覆没了,而天狮和冥子则最后幸存着两人。
但现在,他们也要死了。
“有东西……”
巴里气若游魂的声音响起,
布莱克猛地停下,警惕地扫视周围,巴里是智库,他一般会对灵能相关的存在更加敏感。
余光中,在充斥着无数泰伦的血红天空中,布莱克瞥见那里正急速下坠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不是那个!
布莱克的身前,三只脑虫暴君缓缓地漂浮在空中,它们裸露在外的蓝色大脑上正闪烁着噼啪的灵能电弧。
虫族意识到布莱克有着可以下意识被它们所忽略的能力了!
这是来自冥王的恩赐,冥王的子嗣通常会展露出及其轻微的无魂者特质,而表现在布莱克身上,就是经常被人无视和忽略。
现在,虫族特意派遣过来了灵能单位,对冲布莱克身上微不足道的无魂者特质。
冥王啊,冥王……
布莱克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他将终结于何处了。
他松开拉着巴里的手,砰的一声闷响后,多恩之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布莱克感到自己的眼前开始扭曲,这是灵能攻击开始的前兆,于是他开始专心致志地朝着冥王祈祷,祈求他能够赐予敌人最后的安眠,
然后他举斧,面对着眼前的暴君——
砰!!!
远方,重物落地的声音猛地响起!
黑暗暴起!!!
无生机的黑暗蔓延着,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一维度的黑暗迅速扩张,并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球!
——嗡——
那一瞬,布莱克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所有感官都仿佛被掐断,他像是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海,无声尖叫着窒息。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紧接着光明重新回到了他的眸子里,布莱克瞳孔放大,惊觉自己此刻正因为剧痛和恐惧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早已泪流满面。
冥王之子颤抖地抬起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力所及,所有的泰伦都瘫软在地,空中,无数巨兽坠雨般纷纷砸向地面。
他身前的脑虫暴君,更是如同洒落的面条般,触手抽搐着,蓝色的大脑爆开,流淌一地。
布莱克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剧烈地耳鸣着,心脏砰砰直跳。
但那些瘫软在地的泰伦并没有死,布莱克紧接着意识到,它们摇摇缓缓地站了起来,并几乎是在下一刻,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同族撕咬去!
即使他几乎已经完全脱力了,布莱克还是缓缓俯身,吃力地背起巴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奇迹。
他一瘸一拐地,顺从着意识的指引,朝着那个古怪天空坠落之物的方向前进。
正在互相撕咬的泰伦无视了布莱克,他只需要躲开空中掉下来的泰伦,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无数尸首中行进,终于,林子稀疏了起来,在丛林内的一片空地上,他望见那口古怪的黑棺。
一只恢复了意识的刀虫似乎没有找到可供厮杀的同类,布莱克看着那只刀虫朝着黑棺窜去——
不!
布莱克下意识想要拔枪射击,但棺材里的某种存在比他更快一步,几乎就在刀虫镰刀爪的尖端刚刚蹭上棺材的那一刻——
巨大的翠绿闪电爆开!雷霆如龙腾起,暴虐地在在空中怒吼,条条电弧自黑棺为中心荡开,大开大合,却精准地击向每一个虫族!
噼啪不绝的爆裂声如雨点般响起,暴雨顷盆而下!
猩红的苍穹染上苍绿,无数飞行种甚至还没来得及坠地便被烧做焦炭,布莱克甚至眼看着远处的一只巨艇被雷霆击中,哀嚎着缓缓坠落。
布莱克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何时因为惊讶而大张着嘴,他畏惧着那些电弧,但它们就像是有灵智般地绕开了他,他暗淡无光的黑盔上反射出莹莹微绿。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四秒,也可能是一辈子,那些闪电消失了。
一片死寂中,战场上,泰伦烧焦的尸首发出嘶嘶的轻响。
一只手,一只人类的手,扒在了黑棺一侧。
布莱克·布彻尔浑身颤抖,几乎是一个激灵,他再次松开了巴里,已经昏迷的巴里倒在地上,这次没有发声。
他站在林子的最边缘,亲眼看着一个怪物,一个巨人自黑棺中站了起来,他看不清祂,绝对的漆黑如翻滚的海浪般笼罩了祂,那些苍劲的闪电夹杂在其间,噼啪作响。
一道猩红的红光自祂的左目射出,正——正笔直地望着布莱克。
布莱克感觉他的心脏快爆炸了,他的大脑里空白一片,有什么东西正尖叫着拽着他的灵魂,他的思想,殴打他,朝他咆哮——但他或许确实脑子不太灵光,布莱克仅仅是瞠目结舌着,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存在朝他走过来了。
黑潮拍打着布莱克,布莱克感到了某种奇怪的熟悉感,他颤抖着,死死地盯着朝他走过来的巨人。
巨人停在他的面前,低头看向他,
啪!
布莱克跪下,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行了,但就像是往常那样,他埋藏血脉里的本能救了他。
恍惚间,布莱克眼前似乎晃过金大贤者,贤者把他绑在座位上,敲了敲他的脑袋,“呆子,记得你的任务是找回冥王,别光顾着发愣。”
他双手握斧,支在地面,虔诚地低下头。
他额上干涸的鲜血早已不会滴下。
“父亲,您的子嗣,冥王之子战团,新血布莱克·布彻尔,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面前,黑暗褪去了。
“啥?”
身着花布老头衫,脚踩拖鞋的哈迪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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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塔拉辛的信
“啥?”
哈迪斯说。
他的大脑,这这一刻,坍塌了一瞬。
他能理解每一个词的意思,但当它们连接到一起时,哈迪斯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中。
啥?
这个小崽子刚刚叫自己什么?冥王之子又是什么?
他的孩子——他啥时候有孩子了?!
塔拉辛给他搓的???
哈迪斯瞳孔地震,他盯着自己面前下跪的星际战士,苍绿勾勒着暗淡的黑甲,他所熟悉的死亡守卫纹章,其中的一半被替换为了机械教的齿轮骷髅。
不得不说,还是很符合哈迪斯审美的……
等等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哈迪斯放轻呼吸,虽然感到很诡异,但他确实从布莱克身上,感到了某种熟悉感,某种亲近感——就像是战士手中最熟悉的那柄利刃。
他甚至能隐隐知道这个战士的性格,感受到他的情绪,就像是哈迪斯本该知道的那样。
好吧也不是不行。
哈迪斯小心翼翼地盯着他面前的星际战士,以他现在的体型来讲这些星际战士都太袖珍了,这让哈迪斯感觉他们很脆弱。
远处,哈迪斯操纵的翠绿闪电依旧在苍穹间霹雳,他星神的部分远没有黑域强大,因此只能笼罩一個区域,将区域外的泰伦隔离。
虫子们拍打上他的闪电,这让哈迪斯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在拿超大电蚊拍打虫子的感觉。
哈迪斯盯着自己面前的布莱克·布彻尔,
虽然布莱克身后还有一个躺尸的老哥,但哈迪斯暂且先无视了他,还是自己的子嗣要紧。
“站起来。”
哈迪斯轻轻地说,同时蹲下来——天杀的他实在太高了。
他能感到眼前布莱克的紧张,布莱克非常紧张,紧张到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情绪了。
哈迪斯耐心地等待着,反正刚刚黑域已经探完了,这颗星球上除了虫子,就只剩下他眼前的二人了。
小崽子晃晃悠悠地试着站起来,途中因为紧张又或者是脱离,失败了一次。
终于,布莱克·布彻尔站直了,以一种极大的勇气,布莱克深吸一口气,直视向其父的脸。
神明……
布莱克的大脑里只充斥着这一种想法,他看见一张神明的脸一边是英勇的雕塑,一边是暴虐的机械,人类与机械共同铸造了祂,机械目冷酷而无情,带着看穿一切的理性。
……不……冥王是人……
啊。
布莱克的第二反应是金大贤者的冥王画像真丑。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为何,有关冥王的影像都逐渐失真,金大贤者联合其他曾见过冥王真容的人,都试着对其修复——但全都失败了。
但引起人们更大恐慌的是,当他们回忆时,他们会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自己记忆中的冥王。
冥教主教推测这可能是无魂者特有的特质。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试着根据模糊的印象,自己画。
画的都很丑……不……或者说是简练。
冥王之子内流传着无数冥王的画像,冥子的有一项传统便是画出自己心目中的冥王,迄今为止,冠军榜上的那幅画是他们的战斗前辈,死亡守卫沃克斯画的。
沃克斯画了一个站在玉米地里的背影,根本没有画脸。
据传,莫塔里安也曾参与过,但在画完后,莫塔里安恼羞成怒地烧掉了自己的画。
卡拉斯·提丰画了一坨呕吐物,并表示这就是他心中冥王的样子。
收到死亡守卫前辈的影像,冥子内有关冥王的画也不局限于人形。
而布莱克……布莱克自己画的冥王是……一张全黑的纸。
布莱克盯着自己基因之父漆黑的瞳孔,他意识到,他是对的。
而现在,这只眼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布莱克。
哈迪斯盯着布莱克,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家伙是黑发蓝眼,长得像德裔,好吧,他们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他有种看见了自己小表亲的错觉。
“你叫布莱克·布彻尔?”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布莱克盯着自己基因之父的发呆,布莱克赶忙回应,并又敬了个天鹰礼。
“是!大人!”
哈迪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甲,站起身,“不必如此拘谨,布莱克。”
哈迪斯意识到布莱克太紧张了,这样下去估计他们之间的沟通不会很顺利,他打算先让这个小崽子自己缓一会儿,等缓过来了再问。
反正他已经确认了这确确实实是他的……子嗣了。
哈迪斯沉默着,他似乎有点理解莫塔里安是怎么看死亡守卫的了。
这并不是不可接受,哈迪斯内心里叹了口气,就是他没想着一睁眼一闭眼就喜当爹了。
哈迪斯侧身,看向这颗星球。
嗯……泰伦……所以他大概已经睡了一万年了。
他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卡迪亚上全力抢救他的塔拉辛,之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其间也有过一些碎片,他好像记得塔拉辛把他摇起来,告诉他多晒太阳?
哈迪斯低头,他这身过于清凉的穿搭估计也是在那时候换上的。
他抬头,困惑于为啥塔拉辛把他扔到这个地方。
哈迪斯本以为塔拉辛会找一个混沌肆虐的地方唤醒他,但现在他怎么被扔虫子窝里了?
“这里是哪个星区?”
哈迪斯随口问道,
“欧克塔琉斯附近,大人。”
哈迪斯沉默了。
欧克塔琉斯,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似乎是那个绿皮跟虫子互打,打到大道都磨灭了的那个星区。
“等等,现在是几几年?”
“41。”
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不过哈迪斯也可以理解,在他的瞎搅和下,大叛乱都已经彻底偏离正轨了,所以他估计不能拿着过期的攻略套现在了。
或许他该乐观点,哈迪斯叹了口气,他昏迷前记得莫塔里安好像没出事来着,基利曼也是——好吧,主要还是基利曼。
只要基利曼不死,运营个一万年,不,只要基利曼运营个三千年,人类帝国就已经无敌了。
他得问问现在人类帝国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
当然——不是现在。
因为他饿了,很饿。
哈迪斯偏过头,看向布莱克,“你饿吗?”
布莱克没有及时回答他,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好,你也饿了。”
哈迪斯愉快地为他的子嗣做了决定,他弯下腰,随手捞起那个昏迷的星际战士,金盔蓝肩,这是哪个战团?
哈迪斯突然一顿,
等等,战团为什么还是建立起来了?!
不……你该相信原体们,哈迪斯心中有股不祥的感觉,但最后还是饥饿感压过了不安。
他扛着昏迷的星际战士,大步走向自己床掉下来的位置,布莱克小跑着跟随着哈迪斯。
“他是哪个战团的?”
哈迪斯随意地说,
“吾父,他是天狮战团的巴里,多恩之子。”
哦……是个很倒霉的战团来着。
靠着床——哈迪斯现在怎么看怎么感觉那玩意儿像是一口棺材,哈迪斯放下巴里,他简单检查了一遍,这位灵能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昏过去了。
哈迪斯咳嗽了一声。
智库的灵魂很诱人,哈迪斯刚刚差点一不小心误吞了。
他放好智库,然后探头去看自己的床,哈迪斯刚刚光顾着震惊了,忘了看看手办王给自己留了什么。
好吧,只有一张花色跟他大爷版短裤一样的床。
淡绿色为底,上面印了一堆Q版小死守。
还有一个Q版小死守玩偶。
哦吼还挺可爱的,哈迪斯下意识抄起死守玩偶——
可是他的盔甲和武器呢?!塔拉辛你大爷的!他那么大的盔甲和武器去哪里了??!
像是知道了哈迪斯内心的咆哮,从死守小玩偶中掉出了一封信,
哈迪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信:
【致哈迪斯:
你好,白吃白喝我其他藏品的老赖,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逃离你了。
我想伱一定站在虫子堆中,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容我长话短说,向你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首先是欠条。
在我收容你的岁月里,你总共“吃”了我:
虚空龙碎片*1
拥夜者碎片*1
欺诈者碎片*1(事实证明,我不该喂你这个,接下来我会解释)
恒星*7
……
】
哈迪斯草草翻了几页,光欠条就已经三大页了,他果断翻了过去,
【……
珍贵的金属*N
无关紧要藏品的灵魂*N
以上,所以我希望你在苏醒后,拿相同珍贵的物品,或者信息弥补我。
我本不愿唤醒你,继续当我的藏品,实际上,即使是在六千年前,你的黑域突然暴走,我都没有动过扔掉你的念头。
但我的死对头奥瑞坎来找我麻烦了。
那个自以为是的傻逼算到了什么预言之外的东西——不是我说,他在预言,那他怎么算到预言之外的东西?
就因为他那自以为是的预言,这个傻逼用了几百年来调查我的行踪。
最终他成功了,他找到了河外的我,和我的博物馆——自然也看见了博物馆里的你。
我们打了一架,感谢你们的伪帝,那口大钟精准地、准确地、沉重地命中了那个混蛋,把他击倒在地。
紧接着,我用我的拳头狠狠地痛击了他的脸,骑在他身上扇他耳光,而他则朝我啐他反应炉中的垃圾,用极其阴险的诡计打破了我其他的展柜。
接下来是一场我不愿提及的混战,但你只需要记住我拯救了我的博物馆,我的藏品——其中也包括还在呼呼大睡的你——以及我足足扇了奥瑞坎十七次耳光。
最后这个混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我的博物馆,但他却去找其他王朝了,他的闯入彻底打破了我建立在博物馆的平衡,这意味着……
你的存在被暴露了。
恕我直言,对于亚空间和其他存在来讲,你的气息就像是你们那该死的排泄系统排出后,发酵了几千年的排泄物。
我不认为我的其他同族不会对你产生什么想法,以及——你还记得我喂给你的欺诈者碎片吗?
实际上,我及其憎恶那片碎片,所以我决定直接把它扔给你,让你完全销毁它。
但看起来,这好像也让其它欺诈者碎片注意到你了。
一个可以吞噬并融合不同星神碎片的存在,即使是对于漠不关心亚空间的东西来讲,你也足够诱人。
我可以为你掩盖混沌的目光,但对于它们——我束手无策,并且,我意识到其他王朝会注意到你,紧接着,它们会来找我王朝的麻烦,然后我的上司会找到我。
而我,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扇了奥瑞坎十七次耳光的博物馆管理员。
所以我当即决定,是时候让你醒过来,出去祸害别的种族了。
由于一些原因——为了避开该死的预言,我不得不选择了一个所谓“命运”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天,同时利用泰伦造成的混乱,掩盖你的存在。
现在,估计除了奥瑞坎和我尚且没有其他存在注意到你。
但只要你离开泰伦所肆虐的星域,又或者是接触了其他种族,你的存在便会很快暴露。
虽然我相信你已经可以不在意任何混沌存在了,但你要知道,自你沉睡一万年后,银河内不光存在着混沌。
实际上,这也是为了洗脱我跟你的关系,我奉劝你晚点从泰伦的阴影里出来,以好让我打赢官司——
是的,为了阻止奥瑞坎那个疯子咬我,我决定先将他一军,我将前去法庭,向所有惧亡者指出这个该死的混蛋又私闯民宅。
法庭已经因为上次这个家伙边打官司边用时光回溯,而安装了反时间回溯的设备,这次我赢定了。
就是这样,我要去打官司了,作为你的债主,以及一万年内的饲养员,我希望你至少在这片星域待满一年。
这篇星域内已经不存在多少人类文明了,但我相信你可以活下来。
因为时间紧急,我没时间给你去拿武器和盔甲了,但你已经学会用黑石了,自己用自己的床捏一套吧。
祝你好运。
——你的债主,塔拉辛。
PS.记得尽快还债
】
哈迪斯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本章完)
.
3.狠活无穷无尽
哈迪斯的手,微微颤抖。
他沉默地盯着自己的床,缓缓收起了信,将信揣进了短裤兜里。
“布莱克,把巴里背远一点。”
哈迪斯平静地说,他身后的布莱克将巴里拖着,远离了哈迪斯的黑棺。
哈迪斯平抬起一只手,他深呼吸一口气,
“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布莱克。”
哈迪斯背着布莱克,轻声说道。
布莱克紧张地点了点头,但他突然意识到哈迪斯看不见他,于是大喊了一声是。
哈迪斯一手抱着小死守玩偶,另一只手的指间,苍翠的电弧爆开!
哈迪斯的短裤无风自动,白发被吹起,亮绿的电弧噼啪,布莱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口黑棺的外侧开始融化,就像是高温下的巧克力一样。
另一边,哈迪斯的头上流下一滴冷汗,这里的黑石含量太低了,更何况他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释放了一次黑域和电弧。
布莱克的脸被莹绿色照亮,他看着流淌而下的黑石液体反重力地漂浮着,缓缓汇聚到哈迪斯手下,逐渐形成了一个……
一块板砖。
光芒暗下去了,哈迪斯握着自己手中的板砖,无语凝噎。
不行,他太饿了,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除了最简单的几何体,哈迪斯现在一心食物。
等苏醒后的震惊消退后,哈迪斯剩下的感觉就只有饿。
哈迪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转过身走到冥子身旁,
“那个,咳,布莱克,借你的斧头一用。”
哈迪斯流畅地拿走了布莱克的小斧头,然后把黑石板砖和玩偶塞给了布莱克。
“你去床旁边,照顾一会儿巴里,顺带着歇一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哈迪斯走进林子里,“记得生一堆火。”
布莱克呆愣着看着哈迪斯的身影隐在丛林里了,他一手拿着板砖,一手拖着巴里,站在原地。
“对了,生火,生火。”
像是想起什么布莱克把巴里拖到棺材旁靠着,然后开始搜集燃火燃料。
另一边,哈迪斯进入了密林,他的目光流连在虫族的尸首上——不,他暂且不想吃刀虫,那看起来没有多少可以吃的。
在看见一只武士的尸首后,哈迪斯两眼一亮。
他提起那把斧子,急匆匆地跑过去。
……
太累了……靠在黑棺旁的布莱克昏昏欲睡,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熟睡的巴里,这让他更困了。
父亲说是一会儿回来……布莱克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了。
按理说,布莱克这时应该感到紧张和不安,但似乎是来自基因之父的链接,布莱克隐隐知道现在是安全的,十分安全。
他已经三个月没合过眼了。
布莱克的头点了一下,他开始嫉妒睡着的天狮。
他怀中的小号死亡守卫则更令布莱克发困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玩偶……
布莱克的意识逐渐昏迷……
不,不行,你不能在基因之父面前出丑。
布莱克想到,又强打起精神。
但不一会儿,他的脑袋又开始左摇右晃,终于不动了。
火堆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
丛林里,一双闪烁着杀戮与血腥的双目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哈迪斯打了個嗝,自一具血肉模糊的巨虫尸体里抬起身。
他皱着眉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与酸液,他确信他刚刚可能丧失了那么一会儿理智。
没办法,哈迪斯自己已经一万年没吃过东西了,
哈迪斯站起身,扭头,看着遍地的尸首,血迹飞溅,目力所及,所有泰伦的尸首都变成了空壳。
嗯,他也就理智丧失了那么一小会,一小会儿。
哈迪斯打了个哈哈,顺手擦了擦满是血迹的动力斧,黑域里,他“看见”那两个小家伙现在睡得正熟。
哈迪斯醒来后,发现自己对于黑域的控制更加精准了——现在他可以控制着黑域内出现【空洞】。
如果说以前,他的黑域是以他为中心,朝着外侧无序奔涌的黑潮,那么现在,哈迪斯的黑域可以选择自主绕开一部分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他对黑域的掌控度上升,哈迪斯才能在苏醒的那刻,给布莱克和巴里留一条活路。
除此之外,哈迪斯还感受到了某种对他黑域的召唤……有些小小的灵能在追寻着他,可能是主动投向他的灵魂?
哈迪斯停留了片刻,感受着自己星神电弧的波动。
在视线的极限里,一道铁幕般的莹绿闪电噼啪着,现在已经不会有丧失理智的泰伦撞上闪电了,正相反,异族们谨慎地远离了那里。
哈迪斯沉默着,他感到电圈外围的泰伦重新出现了聚集行为——看来有新的节点生物诞生了。
他并不打算再次使用黑域,泰伦是一支能快速进化的种族,哈迪斯决定更谨慎一点。
而且,看起来因为得不偿失的缘故,在吃光了其他区域的生物质后,泰仑们正在撤退。
暂时他们应该是不会跟泰伦正面刚上了。
哈迪斯想到,就现在他这边的战力……布莱克和巴里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如果真惹上了泰伦的大部队……
哈迪斯自认为或许能跟它们刚一刚,但目前没有这个必要。
真按塔拉辛所说的话,这片星域内已经没什么他可以救的人类文明了。
先让他问问布莱克现在人类帝国是怎么回事,哈迪斯再做出自己的决定。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他该回去了,光顾着自己吃,差点忘了还有两个星际战士在那里躺尸。
哈迪斯晃了一圈,他的舌头告诉自己,他刚刚吃的东西对这两个小家伙似乎有点有害,让他找找比较无毒的。
当看到已经被泰伦化作浓稠生物质汤的湖泊时,哈迪斯眼前一亮。
————————
布莱克是在一片平静的深沉感中苏醒的。
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布莱克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他看见坐在火堆旁烤虫子的冥王。
咔吧,布莱克伸了一半的腰响了一声。
他默默地坐直,并希望冥王没有意识到他的丑态。
但好在哈迪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似乎烤到一半的泰伦,并没有意识到布莱克的小动作。
“大人。”
布莱克说了一句,哈迪斯扭过头,微笑着看向他,
“醒了?”
哈迪斯随意地问道,
“醒了,”布莱克干巴巴地说,“抱歉,我睡着了——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不,”哈迪斯摆摆手,“你已经到极限了,歇会儿也正常,快尝尝这个——”
哈迪斯递过去手里泰伦的手钳,布莱克眨眨眼,泰伦的武器也都是活的,他看见甲丁质壳缝隙下的狭长小眼。
似乎死不瞑目。
布莱克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咬一了一口——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难吃。
他瞥了一眼冥王冥王正很开心地咬着跟他手中一模一样的事物。
布莱克沉默了。
这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也有可能这就是惩罚。
冥子尽可能控制住面部的抽搐,在一阵绝望的视死如归中,他勉强吃完了烤的半生不熟的泰伦。
“味道还行吧?”
哈迪斯问道,但不知为何,布莱克并没有回答他。
不喜欢吃吗?
哈迪斯皱眉,他感觉味道还可以啊。
也可能是因为吃不习惯,哈迪斯想到,
“我还收集了一些液体生物质,你可以喝点这个。”
哈迪斯端出一个碗装的几丁质壳,那里面正盛着某种粘稠、亮绿色、冒着泡泡的液体。
布莱克认出来,那是泰伦的生物质汤——泰伦会把一切生物投进去,然后化作这种生物质汤,以让它们的母舰取食。
像是回忆起什么,哈迪斯皱了皱眉,
“但是这个味道不怎么好。”
布莱克打了个激灵,
“我不饿。”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感谢大人的好意——”
他的余光瞥见还在昏睡的巴里,
“但我想巴里可能饿了。”
他看着基因之父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有这个打算,他昏过去了,吃不了固体,这个毒性小,你喂他一些。”
对不起了,巴里。
布莱克迅速接过了“碗”,然后摁住巴里,给他灌生物质。
哈迪斯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巴里彻底了无动静了,就像是死了那样。
但布莱克知道,巴里只是因为摄入了营养物质,而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他的身躯正在快速愈合着。
布莱克心存侥幸地放下碗,继续接下了基因之父递来的虫子肢体,他现在的舌头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种毒物了。
“我看了一圈,”哈迪斯说,“这个星球就剩这一处地方了,虫族几乎把一切金属都腐蚀或者吞噬了,仅存的金属不足以让我搭建一个信号塔。”
“大人,巴里是灵能者,他可以呼唤其他人。”
布莱克立即回答到,
哈迪斯顿了顿,“看起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但……真能叫到人吗?
实际上,就是怀着这种顾虑,吃饱后的哈迪斯刚刚离开了电弧圈,用星神闪电打下来一只泰伦母舰——实在不行的话……
哈迪斯又叹了口气。
还是先试着呼叫人类舰队吧,他不想把自己塞进泰伦里,然后离开这颗星球。
哈迪斯眨眨眼,盯着火堆,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布莱克开口了,
“大人……我可以称呼您为父亲吗?”
刚开口,布莱克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话,冥王正盯着他,面无表情。
哈迪斯曾想过无数自己醒过来时候的场景,比如什么帮塔拉辛清扫博物馆、殴打混沌、超度老莫……
但从来没想到过他刚仰卧起坐醒来就要面对辈分梗。
说不诡异,是不可能的。
如果按照布莱克所讲,那么帝国现在是存在着以他为父的战团的——甚至可能还不止一个。
即使现在这个问题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以后迟早得面对至少一个战团的崽子。
哈迪斯,沉默了。
他不反感他的子嗣,甚至是欣赏——不论这些子嗣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们之前确实有着血脉链接。
面对着一个符合自己审美,又很像自己的小罐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
哈迪斯甚至有了种他自己涂的棋子放大了的错觉。
于是哈迪斯开始努力回忆当初莫塔里安是怎么面对死亡守卫的。
哦,好像这大哥很排斥最初的泰拉裔死亡守卫来着。
但对于巴巴鲁斯裔,莫塔里安又很高兴让他们称他为父亲。
说句实话,如果冥王之子真的是以他的基因建立起来的,那么他们称呼哈迪斯父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哈迪斯沉默着。
他总觉得自己还年轻.jpg
就像是劳模拼死拼活为公司打工,过劳大病一场后昏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喜提孩子的诡异感。
到底是谁趁着他睡着,整的狠活?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建立战团……一般都需要优质的基因种子。
哈迪斯内心疯狂擦汗中。
不,不不不不,但问题不在这个,
哈迪斯意识到他自己沉默地有点久了,于是他看向布莱克,
“我很高兴你可以这么问,”
哈迪斯说,“这是伱的权力——但在此之前,因为我一直在沉睡,所以我有些糊涂,我希望问你一个问题。”
布莱克紧张地点点头,
哈迪斯眨了眨眼,
“按理说,一般的战团都是称呼他们的原体为父亲——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母团是死亡守卫?那么你该称呼莫塔里安为父亲——所以,为什么是我?”
哈迪斯眼睁睁地看着布莱克呆滞住了。
良久,布莱克才磕磕绊绊地说,
“我们的父亲就是您,王,金大贤者说了,我们的父亲只有您,冥王之子仅忠于您。”
“金?金-306?!”
哈迪斯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他创建了冥王之子?”
“是的,大人,”布莱克连忙解释道,“每个冥子都知道,是金大贤者用您留下的基因种子和鲜血建立了冥王之子战团。”
原来如此!哈迪斯想到,怪不得。
他想起那两个学术疯子,是他们啊,哈迪斯的疑惑顿时释然了。
不过……哈迪斯的眼垂下,看起来金-306还活着……好事……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睡醒后只能看见尸皇的准备。
“那么我被帝国定义为原体了?”哈迪斯继续问道,“还是金让你们私下里这么称呼的?”
“您不是原体!”布莱克急的提高了音量,“您怎么能是原体那种东西呢?您远比他们要——”
“等等?!你说原体那种东西???”
布莱克猛地刹住了嘴。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布莱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父亲的目光实在灼热,良久,布莱克才幽幽地开口,
“金大贤者经常给我们讲莫塔里安大人的伟业,卡拉斯大人也经常在给我们上的政治课上大骂莫塔里安大人——因此大家都觉得莫塔里安大人有些拟人。”
拟人???莫塔里安又做什么狠活了???
此时的哈迪斯,尚且不知道这或许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对圣化后莫塔里安的一个白描。
哈迪斯感觉自己现在满头问号。
“而您身为国教中与神皇齐名的神——人,自然远高于原体。”
国教?啥???
跟神皇齐名?!
哈迪斯感到他脑子上冒出的问号快爆了,这一万年来帝国又做了什么狠活啊!
不是珞珈都没了——哪里来的国教线啊?!
总不能是莫塔里安搞出来的吧?!
哈迪斯抬手,示意布莱克先别说了,
他深呼吸几口,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父亲,布莱克。”
哈迪斯先平复下了自己满是问号的内心,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变老了,更加沧桑,要肩负起某种责任……哈迪斯有一种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抽一根烟,让自己缓缓的感觉。
“父亲。”布莱克立刻说道。
不知为何,这句话唤起了哈迪斯内心中的某种欣慰感。
虽然……哈迪斯沧桑地抬头,他已经预料到把自己写进国教,甚至跟尼欧斯齐名的帝国估计又要整狠活了。
但这些狠活中应该也有着让他不反感的存在?
比如冥王之子战团。
哈迪斯心平气和地再次看开了。
诡异就诡异吧。
“好,有你这样战至最后的子嗣,我很欣慰。”
哈迪斯说,“但布莱克,我希望你能为我讲讲帝国,我想想……就先从第一军团黑暗天使开始?”
他打算最后再听国教的狠活,哈迪斯怕自己受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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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醒来,第一次破防
篝火噼啪作响,深沉透红的天空上,泰伦虫群离去的暗影如乌云般滑过。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坐在火堆旁,再次加强了自己的心理建设。
这种气氛下很适合喝点什么,可惜他现在手头上除了泰伦的生物质汤,连水都没有。
哈迪斯看向布莱克,“说吧。”
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哈迪斯想到,撑死了就是堕天使,话说,假如他现在朝着银河发求救信号,是发“我是冥王,v我50”会更快被别人找到,还是发“第一军团没有秘密”?
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在原著中以小秘密闻名,当年在卡利班上,卢瑟带领着卡利班上的一部分暗黑天使叛变了帝国,随后又跟回归的狮王打了一架。
这一架过程是挺混乱的,结果就是卡利班被炸成碎片,当年参加这一架的大部分暗黑天使都被定义为了“叛变的”堕天使,遭到第一军团的严酷追杀。
但堕天使里面……有投混的、有没投的、甚至还有忠于帝皇的,反正相当混乱。
哈迪斯眨眨眼。
当年劝卢瑟反的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死亡守卫的卡拉斯,另一个就是怀言者艾瑞巴斯。
可这两个人已经在自己的干预下脱离了原命运了,所以……第一军团的现状或许不会这么糟糕。
哈迪斯是不担心狮王会反的,这大哥虽然情商略有些低,但绝对忠于帝皇。
以至于帝皇在任免荷鲁斯为战帅的时候,还私底下偷偷叫过来狮王,说他知道莱昂忠的都不需要用战帅头衔作为奖励。
忠,太忠了。
布莱克顿了顿,他挠挠头,“第一军团……我了解不多。”
哈迪斯只得谆谆善诱,“他们现在的母星是?”
“巨石要塞。”布莱克回答到。
哈迪斯一愣,巨石要塞?卡利班还是炸了???
“他们的母星卡利班呢?”
“被炸毁了,大人。”
“那莱昂·庄森呢?”
“失踪,”布莱克说,“大人,您那個时代的人都消失地差不多了,但我知道他们军团里好像有一个跟您时代相近的战士,卢瑟。”
卢瑟?!
小小的哈迪斯,巨大的问号。
等等,如果卢瑟没反,卡利班又是怎么炸的?
总不能是狮王反了吧?
不不不,哈迪斯冷静了一下,有可能是其他人,说不定犄角旮旯里跳出来个人呢。
“你还知道什么?”
哈迪斯问道,不过他不奢求布莱克能说太多,第一军团的事情,估计他们自己军团的内环都没弄明白。
布莱克摇摇头。
嘶……
哈迪斯想了想原著中,其实狮王和卢瑟的那场战争没有打爆卡利班,真正让卡利班爆炸的是一个名为图丘查引擎的东西。
41k的暗黑天使希望阻止当年的卡利班惨案,同时阻止堕天使的阴谋,于是利用图丘查引擎这件神器,穿越时光,回到了过去卡利班内战的那一年——
并成功打爆了卡利班。
如果他没什么事,哈迪斯倒是可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按照时间线,暗黑天使穿越回去的未来还尚未发生。
不过……既然是卢瑟变成了忠诚派……哈迪斯沉默着,卡利班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我寻思了一会儿,哈迪斯决定先跳过暗黑天使的剧情。
*skip
“按照军团继续往下说。”
哈迪斯示意布莱克继续布莱克点点头,
“第三军团帝皇之子是帝国的叛徒,跟混沌与大掠夺者阿巴顿为伍。”
不意外。
“第五军团白疤,他们在帝国疆域内的存在感很低,”
布莱克如实说到,“我曾跟他们并肩作战过,我很喜欢让他们带着我兜风——其他战团兄弟也是。”
“冥王之子跟白疤关系不错?”
哈迪斯表面上这么问,内心实则在思考,既然提到了叛变军团帝皇之子,但却没提到第四军团钢铁勇士,这证明第四军团被帝国除名了。
就跟第二、第十一军团一样。
哈迪斯倒是能想到这一点。
像是想到在草原上狂野飙车的过往,布莱克笑起来,
“是的,白疤战士们也很青睐于冥王之子作战。”
哈迪斯也喜欢飙车——没有人可以拒绝把摩托的油门拧上200。
“可汗呢?”
“失踪。”
“第六军团太空野狼,他们曾经跟审判庭有过不愉快,黎曼·鲁斯大人则失踪至今。”
在熟悉了哈迪斯想要的情报后,布莱克熟练了起来。
“他们的母星芬里斯也逐渐解体了,他们现在居住在芬里斯最大的碎片狼牙堡上。”
芬里斯也炸了???
哈迪斯沉默了起来。
太空野狼……太空野狼……当年不是狼王关押马格努斯于芬里斯吗?马格努斯又作死了?!
一想到马格努斯,哈迪斯就感到头晕目眩,他用手遮住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
面前,噼啪的篝火挥舞着,似乎在无言地提示他当年那场伟大的悲剧与牺牲。
可是盯着那团火,哈迪斯却死活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昔年篝火旁,究竟上演了何般喜与悲?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无意识地流泪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道——”哈迪斯突然问道,“布莱克你知道网道吗?”
布莱克惊诧地眨了眨眼这只狗崽子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天狮巴里,在确认了巴里还在深度沉睡后,布莱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金大贤者说……网道碎了一点,但不多。不过他说网道都是垃圾,骂禁军沉迷网道守护与维修……金大贤者说人类真正的未来不在网道上。”
布莱克咽了口唾沫,
“父亲,这些都是战团里内部流传的,我不知道真假,您也别说是我说的。”
网道受损不严重,那就是没有发生原著中,马格努斯的愚行。
哈迪斯舒了口气,尽管他还是感觉怪怪的,芬里斯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随意地摆摆手,
“布莱克,你爹我是冥王,谁说你不能说什么我去抽他。”
“……是金大贤者。”
“那更无所谓了。”
哈迪斯说,“不过既然金大贤者这么说了,那就先不要外传了。”
布莱克盯着篝火,对于冥王抽金贤者这件事,他刚刚确实抱有着某种期待。
哈迪斯思忖了一下,既然问到网道了,
“帝皇呢?他还坐在黄金王座上吗,状态呢?”
“按照国教的话说,神皇或许快苏醒了。”
这句话令哈迪斯精神起来了,
“神皇是什么样?是一具骷髅架子吗?”
这句话令布莱克吓了一跳,他又看了一眼巴里,想着要不要再给天狮一拳,让他的睡眠质量有一个质的飞跃,
基因之父的话语太过大胆,还好冥王只对着他这么说——
这要是被国教和审判庭听见了……
“不是,”布莱克猛摇头,“就是画像上的样子,父亲。”
帝国内流传着冥子们有着极其大胆,忤逆主流的思想。
布莱克觉得他们平常听的东西已经足够审判庭朝他们施加灭绝令了,但没想到他们的基因之父要更加……
异端?
但如果现在的思想,会把宗教中最大的神明审判为异端——那么,到底谁才是异端?
布莱克认为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并没有把自己不成熟、幼稚的思想说出去,以免令冥王认为他思想建设不够充分。
布莱克决定跟在冥王身边,用实践与经验判断他的观点是否正确,就像是战团兄弟教他的那样。
另一边,哈迪斯倒是乐起来了,听起来帝皇状态不错啊,快要苏醒——那不就是指现在的帝皇像个人样吗?
“帝皇为什么睡着了?”
哈迪斯问道,布莱克则如实回答了他,“就在您消失后,禁军宣称神皇神力耗尽,需要恢复。”
估计是大叛乱的时候尼欧斯跟混沌打起来了,哈迪斯推理到。
只要他在这片星域待够时间,哈迪斯想到,他就立刻回泰拉,试图哭醒尼欧斯。
然后布莱克又向着哈迪斯介绍了第七军团帝国之拳和第八军团午夜领主的近况。
这次多恩没有失踪,反而被放入了静滞立场,哈迪斯倒是没太多感想。
时间线已经完全不同了,至少多恩这次没有断手,并且有着唤醒的希望。
午夜领主则缓慢地重建起来了,并跟刺客庭与审判庭关系紧密。
……也算是专业对口,哈迪斯想到。
“继续。”
“第十军团钢铁之手,他们的原体失踪,冥王之子跟钢铁之手的关系也很好——因为战团有一任战团长布兹·贝拉曾帮助钢铁之手讨伐过蓝宝石……”
哈迪斯扭头,看向布莱克,
“第九军团呢?圣血天使。”
结果他看见了布莱克迷茫的眼神,
“第九军团?父亲?没有第九军团啊。”
噔——噔——噔——
“没有第九军团?”哈迪斯一字一句地顿到,他的目光穿破黑暗,“你不知道圣血天使,和他们的原体圣吉列斯?”
圣血天使,被除名了?
在哈迪斯的目光下,布莱克明显慌了,开始回忆。
但他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父亲,我并未听过任何有关这一军团的消息——但是我知道,在太阳星域曾流传过圣吉列斯升天日。”
“那是什么节日?”
哈迪斯急忙问道,
“据传是教宗试图唤醒神皇而确立的节日。”
布莱克说,“除此之外,我确实并未听说过圣血天使与圣吉列斯——或许母团死亡守卫里的一些长者会知晓您想要的信息。”
哈迪斯,汗流浃背了。
圣血天使被除名了?
大天使背叛了?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你知道大叛乱时期发生了什么吗,布莱克?”
布莱克点点头,“冥王,我只知道莫塔里安大人联合基利曼大人与安格隆大人成立了第二帝国,不过战团里也曾流传过其他传闻。”
“据说,当年在帝国暗面,有三个军团成立了第二神国。”
哈迪斯紧急回忆了一下当年在极限星域的军团……确实有圣吉列斯。
再加上圣吉列斯升天日……这听起来不是个好节日。
教宗为了唤醒神皇设立的节日,难不成是圣吉列斯?圣吉列斯是教宗?
但按照圣吉列斯的性格——他真会那么干?
而且,除名,除名……除了第二军团与第十一军团,被除名的军团还有钢铁勇士和千子,但圣血天使怎么也被……?
难道跟混沌有关?
点烟的手,微微颤抖。
哈迪斯意识到,现在这个银河,估计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大不相同了。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儿,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示意布莱克继续。
“第十二军团吞世者,原体安格隆大人失踪。”
“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原体罗伯特·基利曼大人病逝。”
“病逝?!!!!!”
哈迪斯猛地站起来,他的高喊撕破了黑夜,甚至连篝火都忽地一惊。
布莱克下意识地往后侧身,但哈迪斯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抓着布莱克的肩甲,附身盯着他的眼,
“等等——基利曼病逝了?病逝??!”
哈迪斯激动地说,下意识地开始晃布莱克,“基利曼被纳垢的瘟疫感染了?还是跟哪个叛变原体对砍??还是,还是——”
哈迪斯咬咬牙,
“他难道,他难道跟莫塔里安打了一场吗?”
“不——大人——不——”
布莱克赶快说道,“对外,极限战士声称他们的父亲死于两千年公务的劳心费力与积劳成疾,在基利曼大人逝世的三年前,原体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因此留下了顽疾。”
“跟谁打的?!”
布莱克摇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天是圣吉列斯升天日。”
被圣吉列斯打的???
基利曼跟圣吉列斯打起来了???
哈迪斯内心一片尖叫划过,但他抓住了其他的关键词,
“等等,对外?!”
“极限战士对内是怎么称的?!”
布莱克咬牙,快速地说,哈迪斯能听出他的语言中有着愤怒,
“冥王大人,当年审判庭的文森特家族联合高领主议会,集体弹劾基利曼大人,在弹劾会上,他们拿出了疑似模拟基利曼大人与尤顿大人的憎恶智能。”
哈迪斯不再晃布莱克了,布莱克谨慎地看着他的父亲,虽然不愿承认,但看起来哈迪斯似乎完全丧失理智了。
他就像是一具雕塑般,面如死灰。
唯有眼中燃着某种令他恐惧的情绪。
“弹劾。”
哈迪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在基利曼有重伤,连续工作了两千年的情况下,污蔑弹劾基利曼?”
“他们,高领主,在弹劾基利曼?”
布莱克点头,“这之后基利曼大人血洗了泰拉高层,随后便回到马库拉格,病逝了。”
冥王之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黑暗突然笼罩了过来,围绕在冥王身边,就像是无尽翻滚的黑暗之海那般,冥水奔涌着,几乎要淹没一切可见。
黑暗翻滚着,布莱克看见冥王周身涌动的黑暗,黑暗再次完全笼罩了冥王。
“莫塔里安——不,当时还醒着的原体为基利曼报仇了吗?”
布莱克屏住呼吸,他感到危险,现在的冥王已经徘徊在了失控边缘……那么冥王跟马库拉格之主关系很好的传闻是真的了。
“死亡之主当时沉睡在亚空间——而基利曼大人是最后离开帝国的原体。”
也就是说,当年基利曼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毫不知情地被高领主议会背刺了。
而且,在他“病逝”后(哈迪斯不愿细想罗伯特究竟是真的病逝,还是借机脱身了),甚至没有原体出面,为他讨公道?
基利曼,病逝?
高领主议会弹劾罗伯特·基利曼?
哈迪斯感觉他内心中的屠夫之钉响了。
愤怒,无边的怒火与不解,难以置信,不,罗伯特怎么可能在凡人的围攻下倒下,不……他妈的……不!
那个政务精通的罗伯特·基利曼,怎么会在凡人的围攻下倒下!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啊!
他妈的——高领主——
哈迪斯的耳边嗡鸣一片,他几乎是颤抖了起来,难以置信,极度惊慌,极度愤怒——曾经面对混沌的他都不曾这么狼狈。
哈迪斯缓缓松开了摁在布莱克肩上的手,布莱克听见一声细微到不可见的“抱歉,失陪”。
随后,冥王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隐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等到冥王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布莱克才猛地大口呼吸起来,来自基因之父的巨大压迫感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即使那愤怒并不针对他。
他喘息着,几乎是在欢呼雀跃着自己的幸存,篝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只留下残余的灰烬与飘荡的青烟。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布莱克扭头,看向远处的一个方位——
他冰蓝色的瞳孔中,映出那道几乎撕裂整个世界的苍绿雷霆。
暴虐的闪电腾起,带着焚毁一切的决绝与狠辣,但不知为何,对于他的父亲,布莱克的内心中晃过一抹悲戚。
在他离去的那段岁月里,他当年的挚友溘然长逝。
“他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古凶兽的咆哮自远方鸣起,久久不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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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高的火堆旁,听历史
烟尘腾起,带着腥臭。
一片焦土中,哈迪斯挫败地坐在一具虫尸上,一手捂眼。
冷静……要冷静……
——跟一帮虫豸在一起!要怎样才能管好帝国!
不,当初那批高领主已经死了,现在上任的未必不是贤臣。
凡人在政治上攻击原体!他们怎么敢的啊!
甚至还是基利曼。
基利曼是所有原体中唯一一个顾全大局、懂得将体恤凡人落到实处的原体!
他们竟然把对凡人待遇最好的原体弹劾了???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深呼吸……深呼吸……哈迪斯呼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与疑问。
在释放了星神闪电后,哈迪斯感到了一阵麻木的平静与疲倦。
他开始梳理——这有可能是布莱克的一面之词,而且,哈迪斯的直觉告诉他,基利曼的事情肯定与圣吉列斯升天日有关。
在知晓那天的具体情况前,哈迪斯不能妄下定论。
但——但是——
哈迪斯再次深呼吸了一次,如果罗伯特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副模样——那么当初的那批高领主,或多或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如果是他所熟悉的,战锤世界里的高领主……确实有可能整出惊世烂活。
哈迪斯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焦土,他想起自己当初拼死拼活都希望保下帝皇,多保下几个原体——就是为了未来几千年里人类的发展顺利。
只要原体还在,帝国的发展就有保障。
人类至少多一重保障。
即使再不济,哈迪斯也认为自己醒来,至少能见到一个活着的忠诚派原体。
而不是听到基利曼病逝……
不……
哈迪斯还是认为这件事不对劲。
他深知罗伯特·基利曼是政务专精的原体,或许哈迪斯可以质疑基利曼的观点——但他绝不会质疑基利曼的能力。
如果高领主们试着弹劾基利曼,那他们真的有能力做到完全瞒住基利曼,直到最后事件爆发?
难道那几年,帝国真人杰地灵,出现了一位政治方面足以跟基利曼对打的存在?
哈迪斯苦闷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基利曼的能力下降了……帝国繁重的政务终于压垮了摄政王?
基利曼……哈迪斯想起那个曾经满眼希望与野心的马库拉格之主,雄心壮志,满怀野望,大有收天下豪杰,自揽人类于泥沼的狂妄。
哈迪斯笑笑,他当时还是基利曼试着拉拢的人才,要不是他扎根于巴巴鲁斯与死亡守卫——有谁又能拒绝马库拉格的乐土,和一位知人善用的明君?
还是原体里少有的正常人……
夜幕深沉,冥王头顶的繁星移过苍穹,重燃起的篝火升了又降最后,哈迪斯慢吞吞地站起来,重新朝着布莱克那边走去。
欧克塔琉斯星区离五百世界,应该不太远。
哈迪斯想着,灰烬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或许该先去一趟马库拉格。
然后再去泰拉。
泰拉,哈迪斯想到,高领主议会,即使当时的那批人也已经死去了,他也需要亲自过去——
亲自确认一下每位高领主的情况。
站在他们身后,拍着他们的肩,和蔼可氢地慰问他们的工作。
最好,哈迪斯在内心强调着,最好当他降临泰拉的时候,还要带着泰拉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将召集他的军队。
机械目中,闪过一丝猩红。
——————————
篝火旁,冥王重新坐到了篝火旁,但这次哈迪斯做到了冥王之子的身旁。
哈迪斯平静地望着那堆篝火,“布莱克,你认为现在的银河还有希望吗?”
“有,”布莱克不禁朝着远处稍微挪了挪,“父亲,在您的荫庇下,我们永远相信着希望永存。”
哈迪斯叹了口气,稍微疲惫地说道,“那就是还……没有那么糟糕,继续说吧,先……先跳过死亡守卫,我需要先缓缓。”
后面跟哈迪斯想的差不多,第十五军团千子早在大叛乱前便被除名,因此布莱克根本不知道这個军团;第十六军团荷鲁斯之子则是变为了大掠夺者阿巴顿率领的黑色军团;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的残部则被死亡守卫囚禁,后来在国教的重建期放了出来。
???
死亡守卫囚禁怀言者命令他们编写宗教书籍???
哈迪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至少……至少不是死亡守卫被囚禁……无所谓了。
第十八军团的原体伏尔甘在野兽战争后失踪;第十九军团,科拉克斯竟然成为了审判官,但后面也失踪了。
至于阿尔法和欧米伽,哈迪斯皱起眉,这两个原体一个投了纳垢,一个投了恐虐——这倒是他不曾想到的。
他们为什么那么做?但没有人能理清阿尔法们的想法,包括阿尔法自己,哈迪斯又追问了布莱克几个阿尔法的问题,但都没有答案。
火堆中的火星飘到哈迪斯面前,在他鼻尖噼啪一声后爆开,哈迪斯挥了挥手,驱赶火星。
故事告一段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依旧在沉睡的天狮,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哈迪斯叹了口气,
“布莱克,莫塔里安……莫塔里安怎么样?他也死亡了?还是……更糟糕,他堕……”
哈迪斯说不下去了,
他或许该相信莫塔里安,只不过,在他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莫塔里安看起来还是个极端分子——或许他现在依旧是。
极端总是不好的,哈迪斯想到,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极端便容易招致毁灭,越极端,便越容易受到亚空间青睐。
实际上,在哈迪斯心中,一直有着某种刻板印象,就像是他相信圣吉列斯是完美的,而第一军团的狮王永不背叛,罗伯特则是个政治点满的正常人。
但现在,圣吉列斯被除名了,狮王竟然有背叛的风险,罗伯特则被凡人高领主们联合弹劾了。
一觉醒来,仿佛全世界都在整烂活儿。
他有些担忧他投入了最多心血,最多精力的死亡守卫了。
布莱克挺直背,他对于刚才无法回答基因之父的问题而感到挫败。
但接下来不会了,作为冥王之子,有时候他们知道的死亡守卫秘密,比死亡守卫自己知道的还多。
“吾父,”布莱克说,“莫塔里安大人最近已经有四个千年无法被死亡守卫内的送葬者召唤出来了——即使是不死者卡拉斯亲自组织召唤仪式,也无法联系上苍白之主。”
没等哈迪斯发问,布莱克继续说道,他或许知道冥王想要问什么,
“莫塔里安大人的最后出现,是在37,他出现在双面人沃克斯所率领的亚空间远征军内,并率领着三十五万死亡守卫朝着亚空间发起进攻。”
“多少?!”
刚才看起来呆呆的哈迪斯突然缓过神,他喊道,“不对——召唤——等等为什么莫塔里安可以被召唤?!”
他惊恐地看向布莱克,仿佛布莱克下一句话会要了他的命,布莱克则疑惑地眨眼,
“基因之父,莫塔里安大人早在您离去之前,便已经圣化了,按金贤者和卡拉斯战斗前辈的话说,就是觉醒了亚空间本质。”
哈迪斯突然松了口气,还好……虽然几率很小,但刚刚的“召唤”关键词让哈迪斯无可避免地想起亚空间生物——与之相关的词汇就是升魔。
觉醒亚空间本质……好事啊。
哈迪斯想到,他记得原著中的鸦王科拉克斯便觉醒了自己的亚空间本质,从而大幅提升了实力。
从听到第九军团被除名后就吊起的心脏终于放下了,哈迪斯松了口气既然莫塔里安已经觉醒了自己的亚空间本质,那么至少面对四神时,不会再那么无力了。
不过……觉醒亚空间本质的莫塔里安。
哈迪斯沉吟了片刻,
“你有莫塔里安的画像吗,布莱克?我指觉醒了亚空间本质后的。”
布莱克摇了摇头,
“死神并不爱传播自己的形象,而且在这之前,莫塔里安大人一直在排斥过多的信仰与爱慕。”
“这之前?”
哈迪斯问道,
布莱克停了片刻,似乎接下来说的内容又会是冥子特供,
“是的,吾父,在莫塔里安大人率军进攻亚空间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守卫发现死神的权柄在衰落,因此有关死神的信仰又开始被重新大范围传播。”
“但,”布莱克用余光瞥了一眼睡着的巴里,“还不够,我曾听说过卡拉斯大人跟金贤者商议,是否要扩大死神的信仰与权柄——即使那可能杂化他的力量。死亡守卫的高层一致认为,莫塔里安大人在亚空间里陷入了险境,他亟需更多的信仰之力脱困。”
莫塔里安率领三十五万死亡守卫攻入了亚空间,并陷入了困境……
哈迪斯思忖着,似乎马库拉格之访与泰拉之行也可以往后推迟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莫塔里安的下落,那就直接杀进亚空间,把死亡之主捞出来。
先跟死亡守卫联系上。
至于布莱克刚刚所说的,哈迪斯开口,“你是说,越多的人信仰莫塔里安,便可以给莫塔里安越多的力量?”
布莱克点头,
“但苍白之主本人极其反感这种行为,”冥王之子如实回答道,“同时越多的信仰便意味着越杂乱,莫塔里安大人并不希望这样。”
“杂乱?”哈迪斯不理解。
“死亡守卫官方所宣传的苍白之主,所掌管的权柄只有死亡,”
“但在传播的过程中,难免有人会对这一权柄进行曲解,同时,人们在祈祷的时候,会掺杂自己其他的欲念,这样就会使莫塔里安大人所收到的信仰杂化。”
原来如此……哈迪斯想到,这倒是跟尼欧斯的情况很像,这很好规避,到时候让他黑域消杀一下就行了。
而且莫塔里安获得的权柄是死亡吗……?
他从纳垢那里抢的?
哈迪斯闭上眼,死亡,他全神贯注地想着,
赞美苍白之主,赞美死神。
哈迪斯感受着自己的黑域,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哈迪斯失望地睁开了眼,看起来莫塔里安不要他的信仰之力,也可能是他没找到死神的亚空间位。
或许从哈迪斯身上出来的,不是“信仰之力”,而是吞噬灵能的黑域。
但不论怎么样,听见莫塔里安觉醒了自己亚空间本质,并曾经成功爆了三十五万兵,哈迪斯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欣慰。
三十五万星际战士……这需要极强的后勤管理了。
这些可能不是莫塔里安干的,但即使是莫塔里安找到了如此人才,并压榨人才,让人才帮助死亡守卫爆兵,也是极其令哈迪斯欣慰的。
至于莫塔里安可能在亚空间内遭遇了困境,哈迪斯沉默着,他已经缺席了三千年,再缺席几年……莫塔里安应该还撑得住?
加油啊,觉醒了亚空间本质的莫塔里安。
“布莱克,现在死亡守卫,联合可以立刻调遣的子团,大约有多少人?”
哈迪斯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但布莱克立刻理解了冥王的意思,
“吾父,由于先前死亡之主的远征,现在死亡守卫联合子团,您总共可以调遣十三万人——但需要三万人常守暴风星域。”
十万星际战士,不少了,哈迪斯想到。
但像是因为此事愧疚那般,布莱克急切地说道,
“您可以不光调遣死亡守卫,极限战士也同我们交好,如果他们确认了您为冥王后,极限战士至少会提供七万星际战士,还有吞世者,即使他们的人数较少,但四万战士还是可以被压榨出来的。”
“而且还有机械神教,自教义更改后,无数铸造世界是您忠诚的信徒,即使您认为这些铸造世界的力量过于松散……那么格赖埃和法奥斯依旧能为您的回归提供助力。”
听见布莱克的话,哈迪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金和柯克兰把他们自创的冥王教写进机械教的教义里了。
但这倒提醒哈迪斯了,
“在我睡去的这一万年里,机械教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布莱克立刻像是背书一样背到,
“目光短浅的火星妄图朝着冥王圣地发起进攻,但格赖埃铸造世界联合法奥斯铸造世界,挫败了火星的阴谋,随后,大贤者们登录火星,改写宗教为冥教。”
“然而,火星的怒火从不曾熄灭,在法奥斯铸造世界宣布他们践行了冥王意志,研发出【量子弹弓】后,火星立刻同泰拉的灵能者们,朝着法奥斯发起进攻。”
量子弹弓?!
这不是群星的科技吗?!
哈迪斯一愣,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本章完)
.
6.唉我破——我又没破防
量子弹弓,在群星里算是比较鸡肋的航行方式,因为随着航程的变远,其精确度便越差。
在玩家有条件建造量子弹弓后,往往早就有更加方便与精准的航行方式。
但那是群星。
而这里是战锤。
对于这个世界来讲,哈迪斯深知一个摆脱亚空间的航行方式,是多么珍贵。
哈迪斯压下心中的喜悦,急忙询问了布莱克几个有关量子弹弓的细节,越是询问,哈迪斯便越是狂喜。
他很确定来自法奥斯的量子弹弓就是他所知晓的群星版本超低配版本。
虽然它更加地不稳定,虽然它所吞吐的舰船量更少,虽然它所消耗的能量更高——但它是纯物理航行,是完全脱离亚空间的存在。
哈迪斯几乎快嗨起来了。
当初帝皇费死费活建设网道,不就是为了人类能够有一个不受混沌干涉的航行方式!
要知道,在特殊时期里,只要混沌四神想,那么依凭着亚空间的航行将永远无法抵达,灵能者讯息也完全被截断。
平时还好,若是战争时期——对于一個庞大的帝国来讲,这几乎是致命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摆脱亚空间的航行通讯手段,是帝国能不能真正发展起来的关键。
而在摆脱了亚空间影响后,人类自己研发出了这项物理技术!
哈迪斯确信自己从未留下过这方面的资料,他只是告诉法奥斯要研发物理航行科技,不论实现这项科技会多么困难。
这是法奥斯的贤者们自主抵达的辉煌!
在知晓了高领主们的愚行,对人类中蛀虫感到愤怒与心灰意冷的哈迪斯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他该知道,人类历史上总是类人与群星共同出现。
不光是帝皇与原体,或者是活圣人们才有带领帝国前进的资格,人类之中,也星光闪烁。
哈迪斯平复了一下心情,但他嘴角的微笑还是压不下去,或许只有他跟帝皇知道这项技术究竟意味着什么,
哈迪斯继续波澜不惊地问道,
“那帝国是怎么对待这项科技的?”
“星语庭、导航员与星炬庭联合,宣布此技术为异端,朝着法奥斯发起进攻。”
布莱克如实说道,几乎是下一瞬,冥子就僵硬住了,布莱克谨慎地盯着他身旁坐着的冥王,
与先前相比,哈迪斯几乎没有一点变化,但布莱克确信有什么变了,冥王嘴角的微笑变得危险、冰冷……
“结果呢?”
哈迪斯轻轻地问道。
布莱克咽了口唾沫,他的直觉告诉他基因之父不会迁怒于他人,但实际上,即使是旁观一场火山喷发,也足够心惊动魄。
“法奥斯战败,主动关闭黑石尖碑,利用大漩涡的灵能击退了帝国军,并重新隐入大漩涡。”
他面前的哈迪斯,就像是一座雕像那样,一动不动。
布莱克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五分钟,
这座漆黑雕塑上掉下了一块破碎的碎片,
下一刻,一阵狂风猛地拍打上布莱克的脸,他眼前的冥王化作虚影——
与此同时,一道怒吼自远方的黑暗中传来,伴随着爆裂的闪电霹雳,
“——他妈的——虫豸!!!”
“一帮虫豸!”
“虫豸!!!”
砰!!!巨大的爆破声在远方炸开!
布莱克安静地坐在原位,他感受着基因之父的暴怒,知道他估计又要等很长时间了。
他看了看巴里,再次确认了一遍战斗前辈的生命状态。
————————
天边微微泛着白光时,浑身上下散发着漆黑的哈迪斯慢慢走了回来。
“布莱克,”
冥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布莱克立刻立正敬礼,
“你知道法奥斯为什么失败吗?”
“知道,”布莱克说,实际上,在金贤者的怒吼下,这是每个冥王之子都要学习的课程,
“星语庭、导航员为灵能者掌管的帝国机构,这些灵能者垄断着帝国的远程航行与通讯,也正是他们的垄断,为这些灵能者带来了无上地位与权力,得以让他们在高领主议会上有一席之位。”
“而【量子弹弓】,则是在赤裸裸地挑战这些当权者的地位。”
布莱克说,“灵能者本就是帝国中受歧视的存在,如果丧失了其远航价值,那么他们将彻底被人所唾弃。”
“所以,灵能者的立场与地位,决定了他们必须反对这项技术,扼杀任何挑战他们垄断地位的后来者。”
“对,”哈迪斯缓慢地说道,“我想,当时法奥斯并没有建立起整个帝国境内,可以暂且代替亚空间航行的方式?”
布莱克点头,
“是的,大人,”他流畅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法奥斯注定失败,如果法奥斯在这场战役中胜利,那么全帝国内,至少五分之四的星语者与领航员会罢工——这是帝国无法承受的。”
哈迪斯盯着布莱克,良久后,长叹了一口气,颓废地再次坐下了,低着头,
“金都跟你们说了,那后面铸造世界们是怎么做的?”
布莱克微微提高了声音,
“实际上,吾父,当年的法奥斯算到了这一场景的出现。”
“而且,即使法奥斯不高调宣布——刺客庭也早已盯上法奥斯铸造世界了,同期内,因为种种巧合,法奥斯至少遗失了五种正在研发的科技。”
“而有关法奥斯的量子弹弓技术,也早已被高领主议会知晓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灵能者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所以,”布莱克说,
他眼前浮现出平日里一副恬静模样,却在上课时,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慷慨激昂的金贤者,也正是金贤者,向他们揭示了当年的真相,
“帝国联合火星,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法奥斯的第一步,”
金贤者停顿在翘首等待答案的冥王之子们面前,庞大的贤者张开他的全部机械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他沐浴在灯光中,身上的红袍闪闪发光,仿佛淌下星河,
“法奥斯主动公布了量子弹弓的全部稿纸与细节——朝着所有的铸造世界都发送了一份!”
“在这个知识就是财富的世界里,那些愚者永远无法理解的崇高之举!”
金高举起自己的主机械臂,抬至自己面前,仿佛想要攥住自己面前的灯光,恍惚间,正在建设量子弹弓的中子星出现在金的掌中。
浮动着蓝白光芒的中子星缓缓旋转着,仿佛茫茫黑夜里的璀璨明灯。
“他们或许可以扼杀一个世界——但他们无法扼杀全部希望,就像是我们无法一时抹除全部灵能者那样,他们无法毁灭所有求知的人!”
“只要时机合适,”金攥拳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种子就会发芽灰烬便可重燃,我们只需要一个他们自乱的时刻——联合起其他的铸造世界——即使有愚钝者不理解量子弹弓的意义,但总会有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总会有人朝我们伸出援手!”
金愤愤地踱起步,
“再者,威逼!利诱!用你们都知晓的手段,以冥王之名!我们有着足够的耐心与时间去做这件事——只要帝国一日不曾从亚空间的阴霾下摆脱,那么我们便一直行动!”
“我们将永远比那些被自己低级欲望驱动的生物人更接近真理与成功!”
“这就是信仰,这就是当年祂留下的指点,我们将——”
“听课!”
金肩膀前升起一个小炮台,小型炮弹朝着布莱克前面的冥子打过去,那个冥子猛地闪过去了,然后这枚炮弹就精准地砸中了布莱克的脑门。
“嗷!”
“就是这样。”
布莱克重复了一遍金的话,他面前的冥王埋头捂着脸,让他看不清他的脸,但布莱克感觉到,冥王似乎在感动。
基因之父一直在深呼吸,深呼吸,直到布莱克讲完了后续的量子弹弓是如何建立的后,冥王幽幽的声音才响起来,
“……布莱克,你为什么不早说后面的部分?”
布莱克眨了眨眼,“我是按照上课顺序讲的。”
哈迪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干得好,金、法奥斯……”
哈迪斯抬起头,他想他有必要再去亲自拜访一次法奥斯了。
这颗星球的恒星升起来了,被泰伦破坏的天空现在重新变成了一种带着惨淡红色的白,照在他们身上。
哈迪斯基本已经梳理完情况了,实际上,除了那些闹心的过去……哈迪斯再次深吸气……展现在他面前的现状并不是太过糟糕。
至少几个军团都运营地不错,帝皇也没有受重伤,最致命的航行问题也被法奥斯解决了。
即使……哈迪斯不禁沉思着,假如他没有醒来,以法奥斯、格赖埃为首的铸造世界也会继续坚持不懈地推进物理远程航行科技,
或许,即使他不再出现,在人类历史的起起伏伏中,这些人也会最终抵达胜利的彼岸。
但……既然他已经来了,
想起那些努力的人们,哈迪斯的嘴角露出微笑,
“布莱克,你知道怎么加快推进【量子弹弓】的建设吗?”
布莱克顿了一下,
“再一场亚空间风暴?”
“不,”哈迪斯平静地说,“只需要杀领航员与星语者,杀到帝国必须要建立其他手段来保证正常的通航。”
“打破垄断,”哈迪斯淡淡地瞥了眼天狮,这位倒霉的星际战士快醒过来了,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把垄断的人杀了。”
“当然,”哈迪斯慢斯条理地说,“我们可以给这些灵能者留出投降的空间,但最好事先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哈迪斯用眼神示意布莱克,布莱克急忙扶起了天狮巴里,显然这位战士还没反应过来。
坐着的哈迪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你好,这位英勇的战士,我是哈迪斯,也就是帝国口中的冥王。”
“我们似乎被困在这颗星球上了,请问你可以用灵能通讯联系外界吗?”
布莱克快速地瞥了眼基因之父,又快速地瞥了眼巴里,他认为巴里并没有听见刚刚的话。
这真是太好了。
因为……因为巴里是个灵能者。
布莱克咽了口唾沫,这可能就是战团里教的,要分清真正的敌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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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活人!
哈迪斯意识到,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布莱克·布彻尔,对于他的出现适应良好的。
对于自圣言录中走出的神明,大部分的人可能会认知错乱一会儿。
具体的表现就是,天狮巴里醒了,他看见了哈迪斯他又因为震惊再度昏过去了。
当然,也不排除哈迪斯对灵能者特攻的加成,哈迪斯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在灵能者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是某种极其难以令人接受的模样。
也可能是因为……哈迪斯当初的穿着有一些震撼人心。
在巴里再度昏过去的时候,哈迪斯再次询问了布莱克最近星域的近况,
这颗星球上确实不剩什么了,哈迪斯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找个有些金属资源的星球待着。
至少哈迪斯希望他们可以尽快被帝国——或者特指死亡守卫、极限战士发现。
他们现在身处欧克塔琉斯星域,远离帝国的那侧,这里已经被泰伦攻陷了,再往外,泰伦正在跟绿皮激战。
跨过绿皮与泰伦战斗的前线,就是绿皮的疆域,再往外,是人类帝国的领地。
而此刻他们身处的星区原本也是人类帝国的疆土,已经被虫子啃光了。
但这片星区依旧可能幸存着人类,布莱克说。
有的人类贵族或者商船队,会在泰伦包围星球前,驾驶舰船逃离自己的星球——只要舰船行进的路线不与泰伦大部队重合,那么这些人就很可能幸存。
由于泰伦虫族在这片星域的亚空间中投下了阴影,这些幸存的船只无法进行亚空间航行,及时逃离这片星区。
这就意味着,这片星区很可能存在着,飘散在虚空中,等待泰伦离去的人类舰船。
这也意味着,哈迪斯一行人可以提前结束啃虫子喝生物质的痛苦生活。
哈迪斯显然太需要这个了.jpg
反正塔拉辛跟他说的是,只要在泰伦肆虐的地方就可以。
为了不惊到他们仅存的希望巴里,在巴里下次快苏醒的时候,哈迪斯特意离开,去再次寻找金属资源了。
而布莱克则坐在巴里旁边,给这位既幸运又不幸的天狮做心理建设。
布莱克: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千万不要害怕。
巴里:害怕。
布莱克毕竟是冥王之子出身,战团会特意培训战士们的交流能力——虽然布莱克显然没在战团里抵达合格水平,但忽悠帝国内大部分人,对于布莱克来讲,是没有问题的。
哈迪斯意识到,布莱克这小子似乎是在利用人们觉得他呆,因此对他降低了堤防,然后完成忽悠人的。
其中甚至还包括故意说出一些模糊的信息,让对方在认为他不靠谱的同时自行推断出情报——但实际上,这是布莱克希望对方朝着这方面想的。
因为人们会下意识相信被自己推断出的情报。
但在哈迪斯故意套他的时候,布莱克又保持了一个确实人不太机灵的形象。
这小崽子到底是真呆还是假傻?
他是潜意识中完成地这套操作?
哈迪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不过——只要能联合着哈迪斯一起忽悠人,哈迪斯就认为他是好冥王之子。
最终,穿着特意搓好的冥甲,从林子中走出来的哈迪斯,看见了站立朝自己行天鹰礼的天狮。
哈迪斯确信,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天狮智库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据这位天狮战士所讲现在亚空间中的泰伦阴影正在快速移动,离开这片区域,因此他可以使用灵能,尝试着呼叫这片区域里的人类。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一旦这片区域内残存的泰伦阴影全部离去,那些漂泊的人们可能会很快亚空间跃迁出这里。
哈迪斯果断让这位倒霉的智库立刻开始灵能呼叫周围的人类舰队。
他并没有让巴里暴露这里有个大号冥王,一是因为哈迪斯怕这种类似“我是秦始皇,过来接我”的话太假;一是因为……
在灵能通讯中,压根没有【冥王】一词。
灵能者无法在灵能通讯中“说出”冥王这個词。
巴里告诉哈迪斯,机械教、死亡守卫中或许有发出【冥王】一词的方式,但至少大部分灵能者很避讳这个意义,这个象征。
看着天狮面无表情的表情,哈迪斯表示,实在是辛苦这位灵能者当着冥王的面敢这么说了。
哈迪斯本来是希望能够在这位智库身上再套出点情报的,但巴里需要集中精力打灵能电话,哈迪斯便先放弃了骚扰一名灵能者的想法。
同时,为了让巴里更好地工作,哈迪斯和布莱克不得不在每天清晨远离巴里——至少让智库的灵能探不到哈迪斯才行。
虽然天狮巴里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在冥王的注视下犯错,但当哈迪斯默默探出一点黑域后……这位倔强的智库便被断网了。
每天,在天狮巴里的目送中,哈迪斯跟布莱克离开,两人在废墟间寻找可以被使用的金属,巴里在空地里冥想,试图联系到其他的人类舰船。
说是寻找金属,实际上更像是两个闲的没事干的人出去乱逛。
哈迪斯跟布莱克闲聊,有时候也会教这位用斧头的冥子几招,当年安格隆教哈迪斯的战斧技巧算是派上用途了。
在听说布莱克经常在决斗笼里被欺负后,哈迪斯专门教了布莱克如何用斧子跟镰刀打。
在跟布莱克的闲聊中,哈迪斯对于帝国的了解也越发清晰。
总而言之,就是多地战争开花,可持续性药丸。
感谢冥王之子的训练,哈迪斯越发深刻地意识到,冥子的大部分“非战争”培训,都像是为了等待他的归来——好让他快速地融入帝国中。
哈迪斯越发对金-306感到敬重,他从未想到当年火星上的无名学仆会成长到如此高度。
在这颗星球默默自转了四周后,在几乎已经堆满了垃圾金属的空地上,巴里不负众望,终于联系到了外界的人。
“是蒂斯女士,”巴里语气平稳地说,“天狮认识这位勇敢的女士,为了从泰伦手下守住她的巢都,我们曾并肩作战过。”
“是熟人吗?”哈迪斯随意地瞥向天空,他感到那艘老式穿梭机的信号了,“那更好了。”
“阿斯旺星?”布莱克突然愣愣地开口,“冥子曾收到过那里统治者邀请。”
巴里皱起了眉,“蒂斯女士所管理的巢都是阿斯旺星最边缘的巢都——我想邀请冥王之子战团的另有其人。”
布莱克点点头,“是主领主的邀请。”
巴里的眉毛拧地更深了,但只有布莱克看见了。
“挺有缘,”哈迪斯点评道,他的头高昂着看向远方,“嘿!这里!三点钟方向!你们飞错了!!!”
十七分钟后,在一片上气不接下气的嗡鸣声中,这艘破烂穿梭机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终于见到其他活人了,哈迪斯还以为他要上演几个月的荒野求生,再啃几个月虫子,他内心不由流出激动的泪水。
一名疲倦但威严的女子走了出来,惊魂不定地盯着哈迪斯。
她身后,一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欧格林保镖也走了出来,在看见哈迪斯的那刻,欧格林大声哇了一声。
哈迪斯没说什么话,他们指定的外交官巴里走过去,打断了这位贵族的发愣,几乎是在看见巴里的那一瞬,蒂斯的眼圈就红了。
“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蒂斯不禁提高声音,巴里一直绷着的嘴角漏出一抹微笑,“天狮不灭,感谢神皇……和冥王。”
哈迪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巴里隐瞒了什么,不过不是坏事,至少这趟顺风车会更舒服一点。
都是死里逃生,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对方的近况,随后,巴里侧身,蒂斯的目光向后看,
哈迪斯看的清楚,在贵族看见布莱克的肩甲后,明显一惊,
而到了哈迪斯这里,这位可怜人压根不敢直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地面。
蒂斯看起来要跪拜,布莱克赶忙开口,“女士,天鹰礼就行。”
蒂斯草草行了个礼,“请问您就是……”她咽了口唾沫,“冥王?”
哈迪斯开口,“我是,不必太拘谨。”
蒂斯快速地瞥了一眼哈迪斯,又赶忙低下了目光,
“大人,我相信您定是一个英雄,可恕我不敬……但……但您知道,只有国教认证,我们才能……确认……”
蒂斯的声音小了下去,天狮震惊地皱着眉盯着蒂斯,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哈迪斯拍了拍布莱克的肩,
“冥王之子战团认证了行不行?女士,我理解你的苦衷——我只是想搭个便车,顺便不再吃虫子,如果你担忧你船上、或者这之后有人找你麻烦,那么我们可以更改一下说法,我不一定是冥王。”
哈迪斯身旁,布莱克小声低语嘟哝着,“冥王在上啊……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是冥王之子来确认冥王的合法性。”
哈迪斯顺势收回的手在布莱克脑后给了他个脑嘣。
“而且,”哈迪斯尽可能语气温柔地说,“你的朋友巴里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当然不会为难他的朋友。”
这句话倒是让天狮受宠若惊了,巴里这几天都是高强度地使用灵能——一方面是他希望如此,另一方面则是在他内心中,这位倒霉的灵能者希望尽快远离冥王。
贵族们一般看人都很准,像是初步了解了哈迪斯的性格,蒂斯这才抬起头,惊魂不定地打量着他。
“神皇在上啊……”蒂斯说,“大人,如果您不说,我肯定会认为您是某个英明神武的原体。”
“为什么不是冥王呢?”
哈迪斯问道,
蒂斯犹豫了片刻,
“您……在圣言录里说,冥王出现的时候,整片星域都会陷入永夜,恒日熄灭,灵魂永寂,冥者冰冷无情,宛如亘古的法则。”
“《圣言录》,”布莱克突然插嘴道,“父亲,您在里面的形象基本上是只要出现,就无人幸存。”
“对,”看见冥王之子为她说话,蒂斯连忙附和,“大人,您绝对是一位豪杰,我愿向您交出我的权力于财富,但——神明……”
她咽了口唾沫,
“大人,我家族中有人也是冥王教的人,您确实……跟书中描写的略有出入。”
哈迪斯知道了,就是他看起来太像个人了,就像是信神皇的信徒,绝不会认为尼欧斯其他的马甲是神皇那样——说白了,他差点特效。
哈迪斯眨眨眼,抬眼看了眼恒日,熄灭恒星,这他就做不到了,
但……
“伱看是不是这样。”
哈迪斯脚下,隐隐似有海涛翻滚,冥水蔓延出来,并无边无际地外扩着。
蒂斯腿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她身旁的巴里拉了她一把,却也面色惨白,贵族身后,欧格林则大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哈迪斯。
哈迪斯摆摆手,收起了黑域,“我没必要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不过他们确实都落后于版本了,我就是冥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换个身份上船。”
哈迪斯思忖了片刻。
“你看……这种体型的人类,我也可以是个聪明头欧格林。”
“冥王,请宽恕我的冒昧!”
“大人,请您不要如此——”
蒂斯和巴里同时喊道,但他们的声音都被后面的欧格林盖住了,
“老大!我跟你混!”
欧格林摸索着想要扔掉自己肩上的贵族徽章,“女老大,我要辞职!”
哈迪斯无奈地笑笑,好吧,他现在的地位确实不适合开玩笑。
“你们不理解,”哈迪斯说,“我当年经常跟莫塔里安——就是死神开这种玩笑,放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我没想着责罚你们。”
“所以可以先上船吗?我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这之后还有时间互相了解。”
蒂斯点点头,恭敬且谨慎地让开道路,
看起来被吓得不轻,她面色发白,但还不忘狠狠地踢了一脚欧格林保镖,让欧格林乖乖站好。
“冥王大人,阿斯旺的蒂斯·伍德,听任您的调遣——我愿相信您是冥王。”
她看起来还有些不放心,布莱克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肩甲上的冥子徽章,
“看这里,”布莱克说,他身后的哈迪斯则在试着艰难地自矮小的舱门挤进去,“女士,我是冥王之子,他是我父亲,他就是冥王,以冥王之子的名义,放心。”
“欧格林,帮我一把!”
“来了!不是我老大的老大!”
欧格林赶忙帮忙把哈迪斯推了进去。
布莱克则继续在一本正经地跟蒂斯普及冥王之子的待凡人十四准则,试图论证他们对凡人的待遇比火蜥蜴还好。
蒂斯露出了一抹苦笑,她本来只是激动于天狮还活着,他们多了一份保障……但现在……
她不禁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他真是冥王……不……即使他不是,冥王之子也可以……
船上那些不死者都有救了。
……太好了。
引擎启动,由于蒂斯看起来面色不太好,不愿再多开口,于是哈迪斯蜷缩在狭窄的舱室里,饶有兴趣地开始教欧格林从一数到十,同时顺便指导着飞行员怎么避开乱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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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亡的失踪
这艘破烂穿梭机最终在星球上空的一艘小货船上降落了。
这是一艘货船改装成武装货船的小舰船,看得出来改造很是匆忙,蒂斯女士家族的家徽草草地画在船侧。
几乎是一登舰,布莱克就意识到了哈迪斯不对劲。
但哈迪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跟欧格林随意地聊着天,欧格林告诉哈迪斯,他叫做聪明脑袋。
在跟欧格林的闲聊告一段落后,哈迪斯侧身,看向似乎心不在焉的蒂斯,出于担忧审判庭和国教的原因,蒂斯并不允许其他人接触哈迪斯一行人。
透过昏黄的玻璃,哈迪斯可以看见那些人们或好奇或惊恐的目光——但大多看起来都是老幼。
“女士,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哈迪斯问道,他并没有看向蒂斯,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看向了某处船舱。
蒂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抱歉,冥王。”她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请宽恕我刚刚的失态。”
“我刚刚……”蒂斯紧张地扯了个微笑,“请允许我刚刚率先想到的是审判庭和国教——您或许能够理解一个小贵族对这些机构的恐惧。”
“我需要优先考虑接触您可能带来的……来自那些机构的麻烦,以及……”
“您是否真的是……”蒂斯自嘲地笑了笑,像是破罐子破摔“我哥哥曾经常跟我科普XIE教。”
“实际上,我和我的子民,是被星球总督毛罗赶出来的人,这之前,他与一位审判官刚刚抢劫了我的船舰。”
蒂斯眨眨眼,看向哈迪斯所看向的船舱,
“因为我的哥哥是阿斯旺的贵族中,唯一信仰冥王教的贵族,”
“因此,毛罗强行将他逃难船只上,患有不死之瘟的人都抛到了我的船只上。”
蒂斯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完了一切,如释重负地看向冥王。
“我想这便是您所希望我解释的?”
哈迪斯沉默着,不死之瘟?
他能够感受到的是,一百多个不正常燃烧的灵魂,那些灵魂之火似乎即将熄灭,却在亚空间中迟迟不肯暗去。
“父亲,”布莱克及时补充到,“不死者——在莫塔里安大人率军进攻亚空间后,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某种疾病,人们无法真正的死去,死亡守卫认为这可能是死神逐渐丧失【死亡】权柄的证据。”
这跟冥王教有什么关系?
像是知道哈迪斯的疑问,布莱克开口,
“让这些不死者安眠的救治方式,是用无魂者召唤您的恩赐,让他们入睡,常规销毁尸体的方式无法让他们死去。”
哈迪斯点点头,依旧盯着那片不正常的亚空间区域沉思着,
“你或许该在此之前就向我解释这些,蒂斯。”
蒂斯的面色变得惨白,“大人,很抱歉——我刚刚太过紧张,而且……您到来的时间太巧了。”
“我的……我的哥哥前一阵染上了不死之瘟。”
她跟她奄奄一息的哥哥肖尔吵了一架,她咒骂她的至亲,为何要收留毛罗抛给他们的不死者,以至于让肖尔自己也感染上瘟疫!
她看着她哥哥浑浊的双目大骂,如果他信的冥王真的存在——那祂为何不来解救祂的信徒,反而让他深陷疾疫?
这之后,蒂斯封锁了关押着不死者的船舱,那里面也有她的哥哥,她铁石心肠,任由那些囚禁于人间的幽魂苦苦哀嚎。
她必须尽可能地切断传播源。
每日每夜,那些不死,却正在腐烂的人们的嚎叫自管道传播,几乎搅地她发狂。
她不止一次地想到,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些人。
但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的哥哥曾不止一次地为她科普过,即使她焚毁患者,那些人也依旧“不死”,他们的灵魂会拘束在被焚化为粉末的尸首中,并丧失唯一的“治愈”可能。
她必须成功带领着她的船只离开这片星域,找到一座至少存在着三名无魂者的冥王教堂,然后让这些人得到彻底的安息——包括她的哥哥。
对于这艘简略武装起来的货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蒂斯选择了率舰跟随毛罗的舰船,即使这意味着毛罗很可能会再次来抢夺他们。
但毛罗的那位审判官有着避开虫群的方法,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也正是因为为了防止毛罗再次来抢夺物资,在接到了巴里的信号后,蒂斯欣喜若狂——一是因为天狮没死,二是因为,她现在需要尽可能壮大船上的武装。
正义的天狮们同样讨厌主巢都领主毛罗。
蒂斯立刻决定暂且偏航,去接天狮,然后再跟上毛罗的舰船。
但是……她绝没有想到会在巴里的身后看见冥王、冥王之子……任何有关于冥王教的存在。
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瞬间,蒂斯想到的是,那是否是假扮成冥王的邪物。
不……她哥哥每日每夜祈祷的存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起她床铺旁管道上,日日夜夜传来的祷词,那些细碎的词汇侵蚀着她,令她崩溃,最后麻木。
到最后,蒂斯希望航行出这片星域的最大驱动力已经不是活着了,而是希望那些人死去,
更是对未知的恐惧,不死之瘟只会在人“死”后出现,蒂斯难以想象,万一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但自己却还没有死去,她将会多么崩溃。
或许她也早就被感染了。
那是冥王吗?那会是冥王吗?还是有一个阴谋,又或者是来自审判庭的试探——有些极端的审判官会一把火烧灭所有不死者。
蒂斯不相信他们,但她相信巴里,在草草地询问后,蒂斯确认巴里头脑清晰,忠于神皇,只是有些疲惫。
蒂斯将邪物与审判庭的可能划去。
但他是冥王吗?
蒂斯不是教徒,但她的哥哥曾经常同她提起冥王的伟业——如果他真是冥王,他又为何需要借助一個小小的,贵族的船只?
如果他真是那个只手灭星的存在,他又何必借助一艘简略的船只?
如果他不是,只是个骗子的话,蒂斯将立刻引爆穿梭机上的炸弹,她不能放任一个危险因素返回她的船只。
但蒂斯最后还是妥协了。
只因为哈迪斯展现了那种漆黑的潮水。
在看见那些冥水的一瞬间,蒂斯便做出了她自己的决定。
不论他是不是冥王,还是什么类似活圣人一样的冥王教圣人——她都要按照他所说的那么认为——只要他可以救那些不死者。
她的思绪触及到了她的哥哥,蒂斯瞬间又战栗了一下。
她几乎要掩面哭泣了——蒂斯扪心自问,她现在敢打开那扇被她紧紧关上,封存了一个月的门吗?
她将如何面对那些……活着的尸体们?
(本章完)
9.礼拜堂
密封的大门前,哈迪斯扭头看向身穿防护服的蒂斯,点了点头。
嗤——冷气喷出,严丝合缝的大门打开,哈迪斯踏进去,他身后,带着哈迪斯重新给捏出来头盔的布莱克也跟上了。
布莱克把身后门关上,他们现在身处隔离区,还有一道门,这之后才是患者区。
细碎的,类似吟语的声音自他们面前传出,布莱克小声嘟哝了一声,
“……这么多。”
然后他敲敲被自己关上的第一道门,示意船员打开第二道门。
哈迪斯没有侧过头,他紧盯着缓缓打开的下一道门,“多?”
布莱克点了点头,
“吾父,据我了解,不死病都是零星突发的——往往几个星域内才能出一两例。”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死亡权柄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可能莫塔里安出事了?”
布莱克赶忙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父亲,而且——”
他拉长音,“这不一定是不死病,别的疾病也可能有类似表现。”
哈迪斯向前一步,“接下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哈迪斯睁大了眼,
入眼,这是一间狭长的大厅,可以看出来是某种宗教场所,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涂成了漆黑,黑压压地仿佛即将倒下的黑夜,一些坏掉的灯自墙上伸出,像是夜里的树梢。
无数简易病床摆在大厅之中,沿着墙壁排成一列,在低温下,破旧的床单上凝结着脏污的脓,单薄的布匹下,堪堪显现着人形。
而在正面对着他们的位置,厅堂的最尽头,任何人一进门便会立刻注意到的存在,是一个下蹲接近于半跪的漆黑人像,石雕出的斗篷沉重地坠下来,像是真的布匹那样。
而斗篷的阴影,不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刚好遮住了人像的面部。
下蹲的人像,朝着正前方伸出手,像是在邀请来访的访客。
而在他低下的那个膝盖前方,正傲然盘踞着一只巨犬,犬头笔直地看向前方,嘴中叼着一把麦穗。
这是……他自己的……
就在一百多病床前……
像是印证了哈迪斯的猜想,他后面的布莱克向前几步,朝冥王像庄严地单膝下跪。
“赞美您。”
冥子的动作仿佛做过了几千次,哈迪斯有些惊愕地侧头,盯着布莱克起身,
意识到哈迪斯的惊愕,布莱克小声解释道,“抱歉,吾父,我下意识就……”
哈迪斯摆了摆手,比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布莱克顿住了,他意识到哈迪斯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间教堂之上,而是那些正躺着的人们。
“待会儿再向我解释这些。”哈迪斯的眼一扫教堂,他的眼中映出那尊雕像,以及堆叠在墙角,凝结成泪的烛群们。
布莱克瞬间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他对于自己下意识地朝着冥王像行礼这一举动感到惭愧——但这种条件反射式的动作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本能中了。
哈迪斯轻轻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病床前,他看见一具尸体,腐烂到一半的身躯被冰霜所凝结。
因为要防止这些人继续自行腐烂,蒂斯在这间礼拜堂中灌注了大量液氮。
哈迪斯小心地掀开与身躯粘连在一起的床单,他确信这个“人”还活着,在接收到刺激后,床上的人试着动了动。
布莱克上前,这位冥王之子详细地端详着这位患者,甚至伸出手,拨开了一部分凝住的血肉——哈迪斯看见那些肌肉在试着蠕动。
他在试图发声或者试图意识到外界发声了什么,但他的感官和声带都被严重破坏了,以致于他只能缓慢地试着控制自己的肢体,让肌肉收缩再放松。
最后,布莱克点点头。
“是不死病,吾父。”
“请赐予他安眠吧,冥王。”
下一瞬床上的人便停止了虚弱的挣扎。
哈迪斯放下仅仅是一层布的床被,盖住尸体的脸,然后走向下一床。
……
哈迪斯希望布莱克一一确认,这是否是不死病。
同时,他也在用黑域感知,试着找到一些异常。
……
他们慢慢地接近那尊巨大的雕塑,病患们细碎的呻吟声,也随着一次又一次脚步声的响起而消失。
有的人已经几乎腐烂成一滩烂泥了,只剩一架附着的血肉的骨架,有的人则尚且完整,但几乎都已经疯了,在哈迪斯一行接近他们的时候,不是在喃喃自语着,就是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有几人对着他们虚弱地道谢,布莱克看着哈迪斯,冥王仅仅是微微点头,便赐予了他们死亡。
最后,他们来到最接近神像的那张床,跟其他标准的病床不同,这间床上多了一条缝着伍德字样的毛毯。
是蒂斯的哥哥肖尔,也是阿斯旺上唯一的冥王教神父,按蒂斯所言,她的哥哥肖尔过于仁慈和虔诚——因此收留了那些病患。
肖尔也是最后一个感染疾病的人,在他之后,蒂斯便立刻封锁了这片区域。
听蒂斯讲,她原本可以听见她哥哥每日每夜的祈祷声——但就在某一天,她的哥哥不再言语了。
布莱克上前一步,缓缓拉开遮在肖尔脸上的毛毯。
毛毯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但腐烂程度极低,肖尔大睁着眼,直视着两位访客。
“我是来帮你的,”哈迪斯低声说道,“帮助你摆脱……病痛。”
“你有什么要对你妹妹蒂斯说的吗?”
哈迪斯说,“她暂且不希望见你——但你们可以通过通讯交流。”
肖尔大睁的眼珠转了转,盯着哈迪斯,肖尔发出咳咳的声音,惊恐地摇头,表示他不希望跟他的妹妹通讯。
“好。”
哈迪斯说,一旁的布莱克也开口了,
“以冥王之子的名义,信徒,你面前的这位大人便是冥王。”
“他希望问伱一些问题。”
肖尔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是沙哑之际的话,
“……冥王?”
他的瞳仁失焦,盯着哈迪斯身后的雕塑,那尊神像正冰冷无情地朝他伸出手,
肖尔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就是冥王……不……”
“不……你来的太晚了。”
哈迪斯摁住了布莱克猛地伸出,想要给肖尔点教训的手。
“是的,我来晚了,”哈迪斯平静地说,“我无法做到每一次都恰好在场。”
“……伪神。”
哈迪斯不语,肖尔则继续挣扎地说道,“你为何不降下你的恩赐?你……我看着他们腐烂……我践行了仁慈……你又为何……”
“神不是万能的,”哈迪斯说,“这个宇宙间没有什么是万能的,肖尔。”
哈迪斯蹲下来,将肖尔的手放在他的手上,这是一种徒劳的临终关怀,但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受一点。
哈迪斯继续说道,“我相信,并不是教义命你仁慈的,你本身便是仁慈之人,我聆听了你妹妹的哭泣,你是个善良并极富责任心的人,是你选择了跟你信念相合的冥王教,而不是它选择了你。”
“我接受你的指责,肖尔·伍德,我亦希望快速结束你的痛苦——但如果你告诉我这场瘟疫的详细情报,我或许能阻止下场悲剧。”
肖尔喘息着,哈迪斯疑惑于一个心脏都已停跳的人是如何继续呼吸的,但或许他的喉咙需要空气,好让他的声带颤抖。
“好……”肖尔虚弱的声音响起,他微微偏头,盯着哈迪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冥王是仁慈且残酷的了……”
肖尔徒劳地笑笑。
“我不顾蒂斯的反对……收留了那些人,她本来打算焚毁他们的……以确保船上其他人的安全。”
他直愣愣地盯着哈迪斯,
“但最后……至少我救了他们,不是吗。”
哈迪斯看着他的眼,“我向你保证,他们已经回归了真正的死亡——最彻底的死亡。”
这件事似乎令这名神父很开心,肖尔变得略微精神了一些,
“很高兴我最后也可以安眠,”肖尔咳嗽了一声,眼中仿佛闪过过往的记忆,“在我儿时,我曾闯入过他人的领地……我曾瞥见被囚禁折磨到发狂的幽魂,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真正的死亡是多么地仁慈,这是我加入冥教最原初的动力——我恐惧着死亡不再是死亡。”
肖尔长舒出一口气,“我的神明……”他平静地说,“回顾肖尔·伍德的一生,除了最后对您的苛责和背弃,我问心无愧。”
“我接受你的话语,”
哈迪斯顿了顿“随便骂。”
他继续说,“你拯救了剩下一百零七人的生命,让他们不必在死后疼痛,即使我知道你心怀对你妹妹的愧疚,但我之后会帮助蒂斯,免除你良心上的内疚。”
如果不是他的血液不再流淌,泪腺干涸,哈迪斯认为肖尔现在已经淌出泪了,
“冥王……”肖尔颤抖着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在我背弃您的那段时间里,我曾尝试过寻求死神的帮助,我在生与死的界限上瞥见了一些痛苦的场景,祂被困住了,祂需要信仰。”
“祂在逐渐丧失死亡……”
肖尔咳嗽起来,“我曾熟读过冥教有关不死病的资料,大人,从来没有这样——这样呈瘟疫般爆发的不死病,不死在逐渐获得传播性,您需要帮助您的朋友死神。”
哈迪斯点点头,“我会的。”
肖尔沉默了片刻,
“那我便没什么可向您诉说的了,请让我睡去,冥王……我已承受了太多苦难。”
哈迪斯眨了眨眼,
“你需要最后与你的妹妹聊几句吗?她先前一直痛苦于抛弃你。”
“感谢您,请您告诉她……”肖尔缓缓闭上了眼,“她做的很好,这就是为什么她是伍德家族的继承人,而不是她过于软弱的哥哥,我以她为荣。”
“人类也会以你为荣。”
哈迪斯说,下一刻,冥水涌了上来。
肖尔沉默了,哈迪斯把毛毯盖在这位神父的脸上。
哈迪斯站起来,“我或许该让这对兄妹见一面。”
布莱克摇摇头“这反而会让生者遗憾,您的决策是正确的,父亲。”
哈迪斯叹了口气,“我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我的凡人信徒……会是这幅场景。”
他还记得当年跟那两位疯子信徒辩论,头疼的自己。
哈迪斯想了想,放下了刚刚的画面,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雕塑,
“为什么是这个姿势?”
哈迪斯突然问道,布莱克开口,“因为金贤者打赢——不,因为冥王教内部一直认为这能彰显您的仁慈,以及,这可以让那些悟性高的信徒自行推断出来,您是人。”
哈迪斯盯着雕塑伸出来的手,就像是同前来朝拜的信徒产生互动那样。
他或许理解了一些。
布莱克继续说着,“您雕塑下的冥犬是三头犬中,代表着凡人那一支的猎犬,其他两支则分别是朝左,嘴叼扳手的机械教,和朝右,嘴叼镰刀的军团。”
哈迪斯点头,绕着他的雕塑走了一圈,然后背对着雕塑,看向那些安放着尸体的床铺。
“布莱克。”
哈迪斯突然说道。
布莱克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下一刻,熟悉的窒息感包裹住了他,他瞬间明白冥王重新召唤了他的领域,以让这间教堂内的亵渎气息都消去。
恍惚间,布莱克似乎听见了,远处船舱中导航员的哭泣和尖叫。
三秒后,布莱克脚步微晃,恍惚着站在原地。
“好了,”
哈迪斯说,同时打开通讯,“蒂斯女士,这里的人已经全部安眠了,我想你已经通过监控看见了这一切?”
蒂斯不稳的气息传来,
“是的——感谢您,大人。”
她微微啜泣着,“感谢您对于家兄的帮助。”
“无足挂齿,”哈迪斯说,“女士,你的哥哥以你为荣。”
哈迪斯复述了一遍肖尔的话,同时给了蒂斯一分钟的缓冲时间。
这期间,哈迪斯徘徊在这间狭长并且简陋的礼拜堂里,打量着它漆黑,干涸着血液的墙壁。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女士?”
哈迪斯随意地说,“在亚空间的层面上,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已经完全安全了——但我或许知晓你的意思,接下来你可以焚烧这里,我也建议你这么做,让一切都焚烧殆尽。”
蒂斯当即同意了哈迪斯的话,一段时间后,不断排出液氮的管道开始排出钜素。
在这些燃料堆积地足够后,哈迪斯打了个响指,一丝电弧腾起,紧接着——火光迅速点亮了这间教堂,吞噬了那些寂寥无声的床。
瞥了一眼自己雕塑在熊熊烈焰中的身影,哈迪斯转身,带着布莱克,直接离开了这里。
莫塔里安……被困住……这确实对上哈迪斯所感受到的亚空间投影了,这不单单是【死亡】消失了,【死亡】正在染上别的权柄,大概率是纳垢侧的。
这不是个好事。
哈迪斯默默地想到,但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几乎是下一刻,哈迪斯的脑中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现在,绝对无法进入亚空间。
几乎是冒出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哈迪斯就感到了来自亚空间的排挤与尖叫。
那他该怎么离开这片星域——以及,他该怎么去捞深陷亚空间中的莫塔里安?
(本章完)
10.意外之喜,不速之客
烈焰焚过礼拜堂后,哈迪斯再次询问了蒂斯的想法——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前去拜访毛罗的舰船。
按照灵能者巴里的说法,这里的虫族阴影很快就会降到可以进行亚空间跃迁的那个点,
因此,为了更安全地在亚空间中航行,不论如何,蒂斯都需要依附于毛罗的大型舰船。
哈迪斯这边则是希望去一艘更大的船上看看,据蒂斯所讲,毛罗的舰船上停泊着一些小船,哈迪斯决定去“借”一艘。
借一艘,然后在这个星域找一颗适合哈迪斯搞科技的星球,待到满一年,待到帝国派人来接他。
或者找一颗纳垢占据的星球,直接开杀。
杀到纳垢把莫塔里安吐出来为止。
遗憾的是,在持续不间断地骚扰灵能者后,哈迪斯得到了一个令他沮丧的事情,这片星域里仅仅存有泰伦的阴影,以及绿皮的waagh立场。
在这两方势力面前,混沌似乎并不想露面。
哈迪斯只好另寻他法。
而对于那些凡人,哈迪斯仅仅希望他们都能飞出这个星域——
然后帮他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死亡守卫。
在哈迪斯的授意下,布莱克告知了蒂斯一处死亡守卫的据点,在亚空间跃迁出这片星域后,蒂斯将第一时间去找死亡守卫和机械教们。
为了增加死亡守卫对于这位贵族女士的可信度,布莱克为蒂斯写了一封信,
信中也夹杂了一张照片——哈迪斯的手搭在布莱克肩甲上,两個长相神似的人同时露出微笑,背景就是蒂斯女士杂乱的舰船舱壁,恍惚间还可以看见角落里冒头的欧格林。
布莱克似乎很不情愿寄出这张照片,于是哈迪斯跟他草草拍了第二张差不多的,以留给布莱克保存用。
随后,在哈迪斯的允许下,蒂斯便朝着毛罗的舰船发送讯息——她的舰船上现在有一名冥王之子,以及战团内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出乎意料地毛罗很快朝着蒂斯发送了他们舰船的坐标,并催促他们快速汇合。
哈迪斯倒是好奇为什么这位主巢都领主对冥王之子很感兴趣,但布莱克自豪地挺了挺胸,跟他说这就是冥王之子。
哈迪斯看见布莱克身后的天狮老哥都快绷不住了。
“巴里,你说。”
哈迪斯摆手,打断了布莱克的话,布莱克回头,巴里确信,那一瞬他在布莱克的眼中看到了某种熊熊燃起的战意。
巴里简单地陈述了天狮战团与主巢都领主的会面,
然而,在哈迪斯的视角里,巴里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这位领主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别的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大错。
至于掠夺蒂斯的舰队,哈迪斯瞥了眼忙于指挥船员的女贵族,假如蒂斯可以打过毛罗……他估计这件事的双方会互换一下。
他不打算主持这件事哈迪斯所期望的只是这些人能够帮他传递消息——最好越多人活着出去越好。
与之对应的是,死亡守卫会赐予他们一部分金钱补偿。
航行的日程中,哈迪斯继续教欧格林数数,顺便指点船员们增强舰船的防御。
有时,他会领着布莱克去那间几乎被完全焚毁的教堂看看,一把烈火烧光了全部的可燃物,只剩下那尊庄严的雕塑沉默着。
布莱克默默站在哈迪斯身后,冥王正盯着他的雕塑发呆,他希望知道自己的基因之父在想什么——又或者,实际上冥王什么都不想呢?
从礼拜堂中出来后,哈迪斯继续教聪明脑袋数数,有时候这份乐趣会被布莱克代劳,在一声声一二三中,两只舰船会面了。
主巢都领主的船是艘塔拉斯克级的运输船,看起来比蒂斯的舰船要严整许多,船的两侧加装着很多炮塔。
哈迪斯困惑于为何这艘船并没有开着护盾,它看起来甚至没有布置虚空盾。
蒂斯并不打算登上毛罗的船,于是哈迪斯跟布莱克与这艘老破小的船,以及船上的人告别。
天狮巴里选择留在蒂斯的船上,哈迪斯也期望这位星际战士留下,他身边带着一个虚弱的灵能者,显然太过鸡肋。
而且,即使贵族蒂斯可能在这之后更改想法,畏惧审判庭之流而不去完成与哈迪斯的承诺——巴里也会完成这件事的。
哈迪斯就喜欢多恩之子这点。
哈迪斯也想过,直接让布莱克一同跟着蒂斯一行人亚空间跃迁出这片鸟不拉屎的星域算了,但后来,他觉得可以把布莱克安置在毛罗的船上。
两批人去传播他回来的消息,更加保险。
虽然布莱克或许并不乐意这么做。
哈迪斯决定这之后再给布莱克做做心理工作。
但这些都不要紧,此刻,哈迪斯随意地站在这艘塔拉斯克级舰船的招待室内,吊儿郎当地环顾着四周。
布莱克不着痕迹地向后瞥了一眼基因之父——哈迪斯的表现令他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冥王会像是对待蒂斯那般,更加礼貌地对待这位凡人领主。
布莱克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他不确定该如何按照基因之父的态度行事,只好简单地回答着他面前两位贵族的话。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因为害怕,几乎完全蜷缩进自己宝座的肥胖贵族男子毛罗,以及另一位脖子上挂着审判庭标志,却看起来疑神疑鬼,骨瘦如柴的灵能者男子。
布莱克搞不明白,在毛罗看见冥王后,为何害怕到了如此地步,都不愿离开自己的王座下跪?
按照他对于这些凡人贵族的理解,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一般会在第一时间跪下,祈求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倒是另一个灵能者,布莱克对他产生了些许的敬佩之情,即使面对冥王(虽然他们自称哈迪斯是冥王之子的大人物,并没有直接说是冥王),这位凡人似乎也依旧保有着理智与骨气——
他甚至在试着忤逆两位来客的观点。
“我们希望阁下能为我们提供一艘船,供我们离开,并且,我希望你们可以为我们朝死亡守卫传信,当然,军团必定会重金酬谢,你们会拥有比先前巢都生活更加舒适的人生。”
那个灵能者露出一口烂牙,龇牙咧嘴地说道,
“大人,我们可以将您送回死亡守卫的领地。”
布莱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东张西望的哈迪斯,哈迪斯微微皱着眉,正盯着这间接待室。
说是接待室,其实也是毛罗领主的私人房间,看得出来,毛罗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接受人们的朝拜,并管理他手下的人们。
与毛罗那大腹便便的外表相比,这间接待室更加顺眼一些,书架自膝盖高的位置升入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挤满了书架。
布莱克揣摩那些显得老旧的书脊,这可能是领主前人留下的财富,或者领主单纯拿出来充阔佬用的。
毕竟毛罗看上去很富裕——至少他逃难前很富裕,布莱克记得毛罗的家族是这片星域有名的财主。
“我们暂且不需要亚空间航行。”
布莱克说,但紧接着那个灵能者说出了令冥子感到吃惊的话语,
灵能者微微躬下腰,恭敬地说,
“为了服侍两位大人,我们也可以暂且不进行亚空间跃迁。”
他旁边似乎吓傻了的领主也急忙开口,“是——是是是,来自冥王之子战团的大人们,只要您留在鄙人这艘船上就行,服侍您是我们三生有幸。”
布莱克皱起眉,这可跟基因之父的设想不同,就是不知道冥王愿不愿意指挥这一支船——
然而他身后,一直打量着这间屋子的哈迪斯动了。
没有理屋内的任何人,哈迪斯径直走到一架书架前,朝一本蓝色的书摁了下去。
就像是按按钮那样,那本书在书架间陷了下去。
几乎就在哈迪斯行动的同时,灵能者忽然爆出一声大喊,两个凡人面如土色,布莱克甚至听见了屋外警卫队的脚步声,以及屋内一角上,突兀降下来的机枪。
但哈迪斯甚至连头都没有扭,灵能者就和贵族一起瘫软下去了,贵族的椅子上甚至还出现了灵能护盾的光芒——可一切都没有用。
第一个冲入接待室的警卫也笔直地倒下,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布莱克确信这个倒霉蛋的鼻梁彻底断了。
墙角的机枪也在几圈绿色的电弧中空转了几圈,最后颓废地低下了头。
“父亲?”
布莱克转头看着哈迪斯,不知所措地问道,
哈迪斯并没有理他,冥王继续全神贯注地绕着书架走动着,每走几步,便在书架上摁下一本书。
很快,布莱克意识到这里藏着一间密室。
倒在地上的人们并没有死去,灵能者咬牙死死地盯着哈迪斯,嘴中吐出骂句,大腹便便的领主则已经被吓哭了。
“好了。”
哈迪斯摁下了最后一本书,满意地看着领主的宝座突然移动,并露出了下面通往暗室的台阶。
“……好吧,”
哈迪斯说,走过去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贵族扔下了椅子,“看起来这个通道对冥王的体型不太友好?”
那个尖叫大骂的灵能者突然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闭嘴了。
哈迪斯并没有理他,缓缓抬起手,对准狭窄的暗道,
就在他登舰的一瞬间,通过黑域扫描全舰的哈迪斯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与其他船只不同,这所船布置着巨大的灵能电路,流通着充沛灵能的电路环绕着整艘船,为这艘船提供一种强大的灵能护盾。
这些流淌着的灵能及其充沛,甚至可以做到一直开着护盾。
但在接待他们的时候,毛罗关闭了这种灵能护盾。
哈迪斯挑起眉,他手中闪烁着绿色电弧,在电光中,他面前的金属通道开始溶化,扩大。
而现在,所有灵能通路的源头,在黑域的感知里,就汇聚在他们脚下的密室里。
符文与法咒层层相融,这是个及其精巧的灵能阵法,灵能一层荡漾过另一层灵能,黑域的视角中,哈迪斯感知到这些灵能被巧妙地转化了,随后用以舰队供能。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灵能法阵,哈迪斯不懂灵能玩意儿,但他至少能看出来一点——
这个正源源不断为舰船供能的灵能阵法,它的阵眼中央一定有某种灵能极强的存在,以为法阵提供能量。
暗道被溶化,在凡人们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哈迪斯坦然走了进去。
“布莱克,在外面警戒。”
哈迪斯随口说道暗道幽暗,由于灵能充沛而产生的冰霜一层层染上阶梯,再往下,冰霜几乎替代了台阶。
哈迪斯沉默着,在层层灵能中,他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但他一时竟想不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这是他曾经吞噬的哪位灵能种?
暗道外,哈迪斯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远去,布莱克站在灵能者身旁,眯着眼打量着那个凡人。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布莱克突然蹲下来,在灵能者咬牙切齿的目光中,抽出匕首,挑起他脖中的审判庭项链。
“你不是审判庭的,”布莱克说,“你杀了个审判官?”
“不止一个,”灵能者冷笑了一声,随即朝地上啐出一口血沫,“你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布莱克摇摇头,扭头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脸趴在地上的倒霉蛋开始流血了。
他倒是不担心这时冲进来守卫,布莱克相信基因之父的伟力。
“我不认识你,”布莱克诚实地说,“我猜的。”
听到了布莱克的回答,他面前的灵能者猛地开始抽搐起来,布莱克最初认为这是某种巫术的发动——但他后来发现,灵能者单纯是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气的浑身颤抖。
“你们怎么发现的?开启这道门的秘法明明藏在九个不同的世界上,”灵能者扭动起来,他骤然提高音量,“赛尼德告诉伱们的?!”
布莱克估计灵能者口中的人名大概是那个被他杀死的审判官的,
至于九个世界什么的……布莱克倒是听说过,一些神经的人(大多是灵能者),习惯将某种神器藏起来,再留下一堆谜语等着人们去发现。
这么说,布莱克突然来了精神,冥王是发现了宝藏?
意外之喜,不愧是冥王之子的父亲。
看见布莱克亮起的双眼,那个灵能者咒骂地更难听了。
布莱克皱着眉,他瞥了眼暗道的方向,他可不希望冥王听见这些,
而且为什么这个灵能者如此顽强?
布莱克思考着,“闭上嘴,巫师,我只强调一遍。”
“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灵能者发出嘶哑的尖啸声,布莱克当即摁住了他的嘴,他希望在这个灵能者昏迷前,说点什么,让他更加难受,
布莱克想了想,他想起战团里战友们的怪话,金曾经把他录像里冥王所说过的一些怪话全录下来了,这些话也很顺利地被冥王之子继承了。
“你听过……透视挂吗?”
哈迪斯停住了脚。
空旷的大厅内,全舰的灵能通路爬满墙壁,扭曲着汇聚于此,仿佛千年的诅咒。
诡谲的灵能电弧照亮盔甲,劈啪作响,夹杂着阵阵绝望的哀嚎与嘶吼,
无数闪烁着蓝白光的锁链自主法阵外圈的其余法阵内伸出,缠绕上囚者,似乎给囚者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主法阵剧烈地闪烁着,粗暴地榨取着囚者的灵能,写满亵渎祷词的纸张缠满九柱,九柱狠狠刺下,穿透法阵中央正在挣扎的存在。
而在主法阵之外,无数无魂者的尸骸堆起,至少已经数百具了,这些骨骸正延缓暴虐的灵能外泄,以防其毁坏法阵。
哈迪斯诧异地睁大了眼,他的黑瞳中,映出了那个瘫倒在法阵中,痛苦哀嚎的存在,而他也看见了哈迪斯。
马格努斯挣扎着朝着哈迪斯伸出了手,
【救…救我……】
哈迪斯,大受震撼。
(本章完)
11.马格努斯?!
哈迪斯,他不理解,大受震撼,大脑停转,小脑萎缩,脑干消失,三观坍塌——
这幅炼狱般的景象确实令他有些许触动,但真正令哈迪斯大受震撼的,还是那暴虐灵能阵中的赤色身影。
他确实没想到在这种场景遇到熟人。
还是马格努斯。
恍惚间,哈迪斯眼前掠过当年帝皇幻梦号上的囚室,依旧是被囚的马格努斯,依旧是站在囚室之外的他。
所以马格努斯到底是不是叛变派?
在哈迪斯看见马格努斯的第一时间,哈迪斯就用黑域再次里里外外地把这艘船扫了一遍。
他确信除了这里,其他地方皆无古怪,而法阵内部,因为常年积累的灵能,哈迪斯暂且无法分辨出马格努斯的状态。
哈迪斯看着马格努斯,他看见马格努斯因为痛苦而扭曲到极致的表情,法阵折磨着马格努斯,疼痛远超一个原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会是一个阴谋吗?一个埋伏?
哈迪斯想着,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九根灵柱,这显然跟奸奇有关,奸奇派马格努斯过来暗算自己?
不,哈迪斯想到,现在他已经用黑域包裹了这片区域,对于奸奇来讲,有关冥王的一切皆是黑暗,祂真能够算到所有步骤?
如果奸奇真的能算到全部,那么在卡迪亚上,万变魔君就不会被哈迪斯反将一军。
就在哈迪斯思考的时候,马格努斯再次发出了尖啸,足够痛苦,几乎破碎,哈迪斯看的出来,马格努斯的灵能正极不稳定,这导致了这个法阵的不稳定——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这個巢都领主如此急迫地邀请冥王之子布莱克了。
哈迪斯瞥了一眼那些无魂者的骨骸。
【救——救我!】
马格努斯宛如溺水之人的哀嚎再次响起来了,【或者直接杀了我!!!】
无数暴虐腾起的灵能电弧间,马格努斯尖叫起来,【杀了我!】
他几乎放下了全部的尊严——只求一次解脱,马格努斯盯着法阵外的那个身影,他看见一个冷漠至极的存在。
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哀鸣。
【相信我——冥王——相信我。】
马格努斯颤抖着,他绝望地看着哈迪斯,缓慢地,缓慢地开始顺着祭坛顺时针踱步。
哈迪斯绕着法阵转了一圈,他确信这个法阵不涉及一些物理结构上的巧思,破坏它并不会导致整艘船解体,或者别的什么。
至于灵能侧……哈迪斯检查了一遍,没有解除灵能便会导致的爆炸。
哈迪斯又缓缓走到了马格努斯面前,因为被九根柱子牢牢钉住,马格努斯根本行动不了,只能小幅度地挣扎着。
几乎神志不清的马格努斯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哈迪斯听见他对自己的起誓——在哈迪斯面前的他,绝未做过坏事——但只要哈迪斯救他出去,或者是干脆让他死,马格努斯便朝着哈迪斯献出他的忠诚。
但大部分的话,还是单纯且无意义的求救和悲鸣。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无魂者的骨骸已经惹恼他了,他已准备好了对那些无知之人的裁决。
而对于他面前的马格努斯……
哈迪斯再次评估,即使释放马格努斯,以他现在的黑域能力,马格努斯也无法反抗他。
而且,哈迪斯想了想,好不容易遇到熟人了。
他看着马格努斯,哈迪斯确信他感到了某种悲戚与不舍,他又想起了当时提起马格努斯时自己的异常,哈迪斯确实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不了放出来用黑域呑了。
这也算是给马格努斯解脱了。
马格努斯依旧在求救,积累千年的痛楚令他绝望,他不愿放弃这次机会——他面前的哈迪斯是这数千年来第一个成功走到他面前的外来者。
【救……我许你我的一切智慧…………】
马格努斯激烈的挣扎被法阵识别,一阵阵暴虐的灵能电弧跃起,击穿原体,不!他本就为一片残缺的碎片,再过千年,马格努斯会彻底被这法阵吸收,与它融为一体!
不!
他宁可下地狱,宁可向仇人低头,也不愿就这么消融为怪物!
马格努斯苦苦请求着,挣扎着,越发闪耀的灵能电弧令他眼前一片模糊,他看见那个黑影缓缓抬起了手——
黑暗闪烁!
【救——】
马格努斯口中的求救戛然而止,这一刻过得极快,但马格努斯还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瞬间,他心有余悸,完全脱力地摊在地上,大喘着气。
冷汗自他的额头上缓缓淌下,滴在黯淡无光的地上。
原本闪烁着极亮光芒的法阵此刻早已灰暗,白如燃烧的符文化作焦土,腾起的电弧如幻象般瞬间消逝,而时间仅仅流逝了一瞬!
马格努斯低头盯着自己身下的黑土,原体喘息着,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向后瑟缩,另一种恐惧攥住了他,不,不不不!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被敲响的丧钟,本能在令他尖叫,逃窜——但那牢牢钉在地上的九柱禁锢住了他,同时,马格努斯尽自己全部的意志力,不让自己逃避。
毕竟他向着面前的这个怪物已经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咔咔,贯穿血肉,深深扎入地面的一根柱子松动,
【别动。】
哈迪斯开口,他抽出那根极长的锁柱,冥王有些意外,他能够感受到,每根锁柱内都有无数强大灵能者的骨骸。
为了囚住一名灵能原体,这些人真是费了些功夫。
锁柱一旦被拔起,就立刻开始土崩瓦解,簌簌的碎石自哈迪斯手中散落,一根、两根、三根……八根,
哈迪斯握住了最后一根锁柱,
【等等……】马格努斯微不可闻、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我会昏迷一段时间,大约三十分钟到四十六分钟五秒左右,那块宝石就是我的本体,随你处置。】
“随我处置?”
哈迪斯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好。”
最后一根锁柱离地的声音响起,簌簌碎石间,毫不意外地,哈迪斯面前的马格努斯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般,闪烁了几下后便直接消失不见了。
哒,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原先马格努斯的位置上,此刻正安静地躺着一颗石头,在确认马格努斯没跑,同时这颗石头没什么威胁性后,哈迪斯弯腰拾起了马格努斯石。
他打量着这块暗淡的小石头,赤红的石头此刻粗糙暗淡,就像是干涸河床旁随意捡起的鹅卵石。
这块石头甚至是残缺的,哈迪斯皱着眉,就在他拔出九柱时,哈迪斯便发现他面前马格努斯的不对劲了。
他认识的那个马格努斯有这么弱吗?
这也太弱了!
哈迪斯疑惑着,旋转着自己手中的石头,他甚至感到了马格努斯的残破,不——不能说是残破,他面前的马格努斯几乎就是一片被主灵魂割下来的碎片。
马格努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沉默,反正一会儿马格努斯就醒了,他想,先不急。
哈迪斯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绳子,最后,哈迪斯只好先离开这间暗室。
他打算去拷问一下地板之上的几位。
(本章完)
12.审讯
“吾父,”
布莱克赶忙转身,看着上来的冥王,就像是刚刚只是去饭后散步了一般,冥王平淡地仿佛无事发生。
哈迪斯眨眨眼,看着布莱克招招手,
“你有绳子吗?”
绳子?
布莱克顿了片刻,随后他开始紧急翻找,最后在弹药包里,他找到了一小幅自己织的半成品巴巴鲁斯手帕——依旧是冥王之子从死亡守卫剽窃来的习俗,兴趣课,布莱克选的纺织。
纺织在冥王之子内很火,因为听说冥王喜欢织有马库拉格的挂毯。
布莱克捻起一根绿色的毛线头,拆出来递给哈迪斯。
哈迪斯也不是讲究人,就把这根本是织的死亡守卫绿的线拿起来,系了个小兜把马格努斯石放进去了。
别说,死亡守卫绿和马格努斯红相配,有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哈迪斯对此并不敏感,随意地把石头挂在了腰间,就跟挂钥匙串一样。
他脖子间的帝皇指骨已经丢失了,但哈迪斯并非没有项链他现在戴着欧格林聪明脑袋送他的幸运硬币。
作为他教聪明脑袋的谢礼。
幸运硬币上,一面是神皇,一面是冥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像上都有股欧格林的憨劲儿。
哈迪斯打了个响指,他身后,融化再凝结的金属蠕动,在他身后筑起一座王座。
哈迪斯看向布莱克,示意冥子把昏迷的那两人摇醒。
————————
毛罗是在一阵后脖的疼痛中苏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周身一片黑暗,毛罗下意识地抬头,眼前的画面立刻就让他的血液凝固了。
他看见端坐在黑暗中的神祇,猩红的审判之光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
他耳边传来心腹兰迪的咒骂声,但毛罗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巨大的恐慌中,他再次昏了过去。
哈迪斯失望地移开了目光,这个领主怎么又倒了?
两人身侧的布莱克看向哈迪斯,眼神询问是否再次唤醒毛罗,哈迪斯微微摇了摇头,他估计这個巢都领主不知道什么。
哈迪斯看向那个灵能者,很有趣的是,即使哈迪斯的黑域已经笼罩了整个舰船——虽然不包括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但那个灵能者还在竭尽全力地试着叫骂着。
看起来因为黑域的缘故,这个灵能者的眼已经在混乱的自身灵能紊乱中烧了,一些黄白的粘稠液体正从眼眶中淌下,哈迪斯猜测那应该是化了的眼球。
即便如此,灵能者依旧在口吐芬芳。
这可不常见。
哈迪斯一手架着下巴,一手放在扶手上,
而且,这个灵能者的灵能很强阿尔法级,周身有一些淡淡的奸奇光芒,但并不多。
看起来仅仅是涉猎了奸奇法咒,但并没有投靠奸奇。
哈迪斯思忖着,
“我欣赏你的勇敢,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事情的全部。”
“杀了我!杀我!直接杀了我!无魂的败类我已经杀了足足三——啊啊啊啊!”
就在灵能者骂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身旁的布莱克非常朴实地抬起了手,顺便抬起了手里的斧头,流畅地直接砍下了灵能者的小半截左小腿。
鲜血与骨渣四溅。
哈迪斯皱眉,“下次听我命令再动。”
布莱克眼观鼻鼻观心,站住了不语。
像是听见了自己仇人的惨叫,哈迪斯腰间的石头亮了亮,却又缓缓暗下去了。
哈迪斯摘下石头,拿在手里随便盘着。
或许再来一块就好了,哈迪斯的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好吧,”
哈迪斯平淡地说,“感谢死神,我略懂一些拷问技巧。”
他周身的黑暗开始涌动,像是海洋般起伏翻滚着,缓缓浮上来,慢慢攀上灵能者的脚尖,然后是他抵在地上的发梢……黑潮时进时退,伴随着潮水前进的还有灵能者时小时大的尖叫。
哈迪斯侧开头,漫不经心地,他不再注视着灵能者,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在布莱克心中计数到第六十七个数时,灵能者崩溃了。
瘫软在自己呕吐物与排泄物里的灵能者挣扎着抽搐。
“说——我什么都说!拿开它们!让它们滚!啊——!”
哈迪斯漫不经心地移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不喜欢折磨人,”哈迪斯慢吞吞地说,“所以我希望你能一口气说完,同时对我没有任何欺瞒,否则……虽然我不喜欢折磨人,但不代表我不擅长这件事。”
“死亡总是干净利索点会比较好。”
哈迪斯说,“说吧。”
哈迪斯面前的灵能者抽噎着试图深吸一口气,却差点再度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灵能者身旁的布莱克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拎起来扔到了更前方干净的甲板上。
灵能者僵硬地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哈迪斯,“你到底是谁?你他妈的难道真是冥王——灵能者的末日要来了?”
“我是聪明头欧格林。”
哈迪斯平静地说,枪响伴随着他的话语,灵能者背后,布莱克缓缓放下微热的枪口,一只断手躺在哈迪斯脚下。
哈迪斯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不希望说,那么——”
“我说!我说!!!”
灵能者连忙高喊,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只是——死在冥王面前,我也这辈子也值了,不负家族之血。”
紧接着,不等布莱克再剁下他一只脚,灵能者立刻开始讲述他家族的事情。
兰迪的家族,是由一些自愿退役的领航员组成的灵能家族,因此,这个家族里出生的大部分人都是灵能者。
在34,在观测亚空间时,他的先祖发现了曾经灵能原体的痕迹——出于多种原因,贪婪,亦或是灰骑士会灭口大部分看见马格努斯痕迹的凡人,兰迪的先祖并没有向着帝国上报马格努斯的痕迹。
他们的运气很好,被他们发现时,飘荡在银河中的原体正处于休眠状态。
经历了几十年的准备后,兰迪的先祖试着唤醒了这片碎片纯洁的一部分——也就是被囚禁在船上的马格努斯碎片。
先祖意识到,赤红原体正处于人格缺失,记忆混沌的状态,因此,在苦肉计取得了原体的信任后,他劝说马格努斯本人,希望这部分马格努斯封印自己另一半邪恶的部分。
这样会进一步撕裂这片碎片,但马格努斯十分希望保有自己的高贵与纯洁,因此,马格努斯亲自与兰迪的先祖一起,完成了囚禁他本人另一部分的法阵。
马格努斯还向着兰迪先祖保证,虽然借助了一部分亚空间力量,但这个法阵凭借着马格努斯自己,是绝对破不开的。
哈迪斯听的都快绷不住了,后面的剧情用头发丝猜都能猜得到,
果然,灵能者先祖利用马格努斯自己建立的法阵,以自己和大半个家族为饵,撕裂并囚禁了被唤醒的马格努斯碎片。
而另一部分沾染着混沌气息的碎片,则被家族转手卖到了及其遥远的星域。
利用被囚禁的马格努斯碎片,元气大伤的灵能者家族跑到了偏远的星域,开始依附权贵,获得金钱与权力,并躲避帝国的耳目,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他们一直在试着用马格努斯碎片提升自己的灵能水平,在这之后,这个家族诞生的所有新生儿都是阿尔法级的。
与此同时,他们搜集并绞杀无魂者,以便继续稳定并转移法阵。
这个家族的人严加看管着灵能原体,期间,也曾有过怀疑的目光投向这片区域,但这些目光都被灵能者们快速消灭了。
直到马格努斯碎片里蕴藏的力量越来越少,家族里的新生儿越来越少,法阵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这片星域上出现了泰伦的阴影。
好消息是,法阵隔绝了泰伦探视的可能。
“力量,”兰迪嘶哑着说,“被凡人们唾弃,被黑船追杀,被灰骑士质疑,我们经历了被人践踏为泥土的岁月,深知绝对的实力才是真理。”
“现在绝对的真理来杀你了,”
布莱克突然开口,
灵能者嗤嗤地笑起来,但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因此我无悔!比起那些自诩无魂者便高傲自大的垃圾,我最爱听他们的尖——”
布莱克手起斧落,哈迪斯随意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布莱克,”哈迪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玩够了就别闹了。”
布莱克安静地站在原地,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他面前的灵能者瞬间瘫倒在地,出乎布莱克意外的是,灵能者并没有死,
“伱希望我愤怒?”
哈迪斯平静地说,但并没有等灵能者回答,他继续自言自语下去,“我确实愤怒,但我想最愤怒的不是我,”
哈迪斯看向自己指间的赤色石,那块石头正闪烁着,炽热,滚烫——
哈迪斯再次叹了口气,
“我想你希望复仇?”
石头亮了亮,回答了哈迪斯的问题,
“出来吧,”哈迪斯平静地说,“我不会用黑域吞你。”
他随意地掷出了石头,伴随着剧烈灵能的闪烁,怒发冲冠的赤色巨人出现在哈迪斯面前,
【凡人!】马格努斯近乎失智地咆哮着,赤发如火般熊熊腾起,【欺瞒我千年的罪人!你只把我当做工具?!你甚至在你的忏悔中几乎抹去了我的全部?!】
马格努斯的出现冲淡了黑域的压迫感,紧接着灵能者癫狂地大笑起来,
“不过如此——”
他大笑着,“原体与冥——”
灵能者感到了他身后布莱克的注视,尾音戛然转向,“原体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面前,马格努斯的灵能暴起。
暴虐的电弧燎起,几乎照亮整个区域,烈焰瞬间绕上灵能者的身躯,在刺眼的灵能火焰中,灵能者正大声尖啸着。
马格努斯缓缓抬起了手,
他身后,耀眼的赤色映在哈迪斯眼中,哈迪斯偏了偏头,喊道,
“马格努斯,别忘了那个昏迷的巢都领主。”
莫名的,哈迪斯有种自己扔出了个精灵球的错觉。
(本章完)
13.赚他入伍
惨叫声伴随着暴虐的怒吼停歇,长久的沉默后,闭目摊在靠椅上,疑似睡着的哈迪斯点了下头。
“……好了,几个小时了?”
哈迪斯嘟哝到,顺便睁开了眼,入眼一片狼藉,马格努斯侧身,一脸复杂地注视着哈迪斯。
哈迪斯摊开手,“别看我,你们灵能者没有什么嗖一下就清理干净地面的巫术吗?”
站在门口的布莱克默默把死不瞑目的人头嫌弃地踢回去了。
马格努斯深呼吸着,在又一次几乎能令原体背过气去的深呼吸后,马格努斯开口了,
【灵能……不是用来做这种琐事的。】
“我记得你刚刚许诺我随意处置你?”
【我干!!!】
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爆鸣声,原体认命地转过身,抬起手,灵能电弧在他的手臂上噼啪。
一道裂隙紧靠着地板打开,仿佛裂痕中有极大引力,血肉与碎骨都缓缓被吞噬了进去。
然后是水,水澎湃着,带着剩下的残渣进入裂隙。
骨骸皆尽后,裂隙关闭,马格努斯转过身,盯着若有所思的哈迪斯。
哈迪斯倒是没说什么,哈迪斯抬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你去舰船前列,通知蒂斯来接管这艘船。”
“告诉她把所有人都带上,这艘船上现在死了不少人。”
布莱克点头,便匆匆离去了。
倒是马格努斯惊诧地望着哈迪斯,
【我本以为你不滥杀,你全杀——】
像是想起好笑的事,哈迪斯笑起来,“这船上全是基因窃取者,我刚刚为了分辨他们,花了不少时间。”
“要不是他们没弄清楚这艘船的暗室里究竟有什么,这帮基因窃取者估计早发起叛乱了。”
哈迪斯眨眨眼,打量着马格努斯,要不让马格努斯变回去跟他聊天?哈迪斯一时间还不习惯没石头盘了,
哈迪斯沉吟了片刻,
“马格努斯,你到底当年叛变了还是没叛变?”
这句话算是彻底点炸了马格努斯,原体几乎是气急败坏,赤发如火般燃起,闪耀的白光自单目中刺出,腾起的灵能如同风暴般裹挟着这尊赤肤巨人,此刻,他正注视着哈迪斯,庄严地说出他自己的辩词,
【忠诚贯穿马格努斯的一生。】
原体高昂着头说道,
哈迪斯顿时表情严肃起来,他站起来,认真地望着马格努斯,
“抱歉,马格努斯,我为我之前,认为你向着混沌出卖了自己而感到愧——”
【停!】
原本膨胀如熊熊燃起烈焰的马格努斯瞬间萎靡下去,就像是一闪而过的烟火般骤然消失于荒野之中,只剩下焚烧殆尽后的余灰。
哈迪斯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暗淡无光,甚至体型都小了几圈的马格努斯,马格努斯现在站在光洁的地板上,突兀极了。
马格努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他挺了挺自己的胸,用哈迪斯几乎听不见的耳语说道,
【忠诚,不意味着不堕落。】
???
哈迪斯开始质疑自己耳朵里究竟听见了什么,他皱着眉,紧紧地盯着马格努斯,仿佛站在他面前的真是一匹来自魔法世界的奇幻小马。
“伱说啥???”
哈迪斯说,下意识地往前了一步,马格努斯则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几秒后他重新看向哈迪斯,依旧威严地站着,
【我的本体虽然堕落了,但马格努斯依旧忠诚——在彻底被混沌侵染灵魂之前,马格努斯永远忠诚。】
哈迪斯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道,“当初在芬里斯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的问题令马格努斯瞬间放松了下来,原体骄傲甚至近乎于傲慢地咧嘴一笑,【这是个好问题,】
马格努斯随意地回头看了眼布莱克离开的方向,抹了一把自己的乱发,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却又带一抹苦涩,
【我需要时间才能回答你的问题——不让你的小崽子也过来听一听赤红君王的故事吗,哈迪斯?】
哈迪斯挑眉,有点意思,他接收着来自蒂斯船只的电波,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听听呢?
“好,”哈迪斯说,打开了私人通讯频道,“布莱克,快来,我认为你现在需要一次思想教育。”
“好的,吾父。”
频道另一头,布莱克闷声应到,哈迪斯想了想,“算了,我们找个能吃喝的地方汇合吧。”
——————————
灯泡散发出油腻的光芒,布莱克直接一把推下了那些倒在吧台上的尸体,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在地上东倒西歪地,哈迪斯瞥了一眼他们。
没想到基因窃取者也来喝一杯?哈迪斯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开放式吧台的挂牌,这里看起来是他们集会的一处角落。
哈迪斯熟练地用废铁给自己捏了把凳子,他随意地把赤色石扔在低矮的木质台子上,马格努斯尖叫一声后现身了,嫌弃地立刻远离吧台。
“你能喝东西吗——不,”
哈迪斯的声音转了個弯,“马格努斯,你能把我们变小吗?这个吧台太小了。”
【你在做梦!】马格努斯愤怒地喊道,【我对你施法?!以及你决定在这里听赤红君王的传奇?!】
“可是这里有酒哎。”
哈迪斯欠扁地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你不打算喝点?”
马格努斯站在原地,盯着哈迪斯,以尊严发誓,无声地抗议着,
然而两位都没有理他,在简单地把尸体提到一边后,布莱克熟练地越过吧台,弯腰去翻酒,而哈迪斯则转过头,好心情地等着自己的子嗣翻出点好东西。
直到布莱克帮哈迪斯手中的酒桶灌满酒后,马格努斯才叹息了一口气,他挫败地走过去,拍了拍吧台,在哈迪斯羡慕的目光中,吧台瞬间变成了原体的大小。
咣当,布莱克将一个最大号的水晶酒杯举高,砸到马格努斯面前。
“喝什么——”布莱克瞥了一眼哈迪斯,已经开始品酒的哈迪斯则好心情地微微点了点头,
“您喝什么,大人?”
马格努斯的指责噎在了喉咙中,【果酒就行,最好是葡萄酒。】原体昂了昂头,同时嫌弃地拿起了油腻吧台上的廉价酒杯。
布莱克为马格努斯满上,原体面色复杂地看着冥子面不改色地把各种酒混在一起——单纯是为了填满杯子。
哈迪斯朝着马格努斯举杯,打趣道,
“讲一讲你的故事吧,赤红君王,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自然!】
马格努斯高傲地说道。
—————————————
“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啊!”
哈迪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一把手揽住马格努斯,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向吧台,又高高举起,
半浑浊的酒液溅出,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流淌的黄金,
哈迪斯高举起酒杯,
“敬——嗝,伟大的马格努斯,人类的赤红君王!”
吧台后面的布莱克也举起杯子,马格努斯眼角抽搐地看着两个疯子,但这的确是他所取得的辉煌,没什么不可承认的,
而他的灵魂也依旧滚烫,过往的辉煌总是令原体感到热血沸腾,即使是芬里斯的寒冬也不曾令他熄灭,这是属于马格努斯的伟业,
马格努斯拍下哈迪斯的手,严肃地举杯,
【敬我自己!】
他喝下液体垃圾,马格努斯特地关闭了自己的味觉,他很好奇哈迪斯是怎么忍受这种垃圾的。
砰!
哈迪斯猛地放下酒桶,他站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马格努斯,
“也就是说,马格努斯,”哈迪斯继续试着捞马格努斯再来一杯,马格努斯巧妙地避开了哈迪斯,
“你在被黎曼·鲁斯囚禁,芬里斯直接暴露在对方视线下,你自己则完全被注视,没有任何人相信的情况下,依旧反将了他一军!”
“woc——马格努斯,强!!!”
哈迪斯嚎起来,他的喊声震天动地,积年的灰烬在他们头顶上簌簌飘下,飘了哈迪斯一头。
哈迪斯猛地甩头,马格努斯立刻试着远离,却因为黑域的限制,不得不站在了刚好可以被灰烬波及的范围。
哈迪斯大笑起来,“奸奇你TMD也有今天!”笑着笑着,笑声逐渐小下去了。
哈迪斯严肃地盯着马格努斯,另一只手伸出去,布莱克立刻为哈迪斯又倒满了杯子,马格努斯一只眼抽搐着,看着这个冥王之子把一些不明的,类似燃料的浑浊液体倒进了哈迪斯的杯子里。
马格努斯发誓,如果他的子嗣这么对他,他绝对会让那个子嗣经历一生中最恐怖的时间。
但哈迪斯只是盯着马格努斯,猛灌了一口,
“马格努斯,敬你一杯!”
马格努斯半伸出的手微微悬在半空中吗,原体刚希望告诉哈迪斯别喝燃料——即使他喝也不该拿这种垃圾敬他!但马格努斯还没反应过来,哈迪斯便一口闷了。
哈迪斯放下杯子,庄严地盯着马格努斯,然后——他又打了个嗝。
马格努斯刚激动起的心情又平淡下去了。
“嗝,”哈迪斯看着马格努斯,“嗝,马格努斯,只要你是忠诚的——我,哈迪斯,定会祝你一臂之力,助你拼成肉身,重塑赤帝!”
马格努斯有种想感动但感动不起来的感觉,如果换个人说这句话,他可能会更感动一些。
即使当时也是冥王愿意信他最后一次,马格努斯苦笑起来,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谁都不愿意信他,但凡其他人愿意相信他一次,他,马格努斯,赤红君王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的故事……”哈迪斯的声音小下去,又骤然提高“一定不会埋没!”
【当然不会!】
马格努斯骤然拔高了音量,【我,马格努斯的伟业定会名传星河——任何人都将知晓马格努斯曾拯救了人类!】
啪啪啪啪!
哈迪斯猛烈鼓掌,吧台另一边,布莱克也激烈鼓掌。
马格努斯笑了一声,得意地把水晶杯放在吧台上,【再来一杯。】赤红君王潇洒地说,逐渐被两个捧场的冥者捧地迷失了自我。
布莱克当即把剩下一看就难喝的垃圾倒进去——能喝的要留给冥王。
冥子默默地看着马格努斯喝下去了。
【咳,】马格努斯咳嗽了一声,【所以……】原体拉长声音,【哈迪斯,你是否愿意宽松对于我的监管?】
“不。”
哈迪斯立刻回答,“这叫做保护,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哽了一下,他盯着哈迪斯,但哈迪斯看起来就像是太极拳高手那样,把马格努斯的目光打了出去。
【好。】
马格努斯表面不在乎地说道,但他也知道哈迪斯话语之下的意思——因为被监禁数千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大大减弱了,只要单独露头,就绝对会被各方势力注意到,
这样看来,还是待在哈迪斯身边更稳妥一些,马格努斯瞥了眼哈迪斯,内心里打了个冷战,
他已经尽可能地克制自己不用灵能之眼看哈迪斯的,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与作呕却一直隐隐约约地缠绕着他。
因为先前一直被关押在法阵内,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极致的痛苦,现在,只要哈迪斯不用黑域攻击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就能勉强遏制着自己的本能,待在哈迪斯身边。
虽然马格努斯几乎也快分不清到底是先前的肉体疼痛更令他难以忍受,还是现在的精神攻击更令他绝望。
也只有伟大的马格努斯,他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才能让他作为灵能者,持续忍受在冥王附近!
马格努斯想了想,【你接下来计划为何?】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送我进亚空间吗,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几乎是立刻喊起来了,
【你应该尊重至高天——哈迪斯!】
这几乎是怒吼了,【我?我把你送进至高天?!】
马格努斯气势汹汹地喊道,【你或许该对自己有一些清楚的自我认知,难道无人跟你描述你在亚空间中的狰狞吗?!】
然后马格努斯就看着哈迪斯果断摇了摇头,
原体感到了某种窒息的错觉,如果这是凡人,马格努斯早就直接把这种蠢笨之人扔给机械贤者们做成机仆了,但这是哈迪斯——冥王可以把他做成机仆。
马格努斯再三说服自己,把自己面前的冥王当做一个来自沼泽星球的原始人蛮子,分化度比起人类,更接近猿类的那种。
即使他面前的这个大猩猩一拳就可以令他灰飞烟灭。
【不可以,】马格努斯平静地说,【至少我无法把你送进去——但是,】
马格努斯问道,【你为什么希望进入亚空间?】
油腻昏黄的灯光照在哈迪斯脸上,就像是亚空间的灵能乱流般,哈迪斯眨了眨眼,说道,
“第一,我希望进行亚空间跃迁。”
马格努斯立刻摇头,【或许你可以进入亚空间,但跃迁……】
马格努斯的声音小了下去,他皱着眉盯着哈迪斯,最后几乎快笑出来了,
【我希望你对于亚空间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好,”哈迪斯无奈地摊开手,“我放弃这个幻想,那么第二,”
哈迪斯顿了顿,“我希望去亚空间里救莫塔里安,工作的事情,不能让他闲着。”
【我可以试着联系莫塔里安。】
马格努斯立刻回答到,【这并不困难——据我所知,那个疯子在亚空间里已经相当出名了。】
即使在监牢中,马格努斯也曾瞥见莫塔里安掀起的亚空间涟漪。
【他跟死亡有着极深的关联,只要你集齐足够的死亡,我可以一试。】
哈迪斯一愣。
他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们躺了一地,淌出的体液早已干涸。
这艘嗡嗡空转的船上,无数尸体正躺在自己的岗位上,面目安详,仿佛仅仅是睡着了那样。
死亡——这里当然很多,但问题是,这些基因窃取者的死都不是可以在亚空间形成概念的那种。
在黑域里死去的生物是不会形成亚空间概念的。
现在,飘荡在广袤银河间,哈迪斯从哪儿去给莫塔里安的召唤仪式凑死亡?
“泰伦的死亡,可不可以?”
哈迪斯犹豫地问道,
马格努斯则摇了摇头,【异族的死亡本应可以,但那些异族在亚空间中的波澜很诡异,我并不建议。】
“那绿皮呢?”
马格努斯的表情开始变得精彩,【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哈迪斯想了一会儿,表情僵硬地说,“这片区域里除了绿皮就是虫子了。”
【那便绿皮的死亡】马格努斯眼神闪躲地说道,【伟大的马格努斯……能够成功。】
(本章完)
14.再次离别
本来哈迪斯都做好与蒂斯一行人长期不见面的准备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哈迪斯与布莱克被投放到毛罗船上的十二小时之后,蒂斯等人重新站在了这艘塔拉斯克级舰船上。
曳在银河中的舰船,其引擎耀耀光灼熄灭,减速,登舰,人们站在甲板上,疑惑地看着他们刚刚分别不久的友人。
哈迪斯站在他们面前,与先前别无二致,布莱克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心细眼尖之人会发现哈迪斯的腰间新添了一个小配饰。
赤色的暗石坠在露着毛刺的苔绿毛线袋里,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哈迪斯咳嗽两声,刚希望向着众人解释,但他还没开口,另一端,正在下船的众人中爆出一声大喊,
“老大!”
聪明脑袋冲出来,兴高采烈地给了哈迪斯一个热烈拥抱。
“1234!我数的没错吧!”
“没错!后面是56789!”
哈迪斯拍拍聪明脑袋,聪明脑袋快乐地回去了,欧格林后面的蒂斯才走出来,不确定地看向哈迪斯,
贵族优雅地行礼,单膝下跪,
“大人,请宽恕它的无礼……以及,请问这是?”
蒂斯疑惑地问道,
哈迪斯尴尬地笑了两声,
“毛罗和他的依附的灵能者背叛了帝国,”哈迪斯说,他暂且不想让马格努斯暴露,来迎接他的有死亡守卫和极限战士就可以了,灰骑士还是免了。
在跟马格努斯简单地商讨完后,哈迪斯决定自己一行去找个绿皮星球大杀特杀。
“因此我处决了他们,”哈迪斯说,“另外,他舰船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基因窃取者——你可以理解为泰伦和人类的混血,我顺便把这部分人也杀了。”
由于行礼,哈迪斯看不见蒂斯低下脸的表情,但哈迪斯看见了蒂斯那微微抽搐的表情,
“我由衷地为帝国除掉害虫而感到高兴。”
哈迪斯叹了口气,“想笑就笑,蒂斯,还有,起来吧,不必行礼。”
女贵族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喜气洋洋的笑容,
“冥王大人,早在毛罗那帮混蛋把不死者抛在我船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绝非善类,定是异端——赞美您的审判!”
蒂斯身后,天狮巴里微微动了动,女贵族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得意了,似乎说错了什么
她尝试着克制了克制自己的表情,换回了礼貌的微笑——但依旧很喜庆。
哈迪斯笑笑“他应得的,伍德女士。”
“异端已诛,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接手这条船?”
对于哈迪斯来讲,这艘船太大了,他不需要这么大的船,不如给了蒂斯一行,好让他们更快离开这片星区。
而且……哈迪斯想了想,或许马格努斯会不乐意一直待在囚禁他的船上。
哈迪斯眼看着蒂斯的表情快绷不住了,这位贵族女士的表情处于一个想大笑又必须忍住的复杂状态,
“感谢您,冥王,”蒂斯压着自己的声音说,她再次行了一礼,“但伍德家族势小,怕是难以承受您的恩赐。”
哦,管用的推辞,哈迪斯懂,即使是40k了,这种场面也需要双方互相推辞一番,然后另一方再谦虚地收下,同时再美言对方几句。
这种场合,当初跟机油佬们唇枪舌战的哈迪斯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早已轻车熟路,
哈迪斯正准备开口,打完这個客套太极,但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天狮巴里开口了,
“大人,”巴里闷闷地说,“您可以将这艘船暂且托付给多恩之子,等我们联系到死亡守卫后,再将这艘船交予他们。”
哈迪斯就看着他面前蒂斯的脸红了变白,白了变青,青了又变红,
如果不是哈迪斯在这里,蒂斯估计要拔出她腰间的佩剑跟巴里决一死战了,
蒂斯跺了跺脚,小高跟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巴里似乎没理解贵族的意思,继续严肃地说,
“以天狮之名,大人,我们会将这艘船安然无恙地交还给死亡守卫。”
哈迪斯也很想笑,但他蚌住了。
他其实已经打算直接白送了,但在如此义正言辞的多恩之子面前,哈迪斯还能说什么呢?
“好。”哈迪斯点点头,接下了巴里的话,“感谢你,战士。”
巴里庄严地行礼,接下使命,而一直在哈迪斯身旁的布莱克突然咳嗽了了一声。
哈迪斯想都不用想,布莱克也想笑,但功夫没到家,没有绷住。
哈迪斯摆摆手,“开始搬迁吧,”他抬起头,回看了一眼这艘几乎快被杀穿的船,“这艘船幸存下来的人大多都是些半改造机仆,你们的船员估计只能勉强开起这艘船。”
“顺便,”哈迪斯顿了顿,“我希望你们留下你们的那艘船?请问方便吗,蒂斯女士?死亡守卫会给你相应补偿的。”
“当然可以,”蒂斯赶快接到,她已经决定接下来快攻快守,不能再让天狮插嘴了,“这是伍德家族的荣幸。”
哈迪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示意蒂斯的船员们登舰。
————————
不得不说,除了先前的略微失态,这位伍德小姐还是有些手段的,仅仅花费了半个礼拜,两艘船便可以重新起航了。
人物调派,服众,不愧是能够直接狠心把自己哥哥封锁的狠人。
早在蒂斯一行抵达前,哈迪斯就把密室封存了,那间屋子也被他封了起来,嘱托巴里和蒂斯不要打开。
蒂斯果断用炸药爆破了前往那间屋子的走廊,并用水泥封住了路。
伍德贵族的人手很快接替了这艘船的岗位,现在蒂斯不用再捏着鼻子依附在毛罗身旁了。
哈迪斯不怎么管这些事,他只负责修缮加固这艘船的防御,顺便继续教欧格林数数。
因为又见到了哈迪斯,聪明脑袋很高兴,边搬货边跟画图纸的哈迪斯聊天,据他所说,他不希望做个女老大的保镖,而是希望上真正的战场,因为他的哥哥正在战场上用大盾狠狠敲对方脑袋。
哈迪斯的眼从四张图纸里抬起来,瞥了聪明脑袋一眼,“等到了死亡守卫,你或许可以问问他们收留不收留伱。”
“好嘞,老大!”
顺带一提,欧格林身旁还有一个负责灵活搬货的,就是天狮巴里。
这便是战士与贵族的恩怨了,哈迪斯表示不懂,但想笑。
布莱克被他派过去跟蒂斯工作了,冥子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跟过去了。
一是让他学行政,二是看着点蒂斯。
直到有一天,蒂斯面红耳赤地叫哈迪斯去把布莱克带回去,
哈迪斯满头问号地过去,把默默不语的布莱克领了回去,“你说啥了?”
“我只是跟她详说了一遍,如果一位领主希望包养一个倒霉的,没帝国要的小战团,需要多少财力,以及必须要结识的人都有谁,战团里曾经教过我们这些。”
战团为什么还教这个???反向让冥子的战士们去薅贵族们的钱???
但这不是重点!
哈迪斯猛地拍了布莱克脑袋一下,冥王扭头来回看了一圈四周,幸亏现在巴里没在附近,
布莱克立刻改口,“我是说,一位领主希望资助一个受人爱戴的战团,需要怎么交慈善费。”
“对,你该这么说”哈迪斯谆谆教诲,“曾被战团救下的贵族知恩图报,希望为战团提供物资作为回报,而战团这边,作为对贵族的感恩,一般会派出一两名战士过去保护贵族的安全——也是维持星区稳定的必要手段。”
“派一名战士就可以。”布莱克嘟哝到,哈迪斯又拍了布莱克一下,冥子立刻闭嘴了。
“别跟巴里这么说。”最后哈迪斯压低声音,这么说道。
在试探了哈迪斯的意思后,布莱克也被派出来灵活搬货了,冥子确实只字不提他是怎么被赶出来的,布莱克本身也是沉默寡言之人,只是偶尔为欧格林数错的数纠错。
只不过,在哈迪斯与蒂斯一行即将分别的前夜,布莱克被贵族紧急叫过去帮忙了。
出来后,布莱克对着哈迪斯比了个“OK”的手势。
哈迪斯了然,给布莱克比了个大拇指。
半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次离别,不过这一次,大概双方便不能再见了。
只要哈迪斯的舰船驶出足够远的距离,蒂斯一行便会立刻亚空间跃迁。
这次贵族的态度对他们缓和了很多,这份功劳或许归功于布莱克,哈迪斯不过只是刷了刷欧格林的好感度。
有了大船,物资充沛,蒂斯此刻荣光满面她特意换了身长裙,胸前坠满了帝国为这个家族颁发的各色勋章,裙撑撑起咖色的布料,她站在巴里身旁,裙坠似有似无地蹭着天狮伤痕累累的动力甲。
“冥王,您的恩赐,伍德家族终生难忘,誓死永报恩情。”
“冥王,天狮定会完成您的任务。”
哈迪斯点点头,他没有回答两人的话,因为他正忙于应付抱着他嗷嗷大哭的欧格林。
“老大!不要走!”
“我得走!聪明脑袋!你去完成你的使命,总有一天咱俩还会遇上!”
“老大,带俺一个吧!”
哈迪斯眨眨眼,咳嗽了两声,“其实……我这个队伍里,已经有一位欧格林了。”
哈迪斯连蒙带骗,最后,聪明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哈迪斯内心中叹了口气,多带一个欧格林,他还需要再分出一份精力管人。
众人的目光中,哈迪斯登舰,而他身后,布莱克则突然冲到欧格林面前,
“你没送别我。”
布莱克说。
于是正在抹鼻涕的欧格林立刻给了布莱克一个伤心且热情的拥抱,布莱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贵族想的很周到,在得知了哈迪斯不愿多带人后,蒂斯先前的船上已经留足了自动化的机仆,足以开动这艘小船,并且,蒂斯也嘱托老船员,为哈迪斯和布莱克讲解了一遍这艘船的毛病,以及一些开船注意事项。
物资与燃料也很充足,足够哈迪斯一行——主要是布莱克,撑到下下下的星系。
舷窗旁,亚空间诡谲的光芒乱流在哈迪斯脸上缓缓消逝,哈迪斯眨眨眼,再次用黑域探了一遍这艘船后,
“出来吧。”
哈迪斯随意地说,他摘下腰间的赤色石,扔到空中,
下一刻,在一种类似灵能尖啸的自然声音中,马格努斯出现了。
赤色君王深呼吸了一口气,舒张开自己的四肢,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着,似乎在鄙夷那些让他不得不藏起来的凡人们。
原体不停走动着,打量着这艘新船。
【老旧,】马格努斯毫不留情地说,【防御力几乎为零,以及——】马格努斯的话语卡了片刻,【一个礼拜堂?!】
“尊重他人信仰,”哈迪斯说,“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带你看看帝国给我铸的像。”
【绝不!】
马格努斯立刻回绝,【对于……我父亲的教堂,我会更乐意欣赏与研究。】
【死亡守卫设置的宗教是混乱的,过于追求利益,没有研究价值,不含任何深刻含义,不,绝不。】
“鉴于你唯二的两位战友都是死亡守卫及其子团,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马格努斯。”
【不,】马格努斯说,【学者绝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知识。】
“好吧,”哈迪斯说,“但学者或许可以选择闭嘴。”
他直接开黑域,马格努斯在一声咆哮中重新变回了一颗石头,掉在地上。
布莱克拾起赤色石,看向哈迪斯。
“去玩吧。”
哈迪斯说,同时在地图上寻找着合适的星球,这里已经没有人类世界了,他得找个全是绿皮的。
半个小时后,马格努斯出现在哈迪斯所在舷窗的外侧。
高速中,被系住一根绳的赤色石不断地拍打着舷窗,一闪一闪的马格努斯虚像闪亮着,拼命拍打着舷窗。
虚像当然进不来,哈迪斯用黑域包裹住船了。
“你学会闭嘴了吗?”
哈迪斯平静地问道,敲了敲舷窗,
回应他的是马格努斯大张着嘴的呐喊,
【我道歉!为死亡守卫巴巴鲁斯巧妙的独特文化道歉!!!】
于是哈迪斯让布莱克把马格努斯石拿回来了,冥王好心地拿布顺便擦了擦石头上,因为低温凝结起来的霜。
【邪恶的无魂者……】
石头发出虚弱的声音,哈迪斯哼着小调,直接忽略了。
(本章完)
今天没了
又码了四千字,感觉写的不太对,做弃稿了,让我再想想后面的剧情,晚上没更新了_(:з」∠)_
红豆泥斯密马赛
15.WAAAAAGH!!!
“所以,第一步是怎么做?”
【杀,】马格努斯颔首,【充沛的死亡……打开通往浩淼洋的天路。】
“只需要杀?我以为会有一些前置准备。”
马格努斯顿了顿,但原体在稍许的迟疑后,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先杀。】
“好吧,”
哈迪斯说,扭头盯着那颗被他选中的星球,漫长的航行后,他们避开了泰伦的行进路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只小舟进入了绿皮帝国的疆域。
这是颗尚未发展出星海科技的绿皮星球,那上面的绿皮部落们或许还在互相讨伐,试图搏杀出真正的老大,
亦或是刚刚被一只大绿皮统一,正准备朝着漫漫星海进发。
绿皮们自然蓬勃地生长着,但那些WAAAGH来WAAAGH去的绿皮们不会知道,
噩梦将自头顶,从天而降。
“那就杀。”
哈迪斯说。
——————————
“给俺干!!!”
监工小子拿着他的大铁棒!捅了捅那个偷懒屁精,小屁精尖叫一声后开始更奋力地挖自己面前的坑。
小子满意地哼一声,“不然俺就吃了你!”他又偏过身,朝着另一个屁精的屁股上狠狠地来了一脚!
屁精直接一头栽进坑里,反倒没尖叫,更吃力地吭吭挖了
“搞哥在上!”
监工小子捂住自己的双眼,
“你丫把土怼到另一个坑里了!”
绿皮的手伸进坑里一把抓住这个该死的屁精,绿豆大的眼恶狠狠地盯着小坏蛋,“就是你们!让俺参加不了大WAAAAAGH!!!”
他舔了舔嘴,
“俺要吃了你!”
小子快乐地看着手里的小屁精发出咯咯的求饶声,它在邀请他咬他!绿皮张大嘴,把头抬到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举起屁精,拿舌头舔啊舔屁精的小脸,就要直接塞进嘴里。
那是啥?
小子小小的两只眼里映出了一朵云都丫没有的天空,他看见一只光秃秃光滑滑的小铁鸟,一点都不大和WAAAAAGH!
什么小玩意儿!
绿皮首先想到,然后他几乎约等于零的大脑就停下了,他呆呆地盯着那個铁鸟,它越来越大,但依旧看起来不WAAAAAGH。
屁精用它的小细腿和小细手卡在他的嘴上,他就任由它试着殴打他的舌头。
铁鸟,现在是大铁鸟,急速掠过他的头顶,然后铁鸟的大肚子哐地一声打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卡在鸟肚子里。
嘭!黑乎乎的东西掉下来了,直直地砸向地面,WAAAAAGH!监工小子才看清,那是个超大个的大黑虾米!
WAAAAAGH!!!
他当即就知道这大黑个肯定是个打架好手,正准备抄起棍子高高兴兴地来一场,突然一下,他想给大黑个来一棍的念头就啪地一声没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和地动起来了!不!是他自个儿倒过来了!他就像个没骨的屁精,软趴趴地掉下去。
豆豆大的小眼儿里,最后一幕是那么大个的大太阳,就当着他的面熄灭了!
末日要来了!这个念头还没监工小子理解过来,他便彻底安眠了,跟他身边的屁精们一同栽倒在地上。
——哐!!!
巨大的尘土腾起,滚滚烟尘中,无数绿皮的尸体瘫软在地,巨人的身影隐隐浮现。
被踩爆的绿汁儿溅在盔靴之上,粘稠地淌下,尘土在脚下发出嗤嗤的声音,红光闪烁,观察着一地尸首。
三秒后,
“下来吧布莱克,我的黑域对绿皮有效。”
哈迪斯打开通讯频道,说道。
“收到。”
通讯中,布莱克回复到,穿梭机开始缓缓降落。
——————————
哈迪斯蹲在地上,拿着一根小棍戳戳绿皮,他面前的绿色丑陋生物确实已经死了,跟他想的差不多。
绿皮是一种全员灵能者的种族,靠着“WAAAAAGH”力场进化,即使是只有一只绿皮,它也会自发地用俺寻思之力增强自己。
而俺寻思之力,就是一种标准且邪门的灵能,只限绿皮使用,表现为绿皮寻思啥是啥样的,那么啥就会是啥样的。
哈迪斯的黑域,就在刚刚笼罩了这片区域,直接吞噬了这片区域上全部的WAAAAAGH力场——于是这些绿皮就直接死了。
虽然哈迪斯黑域造成的死亡无法产生亚空间影响,但哈迪斯此举仅仅是为了试试黑域管不管用,万一黑域不管用——那么单兵突入一颗绿皮星球,也有些太鲁莽了。
哈迪斯站起来,他特意挑选了一片绿皮的采矿区降落,无数像是垃圾堆起来的大机器歪歪斜斜地支在矿洞旁,矿石在不远处的平底堆着,甚至还有像模像样的熔炼机。
只不过,由于哈迪斯掐断了这里全部的WAAAAAGH力场,现在那些机器正在缓缓坍塌,远处,不时响起轰然巨响。
绿皮俺寻思出来的科技根本不靠谱,人类完全无法学习并模仿绿皮的科技,因为这个种族的科技实际上是掺了灵能的,不怎么符合物理学的。
哈迪斯估算着会坍塌下来的机器,这些工业垃圾会为他形成天然的防守地形,以及为他提供可供驱使的金属。
“吾父,绿皮们过来了。”
频道里,布莱克的声音响起,哈迪斯让这小子去外围警戒了,
“收到,”哈迪斯说,顺手抬起手,苍翠的电弧在指间腾起,他想了想,金属化作液体,缓缓铸熔起两柄巨斧的形状。
锁链攀爬,拴上双斧,再缠绕至双臂之上。
哈迪斯双手持斧对于绿皮们来说,还是简单粗暴点好。
而且,也让他耍斧头,给布莱克打个样儿。
“我马上过去。”
哈迪斯说。
——————————
“WAAAAAGH!!!!”
“给俺上!!!”
绿皮!绿皮!漫山遍野的绿皮!大的、小的、五花八门的绿皮如潮般澎湃而上,欢呼雀跃。
“战!战!战!”
那些好近战的,高夫氏族一顶一的好小子们,朝着那个大黑虾米冲过去了!它们本来还气愤虾米毁了它们的矿区,但很快,大家伙儿们就沉浸在快快乐乐打一场的气氛里了!
WAAAAAGH!!!
虽然那个大黑虾米看起来很强,很能打,但咱部落里这么多好小子!一欧克一棍就能打死他!
射击小子与手枪小子们躲在特战小子与硬汉小子后面,手里的大咔咔库库地喷出火光,大黑虾米好瞄极了!简直不用眼睛就可以瞄准!
“闪——闪开!”
手雷小子拿着它的大爆爆,投掷手般挥出去,越过它兴奋的同族们,正正朝着小黑虾米砸去。
“滚开!!!WAAAAAGH!!俺要他的头!!”
砰!砰!砰!大地在颤抖!超重装老大抬起一脚,把它脚下的倒霉小子直接啪叽一声踩扁了,它手上的超大爪子胡乱挥着,像是在直接与那个大黑个搏斗。
它面前的绿皮们赶紧闪开,生怕被超重装老大踩扁,这可太不WAAAAAGH了!
“WAAAAAGH!!!”
绿潮们澎湃沸腾,一轮又红又圆的落日之下,高高堆积起的金属垃圾山上屹立着那个大黑个。
小黑个下去砍小子们了,小黑个也拿着一柄大斧头,砍得猛极了!
“让俺来!”
有勇又有勇的小子们直接点名要跟小黑个打了,但因为想要跟小黑个打的好小子们太多了,而小黑个又只有一个——于是一些好小子在这之前就互相打起来了。
小黑虾米边打,边喊那些虾米经常喊的怪话,什么为了明汪,为了四婶,根本没有WAAAAAGH带感!
哈迪斯眨眨眼,望着漫无边际的绿潮。
差不多了,哈迪斯想到,这样即使是绿皮们溃败撤退,他也能留下足够的生命。
哈迪斯眨眨眼,他想起马格努斯的话,最好要有指向性……但他来喊,真的会有用吗?
哈迪斯询问过马格努斯,马格努斯惊恐地摇了摇头,并询问哈迪斯为什么要陷害莫塔里安,于是哈迪斯便把“为了莫塔里安!”这句话划掉了。
但望着漫山遍野,热血沸腾的绿潮,哈迪斯心中澎湃,不喊点什么,显然是差点意思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冥王,于是哈迪斯就把“为了冥王”这句话也划掉了。
最后,哈迪斯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
那一天,所有在深又大矿区的绿皮们,都看见了一个奇迹的出现。
鲜红如血的夕阳为黑盔镀上一层红边,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大黑个缓缓举起双斧,摆出了奋斗者的姿势,
“WAAAAAAAAAAGH!!!!”
震天动地的大WAAAGH直冲云霄!下一刻,哈迪斯双脚发力,跳入绿皮丛中!
————————
七进七杀!双斧如飘带般舞起,尸屑溅出,顺着斧刃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哈迪斯大步奔跑着,每一步都有一两个来不及撤退的绿皮在他脚下碾爆,软趴趴的触感停留在靴下,哈迪斯感觉自己仿佛奔跑在云朵上。
砰砰砰砰!绿泥在他脚下绽开花朵,如水花般溅跃。
“WAAAAAGH!!!”
哈迪斯喊道,胡乱又挥了两斧,湿热的身块在他双臂的范围内飞起,他听见绿皮们惊恐的哇哇大叫。
“WAAGH!!!别跑!!!”
哈迪斯眼疾手快,斧头在空中挥出完美的抛物线,绿皮们目瞪口呆地抬起头,看着那把超大斧头划过自己的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
巨斧直直地朝着超重装老大砍去,啪!地正正好砸在超重装老大的头顶正中央,丝滑地滑下去,超重装老大就那么被正正好地劈成两半了!
!!!
怪——怪物!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撤退!撤退!
超重装老大身旁的老大哇地一声就把自己手中的斧头丢下了,哐当一声,老大掉头就跑。
手攥锁链,哈迪斯猛地抻起被抛出的斧头,早已躺倒在地的斧头再次腾起,笔直地朝着哈迪斯飞去,而在斧头回来的直线上,先是被削下来的脚,然后是被拦腰截断的小子们,最后是被开瓢的脑袋们!
太可怕了!
刚刚兴冲冲地绿皮们几乎是立刻溃散了,小子们拔起双腿,拼命奔跑,祈求着搞哥毛哥再给他们两条腿。
“别跑!!!”
大黑虾米的怒吼掀翻了几个他面前的小子,然后又是一阵狂风,大黑旋风在绿潮中急速移动着,他到哪里,哪里的绿皮便直接被撞个稀碎!
不跑才是蠢瓜!绿皮们纷纷朝着远处跑,立刻分散——
“小马格!!!就决定是你了!!!”
大黑虾米爆出一声怒喝,手中握着一颗红呼呼的石头,笔直地朝着最前头,跑得最快最机灵的小子砸去,那小子以为是大爆爆,立刻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头立刻趴倒在地,
“俺不会死,俺不会死。”
小子大声嚷嚷着,但那颗怪石头就直愣愣地停在它面前了,一阵尖叫自石头里传出——搞哥唉!石头,石头说话了!
【最后一遍!!!我叫马格努斯!!!赤红君王!!!】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弧嗖地一声就腾起了,最先头的小子只感觉眼前一亮,然后它自己就熟了,外焦里嫩的那种!
【还有——】马格努斯怒吼道,【你在喊什么——白痴!!!】
赤红的巨人虚虚腾起,狂暴的电弧在他的双臂旁缠绕,马格努斯怒发冲冠,他双臂猛地挥动了几下,
下一刻,溃逃的绿皮大军前面就亮起了几道横在空中的闪电!
来不及刹车,直愣愣冲上去的小子们噼里啪啦地就撞上去了!巨大的焦香味瞬间弥漫着整个战场。
哇哇哇!
刹住了车的小子们急急往后推,又跟后面跑出来,不知所以的小子们撞在一起,失去平衡的绿皮倒下去,再被后来的小子踩成肥沃的绿泥。
马格努斯继续舞动着自己的双臂,电弧如活物般在他的手间游动,
【小黑崽!】马格努斯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别再喊你那个白痴父亲了!喊莫塔里安!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
“WAAAAAAAGH!!!”
【别再WAAAAAGH了,白痴!!!】
有着马格努斯在前方拦截,哈迪斯便肆无忌惮地开始了屠杀,他先捡个儿大的杀,然后捡自己看着顺眼的杀,他特意空出了布莱克的区域,让布莱克自己慢慢杀吧。
“为了死神!为了莫塔里安!!!”
布莱克喊道,他猛地拔出陷在老大屁股上的动力斧,“WAAAAAGH!!!”
【白痴们!!!】
(本章完)
16.只有哈迪斯胜利的一天
“WAAAAAGH!!!”
炸开的枪口蓬起一团黑烟,砰!最后一只尖叫的绿皮瘫倒在地,哈迪斯撇撇嘴,随意把自己从超重装老大上卸下来的枪扔在尸堆里。
他甩了甩溅在自己头上的液体,扭头看见布莱克那边的战斗也快结束了,冥子宛如真正的屠夫,绿皮的尸块缓缓自他的盔甲上滑下。
现在,他们所处的小平原,平均海拔大概上升了一到三点五只绿皮。
哈迪斯从尸堆中拔脚,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绿潮的最边缘走去,
“小马格!够了吗!”
【我叫——马——格——努——斯!!!你这个欧格林!】
“好的小马格!收到了小马格!”
【负灵能欧格林!!!】
哈迪斯毫不在意地走过去,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脸上的绿皮血,双斧随意插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哈迪斯站到马格努斯身旁,抬头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还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找点。”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先用这些。】
“那就好,”
哈迪斯说,但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话,马格努斯便气势汹汹地打断了哈迪斯,
【你!】马格努斯愤怒地说,【你刚刚在喊什么?你知道每个词语都有它的含义吗?词汇是美妙的,双向的,你应该对你说出的每句话负责!】
哈迪斯眨眨眼,伸手摁住了他身后,刚刚结束战斗跑过来因为惯性,准备对着马格努斯来一斧的布莱克。
“嗯……”哈迪斯拉长声音“我当然知道我在喊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会对亚空间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我当然不可能喊莫塔里安或者帝皇,但因为你们两个在场,我又喊不了……”
哈迪斯看向马格努斯,再次欠扁地眨眨眼,“我又喊不了花园里的那位。”
“所以,思来想去,”哈迪斯坚定地说“只剩搞哥和毛哥在上了!搞哥毛哥在上啊!”
哈迪斯身后的布莱克,立刻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waagh。
哈迪斯猛地拍了布莱克一下,布莱克闭嘴了。
小伙子不太机灵,哈迪斯默默地想到。
哈迪斯是绝对不会承认,实际上,他早就想这么喊了,因为这真的很嗨。
他甚至有那么点失落,哈迪斯的黑域让他无法与WAAAAAGH立场共鸣,不然的话,哈迪斯想到,他站在山巅之上,WAAAAAGH一声之后所有的绿皮都跟着他WAAAAAGH,这将会是个多么令他热血沸腾的画面!
哈迪斯话音未落,他就看着他面前的马格努斯,几乎要背过气去,赤红君王皮肤上的红光不断地变浅再变深,像是一只红色炫彩发光变色龙。
【好……】马格努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勉强接受你的观点,欧格林,但——】
赤红君王忽地一转话题,单目看向哈迪斯身后的布莱克,
【他为什么也跟着喊?!这個小家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正向联系亚空间的存在!】
哈迪斯正义地往边上一站,让开布莱克,他侧身看着布莱克,义正言辞地切割,
“布莱克,伱确实不该喊,你得喊莫塔里安和死神。”
两个巨人的目光同时注视着星际战士,布莱克·布彻尔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突兀极了。
良久,布莱克的头盔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哦……”
马格努斯见状还想要乘胜追击,怒斥这两个一大一小欧格林的不靠谱,但哈迪斯立刻又站回了布莱克身前,挡住布莱克,
“哎呀,孩子还小,不懂事——马格努斯你都一万多岁了,体量一下40K的小年轻。”
马格努斯肺都快气炸了!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身躯,马格努斯怀疑自己真的能被气得咳血。
这个巨型持斧欧格林在说什么?!
他管一个一百多岁,至少砍过六位数人和异型的家伙叫小年轻?!
马格努斯的深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就在哈迪斯认为马格努斯可以去当迪厅灯球的时候,
嘭!的一声,马格努斯的幻象直接消失,代替巨人的则是一块红彤彤的石头。
哈迪斯大惊,冲上去捞起石头,
“小马格!小马格!你咋了!”
【闭嘴!】
不要跟蛮荒世界的蛮子争吵……真正的智慧只会在智者的对话间闪烁,不要争吵……深呼吸……冥想……
真正的智者不屑于与愚者辩论。
马格努斯的幻象再一次出现,这次看起来冷静多了。
马格努斯呼出一口浊气,【欧格林,我由衷地后悔当年对你的尊重。】
见马格努斯没事,单纯就是气的,哈迪斯骄傲地摆摆手,“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
马格努斯不说话了,他单目中的鄙夷之情几乎溢于言表,马格努斯沉默地摇摇头,决定不再试图跟负灵能欧格林争论了。
原体叹了口气,紧接着严肃地说道,【接下来你们必须听我命令,联系亚空间的仪式是繁杂的、细微的、精妙绝伦的,不容闪失一步——】
马格努斯看向哈迪斯,像是预知那般提前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至高天唾弃者,如果有别的亚空间存在来干扰仪式,你可以直接把它们打回去——但这样会极大拖慢我们寻找莫塔里安的进程。】
他面前的哈迪斯总算是收起了欠扁的表情,
“好。”
马格努斯继续说道,【现在我们集齐了最初的死亡,我会先试着在至高天内锚定莫塔里安,然后再根据情况,选择是否联系他。】
“还怪严谨的。”哈迪斯抱臂托下巴评价道。
这句话似乎又点起了马格努斯的怒火,哈迪斯饶有兴趣地看着马格努斯的头发腾起来又降下去了,最后,赤红君王平静地说,
【我不指望欧格林能理解真正的精妙是什么,】马格努斯说,【你只看见了步骤与逻辑的严谨与规整——然浩渺洋并非如此,它是由情绪与灵魂组成的,伟大的灵能者进行仪式时,每一丝情绪都不应错位——不要评价,我知晓你无法理解,负灵能欧格林。】
哈迪斯心虚地移开目光,“好吧,我确实无法理解。”
他的能力更像是在亚空间里力大飞砖。
马格努斯抬手,示意两个欧格林保持安静,
【先给我十四分钟,我需要判断现在是否适合开始仪式。】
马格努斯说,【你们两个,去摆这些异形的尸体——摆成死亡守卫的徽章图案,同时每个部分的尸体数都必须是七的倍数,宁可浪费多余的尸体,也不要打破七的规律。】
他们需要尽可能地与莫塔里安关联上,航行中,马格努斯询问过布莱克,死亡守卫详细的召唤莫塔里安流程。
然而他们没有死亡守卫严谨和充沛的条件,马格努斯不得不做了调整。
但没有关系,死亡守卫也没有如同马格努斯般强大的灵能者。
“这边摆完了,父亲!”
马格努斯将自己投身于浩渺洋中,观察着其他的至高天存在是否在此刻会关注这方——但感谢泰伦和绿皮,这片星域除了绿皮们的灵能风暴在狂暴地拍打着马格努斯,原体并没有发现其他存在的痕迹。
马格努斯感受着至高天的水流,他们的存在肯定会受到绿皮相关的亚空间存在注视,这是必然的。
但想要成功关联到莫塔里安,而不是绿皮侧的存在……或许他真的该让哈迪斯继续喊WAAAAAGH。
不知为何,在马格努斯的灵魂触及到这观点时,赤红君王有一瞬的气馁,莫名的不爽,他感到浸在至高天中的自己飘出一丝暗淡的光泽。
“嘿!布莱克,接着!”
这次召唤必定会掺杂绿皮的灵能,这避无可避。
赤红君王想到,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人为标定莫塔里安,以及令导向苍白之主的绿皮灵能与它们的大部队分开。
“哇!爆汁了!”
马格努斯愤怒地把自己的一分思绪从至高天中抽出,看向正在绿皮尸堆里忙地不亦乐乎的冥欧格林,【闭嘴!】
正站在尸堆中央的哈迪斯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示意马格努斯别管他们。
马格努斯警告地盯着哈迪斯,在确定了这个白痴不再闹后,他重新回归到欢迎他的亚空间中。
而莫塔里安的位置……
无数亮绿色的绿皮灵能中,马格努斯奋力地操控着自己的意识向上漂浮,尽可能地远离这片绿色恒日的区域。
根据哈迪斯的情报,莫塔里安现在应该深陷于停滞之主的领域。
白痴,马格努斯骂道,他想起曾经尼凯亚会议上,那个蔑视一切的目光,歧视灵能者?现如今还不是他,伟大的灵能者马格努斯来找寻莫塔里安。
某一刻,马格努斯曾嗟叹过苍白之主率军冲入亚空间的壮举——他究竟所图为何呢?
他难道真的想要击败那个存在……?马格努斯几乎是惊愕叹惋着,纯粹的痴人说梦,这并不现实。
莫塔里安难道不清楚自己的灵能本源与那个存在十分相似吗——它们注定无法完全毁灭对方,只有臣服与被臣服,同化与被同化,
浩渺洋内,每种灵能的边界并非如此泾渭分明,更何况是相似的存在?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马格努斯全神贯注地分辨着灵能的触感,放出全部的情感与感知,千亿种丝须自他灵魂的缝隙间穿过,吹奏出不谐却共鸣的乐曲。
马格努斯并不想帮助莫塔里安——绝不,他将从不原谅莫塔里安,除非他自己正实打实地被某个负灵能欧格林威胁。
他只是想让帝国当年的辉煌重现,赤红君王从未放弃为自己的平反,他从未放弃当年被他曾经辜负过的那些人和事。
顺便还了当年的信任之情。
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堪堪牵在赤红君王的鲜红光芒上,马格努斯注意到了它,这是一抹暗淡,宛如灰烬连成的线,浅浅的暗绿正挂在那上面。
这必定是苍白之主莫塔里安的气息,极具个人特色。
如果换做哈迪斯来形容,哈迪斯会说这叫做肾虚一般的气质。
找到了。
马格努斯闪烁起激动的亮红色,他迅速沉入那片亮绿的恒日长河中,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马格努斯睁开眼,看见自己眼前,被摆放地井然有序的绿皮尸体们。
哈迪斯和布莱克正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摆弄着绿皮尸体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刚刚从浩渺洋中出来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马格努斯皱着眉飞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哈迪斯攥着一手的绿皮手指,
“摆完了,我看你半天没有反应,太无聊,就把所有绿皮的手指都砍到了七个。”
马格努斯,大受震撼。
赤红君王第一次苍白地不知道说什么,他认为负灵能欧格林似乎做的没错,但依旧格外诡异。
【不必,】马格努斯卡了片刻,【我的伟力足以抵消此般疏漏。】
“已经完成了,”哈迪斯说,“你飘上去看看我们摆的整齐吗,魔法小马格?”
马格努斯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什么,但一切都在哈迪斯那攥着一堆绿皮手指的手上苍白无力了。
【……好的。】
本就是幻影的马格努斯开始腾起,他看见满是鲜血的大地上,正整齐地摆着一个硕大的六环刺骷髅头,如血的残阳下,骷髅头正沉默地注视着他。
但令马格努斯最沉默的是,那两个欧格林用掰下来的绿皮手指拼了一堆“莫塔里安”,就呈圆形围绕着祭坛。
异端,太异端了。
这是马格努斯唯一的念想。
马格努斯的沉默几乎要内伤了他自己,再也受不了了,他的单目不堪重负,原体急忙降下来。
【做的……】马格努斯感觉他自己的话语在殴打他自己,【还行……】
就在哈迪斯咧嘴露出微笑前,马格努斯急忙补上了下一句,【但仍需要调整——你不得踏入这片区域!】
哈迪斯挠挠头,往后跑了一阵,然后离开这个祭坛。
【你,小欧格林,】马格努斯看向布莱克,【过来。】
他指示着布莱克站在祭坛中央,就站在那一头巨大的超重装老大的尸首上,布莱克僵硬地听着马格努斯的指挥,站好了。
马格努斯盯着布莱克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从他的手里把那柄动力斧拿了出来。
布莱克试着反抗,但最后在强大灵能者的威压下屈服了。
【你!】马格努斯接着扭头,朝着远处看热闹的哈迪斯喊到,【现在远离这里,保证这个星球的绿皮群不会侵扰这里,同时用你的能力警戒这边,如果不对劲,记得及时阻止!】
【以及……】
马格努斯咬了咬牙,他感到自己头颅的血管因为愤怒而图图直跳,恨不得立刻引一道天雷朝着欧格林劈去。
【——记得喊你的WAAAAAGH!!!别停!!!】
哈迪斯快乐地冲着他挥了挥双斧,
“WAAAAAAAAAGH!!!”
冥王如此回应到,顺便接住了马格努斯扔过去的,布莱克的动力斧。
(本章完)
17.别停
哈迪斯举斧,撇着嘴朝着远方瞄了瞄。
最后的圆日在他身前缓缓落下,寒风吹着他的乱发,哈迪斯记得马格努斯的嘱托,他需要继续“WAAAAAGH”起来,顺便警戒一下四周。
但遗憾地是,可能因为哈迪斯先前杀太猛了,现在并没有哪只绿皮自讨苦吃,跑来跟哈迪斯对WAAAAGH的。
哈迪斯只得无聊地坐在小土堆上,他控制着黑域,小心翼翼地去触马格努斯所塑造的灵能边界——只要一不对劲,哈迪斯便立刻终止仪式。
“waaagh……”
哈迪斯低语着,同时不住地回头,看向遥远的地平线,笔直枯燥的直线上,夜幕垂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马格努斯那鲜艳的一点红。
【布莱克·布彻尔,】马格努斯清了清嗓子,【我需要你全神贯注地念及莫塔里安,切记,一定不要想起……】马格努斯压低声音,颇为紧张地瞥了一眼哈迪斯的方向,【一定不要回想逝者,我知道这于你非常困难,但伟大的灵能者会用灵能帮助你。】
他面前的布莱克盯着马格努斯盯了一会儿,沙哑地开口,“你确定这可靠?”
马格努斯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你不相信我,但你该相信你的父亲,】马格努斯直起身,【他知道即使我失败了,他也能立刻把我们从浩渺洋里劫出。】
换句话说,只要无视那些令灵能者尖叫、呕吐、昏厥、甚至致死的黑界,冥欧格林其实是个很好的,用来辅佐灵能法咒的工具。
毕竟很多法咒,便是由于施法错误,无法暂停而导致的。
想到这里,马格努斯又笑起来,【我知道,小欧格林,你不相信我,】马格努斯骄傲地说道,【人们可以质疑我的决断——但相信我,马格努斯从不在法咒上失败。】
更何况,当初帝国前三位最伟大的灵能者,到现在……马格努斯脸色突然又沉了沉。
马卡多……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马卡多的下落。
但马格努斯确信他曾在漫漫岁月中牵住过一丝疑似马卡多的灵能。
马格努斯快速地眨眨眼,将脑中的杂念排除,现在要紧的事情并不是那个狡诈的凡人灵能者。
果然,在哈迪斯离远后,布莱克看起来靠谱了很多。
再次叮嘱布莱克注意事项和流程后,马格努斯离开祭坛浮在半空的虚影落下,赤足旁掀起小幅尘风。
【开始吧,布莱克·布彻尔,】马格努斯严肃地说。
听闻此语,早已卸下臂甲的布莱克单膝跪下,手握匕首,朝着西南侧抬手。
“死亡守卫下属子团,冥王之子,新血布莱克·布彻尔,以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异族的死亡,请您对您的子嗣施以一瞥。”
布莱克诚挚地说,他手中的匕首闪过寒光,冥子毫不犹豫地举匕划向手臂,七次下割,七道伤口,深夜里暗淡浓稠的鲜血淌下。
顺着手臂肌肉的曲线,鲜血一滴滴溅在他身下无言的尸首中,身侧,马格努斯那赤红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赤红君王低声念起那些古怪的音调。
风,飓风自布莱克的耳边呼啸而过,按照马格努斯的操作,布莱克紧紧闭上双眼,他在心中勾勒着死亡之主的模样,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耳边响起的,并不是风的声音。
那宛如深海的急流,紧紧地贴着他的脸颊奔驰而过,呐喊着,酸涩着,粗粝而断断续续着,不……不……
……这里是亚空间。
在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布莱克突兀地发现自己不再踏在地上了,身体的感官正在欺骗他,挤压着他,他正在极速下坠!
别睁眼,布莱克……冥子紧紧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他闭着眼呼唤着苍白之主,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对死亡之主的呼应上。
远处,马格努斯紧紧盯着祭坛中央的布莱克,闭眼下跪的冥子不会发现自己的鲜血早已如线般顺着祭坛的形状流淌,
最后,血线的尽头,在马格努斯的脚下暂停。
马格努斯一边紧紧盯着布莱克,一边伸出手,血珠浮起,颤抖着停顿在他的掌间。
马格努斯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事情没有变差,也没有变好,只靠布莱克是不够的,这个小崽子根本没有学过亚空间寻人。
马格努斯微微张开了嘴,他打了個寒颤,【哈迪斯,记得阻挡异族的信仰。】
靠着呼唤哈迪斯,马格努斯成功把他自己特殊的灵能气息暂时隐藏了。
原体猛地握拳,鲜血如初生的血管般开始自马格努斯的虚影上攀爬,马格努斯回忆着那些古老的吟语,通常夹杂在残缺不齐的古籍间,痴痴描述着腐败,生命,死亡。
垂下头,马格努斯浸入浩渺洋内。
怒吼!
狂暴的怒吼在马格努斯身前爆开,如风暴般推搡着他,原体感到两只翠绿野兽的咆哮,他并不言语,灵魂的触须指向不远的漆黑空洞,断开一丝诱饵。
黑暗缓慢痴愚地微微探过来,这吓退了部分目光,马格努斯借机继续深入。
大团大团翠绿的死亡如同海底升起的气泡,将他们的灵识拖向更高处,马格努斯触到布莱克那脆弱且渺小的气息,赤红君王连忙系住布莱克,不让这个小家伙失散在亚空间内。
他不想被这小家伙的父亲找麻烦。
混乱无序,诡谲曼妙的浩渺洋内,马格努斯的灵魂发出歌声,发出光芒,发出尖啸——
他紧紧拽着布莱克远离这片区域,将那些混乱暴躁的绿色甩在身后,马格努斯朝之前的位置甩出自己的灵能,然后满意地看见黑与绿纠缠起来。
他收起注意力,不再注视那些令他下意识瑟缩的区域,他们彻底浸入混乱无序的地区,马格努斯拽了拽布莱克,冥子的灵魂会指引他们。
伟大的马格努斯精细地操纵着每一丝灵能,不浪费每一分死亡——即使那上面沾染着其他气息。
夜幕垂下,半跪在尸堆上的布莱克,身边逐渐泛起浅浅的雾气。
祭坛边缘,沾染着血迹的赤色石躺在地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WAAAAAGH!!!”
远处,隐隐约约的呐喊声暴起,但听起来像是哈迪斯喊的。
找到了……
马格努斯探出手,越接近具体概念的彼方——他们便越具体。
赤足踏在大地上。
枯死的植株低垂着头颅,地面铺着一层淡淡的雾,远方,马格努斯听见蜂蝶振翅的嗡鸣。
他回头,看见几乎快撑不住的布莱克,布莱克的脚上,一幅绿皮绿的镣铐正系在那里,锁链连接着布莱克,以及更遥远的地方。
那是马格努斯用绿皮死亡搭做的归程——以及他们力量的来源。
马格努斯的身上也有类似的存在,但不是镣铐,而是一颗类似赤色石的绿光石。
+waa——不是,+马格努斯开口,他半跪下,自布莱克的身上抽取了什么,+伱可以回去了。+
马格努斯说,拍了拍布莱克,赤红君王的灵能在布莱克身上闪烁,冥王之子咬紧牙关,试图说些什么,但却被马格努斯猛地一拍,迅速跌出了这片大地。
由于给布莱克了一些力量,马格努斯身上,属于他自己的色彩更少了,没有迟疑,马格努斯一挥手,将自布莱克身上借来的气息混上。
原体尽可能地隐匿自己,赤红君王那赤红的皮肤变得暗淡,身形变得瘦削矮小,他并不希望这里的其他存在注意到自己这位不速来客。
苍白之主就在花园之内——马格努斯当然知道为什么死亡守卫的召唤会失败。
花园隔绝了他们的气息,若想找到莫塔里安,那就需要踏入花园。
马格努斯当然不是蠢材,他深知此行的危险,因此赤红君王只释放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而现在,组成此处马格努斯的大部分力量依旧来自绿皮。
他这部分灵能是完全不打算回去的,现在组成马格努斯的灵能,只需要回去一丝,用于传递消息,便可以了。
托他已经是个碎片的碎片,在分裂自己灵能上,马格努斯早已熟能生巧。
马格努斯的身形持续缩小着,直到他脚边的枯草变作郁郁丛林,他完全隐匿于杂草中,属于马格努斯的气息被布莱克和绿皮的气息掩盖。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仔细地感受着那股来自布莱克血脉里的指引,就在丛林深处……原体抬脚,朝着花园进发。
——————————
疼痛、疼痛、疼痛。
哭泣,求饶,不解,求饶,祈求,崩溃,祈求、坚守、怒吼、不屈、坚守。
愤怒。
雾气滕绕,浅沼泽间的巨兽沉默着,他即尸体,瘫倒在池沼间。
苍白无神的眼上攀过腐蝇,刚刚没过口鼻的污水冰冷刺骨,不时有腐肉与昆虫尸首被水流推到他的身旁,再平缓地远离。
被腐蚀万年的衣摆摇摇欲坠,却永不化作虚无。
他绝不妥协。
即使祂在折磨他幸存的子嗣们,他听见他们的崩溃,不解,求饶,愤怒……
但他绝不妥协。
时间,不过是永恒的时间,他可一直沉默,就同祂一样。
只要他不屈服,祂就会持续疼痛,永无法愈合——他即是祂的伤痕,祂将永远痛苦,跟他一样。
痛苦,让祂伸向人类的手瑟缩起来。
这会是永恒,终局已定,他知道他的坚守救下了多少生命,但他亦不甘,愤怒——他本可以救下更多。
现在却被困在这里,永无止境。
他感到自己的不甘,但那些情绪却随着水流渐行渐远,只留给他死亡,纯粹的死亡——死亡属于尸体,而不属于任何存活着的,行动着的存在。
死亡只属于尸体。
他掠夺死亡,被死亡反噬。
他需要生命,或者其他。
其他能够让他摆脱,打破这份停滞的力量。
重新行动起来。
他拒绝着每一分当年子嗣的死亡,生者依旧活着,产生情绪,正面的,负面的,缓缓流向这具尸体,让他依旧记得活着的感觉。
记得自己为什么不妥协。
他要弑神。
他要夺下神的权柄。
他要走完战友未尽的路。
他要让人类真正活在一个不存在巫师的世界里。
他要让亚空间的存在们知道,人类并不是祂们随意可以玩弄的存在——尽管祂们已经再三嗤笑起来了。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这座活着的花园吃力地呼吸着,不生不死,只是腐烂,腐烂,永无止境地腐烂,祂不得不将一切放缓到最满,永恒。
于是一切便永恒地腐烂下去了。
包括他自己。
他的巨镰依旧安静地躺在他攥起的手中,但昔日巴巴鲁斯上坚木铸成的镰杆早已腐朽,一捧朽土软在他的掌间,随水缓缓散去,流向远方。
蝇虫嗡鸣在他的身侧,他苍白,了无生机,但依旧看上去看上去就像是刚死不久。
只因他腐烂地很慢。
他拒绝腐烂。
他知道这便是最后结局了,所有存在皆被困住包括背叛的蠢材,纳垢的花园即是永恒……没有存在可以打破。
腐败天的力量海纳百川,至高天内鲜有不属不符纳垢的存在。
或许他昔日的战友可以打破……但他嗤笑这般不劳而获的幻想,他已踏上了道路,行至了终点,他无悔自己的决定……却愤怒于异族的愚蠢。
失败,只因他走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却并未走完战友昔日的路,并未完成当年自己的期望。
但他将在终点,持续地坚守着。
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人类中缓缓升起下一颗星辰,照亮寰宇。
他绝不妥协。
他感受着疼痛沼泽水的冰冷,攀爬在皮肤上的蝇虫,感受着每分每秒的时间,他或许曾经睡去,在须臾一梦间瞥见自己曾经的幻觉。
他缓缓忆起了当年的往事,当年的惊恐与决绝,第一次的幻境,他躺在花园间,与此般无异,却为奴隶。
不会……他绝不跪下。
宁可死亡亿万年。
他疼痛绝望着每一秒,但他也深知祂亦疼痛着每一秒,他们的时间是相同的,共轨的,和谐的。
他与伪神,同在一条时间的长河中。
祂折磨着他,期望他妥协,但他也折磨着祂——他只是单纯地希望折磨祂。
他宛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入这个花园,以他为中心,大地肿胀着,呈现出不正常的光泽,死亡守卫的鲜血令这里变为病态的红,就像是真正的疮疤般。
他聆听着流水声,嗡鸣声,子嗣依旧在战斗的声音纳垢把他藏了起来,他依旧坚守的子嗣已经很久没有找到他了。
他或许有时会叹惋……他或许该让他那曾对巫术有着了解的老友来,这样他们或许会找到他的尸首,然后在他面前战斗,最后倒下。
尸体的耳边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簌簌声。
他并未有任何反应,蒙上白雾的双目空洞地盯着他倒下的位置,他看见万年不曾有风拂过的杂草丛颤抖起来,一双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手自那其中探出。
他依旧安静地躺着。
他看见……他的灵魂开始活跃……他看见马格努斯。
一个浑身发绿的小型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
他是如何抵达此处的?
他为何来找自己?
直到莫塔里安感觉到,马格努斯身上,那股完全不属于混沌的气息。
那是……绿皮?!
???
尸体冒出三个问号。
+莫塔里安!接着!!!+
帝国最伟大的灵能者之一,马格努斯,在面对名为“死亡”的莫塔里安面前,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数腐烂的藤条缠绕在跌跌撞撞的马格努斯身上,马格努斯的气息在急速消失,马格努斯掏出那块绿皮力量凝成的石头,将自己剩下大部分的力量附上去。
马格努斯将绿皮石朝着莫塔里安扔了过去,
+莫塔里安!你还需要什么?!+
赤红君王凄厉的尖叫中,沼泽池中的尸体看着马格努斯灰飞烟灭,
闪烁着绿意的石头落在他面前,溅起水痕,绿色亮起,转瞬熄灭。
但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他眼中的光芒闪了闪。
他相信他已然让马格努斯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格努斯满头冷汗地尖叫起来,他模糊的视线中,瞥见他面前,抱着布莱克一脸担忧的哈迪斯,
【不要停!!!】
马格努斯忘乎所以地咆哮着,【不要停!他说——不要停!!!】
“啥玩意儿别停啊?!小马格你找没找到老莫啊?!”哈迪斯也大喊起来。
真是个惊喜啊……
他想到,他那渴望战斗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了。
(本章完)
18.绿的和绿的
【不要停——】
“啥玩意儿不要停啊???!”
哈迪斯一把把布莱克扔——不对,粗糙地放在了地上,伸出手试着让马格努斯冷静,然而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原体的幻影,
哈迪斯愣了一下,果断开黑域,一掌沾黑域掌,准备物理让马格努斯冷静,
然而,就在他蓄势待发时,马格努斯的幻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啪嗒,哈迪斯盯着落在地上微微冒着绿光的石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不久后,马格努斯虚弱的声音自石头中传出,
【……我没事……】
哈迪斯则收起黑域,把石头捡起来。
“怎么样?”
【找到了……】马格努斯声音微微发颤,这次至高天之旅也耗费了他不少灵能,以及一小部分灵魂。
【莫塔里安就在花园,他……我认为他被反噬了。】
“反噬?”
哈迪斯皱着眉,攥着手中石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死亡”反噬了他。】
马格努斯说,【你曾听闻过灵族的传说吗?我曾在一些被毁灭的灵族世界上找到有关于它们的只言片语。】
“说重点。”
马格努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懊恼哈迪斯为什么不愿意听他的谆谆教诲,
【这个种族从未放弃消灭最幼者的努力,】马格努斯说,【在它们的传说中,只要唤醒属于它们的死神,便可以终结最幼者。】
【但我曾收集过一些有趣的言论,】马格努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哈迪斯的捧场,哈迪斯不明白为什么又扯到灵族身上了,但他还是附和地应了一声,
【在灵族传说中——所有能够唤醒死神的条件都是相悖的!】
马格努斯提高声音,【这意味着它们根本不可能唤醒属于它们的死神,】
“可这跟莫塔里安有什么关系?”
哈迪斯打断,将话题拉回正轨,
马格努斯咳嗽一声,【有些灵族学者就提出了另外的观点,异族们认为,之所以唤醒灵族死神的条件相悖,是因为……】
【一种可能是,死神本身就是死者。】
【掌管死亡之神,本就为死者——这看似相悖了,但却是可以存在的。】
马格努斯说,【这就是现在莫塔里安的状态。】
【当然,】原体赶在哈迪斯开口前开口,快速说完自己关于灵族的其他猜想,【还有一种观点是死神本就是最幼者的另一面。】
“等等?!你说莫塔里安死了?!!!”
哈迪斯突然喊道,瞳孔地震,他的喊声刺破黑夜,地上昏迷的布莱克似乎也颤了颤,
但那颗石头只是不耐烦地闪了闪,
【你认为我们的死亡可以与凡人们相提并论?】马格努斯反问道,【那你说我现在的状态到底是生是死?莫塔里安至少灵体大部分完好。】
如死。
哈迪斯顿了顿,他意识到马格努斯所说的死亡并不是他意识到的那般,哈迪斯连忙问道,
“所以莫塔里安还可以救回来?!”
【可以,】
哈迪斯手中的石头变得滚烫,其上的绿光早已消退,哈迪斯会意,将石头扔出去,下一刻,马格努斯出现在他面前。
比起之前,现在的马格努斯看起来疲惫消瘦不少,原体一把捋过自己的乱发,
【用你可以理解的语言来讲,莫塔里安各种原因,现今无法走出花园,他需要外力——同时最好是与他权柄不同的力量支援他。】
马格努斯不明白……这点莫塔里安或许也该想到,他又为何身困其间了?
“我?”
哈迪斯问道,马格努斯则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无法进入亚空间即使你试着去攻击某个亚空间存在……】马格努斯停顿了片刻,再次打量了哈迪斯一遍,
【因为你物理身躯的锚定,伱在亚空间中的投影是无法移动的。】
“那我只要物理也到花园的相对位置就可以?”
【——最后一遍!负灵能欧格林!至高天并不是现实世界——这其中没有所谓的地图一说,不存在空间!用最简单,婴儿都可以听懂的话说,你可以理解为,花园也在一直移动。】
在一番解释后,哈迪斯终于明白了,为了排斥他,至高天是多么地努力。
“好吧,”哈迪斯不甘心地说,他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进入亚空间,或许他该找个更厉害的灵能者,尼欧斯,或者是马卡多?把他塞进亚空间,而不是他面前的碎碎小马格。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不要停’?这是莫塔里安说的?”
马格努斯咳嗽了两声,【我不清楚莫塔里安为何让自己深陷此番境地,但我知道他需要什么帮助——他需要外力,助他打破这個平衡的僵局。】
马格努斯边说,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的指尖飘出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白雾,
原体小心地提防着他面前的负灵能欧格林,生怕欧格林的能力直接让这一缕气息消散。
【他没有这么跟我说,】马格努斯说,【但亚空间的交流从不靠单纯的语言,在层层枯草间,我已窥见苍白之主的真意。】
他当然知道哈迪斯不放心,马格努斯看向哈迪斯,【这是莫塔里安的灵能,你自己用能力判断,这是否是真的——或者你至少能看出这是否来自莫塔里安?】
他看着哈迪斯严肃地皱起眉,之后马格努斯便立刻将气息扔出,躲远。
哈迪斯面前,那抹微光的薄雾直接消失,而哈迪斯的眉毛几乎已经完全拧到一起了,像是在仔细辨别,同时下意识地砸吧嘴。
“有点像。”
最后,哈迪斯下了他的结论。
“太少了,”哈迪斯嫌弃地说,“小马格你不是帝国最伟大的灵能者?你能再带点这种灵能让我再细细辨别吗?”
【最伟大的灵能者之一!】马格努斯提高声音,趾高气昂地抬起头,【还是碎片!——以及,你有些太贪婪了,你认为从花园中夺出一抹气息是多么困难的?!】
紧接着又是关于负灵能欧格林的辱骂和长篇大论,有用的知识没有,全是灵能者的情绪输出,和对自己的不平,哈迪斯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趁着马格努斯骂不出别的词了,哈迪斯赶紧插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为莫塔里安提供别的灵能……他是指绿皮?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你也可以去找别的灵能,你要去驯服泰伦?】
原体“好心”地提醒道,哈迪斯则沉思起来了,
保守来看,最佳的选择是联系到死亡守卫,然后让死亡守卫来——又或者是联系一位靠谱的灵能者,比如尼欧斯或者马卡多。
“也不知道我回来的信息被外界得知了吗……”
哈迪斯低语着,“小马格啊,莫塔里安急吗?”
这话让马格努斯顿住了,原体咳嗽两声,尴尬地说,【可能原本是不急的。】
“原本?”
【苍白之主与腐败天深陷同一停滞终局,本不腐不败,但……】
“但——?”哈迪斯盯着马格努斯,
【但我的出现,可能微妙地打破了时间流速,莫塔里安现在的处境可能变得危险了一些……】
马格努斯的声音弱下去,又忽地提高,【我是为了完成你的嘱托,欧格林,这次责任在你!】
啪!的一声,马格努斯变回了一颗石头,哈迪斯收起黑域,面无表情地捡起马格努斯。
“我劝你三思而言。”哈迪斯温柔地说,同时慢慢地驱逐黑域上涌。
在石头共鸣般的尖叫里,哈迪斯缓缓收起了黑域。
他叹了口气,马格努斯说的话对于他来讲似乎超纲了,哈迪斯抬头,盯着漫天繁星,星星们也正眨着眼看向他——如果外界发现他回来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至于只能听这个不靠谱红色小马格的建议。
哈迪斯又开始怀念尼欧斯和马卡多了。
或者是莫塔里安,数字命理学其实……也挺好用的。
对啊!
哈迪斯猛地想到,数字命理学!
虽然他自己没有灵能,但他记得莫塔里安当年的公式,他可以交给布莱克学!
不需要精通,只需要占出来接下来,他可以不可以请绿皮之力,上莫塔里安身就行了!
哈迪斯为之一振,顿时把群星抛在脑后了,开始试着摇醒布莱克。
——————————
【阿米吉多顿】
“老大!”
气到爆·俺打俺自己摇头晃脑地走过去,走到绿皮王座下,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炮眼已经回去了,俺看见他被那堆小虾米包起来带走了。”
王座上的盖世骨·马格·乌鲁克·撒拉卡,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碎骨者,瞥了气到爆一眼,warboss的目光就像是顶呱呱的咔咔枪,只一眼,就让气到爆浑身气得发抖。
碎骨者在他的王座前踱步,屁精和史哥古,还有绿皮们纷纷朝他敬礼,
“俺已经战胜了老炮眼——不,俺们之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碎骨者说,他站起来,雄伟的苍翠巨兽喷出浑浊的热气,大爪子血迹斑斑,
“但俺无法等待他了,”
碎骨者发出了哲理的话语,这让气到爆更加愤怒了,他就说不出老大那般雄赳赳的话,
“在漫长征途后,俺会与老炮眼再一战,”碎骨者说,“但那时的俺,早已变得更强,更大,更WAAAAAGH!!!”
碎骨者摇了摇头,话音一转,
“俺刚刚梦到了搞哥和毛哥。”
气到爆大惊,碎骨者真乃绿皮内个顶个的真命绿皮——搞哥和毛哥正祝福着他更WAAAAAGH!
碎骨者那黄豆大的小眼眨了眨,
“俺梦到搞哥和毛哥很生气,祂们被非常不WAAAAAGH的东西缠上了,俺在梦中看见了那个怪物一眼,”
碎骨者突然停下了,长久的沉默,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压到,气到爆鼓起勇气,粗声粗气地问道,
“你看了啥?”
碎骨者的阴影投在他身上,碎骨者长叹了一口气,顿时所有的绿皮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接下来三天内,都不能打架一样的恐惧。
“说实在的,俺害怕了,”碎骨者轻轻地说,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的绿皮都停住了,连光合作用都不敢进行了!
“俺看见一个怪物,不定形者,不具备任何WAAAAAGH,黑乎乎,毛茸茸,光溜溜,令俺……令俺想吐。”
碎骨者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而俺知道,搞哥和毛哥也是这么想的!俺看见祂们的呕吐物吐地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花园里!”
“搞哥和毛哥在上,”碎骨者说,“俺们要去讨伐那个怪物!WAAAAAGH!!!”
但没有绿皮回应碎骨者,绿皮们被吓呆了,搞哥啊!让毛哥还能吐出来的东西,如果他们碰上了岂不是要把自己的脚指头都吐出来!
碎骨者眉头一皱,他拔出他的大棒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你们怕了!”
碎骨者说,“但俺知道,因为——俺当时也怕了!也呕吐了!俺吐出了前天晚上的屁精裤子!”
大厅里适时地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碎骨者威容不变,给了他的战士们一点呕吐时间,
“但俺醒来后!”碎骨者大喊着,“俺只感到满腔的怒火,俺要挥舞着大棒,击碎那个怪物的头骨!俺要用俺的爪子撕碎他!俺要站在搞哥毛哥的目光下,为祂们清……清扫马桶!!!”
“俺知道,”碎骨者目光炯炯地看着每一位绿皮,被碎骨者看见的绿皮都为之一振,
“俺知道俺是最WAAAAAGH的!俺也知道,跟随着俺的你们也是最WAAAAAGH的!既然俺可以重新站起来,高喊着WAAAAAGH!!!那么你们也可以!你们也可以朝着那个怪物,发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大WAAAAAAAAAGH!!!!”
碎骨者昂起胸,朝着天花板高指出手,
“WAAAAAAAAAAAGH!!!!!”
碎骨者话音未落,绿皮们沸腾了。
“WAAAAAAAAAAAAAAGH!!!!!”
一层又一层大WAAAAAAAGH层层叠叠,宛如绵延不绝的声浪,整艘船都颤抖了起来,碎骨者满意地看着他的战士们,但warboss深知,这还不够。
搞哥和毛哥为他降下了神谕,亲自指出了这场大WAAAAAAAGH征的路途,
他们仍需要准备,为了击败那个怪物,接下来的每一场都是硬仗,虾米的铸造世界、埋藏着星星神的寂灭星球……直到他们可以形成震撼黑乎乎怪物的惊天大WAAAAAAAGH!!!
说干就干,说走就走,搞哥和毛哥从不偷懒,一小时后,碎骨者的大部队开始有序撤离阿米吉多顿。
此时此刻,蹲坐在高高的绿皮尸堆旁,耐心教布莱克写公式的哈迪斯不会知道,欧克塔琉斯星区外,确实有存在提前知晓了他的存在——并正朝他而来。
但可惜,来的并不是帝国。亦或者是死亡守卫的舰队。
滚滚绿皮们正为他而来。
哈迪斯挠了挠头,盯着布莱克写下的证明式,布莱克则一脸紧张地盯着哈迪斯,
“确实是可行。”
哈迪斯说“那就这么办吧,我先小范围试试——先给莫塔里安献祭一颗星球再说。”
马格努斯的幻象猛地闪了出来,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哈迪斯手中的草算纸,
【你宁可相信一个灵能瞎子七天推导出来的一个证明——这甚至还是伪灵能!你都不愿意相信,帝国最伟大的灵能者马格努斯!!!】
哈迪斯想了想,马格努斯说的对,
“那你学一遍数字命理学,再算一遍?”
【绝不!!!】
(本章完)
19.醒来,痛斥傻逼
【暴风星域某处】
“我们……被困住了?”
蒂斯难以置信地盯着舷窗,恒星剧烈燃烧的光芒洒在她的侧脸,
他们已经跃迁出了欧克塔琉斯星区,并顺利离开了亚空间——但他们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物理世界里打转。
距离他们跃迁出亚空间,已经一周有余了,按理说他们早该抵达巴巴鲁斯了,但现在他们依旧漂泊在星海间,甚至回到了最初约迁出亚空间的位置。
女贵族愤怒地喊了几句,然后回头怒斥她的船员们,命他们快点查出问题。
蒂斯身后,沉默不语,抱着双臂的天狮则盯着舷窗外的硕大恒星,缓缓沉思着,
蒂斯笑笑,声调有些走形地问道,
“我想……这不会是那位大人给咱们带来的麻烦吧?我是指,有人不希望我们完成冥王的任务?”
巴里依旧不语,蒂斯则快速做了个祈祷手势,
“这跟亚空间那些存在有关?”女贵族快速地轻轻问道,但这次,天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亚空间,”巴里皱着眉说,“我没察觉到任何灵能波动,但……”
天狮顿了顿,“我感觉我的灵能力量变弱了——但也可能是因为冥王。”
“敌人来自物理世界?”蒂斯问道,“你能找到他吗,巴里?”
天狮再次摇头,“我不清楚,”他迟疑地说,“但我认为,可能根本没有敌人,又或者,那个限制我们的存在并不在此处。”
“我不理解?”
“如果他可以轻易让我们迷路,”巴里说,“那他或许早该杀了我们,或许他正在忙别的事,又或许只是玩弄猎物前的恶趣味——我并不清楚,但我见过太多这些存在了。”
这番话令蒂斯吓了一跳,女贵族试探地小心问道,
“那…那……要不我们先放弃完成任务?”
“不可,”巴里说,“没有价值的猎物死地更快,蒂斯,”天狮叹了口气,“做好长久迷路的准备,让我们先试着联系死亡守卫吧,我们已经抵达他们驻守的星区了——按照死亡守卫们巡逻的习惯,我们或许会得救。”
————————————
【巴巴鲁斯】
天花板并不矮,却像是墓穴那般低矮逼仄,昏暗的光有气无力地在雾间飘散,看不到光源,只感到刻骨的寒冷。
吱呀——
一阵刺耳的退门声打破了千年的宁静,两个死亡守卫匆匆踏进生者的坟墓,其中一名高大沉默,伤痕遍布白盔,另一名则手持法杖,一盏撒发着微弱绿光的灯笼正在法杖头上摇晃着。
他们的脚步掀起雾气,在墓穴深处,最后一道门前,为首的高大战士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守墓人也沉默地停下了。
他们站在门外,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般地等待着,七息之后,门后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又及其不耐烦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呵斥,
“进来……”
为首的战士赶紧进门他们谨慎尊敬地推开门,进入主室完全漆黑的室内,一個四肢都是金属义体的男人正皱着眉,坐在棺木中。
卡拉斯深呼吸着,
“老规矩,”
战士行礼。
“尊敬的不死者,现今为M41.899,我是死亡守卫现任军团长莫拉格,他是现如今的首席智库库恩。”
“莫拉格……”卡拉斯慢吞吞地低声说道,“倒是跟我一位曾经认识的人同名……”
提丰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他浑浊的眼球上蒙着一层浅浅的白雾,有人说他是单纯的老了,有人则说,这是来自苍白之主的恩赐。
不论他们说什么,卡拉斯都会打他们一顿。
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卡拉斯恢复了神态,他盯着莫拉格,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要把他唤醒。
“苍白之主……”莫拉格咽了口唾沫,“我们观测到了苍白之主的活动——这是自讨伐远征后的第一次,吾父回应了我们,很微弱,但确实来自他。”
“什么?”
卡拉斯猛地站起来,液体管纷纷脱落下来,他穿着简易的病号服,跌跌撞撞地走向两人。
军团长连忙上前搀扶卡拉斯,却被不死者不耐烦地打开,卡拉斯盯着首席智库长,智库长立刻心领神会地将法杖交给长者。
亵渎、宛如昆虫振翅般的轻柔咒语自卡拉斯口中吐出,卡拉斯一手握杖,一手则伸向灯笼,灯笼中的莹莹绿光如活物般流淌下来。
卡拉斯·提丰的眼中被一片莹绿照耀,他神情恍惚,一时,不死者仿佛正深处花园之间。
诡谲的绿意摇曳着,发出和鸣,发出不谐的……
啪!
灯笼猛地爆开,卡拉斯猛地回到了巴巴鲁斯,他眨眨眼,烦躁地将报废的法杖塞给智库长,
在两位死亡守卫期待的目光中,卡拉斯暴躁地说了一句,
“是他。”
提丰继续烦躁地说道,“他在召唤我们,他希望集结他的军队,发起进攻。”
“他妈的,怎么是现在。”
提丰低声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现在?”
军团长小心地问道,“您上次留下的真言还是‘这将是永恒’,但现如今……发生了何种变故?”
长者投下阴冷的目光,莫拉格适时地停下了言语,等待着不死者的回答,
愤怒于晚辈的无能,卡拉斯愤怒地说道,
“亚空间的指向当然是永恒——但你难道忘了那个特例?那个傻逼,一定是那个傻逼,那个傻逼回来了。”
卡拉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到,
莫塔里安的灵能也为他昭示了这一点,那个人回来了,
“他还有脸回来?他还能回来?”
“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我想……一定是试着去寻找莫塔里安。”
提丰猛地扭头,咆哮道,
“军团有收到冥王归来的消息吗?!”
两人均摇头,卡拉斯又立刻骂道,
“摆阵!我要再算!现在,立刻!”
在不死者的怒吼下,两位访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坟墓,去准备祭坛,
而卡拉斯·提丰则焦急地徘徊着,他紧紧皱着眉,口中念念有词,
消息的传递具有滞后性,傻逼的回归肯定要更早,但为什么死亡守卫没收到消息?
傻逼都能够有时间和精力去找莫塔里安了,他没有时间直接来找死亡守卫?
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他?拖住了他的脚步?
还是他不愿见死亡守卫?
卡拉斯皱着眉,他努力回忆着莫塔里安离去前的嘱托,
几乎已经完全亚空间化的莫塔里安有气无力地坐在他面前,死亡之主身后,是几名神情充满敌意的陌生灵族。
【卡拉斯……接下来……交给你了。】
“你就这么愿意去送死?!”
卡拉斯难以置信地问道,“而你送死都不带上我???”
莫塔里安的目光闪躲了片刻,
【我只是……】苍白之主喷出一口雾气,【咱们三个人中总得有人活下来。】
“那你不能等那傻逼回来了再开始?!非要现在?!”
莫塔里安平静地盯着卡拉斯,平静中甚至有一丝悲伤,
【你真的相信他能回来?】
莫塔里安叹息地说着,【人们需要自救,难道你一直指望着别人来施以救助。】
苍白之主抬起头,在空气中嗅到,
【我能感到……亚空间的力量越来越强了……祂们在重新恢复力量……需要有人打断这个进程。】
【而且……】莫塔里安淡淡地说,【我有把握,最差不过是平局——我与祂一同万劫不复。】
卡拉斯几乎是被气笑了,
“那伱估算的理想情况是什么,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轻咳了一声,像是因为卡拉斯的嘲讽而自嘲,
【两个伪神陨落……】莫塔里安平静地说,【此外……我还可以揪出那个搅局者。】
【但我们知道,】莫塔里安说,【一位伪神的死亡便已经是最佳不过了。】
卡拉斯冷笑道,“你怎么不四个全杀?”
莫塔里安则颇为无辜地张开了手,
【一个原体,换两位伪神,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卡拉斯沉默了,他对面的莫塔里安也适时地安静下来,卡拉斯感觉自己在颤抖,他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被留在后面的都是他?
他甚至都不能好好地去死!
像是意识到了卡拉斯的不对劲,莫塔里安眨眨眼,随意地说道,
【而且你知道……我的状态已经是极限了。】
莫塔里安随意地抬起手,那绝不是人类的一只手,残缺的昆虫甲片下飘落出雾气与灰烬,残破不堪,
卡拉斯沉默着,“我也早是极限了。”
莫塔里安无力地摆手,【我相信你,卡拉斯,】苍白之主说,【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经历过漫长低谷的。】
【而且……】莫塔里安再次抬头,像是在找寻什么,【我很担心他也是极限了。】
“他?那个傻逼?”
卡拉斯发出一声轻佻的嘲讽,“银河爆炸了那傻逼都能继续吃他的饭。”
【不……】莫塔里安摇了摇头,【我有些很不好的推论,你忘了我上次失控的样子了吗,卡拉斯?】
“你?”卡拉斯噎了一下,“这跟那傻逼有什么关系?”
【我的失控,大天使的失控……力量并不总是越多越好。】
【我或许该更早理解,人类之主为何不选择更多的力量——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无人可以幸免……】
莫塔里安叹息道,【我尚可可以借助逝者的帮助,但逝者呢?】
“他跟你们不一样,”卡拉斯嗤之以鼻,“你认为那种玩意儿可以遵守亚空间法则?”
莫塔里安只是摇头,原体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卡拉斯,记得我从火星带回来的东西,】
【如果他回来了,记得告诉他。】
卡拉斯面色一变,最后,只得应下,
“你怎么不让那帮机油佬代劳?”
【当局者迷,他们更容易被迷惑……更容易臣服。】
莫塔里安说,他看起来越来越累了,
【……但如果哈迪斯的状态不对……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不要把它交给他……隐瞒它的存在……卡拉斯……你自行判断……如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禁军。】
莫塔里安伸出手,握住无畏的手,
【一定要记住……卡拉斯……这便是我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人清醒……我必须留下你……记住他真实的样子……以防万一……只有我们不会被表象所蒙骗……】
【沃克斯太信任他了……只有你可以……】
苍白之主的面庞越发模糊,最终浸润在了记忆长河中。
难道……卡拉斯思索着,那个傻逼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样子了?
还有,卡拉斯的记忆开始深入,他回忆起死亡之主最后嘱托给他的话,那个来自火星的东西……
31,莫塔里安连同红砂之主安格隆前往火星,击败虚空龙的碎片,随后,死亡之主将这片碎片带回了暴风星域,囚禁于某处。
由于在虚空龙的作战中身受重伤,安格隆陷入沉睡。
……星神,卡拉斯的脑海中冒出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并不知晓傻逼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按照莫塔里安的表现所推断——这看起来是让傻逼更加强大的东西。
类似信仰之力。
但假如他状态不对——不是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拉斯紧紧皱着眉,难道哈迪斯也被信仰之力反噬了?那种存在可以被反噬?
但他又想起莫塔里安曾经失控的画面,冷汗下意识地自卡拉斯的头上流下,不论如何,他该在这点上更加谨慎。
卡拉斯踱步着,拿出政务板,开始浏览死亡守卫现如今的情况,以及帝国的情况。
不,只要傻逼回来,死亡守卫必定会立刻听命于他,即使卡拉斯反对,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莫塔里安,卡拉斯再次用数字命理学计算着,苍白之主正在召集他们,死亡守卫必须出发,以及尽可能地通知可以信任的盟友。
如果那傻逼是好的,那么他肯定希望他们找回莫塔里安;如果傻逼是坏的,那么卡拉斯必须找回莫塔里安。
而且……卡拉斯计算着,腐败天的力量已经很弱了,非常弱……三环中的两环缺失……莫塔里安并未失败。
急迫的脚步声在长廊内响起,这次多了很多人,卡拉斯平静地抬头,看着神情严峻的死亡守卫管理层们,
“召集令,”卡拉斯说,“最高指令,召集所有子团回归,军团做好进入亚空间战斗的准备。”
“通知法奥斯和格赖埃告诉他们,他们的主子回来了——让那帮疯子去找傻逼。”
“不要帮法奥斯隐瞒,叫休伦按兵不动,让泰拉知道那边的动静。”
“泰拉那边不理——他们不会派人来问的,如果有间谍,不要管。”
万年政务老油条,卡拉斯立刻下达了他的命令。
卡拉斯顿了顿,不……他还需要一名不会被所谓原体、冥王、黑洞、蛾子怪物、权威和血脉迷惑的人去探路。
卡拉斯这时开始痛心于伽罗的离去了。
“联系极限战士,就说最近的亚空间需要警戒,”
卡拉斯不耐烦地说道,“还有,叫他们把布兹那个崽子放出来,死亡守卫要用。”
“告诉那崽子别睡了,起来干活。”
脚步匆匆,缓缓旋转的巴巴鲁斯之上,对于今夜的死亡守卫来讲,注定是个不眠夜。
复苏的卡拉斯神情复杂地站在坚韧号上,他盯着漆黑的星空……那个存在究竟在哪儿?
他回来了,又为什么不来联系死亡守卫?
还有……当年莫塔里安的担忧是否只是杞人忧天?
庞大的巨人缓缓自坟墓中站起,将亮的天边,隐隐有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而这些,就像是不知道绿皮正WAAAAGH过来一样,哈迪斯依旧一概不知。
他随意地抛着马格努斯石,一枪打爆了自己面前绿皮的头。
“好吧,”哈迪斯说,“看来让绿皮喊为了冥王,并不能让我变得更WAAAAGH……不过……吞噬绿皮灵能的感觉还可以?”
他挠挠头,在绿皮尸堆里抬起头,机械目寻找着下一颗适宜星球,
“布莱克!”哈迪斯喊道,“我们接下来做一番准备,然后我们就去下一颗星球上传莫塔里安神教!!!”
哈迪斯举起双臂,
“WAAAAGH!!!”
布莱克也举起战斧,但这次冥子憋住了,没再喊出声。
最后,哈迪斯决定浅尝一下绿皮后再走。
不然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马格努斯用黑域呑了。
(本章完)
请假
班里突然要交一千五百字手写报告,晚上八点发的我没看见,哥们寄了……码一半补报告去了,明天双更,非常非常抱歉……TAT
20.操盘龙虎斗
如果你想要跟绿皮们一起WAAAGH起来,那么你最好跟它们一样绿。
或者用充满力量感的废铁把自己全包起来。
哈迪斯并不想拿着绿漆涂来涂去,因此他选择了后者。
粗犷的线条,豪放的堆料,狂暴的涂装,放弃帝国一贯的机械美学,转而投身于简单粗暴的叠加——
或许人类之主的那身盔甲也是在如此思路的指导下做出来的,金就是好,大就是美。
顺便怼上去一堆看起来非常炫酷的金色挂件,好让他的儿子们日后分家后人手一件。
……咳咳,扯远了,哈迪斯默默收回了自己亵渎的思想。
总而言之,他为自己造了身绿皮风盔甲,哑面黑的涂装;不明所以,但充满力量感的配件,
比如串了一堆绿皮颅骨的铁链,金属管道;闪电爪是必须的,但没有安装电弧发生器,哈迪斯可以用星神闪电在动力爪上模拟闪电爪的电弧,没必要再装个配件。
盔靴也做过处理,更厚更高,但并不仅仅是为了增加身高,增加的部分是可以自行突出的钉子,在踹一脚后,靴钉还可以进行二次伤害。
虽然哈迪斯不觉得有存在,可以在挨他全力一脚后需要补伤的。
同时为了不暴露自己是人类的事实——为了更方便地忽悠绿皮们,哈迪斯选择了兜帽,戴上后黑域自动笼罩,只能看见一只猩红的眼。
盔甲上唯一的涂装是死亡守卫的徽章,六刺环骷髅头。
为了削弱自己身上人类的气息,哈迪斯还穿着这身去绿皮堆里畅吃了几天。
现在哈迪斯是武装好了。
冥王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剩下的两位。
布莱克十分配合,于是成为了小号版本的哈迪斯,只不过换成了戴头盔版本。
马格努斯则大声斥责这种行为,但原体在行动上却十分保守,他发誓不主动出现。
在马格努斯求生欲极强的劝说下,哈迪斯放弃了绿皮风的马格努斯。
虽然他总觉得换了涂装的马格努斯,或许灵魂的味道上会更接近绿皮。
换了新皮肤后,哈迪斯便让布莱克负责保管马格努斯了,他怕他略有忍不住。
准备工作让他们在这颗被图图干净的星球上多停留了两周,
这期间,哈迪斯也在一直试着联系泰拉,他用绿皮们的设备们搓了个信号塔,只要进入这片星域,舰船便会收到信号。
为了防止新长出来的绿皮们破坏他的信号塔,哈迪斯顺便又手搓了套简易的清扫绿皮系统,自动拔蘑菇。
布莱克则和马格努斯远离哈迪斯,试着再次联系莫塔里安。
据这两位灵能为正的人所言,在第一次深入花园后,莫塔里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苍白之主正主动地联系他们——告诉他们别停。
【看起来在灵能的道路上,莫塔里安并不是一无长进,只顾着玩弄他自己的数字命理学。】
这是当时第二次受到来自苍白之主的讯息后,马格努斯说的话。
这或许就是苍白之主数字命理学大成的表现。
哈迪斯默默地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觉得数字命理学离谱。
离谱,但能用。
哈迪斯由衷地希望莫塔里安能够用数字命理学给纳垢一镰刀,届时他将是数字命理学最忠诚的支持者。
好消息是,据马格努斯所说,莫塔里安大概率已经开始联系死亡守卫了,这意味着比他们更靠谱的援军正在路上。
只不过哈迪斯希望援军顺带着先救了他,再让他跟援军一起杀去花园。
即使手办王的嘱托是一年内不出此星域,哈迪斯也可以跟死亡守卫们一起想个更靠谱的方法。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星域,除了跟绿皮们一起waaagh,又或者是砍泰伦,联系不到帝国的哈迪斯暂且用处不大。
不,哈迪斯想,他还可以砍泰伦,以及让绿皮们waaagh着信莫塔里安。
他现在首先需要尽可能地帮助莫塔里安,其次,既然已经为了战友,而牺牲自己去做绿皮,节气不保,不如干脆率领绿皮去跟虫子们对打。
欧克塔琉斯星区,是帝国特意用灭绝令清理出来的隔离区,目的就是为了让泰伦们被绿皮拖住,两败俱伤,从而为人类帝国争取时间。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帝国的这一举动,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养蛊养出了两位大爹。
绿皮会进化,泰伦也会进化,战争中,两边互相内卷进化,最后反而没有出现帝国所期待的画面——一方被击溃,另一方元气大伤。
刷足了经验后,双方纷纷得到了史诗级强化,然后看起来准备去通人类帝国副本了。
人类,汗流浃背了。
但这次,哈迪斯决定率领绿皮,抗击泰伦。
之前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他的黑域是绿皮一碰即死,而泰伦则是在短暂的被控后分崩离析。
也就是说,河外生物泰伦是靠着灵能指挥,但并不全靠着灵魂生存。
而且即使在崩溃后,后续观察星空的哈迪斯也观测到了泰伦在这之后的小股重组。
因为之后哈迪斯一行便主动避开了泰伦,因此哈迪斯尚不清楚,究竟是泰伦们重新掌握了灵能指挥,还是泰伦们学会了物理指挥。
前者或许还让哈迪斯有一丝喘息,但若是后者,那么就意味着哈迪斯下次对泰伦使用黑域,就必须要保证被黑域笼罩的個体全部死亡。
不能留给它们进化的空间。
泰伦们的进化速度太快了,虽然泰伦大体表现上跟绿皮们很像,遇强则强,不断进化,但两者本质上还存在着区别。
哈迪斯知道绿皮的本质是灵能种古圣捏成的,其种族进化和生活也有着明显地,依赖灵能的痕迹。
而泰伦们,则更像是一个类似超级ai——虫群意识所控制的战斗工具。
绿皮们只会想着战斗,在战争烈度下降,长期没有战争之后,种群逐渐变弱。
泰伦们则更像是不择手段地生存,发展,扩大自己,无止境地吞噬生物质,并保存全部自己遇到过生物的基因组——在合适的环境下使用合适的基因组。
据哈迪斯所知,原著里,泰伦内部甚至进化出了类似无魂虫子的分支。
帝国或许该试着研究泰伦的基因组。
哈迪斯想到,但可惜他不是生物精通,他或许可以做出仿生虫子物理结构的机械虫,但剩下更精微的调控,就要涉及更亵渎的领域了。
在思考通了现在欧克塔琉斯星域的两大霸主后,哈迪斯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打法,
他先在绿皮之中传死神教,再率领着绿皮们去打泰伦,原著中,欧克塔琉斯的战争其实是泰伦们更胜一筹,那么这次,哈迪斯便主动帮绿皮们进化,先击败泰伦。
然后根据局势,如果莫塔里安那边还需要信仰,哈迪斯就在绿皮中发动圣战,打一个清缴异端战,内部撕裂绿皮;如果莫塔里安那边不需要信仰了,哈迪斯就直接用黑域偷袭绿皮。
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而且绿皮们的特性也便于哈迪斯的偷袭——一个成气候的绿皮势力,必须要出现一个warboss来领导它们,如果打不出这个领导绿皮,那么这个绿皮势力便会一直停留在一个较低的阶段,直到那个天降绿皮出现。
所以理论上,哈迪斯只需要用黑域清掉一个绿皮势力的领导层和主科研层,就可以立刻降低绿皮势力的威胁。
简直是天赐的,可以人为操控的战斗种族。
不愧是古圣,哈迪斯默默想到,虽然他总在想到古圣的时候感到略微不爽。
在跟布莱克和马格努斯讲述了他的想法后,布莱克一如既然地支持哈迪斯,而马格努斯则高呼亵渎,之后哈迪斯跟原体友好交流了一番,马格努斯英明果断地放下了自己的成见。
并愿意为哈迪斯的绿皮大业提供灵能特效支持。
哈迪斯默默为马格努斯点了个赞,并再次克制住了兄弟你好香啊的评论。
或许对于哈迪斯来讲,跟绿皮们一起waaaagh,唯一的难点在于他需要克制一下他自己。
不要提前收割绿皮,即使他有些饿。
(本章完)
21.诈骗
“小子们!”
大门牙喊道,它举起手中的劲霸大枪,朝红色的天空突突突突了几下,
“俺们跑不掉了!”它说,“狡猾的大虫子们丫把老大啃了!俺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但也没路了!”
大门牙停顿了片刻,它本来就是个老大,率领它的战将大嘴在跟大虫子们的互waaaagh里,被从地下钻出的地虫子咬死了,肠子溅了一地。
它当时就跟在战将老大旁边,在虫子们的无耻偷袭下,大嘴最后朝着看傻了的大门牙笑了笑,在一声waaagh中,用断掉的上身狠狠地砸了那个地虫。
也是战将最后的拼死搏斗,才让大门牙逃了出来。
它本打算带着剩下的绿皮们waaaagh回去!为战将老大报仇雪恨,然后自己成为比大嘴老大更强、更waaaagh的英雄!
但虫子们太多了!在第一次waaagh反攻中,大门牙眼睁睁地看着跟着自己的好小子们被虫子的大嘴一下子就给捅了个对穿!
它们几乎当即就被吓傻了!立刻连滚带爬地往没虫子的地方逃。
但虫子步步紧逼,它们全都要被虫子吃了!
大门牙悲愤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大枪,它终究是辜负了搞哥和毛哥!自己为什么没有像大嘴老大一样那么强劲霸呢?!
“好小子们——!!!”大门牙声嘶力竭地喊道,它知道它们都不waaagh,最waaagh的好小子早就快快乐乐地战死了,这里都是一群孬小子,它们跑地最快,因此还没被吃掉。
但它记得大嘴老大临终前的那一瞥——它那豆豆眼里包含了太多,大嘴老大一直期望着一场巨waaaaagh,一场惊天动地的大WAAAAGH!
它将这个愿望交给了大门牙!
大门牙没有完成大嘴老大的愿望!它害怕被大虫子吃了后,在搞哥毛哥面前,大嘴老大骂它又软又小!太孬了!
“好小子们!大嘴老大跟俺说了!俺们要WAAAAGH最后一场!俺们死也要比那帮虫子们更WAAAAGH!!!”
大门牙举起大枪,突突突又几枪,它潇洒地转过身,用手里的大枪朝着如海般奔涌过来的大虫子们。
“跟俺上!!!WAAAAAAAGH!!!!”
大嘴老大,俺来找你了!
大门牙跳下土堆,正准备把自己喂给虫子,就听见一声凄厉的“老大!!”
它猛地回头,看见瘦仔正目瞪口呆地指着它背后的天空,“老…大……老大……快看!那是啥!!!”
刺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撕碎了虫子们的嘶吼。
大门牙猛地回头,在红彤彤的天空下,它看见涌来涌去的大虫虫们漫山遍野地朝它们奔来,黑乎乎地铺满了大地,黑乎乎地挤满了天空。
一道黑烟自虫群间飘起,但弱地就像屁精。
“啥啊?”
大门牙说,它豆豆大的小眼里充满了脑子没转过来的疑惑,但紧接着,它又听见一声刺耳的噼啪。
这下它看见了,在密密麻麻的虫子里,亮起一道亮绿的电弧。
大门牙只觉得那一瞬变得很慢,很慢,它因为害怕变得皱巴巴白乎乎的脸再一次被莹绿照亮,它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哐当,它手中的大枪掉在地上。
“搞哥毛哥在上啊……”
大门牙嘟哝着,在它们面前,庞大的苍绿闪电在虫群中击开,小虫虫们忽地就被击飞了,灰飞烟灭。
搞哥啊……你丫朝这里挥了一斧?!
一道又一道闪电自虫群间腾起,噼啪作响,发出烤肉般的焦臭味,它们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搞不清楚究竟是搞哥显灵,还是毛哥显灵。
或者是大嘴在搞哥毛哥座下的在天之灵显灵!
搞哥挥下的一斧如惊雷般在虫群间炸开!惊雷最中心的一点立刻被虫群所吞没,就像是海啸那般,瞬间在那里堆积起一座厚厚的小山,
电弧自层层叠叠的虫子肢体间映出,噼里啪啦!大门牙看见虫山被击开,小虫虫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瞬间就化作了灰烬!
好机会!
脑子才转过弯的大门牙想起来它要去干什么——它要去waaagh一场,搞哥毛哥助它!
它立刻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大枪,抬起胳膊,
“小子们,跟俺上!waaa——”
“W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更大!更强!更劲!更WAAAGH!的喊声打断了大门牙,自虫海深处击下,冲击波甚至再度掀翻了虫群!
那是来自远古凶兽的呐喊!那是前来带领它们走向大WAAAGH的老大!!!
“WAAAAAAAAAAAAAGH!!”
绿皮们欢欣鼓舞地回应着搞哥毛哥们的恩赐,但不知为何,朝着恩赐呼喊大waaagh并没有让它们变得更waaagh,反而让在场的兄弟们变累了!
但兴奋的绿皮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轻微不适,搞哥在上!毛哥在上!它们立刻拿起武器,愤怒地冲向让他们屁滚尿流的虫子们。
挥动手里的大砍砍,摁下自己手中的大喷喷!
残存的小股绿皮们立刻朝着虫群冲去,即使庞大的虫海压根没有理睬它们,但战意上头的绿皮们依旧冲上去,用自己的大砍砍与大咔咔撕下虫群后移动晚的個体们。
“WAAAAAAAAAAAAAAAAGH!!!!”
那惊天动地的大WAAAAAGH依旧在激励着它们!它们知道胜利就是它们的!大门牙奋力地砍着,每只绿皮都自发地想要靠近战场最中央的大Boss!
直到整支虫群开始统一撤退,追逐着虫子们上头的绿皮冲了出去,它们拼命地捯饬着自己的两条腿,恨不得再多长两条。
激烈的战斗声不知何时消退,或许是从虫族不再浪费弹药,专心撤退时开始的。
近了!更近了!
“WAAAAAAAAAAGH!!!!”
大门牙热泪盈眶地呼唤着自己的新老大,苍翠的电弧如潮般自虫潮中腾起,在它们面前将虫潮一分为二。
大门牙呆呆地长大嘴巴,它看见一个巨WAAAAAAAAAGH的老大站在虫群尽头,它高大威武,举世无双,长地比大嘴老大还要大好多好多倍。
然而,另一端,哈迪斯悄悄地说。
“马格努斯,来点特效。”
一阵夹杂着黑暗的绿雾自开辟出的道路旁腾起,恍惚间,大门牙看见了长着小肉翅的小绿皮在天上叭叭地吹喇叭,还有无数巨大的绿皮老大们站在道路两旁,正凶狠地望着它。
天路尽头,那个超大WAAAAAAGH的大Boss身后,隐隐腾出一个身披兜帽,手持镰刀的暗绿色巨人虚影。
绿色,巨大,那是……
大门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哈喇子,它猛地抬头,看见大BOSS已经站在了它面前!
大门牙哐当就倒地上了,它盯着这个黑老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那声WAAAAAGH怎么也喊不出来。
大门牙你太没用了!大门牙骂着自己,但它的嘴就是哆哆嗦嗦的,喊不出那声WAAAAAGH。
“你!”黑老大发话了,凶神恶煞,带着点古怪的口音,
“你这个腿比屁精软的孬蛋!听好了!俺奉死神莫塔里安老大之名,带你们来发动一场大WAAAAAGH!!!”
(本章完)
22.经营你的绿皮农场
冥地氏族的黑老大,著名的哈迪斯曾言,
“WAAAAAGH!!!以莫塔里安老大的名义!不干活就去死!!!”
随后,黑老大当即一指,被指到的偷懒绿皮当场暴毙。
其余绿皮被吓得当即开始埋头劳作,靠着黑老大合理且压榨的劳作分配表,这颗星球上,当月绿皮生产效率+370%。
没有什么要说的,任何伟业的第一步都是从生产力的快速提升开始。
绿皮们出栏快,教育周期短,又有俺寻思之力加持,乃是先天牛马圣体,恍惚间,哈迪斯感觉自己收获了名为黑心资本家的快乐。
他或许该给自己做条鞭子。
但哈迪斯还是忍住了。
给他四个月时间,他将一颗荒星化作生机勃勃的绿皮星。
平原之上,是大片大片的蘑菇地。
蘑菇地里一片生机盎然,肥沃的土壤下甚至能听到菌丝簌簌扎根的声音,屁精与史哥古在蘑菇堆中冒头,细声细气的waaagh不时自绿蘑菇间冒出。
一车一车,绞碎的残肢剩饭被史奎格斯倒到蘑菇地旁,绿皮们把跳跳和屁精扔进去,让这些绿色的小家伙在其间蹦来蹦去,好让肥料更加细腻。
放置一天一夜的堆肥,接下来会被肥料绿皮小子们一铲铲洒进蘑菇田。
收割小子们则站在田里,把那些刚来到快乐战争世界的新绿皮们拖出来,扔到史奎格斯拖拽的车里,再把他们运送出这片巨大的蘑菇平原。
在蘑菇平原的最边上,有一座巨大的死神雕塑,那其下,来自这个星球,各个部门和灵能组的绿皮老大们聚集于此,挑选着这些好小子们。
当然,农业部的老大“挖挖”,会在这些新绿皮刚刚被拖出地里的时候,完成第一轮选绿皮。
在死神,摸他脸!的注视下,绿皮老大们会先快快乐乐地打一场,获胜的绿皮老大将优先获得选小子们的机会。
今天获胜的老大是工业组的“俺大爹”,它满意地看着这些,刚刚从地里爬出来,脑子懵懵的新小子们——在看了老大们的搏斗后,这些新小子也已经开始互相waaagh!来waaagh!去了。
它果断把那些看起来不孬的好小子们选走,高兴地大喊一声“waaagh!为了摸他脸!”
被老大们选中的小子需要朝着死神的雕塑敬礼——具体做法是领取自己的第一件武器,然后在雕塑下面再互相打一架。
老大们畏惧死神,于是小子们也畏惧死神,它们边waaagh!边听老大讲述死神的故事,
据说又大又绿的死神老大只身去单挑了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绿的臭坨坨,然后他赢了!
据说又绿又大的死神老大掌管着死亡,他想让谁死谁就会死,一個念头就可以杀绿皮!
据说死神派出了他麾下最强!最劲!最霸!最waaagh!的黑老大来带领它们发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waaaaaagh!!!
虽然小子们并没有分清死神跟搞哥毛哥的关系,但在他们看来,死神又绿又大,毛哥搞哥又绿又大——所以自然两者是有关系的。
新小子们被选的差不多后,老大们就带着它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区域。
这颗星球上总共有五个部门两个组,分别是农业部、工业部、回收部、科研部、战争部,以及督察组和灵能组。
工业部和农业部是最大的两个部,农业部占据了这个星球上一半儿的平原,而另一半儿的平原和山地,则是工业部的地盘儿。
高大的工业机器正昼夜不停地轰鸣着,叮叮当当,咚咚咣咣,流水线向前流淌,无数小子们眼馋的武器从中淌出。
写在红色塑料大布条上的标语随处可见,那些红布条高高地挂在手脚架和机械上,随风轻颤,
“干!干!干!waaagh!waaagh!waaagh!”
“大干特干!大waaagh特waaagh!”
“白天拼命干,晚上挑灯干,银河不爆炸,俺们不停工!”
在这里干活儿的小子们被许诺了随便拿流水线上造下来的东西——但不能浪费和破坏,不然督察组就会把它们变为化肥。
于是,为了让自己能拿到的东西更WAAAAAGH!小子们会绞尽脑汁让流水线变得更劲霸。
这颗星球的一日一夜是二十七个小时,两班倒,它们工作十五个小时,捉屁精和吃屁精两个小时,打架和休息十个小时。
工业区也被划分为了不同区域,一旦下工,区域间便会立刻发起战争——但不能破坏机械,不然督察组会出现。
每十天,在战争部的带领下,工业部、农业部、回收部和灵能组会有一次大停工和大waaagh,在黑老大的红目下,所有绿皮都将投身于十天一次的大混战中!
而这时科研部会主动更新流水线,并观察它们新型战争机械在实战中的实际应用。
一天一夜的大waaagh后,在回收部的努力下,绿皮田会再度变得肥沃不少,新的好小子们会源源不断地再次长出,比死掉的那些更waaagh!
当然,所有的绿皮都相信,现在的生活不过是伟大大WAAAAAGH的序幕,在死神摸他脸和黑老大的带领下,它们终将飞出这颗星球,征战银河!将死亡带给所有种族!
WAAAAAAAAGH!!!
而哈迪斯则表示,自己真是种蘑菇的一把好手。
放眼望去,这批绿皮比他刚到那会儿变大了不止两倍三倍,数量也极速增长。
要是人类也这么好长,哈迪斯想,现在人类帝国怕不是已经平推了银河了。
除了混战日和动员日,哈迪斯大部分时间都与科研部和战争部待在一起,手把手给它们点科研,以及训练更大更强的绿皮。
除了战斗月亮这种超级bug的绿皮科技点不出来,这个星球上的绿皮科技已经有了一个猪突猛进式的飞跃。
布莱克则是督察组的领导人,负责带着他手下的绿皮们砍那些不听话的绿皮。
马格努斯则用灵能将自己原本的气息遮掩住了,兴致冲冲地去灵能组教怪小子——原体美名其曰为“对绿皮灵能使用的观察与研究”。
三人齐心协力,玩了一把绿皮农场经营类游戏。
虽然有的时候农场经营需要砍砍绿皮,和砍砍绿皮。
终于,四个半月后,第一支升天,派遣去前线的绿皮们回来了,带回来了有关战线的一手情报。
距离它们所在星星系,隔壁的隔壁,高夫氏族的绿皮们正在跟泰伦的大部队交战。
再往远推一个星系,泰伦们便会抵达欧克塔琉斯星区内,绿皮帝国的核心星球。
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泰伦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一个瞠目结舌的量级,即使是全军出动,再加上一个哈迪斯,应付这个量级的泰伦部队也有些吃力了。
好消息是,它们可以先收复了隔壁星系,据先遣小子们说,隔壁星系上,有三颗适合绿皮们生长的星球。
但坏消息是,那上面有其他的绿皮部落。
“不,”坐在黑王座上,黑老大瓮声瓮气地说,“这是好事,小子们。”
“是时候,来一场大WAAAAAAAAGH了!!!”
(本章完)
23.暗流与饿流
“如果俺们不能WAAAAAAAAGH起来,那俺们将永远无法WAAAAAAAAGH起来!!!”
“是时候让那些孬小子们看看死神的威力了!在莫塔里安的带领下,俺们将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WAAAAAAAAGH!!!”
“俺知道!老大莫塔里安已经等不及了!俺们需要立刻进行一场WAAAAAAAAGH!!!”
砰!黑老大猛地一拍战略桌,其余部门的老大纷纷惊恐地站起来,眼睁睁地看见战略桌上裂开裂纹,然后哗啦啦地变为一堆碎石。
“嘿嘿嘿,俺们科研部研发的电浆连连看定不辱老大使命!”
大技霸聪明头谄笑着发话,大门牙郁闷地看着它,明明两个月前黑老大更看重他,但后来这个新上任的大技霸聪明头则吸引了黑老大的大部分注意力。
“俺们督察组发誓誓死效忠老大!为了黑老大!!!”
黑屠夫举起手中黑的发红的战斧吼道,那是个绝对一等一没脑子的战狂,大门牙想到,督察组里尽是些跟黑屠夫一样的绿皮小子们,战狂,对黑老大有着绝对的崇拜。
两个老大都发话了,剩下的老大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吹鼻子瞪眼地发狠话,眼看就又要干起来了,
啪!的一声,黑老大站起来,一脚蹬在报废的战略桌上。
“好!”黑老大说,“都是俺的好小子!那么便开始吧!让莫塔里安的荣光与威名,伴随着死亡,洒满整個银河!!!”
“WAAAAAAAAGH!!!”
“为了摸他脸!!!”
“错了!是莫塔里安!!!”
黑老大恨地脚下发力,本就坍塌在地上的桌子更是不堪重负,黑老大大骂了它们一通文化水平不过关,又指着黑屠夫,
“你!唯独你不能喊错!”
——————————
苍穹之下,无数破铜烂铁般的穿梭舰纷纷升空,星球之上,太空站旁一架架舰船尾部亮起焰火。
这些舰船就像是把一个史奎格斯的前半截锯了下来,放大再放大,再给它安上WAAAAAAAAGH!到爆的各种火炮。
冥地氏族的绿皮们几乎嗨炸了!它们即将在死神与黑老大的见证下,发动一场银河之间的大WAAAAAGH!
但大门牙总觉得黑老大并没有他所带领的小子们一样WAAAAAGH。
死亡贩子舰船里,大门牙一声不吭地站在焦急踱步的黑老大身旁。
黑屠夫去巡逻砍绿皮了——丫总是那么热爱砍绿皮,而那颗奇怪的小石头也被黑老大特地嘱托,让灵能组的巫师们保管了。
透亮的日光自舷窗里照进来,映得黑老大的黑盔一片亮白,
“黑老大,你还好?”
大门牙问了一句,但紧接着它丫就后悔了,因为黑老大停下来,就用他那一只可以摄取绿皮灵魂的红眼盯着它,
“你饿吗?”
黑老大突然开口问道,
“俺不饿,”大门牙如实回答到,它刚刚吃了三只屁精,还喝了一杯,黑老大也跟它们吃一样的东西——而且往往比它们吃的更多。
除了黑屠夫,那个战狂只吃果子,它们不得不为黑屠夫单独建了块觅食的农田。
“我饿,”哈迪斯说,他的红目更加咄咄逼人,“吃不饱,不是虫子就是蘑菇,我感觉我的灵魂在向我抗议,胃液宛如翻滚的岩浆般灼烧着我的理智,”
“老大,”大门牙说,“你说话太文绉绉了,俺听不懂。”
黑老大突然笑起来,他走近大门牙,影子压在大门牙身上,大门牙咽了口唾沫。
“你看起来很聪明。”
哈迪斯轻声说道,大门牙再次咽了口唾沫,他后悔丫突然关心老大了,
“但俺怕黑屠夫,老大。”
“太吓俺了,黑老大,您见过黑屠夫一斧一斧细细地把绿皮剁成肉泥儿吗?它还说那是为了好回收。”
“……太聪明了。”
哈迪斯说,像是在沉思什么,大门牙很怕下一刻黑老大就让它死了,然后把它吃掉。
“老大,”
它真诚地说道,
“俺发誓跟您到WAAAAAAAAGH的尽头——您和死神莫塔里安给俺们带来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WAAAAGH,俺对此死而无憾。”
大门牙说的是真话,它相信,只要跟在黑老大身旁——尽管黑老大很神秘,但只要跟在他身旁,总有一天,大门牙将经历一场足以令银河颤抖的大WAAAAAAAAGH。
此外,虽然黑老大有时很吓绿皮,但黑老大很义气,很NB,非常NB,比大嘴NB了不知道几百倍。
黑老大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会在一个绿皮嘴里听到这种话。”
“老大,你说漏嘴了——但俺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老大大笑几声,似乎大门牙的话令他很意外,
“只对你,”黑老大心情颇好地说,“伱是个好小子,我相信你,”
他拍拍大门牙的肩,“好好干,哥带你waaaagh。”
“感谢老大信任。”
大门牙说,“老大带俺们waaagh,俺们跟你干。”
——————————
【阿米吉多顿】
“它们走了?”
亚瑞克政委难以置信地问道,他身边的士兵则坚定地点了点头。
“碎骨者到底在搞什么鬼?”老政委低声说着,立刻接过星界军传过来的战报观看,
碎骨者率领着大部分军队离开了,而亚瑞克派出的追踪部队则传来了难以置信的信息。
像是有什么存在指引那般,碎骨者的部队抵达了一处死寂星球——
紧接着,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无数金属骷髅机器人自星球的地下爬了出来,碎骨者立刻同它们展开了战斗。
那是比阿米吉多顿上,战争烈度还要激烈数百倍的战斗。
然后,巨大的空间波动出现,据侥幸回归的追踪部队们告知,
他们看见了一个熊熊燃烧的怪物自一个巨大的绿色墓石中被放出,伴随着一晃而过的隐隐的丝绸。
追踪部队们自知不妙,便立刻返程。
在返程的途中,士兵们也对被俘来的绿皮进行了审问,他们把一只绿皮关在笼子里,一周不让它打架,同时在它面前打很幼稚无趣的双人搏斗。
一周后,自称不会背叛碎骨者的绿皮崩溃了,告诉了他们全部。
“碎骨者老大收到了搞哥毛哥的嘱托,俺们要去打大黑怪物。”
绿皮这么说,并说出了它们此次远征的终点——欧克塔琉斯星区。
欧克塔琉斯星区……亚瑞克政委皱起眉,他知道那处星区是相当令帝国头疼的星区,无数个政委聚集于那片星区,商讨着如何安全解决那片星区的战事。
简单来讲,那个星区被人类世界包围了起来,再内层是被放弃的世界,再往里,就是绿皮与泰伦互相战斗的区域。
如果这个时候,碎骨者的部队从外侧撕开了人类世界的包围……将星区内侧的两支异族军队放出来——
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不是人类帝国能够承受的。
亚瑞克端详着地图,他不停地比对着战报,他思考着揣摩着,
最后,他说,“出兵,我们至少需要提醒一下我们欧克塔琉斯的军队们。”
——————————
【暴风星域】
“看起来我们是幸运的,”
机械的昆虫足窸窸窣窣地踏过甲板,红袍垂下,一只机械手优雅地伸出来,握住天狮巴里手中的照片,
“感谢冥王的庇佑。”
金-306举起照片,机械目中发射出闪光,像是在验证真伪,
“……是他。”
“就是他。”
机械音平静地响起,他身边的冥子过往战团长,曾经的帝国摄政,
布兹·贝拉好奇地偏了偏头,但是还是选择先把地上躺着的天狮巴里拉起来了,
“感谢你,战士,冥王之子与死亡守卫将记住你的恩情。”
“哦,好的,我们这就去找您的恋人——哦,好的,不是恋人,是战友蒂斯女士。”
布兹说道,又偏过头,
“你不激动吗,金贤者?”
布兹将天狮交给药剂师,顺便指挥着冥子和护教军们搜索其他区域。
金将照片举在灯光之下,白光照下来,光彩流离,
“我只感到平静的欣喜,”金-306说,“我们没有辜负他——他也没有辜负我们,他终究还是回来了,我们所传唱万年的歌谣并不是谎言。”
布兹咽了口唾沫,他记得被从静滞立场拖出来后,打开的那封,来自卡拉斯的信。
里面的怨气与怒火几乎要从匆忙的字迹中溢出来,而其中所写下的内容更令布兹感到寒冷。
这便是布兹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在跟各种人类打太极打了几百年后,布兹早已步入大成之境。
金欣赏了半天,随后低下机械臂,与布兹分享这张照片。
布兹的呼吸停滞了一刻,在这张照片上,他看见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但更加残酷,更加年轻,更加热情,更加伟大。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金,也不是布兹,而是随意一位冥王之子或者机械贤者,或许他们会直接激动地昏过去。
“……哦。”
布兹说,他忍不住去触碰这张小小的照片,“这便是冥王?”
“是他,就是他”金低声说道,“我想起他长什么样了。”
布兹眨眨眼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抽出来,转而看向了冥王身旁的小家伙,
他亲眼见过那些堕落的原体,以及他们那浑浑噩噩,跟随着原体一同堕落的子嗣。
“幸运的小家伙,”他评价道,“我敢打赌这是最幸福的冥王之子。”
“他当然是,”金说,“我还记得他——但这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冥王。”
“但是……”布兹打断了对话,“先告诉我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怎么在这个星域里打转了这么久?金,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金的机械目闪了闪,大贤者低下头,如小山般压在布兹的上空,
布兹不为所动。
“星神,”金说,“这是一个星神的小把戏……但我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个,如你所见,它并不在这里。”
金的声音略微染上了一些不安,
“更加远古的存在盯上了我们的主……”
“而我担心,”金再次看了看照片,“冥王自己并没有察觉。”
照片上的哈迪斯,他看上去笑得实在是太开心了。
(本章完)
24.战!爽!喊!
“WAAAAGH!!!为了摸他脸!!!”
轰轰轰——轰轰轰——引擎突突突地发出嗡鸣,天边掠过涂成全黑的轰爆攻击机,机下火光四溅,超级突突枪哒哒哒哒地爆响着。
砰!砰!砰!
疾行摩托阵的一旁溅起碎土,“WAAAAGH!!!丫往远打!打错俺了!!!”
摩托小子抬手冲着天上的大轰爆就是几枪,
一阵暴虐的轰鸣嗖地自它身边响起,更酷更大的炫枪哒咔车扬起尘土,带钉的大轮胎几乎能直接碾爆一个绿皮小子,
“哈哈哈,你丫太菜!俺们追上来了!俺要打头!”
被拴在炫枪哒咔车,车头上的屁精也拼命尖叫。
“开你丫大车了不起?!”
头上系着黑飘带的头阵摩托小子立刻往右撞去,刺啦——!摩托与哒咔车相蹭,火花四溅!
驾驶小子一手转方向盘,一手拿枪,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恶狠狠地盯着摩托小子,
“你丫找——”
嗡——嗖——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提速声遮盖住了叫骂,滞空的巨物自它们头顶掠过,黑影投下,一瞬间,绿皮们来不及张大嘴,瞪着绿豆眼看向头顶。
哇哇哇!一辆跳跳车跟涡轮拖拉机的混合改版重摩托!
耀眼的阳光下,哑面黑的涂装上,一镰一斧交叉的白色徽章宛如恶鬼。
WAAAAGH!!!是督察组!督察组那帮疯子来了!
哐当!重车在它们前方撞地,扬起的土块块刚好填满了绿皮们大张的嘴,
漫天烟尘中,一个稳稳站立在重型摩托车尾的身影宛如战狂,手中的巨斧闪过血光,
“你丫!再他妈内斗!俺就把丫拴起来跟车拖着跑!!!把丫磨到屁精大小!!!”
几乎是溅出唾沫的咆哮与怒吼!刚刚耀武扬威的两只绿皮立刻萎靡下去,把脑袋埋在肩里,
黑屠夫咆哮着,拴在手臂上的铁链发出簌簌声响,像是要挑一个绿皮绑起来,
“黑——黑屠夫!”
摩托小子突然喊道,它指向前方,但绿皮较慢的反应速度让它并没有说完它的话,
它豆豆大的黑眼中映出前方天际线上的起伏,一個尖尖的小刺,那是高夫氏族的旗帜。
而伴随着敌军所出现的是,漫天腾起的炮火!
然而黑屠夫还在叫骂,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俺来啦——!”“啊啊啊啊!俺恐高!”“别踹俺!!!”
上空飞行的攻击机突然开始有规律地俯冲,一个个顶着高塔的大技霸被从舱门里踹出去,它们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自己背上的仪器,
刺啦刺啦!闪烁着微弱蓝色荧光的力场盾出现在打头车队之前,
轰!轰!轰!
璀璨的烟花在车阵前方爆开,烈焰伴随着滚滚烟尘散开,拳头大的残骸溅在身旁,打头阵的重型摩托引擎嗡鸣,直冲硝烟之内,
黑盔被镀上一层红火的岩浆,来自地狱的黑屠夫高举起斧头,
“WAAAAAAAAGH!!!跟俺冲!!!给俺射——!”
“WAAAAGH!!!为了莫塔里安!!!!”
望着黑屠夫那帅气的身影,小子们都突然想起一句话:
真绿皮从不回头看爆炸!
“WAAAAGH!!!为了摸他脸!!!”
枪口喷出怒焰,大咔咔与大轰轰无差别地朝着前方喷射,战斗机再度拉高,向着前方敌军内投下大爆爆。
轰!嗖——扯上的火箭发射器上冒出浓烟,“装填!装填!
望着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冥地氏族绿皮们,布莱克这才回身,缠绕在他臂甲上的锁链哗哗作响,手中的斧头蠢蠢欲动。
率领异形砍异形——这是过往布莱克最疯狂梦中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同时,先遣车队后方——
“沟通浩渺洋的力量——对——冥想——你们是灵能绿皮,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高大的模糊幻影发出低语,他身下聚集起的巫术小子们纷纷装模作样地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冥想,
隐隐绿火在最前线腾起,伴随着及其稀薄的雾气,手握着金色权杖的马格努斯虚影抬起手,诡异的空间波动腾起帷幕正在变薄。
“为了君主莫塔里安!你们需要想起他——掌管死亡的君主!他将助冥地氏族大胜!每当他降临,便会出现雾气!”
这片区域正在变绿,字面意义上的变绿,巫师小子们喃喃自语着,它们的脚下,凝结起薄薄的冰霜。
布莱克低头,看见自己掌间缠绕上一丝雾气。
赞美死神,他朝这片区域投下了自己的目光。
布莱克脚踏的重摩撞进敌阵,他挥动起自己的斧,斧刃的侧面粗粝,点染着血痕,
“WAAAAAAAGH!!!”
斧头旋转着,直劈敌阵中央的大铁罐——一种绿皮模仿星际战士无畏的粗劣仿制品。
锁链在无畏铁罐大脑袋和身体的连接处缠了几圈,布莱克猛拽住铁链,他前方的重摩驾驶小子也默契地调转车头,横向冲撞。
轰!
一发大爆爆紧擦着无畏铁罐爆开,这个金属垃圾做成的废物发出一声悲鸣,在爆炸与布莱克的合力下沉重地砸下。
“B计划。”
布莱克粗声粗气地说,摩托小子应了一声,占据摩托尾的一整个大引擎喷出爆裂的蓝焱。
脚下发力,黑屠夫跃起,他拽着铁链,将自己送至正摇晃着站起的无畏处,在抛物线抵达到最完美的那一刻,他抽出另一把斧头,
他还没有用习惯双斧,但他总会习惯的。
他将为死神带来一次壮烈的死亡!
粗壮臂膀上的肌肉紧绷,借助着重力,布莱克重重劈下那一斧,
“啊啊啊啊啊啊!”
无畏铁罐发出悲鸣,但紧接着就被金属的撕裂声淹没,血液与火花四溅,布莱克扯下这个大家伙的头颅,把它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周身的绿皮皆被吓得落荒而逃,却又立刻被冲入敌阵的冥地氏族车阵撞碎,
摩托与战车胡乱地在敌阵中打圈着,弹药疯狂倾泻,无数敌小子顷刻被碾成肉泥,
“死神莫塔里安,您的子嗣Black·Butcher为您的重获力量而奉上贡品!愿死亡永存!!!”
“WAAAAAAAGH!!!”
“WAAAAAAAGH!!!”
自布莱克脚下,雾气开始滕绕。
遥远的另一端,一只巫师小子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它的权杖端涌出雾气,
“来了!来了!死神老大祝福俺们了!!!”
绿焱与雾气一同出现,极速旋转的轮胎上冒出绿火,伴随着渺渺雾气的蒸腾,冥地氏族的小子们正战意熊熊!
“WAAAAAAAGH!!!为了摸他脸!!!!”
只有那个模糊的幻影闪烁了片刻,小声地不确定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记得绿焱是绿皮的灵能技能?而不是莫塔里安的?”
————————
【花园】
涟漪。
细微的涟漪层层扩散开,指尖微微抽搐,尸体在活动。
嗡鸣聚集在尸体上的蝇群依旧吵闹,或有几只腐蝇被抽搐的手指惊起,但短暂的空中停滞后,又再次落下。
蝇群继续吵闹着,只道当时不过错觉。
心跳。
七次心跳,
哗啦啦——蝇群猛地炸开,泥水纷纷滚落,站起的巨人佝偻着垂下头颅,病态的眼窝深邃地望向花园深处。
双臂挽着镰杆,堪堪支撑着自己的身躯,一只手捂住嘴,莫塔里安剧烈地咳嗽起来。
呕——
苍白之主呕出一堆毒水,呕吐物间挤满了扭曲蠕动的肥白蛆虫,浑身尖刺的飞虫,辩不出原物的碎肉。
刚刚惊散的蝇群骤然聚集,立刻更加狂暴地朝着莫塔里安攻去,它们围绕在死亡之主的头颅,以身体为弹,撞向耳眼鼻舌。
又黑又大的蝇群几乎凝成实体,将死亡之主完全笼罩。
但莫塔里安仿佛完全不在意那般,他只是持续呕吐着,仿佛要吐出一切,吐出他无意贪得的那部分,吐出他被迫给予的那部分。
最后从苍白之主嘴中呕出的是一只啮齿类的残肢,其上沾染着黑色的疫病。
啪!
轻微的一声水珠溅落声,一只腐蝇落入水面,了无生机。
啪!啪啪啪——
细密的急雨骤起,丸大的黑虫纷纷坠落,噼里啪啦,溅起浑浊的河水。
久久停留在沼泽中的两只枯枝动起,水波荡开,铺满水面一层的死苍蝇纷纷随着波浪起伏。
莫塔里安缓缓朝着岸边行去,他感到一股躁动,一股打破他平衡的糟乱——这是他过往所竭力避免的,但现在,他需要它们。
细微的绿色火焰在他湿漉漉的斗篷边缘燎起了,莫塔里安并没有在意它们,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失神浑浊的瞳孔望向花园的另一侧,他感受着生机勃发的那片区域——那些灵族傻逼。
在他喊出绿皮恶心的口头禅前,莫塔里安率先打断了那句waagh,
只有一个词可以击败waagh。
【……哈迪斯。】
死神感到了轻微的不快,不光是客观上的,主观上,他对于哈迪斯教不对姓名的行为表示愤怒。
但不是现在。
沼泽中起身的巨兽摇摇晃晃,走向岸边。
——————————
哈迪斯眨了眨眼停滞了片刻。
他正坐在这颗星球上,最大的绿皮王座上,拄着脸看底下的绿皮们互打。
至于这个座位原本的主人……
哈迪斯脚边的那颗绿皮头就是。
“为了死神老大莫塔里安!!!”
大门牙吼道,冥地氏族的小子们也纷纷咆哮着回应,在宫殿里厮打追咬着敌小子们。
他们兵分两路,布莱克和马格努斯所率领的部队去击破这颗星球上的绿皮主力军,哈迪斯的这一支则直接突袭指挥点。
还有另一重原因就是,马格努斯需要大规模的死亡和绿皮作战完成与至高天的沟通——这意味着哈迪斯必须远离。
同时,马格努斯劝解哈迪斯,他尽量不要干涉战局,因为他干涉的那部分很可能不纳入【可供死亡之主恢复】的部分。
于是,哈迪斯便开始看戏了。
他坐在高台阶上的绿皮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底下的那帮绿皮互砍——
死了的献祭莫塔里安,活着的留下来给他当牛马。
高耸的台阶之下,鲜血四溅,waaagh声与哀嚎不绝但没有那只绿皮胆敢靠近王座上的黑老大,
只因为刚刚,黑老大孤身踏入宫殿,伸手指向绿皮warboss,大声说了一声“死!”
然后warboss王座身旁的守卫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老大没了声响,庞大的绿皮尸体摇摇晃晃着,重心前倾,然后滚落王座。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踏着地毯,黑老大从容不迫地走向王座,没有哪个绿皮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黑老大踏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
“俺——你——俺要为老大报——”
一声突兀的叫喊自大厅里的战斗掩体中传出,绿皮们看着那个站起来拿着大砍砍的好小子,然后就看着它的豆豆眼变白——
死了!
“啊啊啊啊啊!WAAAAAAAGH!怪、怪物啊!!!”
刚刚还严阵以待的绿皮们立刻混乱起来,它们不是尽可能地把自己藏起来,就是朝着大门冲去,但大门被打开,手握大砍砍的大门牙正屹立在门口,
大门牙身后,是无数装备精良,块头巨大的绿皮们。
“为了死神莫塔里安!WAAAAAAAGH!!”
大门牙举起大砍砍,猛地朝着第一个跑到门口的绿皮砍下!
头颅飞起!
哈迪斯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他听着身后绿皮们的高呼,又想起马格努斯的劝解,他最好也少喊战吼。
【我现在确定了,】马格努斯严肃地说,【伱最好为我们起一个代称——当然不是小马格,偶尔喊全称没有问题,但最好不要频繁地喊。】
马格努斯顿了顿,还有一种原因,原体总感觉哈迪斯在喊他全名的时候,好像会变得有些焦躁?
哈迪斯再次掐灭了自己也高喊莫塔里安的念头。
他坐下来,无视王座一旁连滚带爬的侍卫们,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束。
可惜他不能直接一个抬手,结束它们。
哈迪斯遗憾到,太低级了,低级的战争,但却是绿皮种族进化的必要。
如果这时用黑域……哈迪斯想到,不同氏族的绿皮和绿皮间有口味差别了。
紧接着哈迪斯就又为自己的想法忍俊不禁起来,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像个暴君,有的暴君是为了宫殿与财宝而压榨,而他单纯就是饿了。
「吃自己子民的暴君。」
哐当!合拢防止绿皮们逃窜的大门再度被踢开,哈迪斯满意地看着布莱克手提绿皮大将军的头走了进来。
大绿皮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扔到地上,布莱克满身血气,在哈迪斯的示意下,屠夫笔直踏上高阶,前往哈迪斯身边,
“好样的,”
哈迪斯小声说,然后缓缓站起,
盔甲的碰撞声,不知为何,在这片嘈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正互相打斗着的绿皮们纷纷行动缓慢了下来,情不自禁地望向王座上的存在,
哈迪斯瓮声瓮气地说,
“你丫!你们这些高夫小子们!俺看你们不太孬,现在俺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丫不死!以后还能参与更大的WAAAAAAAGH!”
“听好了!俺们是死神的信徒,只要你们对着死神纳头便拜,俺就不杀你们!”
沉默。
一分颇有些尴尬的沉默,
“俺拜!俺拜!!!”
一只被摁在地上打的绿皮凄惨地喊道,“俺拜死神老大!”
就像是击入冷水的滚石,一击激起千层浪,求饶声不绝入耳,一时全是死神老大救俺之类的话,
面对求饶的小子们,大门牙也喊了几句,冥地绿皮们纷纷松手,
哈迪斯大笑起来,“好!那你丫听好了,以后拜了俺死神老大,入了俺冥地氏族,以后就得这么喊!”
哈迪斯对布莱克摆摆手布莱克走过来,哈迪斯举起布莱克,就像是老狒狒举起小狮子王,
“喊!”
“为了死神莫塔里安!死亡永存!WAAAAAAAAAAAAGH!”
布莱克的声音震耳欲聋,
“为了死神摸他脸!死亡永存!!!WAAAAAAAGH!!!!”
(本章完)
25.过多的虫子
【几个月后】
“克瑞普特曼!你TM知道你在做什么?!”
会议室门被猛地踹开,靴子重重地踏在地上,红袍飘扬,一个审判官模样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越过长桌旁坐着的行星总督、审判官、指挥官、商队代表、铸造世界代表、战团长,看向那个正平静坐在长桌尽头的男人,
带着圆形眼镜的男人无奈地摊开手,他身侧的死亡守望——黑白盔的杀异形爱好者,扭头看向闯入者,
“不破防线已然铸成,我的计划是少数可行的。”
“可行?!盖迪斯科区已经沦陷了!而为了你这个已经失败的计划!你朝着至少数十個世界施加了灭绝令!!!”
“你还希望靠欧克们拖住利维坦泰伦——荒谬!荒谬!你现在制造了两个怪物!”
闯入者大骂着,长桌上落座的众人中也有无数不满的目光望向克瑞普特曼。
克瑞普特曼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请给我一个机会阐述现实,先生。”
闯入者还想要骂什么,但畏于死亡守望的咄咄目光,只得噤声,
虚妄的蓝光自长桌上的投影设备照出,点点光亮勾勒出这片星域的模样,欧克塔琉斯星区。
可以看见,星区腹部的世界已经完全失联了,象征欧克与泰伦的绿与红相闪烁——帝国甚至不清楚星区内部的战况。
而在星区的外侧,一个个略带蓝色的白点正在相继熄灭,被红色吞噬,
在欧克与泰伦的交战中,泰伦军队逐渐移动到了星区外侧一线,并双面攻击着欧克与人类帝国。
地图上,有一条用荧光相连接的诸多星系,不破防线,但现在,这条漫长的莹蓝色防线上,有两片已然陷落为赤红。
无数帝国军队正朝着沦陷星区移动,他们需要堵着缺口,利维坦正在自缺口突破,将它邪恶的触手伸向人类帝国。
“先生,”克瑞普特曼说“如果没有不破防线——你认为人类帝国可以战胜泰伦?”
克瑞普特曼叹了口气,缓缓踱步,
“我亲历了无数场与泰伦之间的战斗,我深知帝国无法抗衡这股力量,一支泰伦触手甚至可以深入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在极限战士及其母团大部分集结的情况下,予马库拉格重创。”
“而现在,”克瑞普特曼的手向下一挥,地图上跳跃出点点数字,和一些细小的徽章,
上千个帝国卫队兵团,四个星际战士战团,总共约一千名星际战士,修女会,四个帝国骑士家族,机械修会援军(以瑞扎为主),帝国海军2艘战列舰,50艘巡航舰,及其附属护卫舰与运输舰。
这几乎是欧克塔琉斯星区能调集的全部军队了。
“在我们只能调动如下军队的情况下,不破防线是唯一的办法。”
“办法?”闯入者嗤笑一声,“你的防线已经破了!两个缺口!后续的利维坦军队会很快伸过来!”
“那就用灭绝令,”克瑞普特曼说,“灭绝令封住一部分路,然后把我们的军队调过去,务必不能让它们突围。”
“付出代价,守住防线。”
克瑞普特曼说,浑浊眼镜下的双目闪过寒光,
而他的反对者则几近绝望地笑起来,
“那里面的世界就全部放弃了——刽子手,伱不是处理通讯与交通的人,你听见过那些人类星球沦陷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吗?”
男人捂住嘴,挫败地低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克瑞普特曼,你本来该被剥夺审判官之名。”
“是的,我是,”克瑞普特曼轻松地回复到,“但泰拉那边逮捕我的人还没到,所以我还是审判官。”
“他妈的,”反对者低声骂了一句,“泰拉那边又出哪档子破事了。”
“他们的效率很低,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克瑞普特曼说。
“我本来能拦住你”男人抬头,望向克瑞普特曼,“拦住你不要建这个该死的狗屁防线。至少在这之前,帝国还能跟利维坦一战。”
“你有些糊涂了,”克瑞普特曼颔首,
“即使是在自己军团的母星,极限战士都差点失守,你认为帝国里那支力量还可以抵挡利维坦?”
男人喘息着,嘴中吐出热气,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一个词汇,
“死亡守卫。”
“死亡守卫?”克瑞普特曼几乎微笑起来,他张开双臂,“我们在座的各位谁有这支军团的调动权——亦或是有他们的人情?”
暴风星域的死亡守卫以其固执和不近人情出名,或许在克瑞普特曼之前,以灭绝令闻名的是死亡守卫那帮人。
他们几乎很少离开暴风星域,在布兹摄政的时代后,对于帝国来讲,想要调动死亡守卫变得更加困难。
而对于审判官们来讲,死亡守卫就代表着及其难缠,任务失败,不明失踪,死亡。
“你或许仅仅是想着找个足够大的军队跟利维坦碰一碰,根本不考虑现实。”
克瑞普特曼说,“现实就是,泰拉的那群高领主根本不在意这片星域,除非泰伦降落在他们的餐桌上,否则他们不会太过留意这里。”
“好消息是,泰拉确实在为我们提供援军——但也只有这些。”
反对者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你的计划现实,克瑞普特曼?”
他抬起头,平静地盯着克瑞普特曼,
“你不过是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绝境,我们本可以付出一场惨痛的代价,然后消灭这支触手,但现在——假如你的防线溃败,那么我们将完全失败,不会再有惨痛胜利后的喘息了,因为我们,帝国根本赢不了。”
“你从来没有想过万一欧克和泰伦一起攻向帝国,会发生什么,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的一方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反攻向帝国。”
反对者伸出手,投射出的地图破碎,一只尖利的触角踏在长桌上,他听见人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利维坦虫族的变种正张牙舞爪地站在长桌上,
“它们变得更强大了!”
男人吼道,
“现在即便是死亡守卫来都解决不了问题——你看见那些吸收了欧克生物质,几乎笼罩几个星系的虫巢阴影了吗?!”
“这已经不是一场惨痛的牺牲,几个灭绝令可以解决的问题了!这是一个连绵的战场,保守估计我们至少需要上万个兵团,两个的军团,无数骑士、泰坦——还有舰队!战列舰!”
克瑞普特曼垂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攥起来,又缓缓松开,再攥紧,指节发白。
“你对于异族的理解太过浅薄了,”克瑞普特曼说,“我对欧克们做过无数次实验,欧克兽人能够拖住利维坦,你没有发现利维坦最近向外的攻势变得薄弱了吗?”
在人类帝国无法观测到的欧克塔琉斯星区腹部,泰伦与兽人的战况似乎重新变得激烈起来,本来在进攻防线的泰伦们开始撤退。
“它们正在支援腹部战场。”
“然后养出一个强大的兽人势力?!”
“我们会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出现,”克瑞普特曼说,“不论最后是哪方获胜,赢者只会是帝国。”
克瑞普特曼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更何况,你我现在并无其他选择了,不对吗?……只有全力维持住防线,但我们有着誓死守卫战线的决心。”
男人还要开口,却再度被猛然打开的门打断,
看起来刚下战场的修女,气喘吁吁地看着大厅里诧异的高层们,
“报告!塞米西斯星区沦陷——攻击来自兽人——一支外来的兽人势力正在外侧撕扯我们的防线!”
克瑞普特曼猛地看向长桌,投影卡顿着,这之后,才再次刷新。
地图上,一支绿色的箭头,粗暴地自不破防线的外侧插入,塞米西斯星区陷落,化作绿色。
几秒后,这支兽人势力的旗帜被刷新,碎骨者的标志出现在地图上,并看起来有着沿着不破防线扩大的趋势。
大厅里的气氛几乎完全凝滞住了,除了战斗修女的喘息声,任何人都难以呼吸,他们难以理解,难以相信这一幕。
骨骼卡拉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自克瑞普特曼攥起的拳,审判官的嘴正一片惨白,
为什么阿米吉多顿的兽人会出现在这里?
“出兵,”克瑞普特曼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们必须守住防线——不惜一切代价。”
他握住腰间的枪,“我将亲自前往塞米西斯,现在,备船。”
克瑞普特曼急匆匆地走到门口,死亡守望则跟着他,战斗修女对他们行礼,而大厅里的人们似乎依旧凝固着,
像是想到什么,克瑞普特曼苦笑着,他转身,对着长桌前的决策者们鞠躬,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已经没有互相攻击争辩的空间了,我需要你们拿出你们全部的军队,放弃任何试着拯救难民船的行为,放弃你们那些防线内的亲属利益——现在,全部,全部的一切都要砸到守护防线上。”
靴子踏地的声音清冷地离去,会议厅内依旧无人发声,
哐当,跌倒的声音,克瑞普特曼的反对者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他大笑起来,“完了!全完了!”
笑声撕破沉寂,
“我们昧着良心,我们亲手把亿万人推进虫子的嘴里!全完了!哈哈哈哈,一个死和全部死没什么区别!哈哈哈哈哈哈!活该!他活该——我们活该啊!”
“哈哈哈哈哈!”
————————————
【某巢都】
“啊啊啊啊啊!”
巢都高耸的尖顶坍塌,缓慢地砸入中巢,翻滚着下落,
滚滚烟尘自巢都缺口冒出,遮蔽了半个天空,泰伦的触手贪婪地伸向大地,扎入血肉,
瘦弱的妇女正抱着自己的孩子,跟随在人流之中,尖叫和咒骂震耳欲聋。
她被后面逃难的人撞倒,再被踩踏,妇女口中喷出鲜血,努力地推搡着自己怀中的孩子往前,却只是徒劳,护住孩子的小臂被踩踏折断。
人潮汹涌,很快便把他们抛在后端,人群开始稀薄,零星的枪声响起,满地被踩踏致死的尸体,
女人几乎不成人样,但依旧执着地把自己的孩子往前推,嘴里发出呜呜的嚎叫,
尚未达成人膝盖的孩子哭喊着,他被保护地很好,却并不随母愿,朝着人群逃跑的方向跑去,而是试着朝母亲扑去。
女人急迫地呜咽着,示意孩子快跑,手却逐渐脱力,孩子刚好睁开了母亲的手,朝女人扑去,女人勉强地抬起脸,满眼泪痕地看向他——
咔嚓!!
鲜血溅开
女人眼中失去光彩,她徒劳地垂下头,一只粗壮的腿陷在她枯瘦的背里,踏穿胸膛,彻底杀死了她,
孩子咿咿呀呀地抬头向上看,看见星界军宽阔的背部,
“小家伙,快……快跑。”
士兵架着刀,死死抵在刀虫的嘴前,站在女人的尸首上跟刀虫角力,他的嘴中溢出鲜血,刀虫的副肢捅穿他的腹部,淋淋红色自黑色的尖端滴下,
孩童的眼中映出另两只狂奔而至的刀虫,他看见被爆开的头颅,然后那些尖利的嘴刺向了他。
远处,奔跑至港口的人们被贵族船只启动时分的气流掀飞,摔到地上,骨折着呻吟着。
窜逃至低巢的人们,尖叫眼看着倒塌下的建筑砸下,将他们埋葬在废墟间。
一片混乱中,贵族的船只升空,虚空盾发出蓝光,宛若乌云的石像鬼团团撞在船只上,庞大的穿梭机发出悲鸣,逐渐偏离了航道——坠落。
天空之上,无数船只试着升空,坠落的硝烟宛如陨石,却也有幸运儿成功升空,然而极目远眺,船窗旁,额头圆大的人正笑着看向这片沦陷的世界。
——————————
“我们愿意跟您合作——可以跟您提供所以资源,啊,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要来其他星区的通行令……”
行星总督模样的男人跪爬在地上,低声下气着,冷汗直流,
他前方,坐在王座上的碎骨者砸吧了砸吧嘴,
“没意思,杀了。”
“不——大人!啊啊啊!”
头颅啪地掉在地上,大睁着望向碎骨者,
“没骨气的小虾米,”碎骨者嘟哝着,“没老炮眼一口气硬。”
房间之外,惨叫与waaagh声一片,屁精与史哥古在人类的残肢上跳着跳跳舞,啃啃这个,啃啃那个,庞大的绿皮们快乐地追逐着小虾米们,看着他们慌不择路地掉入钜素池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
“杀!!!!!”
哈迪斯发出怒吼怒目高指,黑旗烈烈迎风响。
轰鸣暴起,车队率先冲入刀虫潮,虫子撞碎的四肢飞溅,绿皮们呐喊着,射向泰伦。
远处,巨大的离子炮虫背上凝聚起耀眼的光芒,蓄力声嘶嘶作响,然而,另一边,巫师小子们举起权杖,绿焱腾起,粒子炮虫悲鸣着倒下。
暴虐兽开始缓慢进军,而与之匹敌的绿皮碎骨堡垒,其前方的尖刺齿轮嗡鸣作响。
遮天蔽日的石像鬼与天巫们降下,大大轰爆攻击机也笔直地撞入虫堆,大刺刺地搅烂泰伦的阵列。
亿万火炮自哈迪斯身后腾空,火龙呼啸,几人合抱的火球重重地砸向大地。
星空之上,死亡贩子舰一头撞入游动的虫舰,其余虫舰纷纷围攻过去,酷似史奎格斯的绿皮船舰突突喷出黑烟,剧烈地震动起来——
BANG!!!
璀璨烟火爆开,数艘泰伦舰船被爆炸所吞噬,巨大的血花在虚空绽放。
哈迪斯的机械大脑发出电波,指挥着陆空星的军队,他感到他的脚下震颤,惯于跟绿皮打的泰伦们精通斩首战术。
可惜,它们挑错了目标!
轰隆隆!!!
大地塌陷,哈迪斯周身的绿皮卫队惊恐地吼叫起来,哈迪斯则先一步跃起,高高滞空,
他看见一只足以一口吞下自己的掘蟒自地洞中腾起,锋利的足镰直刺哈迪斯的防守空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前线处产生一阵骚动,天边疾驰过一道阴影,赫然是一只体型不亚于哈迪斯身前掘蟒体型的带翼暴君!
哈迪斯大笑起来,
“不过才交战七天!你丫这么怕我?!”
“好!来战!!!”
(本章完)
26.质!量!
(上一节泰伦单位用错了,已改)
烈焰撕裂苍穹,炮火连绵,在虫群连绵的天空爆开,炽热的火球咆哮着,无数虫族残肢纷纷溅落。
哈迪斯抬手,金属铸熔而成的双斧再度融化,液体漂浮,淋淋银白间狰狞的长镰弯曲成月。
面对大型敌人,还是刀刃更长的武器更方便。
宛如新月的镰刀,其镰刃甚至长过哈迪斯!
他身下,比原体还要巨大的掘蟒滞空,张至极限的嘴呲出獠牙,长而尖利的前足呈合拢之势,直直冲向空中无所凭仗的哈迪斯!
刺啦,
轻微的电弧声响起,无人注意的角落,盔靴下闪过液体金属的寒光,
像是空中存在着落脚点,哈迪斯朝虚空一蹬,借力转身,堪堪擦过掘蟒的前足,转镰下劈!
长镰于空中幻化为虚影,掘蟒大半身已然探出洞穴,来不及闪躲,镰刀直刺其头背几丁质甲相接的空挡!
“嘶嘶嘶嘶——呲!!!”
吃痛的巨兽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边,另一只泰伦也抵达战场,双翼宽大嶙峋,带翼暴君举起骨剑,朝哈迪斯挥去!
哈迪斯并未理睬暴君,他手中的镰刀卡在巨大的掘蟒颈处,液体喷溅,掘蟒粗暴地甩动着它的脑袋,甚至将卡在它脖子上的哈迪斯带动。
现在并不是最佳的发力点,哈迪斯故意放钝了镰刃。
握住镰杆的双手换成了更加舒服的姿势,哈迪斯紧抓镰杆,借力荡起,准备换个更加方便的角度,然而身后的暴君骨剑已至——
硿!
暴君猛地一滞,双方交战的狭小领域间仿佛突然降下了其他存在,短暂的滞空后,呆滞的暴君跌落!
然而哈迪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暴君的异象!宛如荡秋千般,他荡至高处,勒住掘蟒颈部,
让巨虫感到窒息感的钝镰忽地一轻!
巨大的地虫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发现自己的视线翻转,倒转的天地间,它看见一具被斩首的身躯抽搐着跌回大地!
虫液飞溅,哈迪斯卸力翻身,转过身的他看见暴君此刻正吃力地拍打着翅膀,卡顿地重新升空,试图在黑域的短暂冲击下重新掌控身躯。
它没机会了,哈迪斯未握住镰杆的手攥住镰杆上部,金属熔断,长长的镰杆瞬间断裂,哈迪斯拿下的一端化作巨斧,另一端则化作锁链,
哈迪斯直接冲着尚未恢复的暴君砸出斧头!
战斧带起巨风,烈烈作响,
咔!!!
暴君头部的护甲破碎,斧头深深地陷进去,劈开类似脑仁的组织,斩断口腔,刚好卡在暴君下颚的最后一层薄膜处。
哈迪斯猛一拽锁链,斧头飞回他的手。
“就这?!!!”
哈迪斯喊道,他砸在地上,掀起层层烟尘,两声恶心的啪嗒声响起,虫子的尸首一前一后地落在他身旁,
“不够!!!”
哈迪斯笑起来,缓慢走出尘雾,就像是如他所愿般,一望无际的战场另一端,那几乎隐入天际线的雾霭中,山开始移动。
长而细瘦的长枝节刺入大地,托起极度躬起的身躯——那是虫圣!
虫圣,帝国已知,泰伦族最大的生物之一,在战场上,是与泰坦所匹敌的单位!
山与山连绵不绝,一只、两只、三只……五只!!!
就像是它那完全与巨大身躯不匹配的细长附肢,缓缓起身的虫圣拥有着完全不符其庞大体型的速度,刀刃般的附肢插入大地,带起尘土,其间弥漫着虫圣分泌的致命气体凝胶。
意识到斩首行动失败后,泰伦立刻派出了五只虫圣,誓要击溃这支绿皮势力!斩首那个奇怪的绿皮warboss!
触手般突出的头颅两旁,狭长的生物炮内发出嗤嗤声,哈迪斯仿佛已经听见了那些蛆虫的聚集,只待距离合适,这五只虫圣便会立刻朝着他开火!
与这五只庞然巨物相比,充斥着天地间的步兵、载具作战不过蝼蚁!
此时此刻,无数虫族自迸裂的大地间冲向哈迪斯,自天空中坠落,完全的不要命,纯粹只是为了拖延住哈迪斯!
泰伦在用最纯粹的数量作战——不求压制,只求拖住!
密密麻麻的虫子与尸首掩埋住哈迪斯,虫山间,已然完全看不见哈迪斯的一丝身影!
泰伦知道这无法对敌方首领造成伤害,因此正在赶来的虫圣才是杀招!
虫圣疾驰着,即将将敌方的首领纳入火力覆盖区,然而,被泰伦掩埋的哈迪斯身后,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
冰霜密密麻麻地铺满大地,简单粗暴的巨型炒鸡飞弹自虚空伸出,巨大能动的垃圾堆上,灵能电弧同薄雨般淋下,
是灵能传送!
而传送的是——
十二台大古巨级发出巨响,正三角体型的垃圾堆铲过大地,绿皮小子们站在伟大建筑上,挥动着臂膀,无数违建加装的炮管此刻正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倾泻出炮火。
古巨级,在绿皮的语言里,可以是骑士,也可以是泰坦——它的体量存靠俺寻思。
谁说只有泰伦才有泰坦!
就在十二台古巨级出现的瞬间,五只正在狂奔的虫圣速度忽然减慢——整个虫巢意识仿佛愣了一秒。
下一刻,五只虫圣皆伸出附肢,插入自己面前的大地,立刻刹车,调转方向,撤退!
而那些与绿皮们正在激战的泰伦们,也立刻调整战术,掩护生物质多的泰伦率先撤退!
几乎已经堆地不下一个骑士高度的虫山倾泻下无数尸首,尸山底部,数只泰伦被击飞,
哈迪斯从容不迫地自虫山下的空洞踏出,拍拍身上的虫子残肢,他身边,古巨级轰鸣着超过,大地震动着,黑烟滚滚自古巨级的烟囱上腾起。
望着几乎落荒而逃的泰伦,哈迪斯露出一抹微笑。
战场上的高战力单位,谁说只有他一個了?
他身前,欢呼雀跃的古巨级们显然也认同哈迪斯的观点。
又是一场胜利。
——————————
虚空之中,巨虫身上的无数复眼神经质地转动着,无数类似的巨虫聚集起来,共同组成虫群的虚空意识。
[汇报……]
[泽洛斯星域……黑色变种绿皮……绿皮势…扩大……回防……回防……回防……]
[…灵……能截断…短途金属控…制…智力体…能极强…高价……值…基因……基因申请……]
[…未采……集…直接样本]
[采…集……采…集]
[……集结……]
几乎笼罩整个星域的泰伦阴影开始蠕动,收拢,它们尚未分裂,依旧隶属于利维坦这一意志。
需要至少两只星际军团才可堪堪抗衡的虫巢触手开始集结,质量,占据绝对压倒地位的质量,这是它们的质量战争。
它们为质量而来。
————————
泰伦,几乎是这个构式银河间最好懂的种族,没有之一。
哈迪斯想到,他懒散地坐在绿皮王座之上,同时指挥着五处星球战场的进行。
另一边,他还在催促这个庞大的绿皮帝国动起来,刚刚被收复的失地需要立刻投入生产,有所产出。
没有内鬼,没有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操作,没有意气用事,泰伦们只为胜利而来,依据战况,不断进化。
这才是个能够疯狂扩展种族,该有的样子!
哈迪斯想到,但可惜他不能指挥泰伦——但凡对面表露出一丝可以社交的样子呢?
繁重紧急的战报让哈迪斯放下了这个念头,他继续专心致志地玩着经营游戏,也正因为泰伦的特性,跟泰伦作战的难度直线上升。
简而言之尽量不要犯错,这场战争的容错率极低。
尤其是在目前泰伦的质量,是绿皮势力的至少两倍以上。
泰伦打的就是质量战争,在质量高过泰伦们的情况下,尽可能减少失误,赢过泰伦们的希望会很大。
若是在双方同等算力的情况下,质量占大头的一方几乎是必赢的存在。
而少于泰伦的质量越多,越难打。
哈迪斯简直不敢想,那些放泰伦在这片星域大吃特吃的人是怎么想的,在欧克塔琉斯,泰伦的势力像是滚雪球一样地堆起来了。
因此哈迪斯必须立刻开始他的经营游戏,尽可能地将每一颗星球的资源都化作绿皮们。
但……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如果这是个纯粹的物理世界,那哈迪斯可以选择直接洗洗睡了,只靠他自己和绿皮是打不赢的,至少还得再来一个基利曼和马卡多,增加算力,提高容错率。
但好消息是,这是个该死的半唯心世界——
没有质量,他们可以去亚空间借能量啊!
你的质量终有尽时,我的亚空间能量无穷无尽。
更不要提绿皮还是个全员灵能者的种族!
虽然大股泰伦势力会削弱亚空间力量,但只要绿皮堆积地足够多,局势也可以反过来。
而且,除了正面交锋,哈迪斯对于亚空间能量的使用体现在方方面面——
哈迪斯粗略地计算过,俺寻思之力至少加快了40%的绿皮生长率、70%的生产效率;此外,80%的绿皮武器,在离开了俺寻思之力后就是一坨废铁。
化简一下就是,泰伦们吃进一份食物,产出0.8份战士(损耗磨损0.2份),或者提供0.8份战士战斗一小时的能量;
绿皮们吃进一份食物,产出0.8个战士(磨损0.2份),或者waaagh一下,提供2份战士战斗一小时的能量。
问,问就是亚空间补了多余的那一份。
只要绿皮寻思自己能接着打架,它就能接着打架!
这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天生战争牛马!
哈迪斯十分感动,于是继续加紧了压榨绿皮们的计划,精心用激励画饼法,弥补物质上的不足。
最佳也是最简单的做法是,把一只绿皮激励到刚刚好收获到亚空间补足的那份能量后,立刻赶上战场,换来两份质量。
再用两份质量产出两只绿皮,激励它们,获得4份战士战斗一小时的力量,扔到战场上,换四份质量!
哈迪斯愿称这种玩法为亚空间套现法!
疯狂套现亚空间!
只要一想到这里,哈迪斯几乎就要笑出声,一向与亚空间为敌的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这么榨亚空间,
虽然一开始哈迪斯还有些反感,但架不住亚空间实在太香。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亚空间是不遵守能量物质守恒的,绿皮们越waagh,越获得亚空间能量,其情绪越激烈,亚空间所产出的能量就越多!
虽然这之中也会有损耗,不可能做到完美,但除此之外,哈迪斯还有——
伟——大——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正在孜孜不倦地种植巫师小子们,
根据亚空间的法则,除了情绪,信息、知识也具有力量。
也就是说,马格努斯用知识浇灌巫师小子们,就能从亚空间再多获得力量——不费一分质量,套出十几份能量!
甚至这些知识是可以重复套现的!
知识!就是!力量!
要不是马格努斯尖叫着让哈迪斯闭嘴,哈迪斯就要高声赞美伟大的马格努斯了。
在哈迪斯眼里,现在的马格努斯近似于一个完美的永动机,只要通过类似“烧开水”的方式,转化一下最初能源“知识”,就可以一直获得能量!
什么,这是压缩马格努斯,放进绿皮堆里泡一泡,长出一堆巫师小子。
哈哈哈哈,他哈迪斯来亚空间打秋风了!
哈迪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帝皇不愿意放弃亚空间,在物理世界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亚空间简直就是个作弊器!
利用两边的法则不同,疯狂套现,恶心敌人。
若是泰伦具有人格,看见哈迪斯的玩法,都得骂一句什么鬼?!要不要脸?!
其实,泰伦也存在灵能单位,但在泰伦亚空间投影是黑暗的现实里,泰伦的灵能单位更像是简单地引流亚空间的力量,
在使用灵能的时候,脑虫之类的虫子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也不会使用信物等意向。
这些河外的生物,尚没有进化出银河系内构式一般,不对,百花齐放的亚空间生态和玩法。
“是亚空间”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哈迪斯感谢道,“是亚空间给了我恶心泰伦,反败为胜的机会。”
更不要脸,不,更英明的是,由于哈迪斯本人的存在,刚好规避了使用亚空间的全部风险。
—————————
+waagh,+一张足以吞噬苍穹的大嘴嚼动着,毛哥粗声粗气,+那小子又来了,丫底下小子好壮。+
+俺爱看小子打,小子给俺打,+搞哥粗声粗气,+黑小子让大小子去打,俺们别碰,先让小子们waaagh!+
+你丫不管?!+
+你丫要管?!+
+管你丫!++你丫管!+
至高天中的两头野兽互相角力着,咆哮着,暴虐狡诈的怪物迸发出强大的绿潮,但它们的意识都不约而同地瞥开了那个焦点,那个完全浸润于刺眼绿洋的黑点。
那是亚空间存在下意识远离、忽略的噩梦。
然而,浩渺的绿洋流淌着,其中一支支流有意识地淌出,流向远处的花园。
一声含糊不清的野兽呼噜发出,毛哥搞哥四只豆豆眼齐齐看向小小虾米搞的恶作剧。
花园?
花园里有坏家伙在偷它们的信仰!
(本章完)
27.都要疯了
【花园】
垂头半朽的枯草间,露珠滚落,晶莹透亮的表面上映出一抹绿意。
翠绿,那是一抹生机盎然的绿,仿若夏日传出蝉鸣的枝头,与这枯败的大地格格不入。
曾经,这片腐朽之地也曾有过翠绿,停滞循环三环轮转不熄,新生,死亡,腐朽,生命于此处加入这个快乐的大家庭,在永滞不前的岁月中收获快乐与病痛。
然而……然而祂所青睐的,自众生之苦、隐秘死角中成长出的果实击碎了这份平静。
阵痛、阵痛、尖刺深深地扎入这片土壤,为祂带来痛苦的记忆。
花园在哭泣。
祂在哭泣。
沼泽无限制地蔓延至天空的尽头,弯下的枝头叹息着,纳垢灵怏怏不乐地瘫坐在树下,只有蜂蝶偶尔振翅的嗡鸣。
在一片臃肿、化脓的黑中,瘟疫与蛆虫为祂铺就枯毯,无时无刻,停滞于终末的疼痛啜泣着,破了个大洞的锅炉沙哑着,祂皱巴巴、肿胀的手紧紧攥住坩埚勺。
祂啜泣着,满是眼垢的昏黄双目不安地抚摸着祂的花园,吃力地一勺勺舀起锅中汤汁,泼向这片生病的土壤。
曾经宠爱青睐的蛾虫咬下祂的血,祂的肉,虫茧破开,变革者向祂举起革天之镰。
祂肥胖地看不见的双脚旁,断掉的镣铐亦无声地凝视着祂,就像是曾经的她一样,她无言哭泣着摇着头,却无法推脱祂的汤药。
但她也逃走了。
急匆匆,被她的子嗣接去,一同带走了三环中的新生。
她早有准备。
【新生】,缺失了。
祂尚未来得及阻拦,便被变革者扯下【死亡】。
数以万计的星际战士,数以亿计的战士冲入花园,他们烧杀掠夺,树起变革者之旗,宛如肿瘤般吸收着祂的力量。
祂曾经精心呵护的细胞,早已化作贪婪暴虐的癌症。
绵长绝望的哭泣之声悠悠响彻浩渺洋,权柄被撕下,脓液淋漓。
浩渺洋剧烈地翻滚起来,其余诸位的目光投射过来,却仅是观望。
【纳垢】的力量并未削减。
但【纳垢】却并不一定是那个曾经的【纳垢】。
篡位者亦可是【纳垢】。
拥有权柄者,即为【纳垢】。
慈父啜泣着,祂哭泣于从未相认的稚子,啜泣于匆忙离开的妻子,祂抛下祂的诅咒,花园生长起来,将分道扬镳的二者困住。
祂依旧是这片大地的父,祂是停滞,是绝望,是永恒。
如果叛逆的稚子不愿低头,如果离去的妻子不愿回头,那么祂们便共同腐朽下去,直至终末!
祂慈爱地看着死去的稚子,迷于生机之林的妻子,祂昼夜不停地熬制祂的汤药,泼洒下祂的诅咒。
祂感到疼痛,但倘若这便是永恒,那么祂欣然接受。
然而……
枯败花园的尽头,一阵莽撞的脚步声响起,巨兽嘴边发出咆哮,吵吵闹闹地拥向花园。
祂看见早已死去的变革者缓慢起身,嘴边露出熟悉的微笑——祂曾在他同归于尽般撕咬祂权柄之际,看见过这抹笑。
两只苍翠的巨兽登场,践踏上花园的草地,
祂听见那令祂晕眩绝望的咆哮,
+WAAAAAAAAAAAAAAGH,胖绿家伙!你丫给俺们出来!!!!+
祂绝望地看见,祂那不听话的稚子身上,缠绕着苍野巨兽的气息。
莫塔里安笑着,捧起花园中的一抔土,吞下去,腐败沾染上绿皮的气息。
从不遵守规则的变革者……
“就是现在!”
卡拉斯冲着频道怒吼道,“跟着他妈的这两股绿风冲!!!!带好你们的焚烧器!!!不要理地里冒出来的绿皮——最高优先级是纳垢魔军!其次是不听话的灵族!!!”
“找到我主!带回我主!然后撤退!!!”
——————————
【C¥m%%?r&)*】
遍身珠宝者百无聊赖地放下一子,大而不规则的棋盘延伸着,上下两层,其上树立着大大小小无数棋子。
现在,下层的棋局剧烈地震荡着,一个庞大到不能被称为棋子的浑浊臃肿棋子四分五裂,破碎为三分,它的碎片堪堪贴近着它,但看起来即将远离。
【真会玩。】
康拉德砸吧了砸吧嘴,如是评价到。
【把绿皮引入花园?怪不得暴君之前那么重视它。】
他再度瞥了一眼棋局,【混乱不堪啊。】
夜之主的长发上正斜着一個闪耀璀璨的小王冠,无数珍珠钻石项链层层坠在他的颈间,漆黑如夜的黑天鹅绒上,点点碎钻照亮深夜,滑动着光彩的丝绸隐在雍容的布料下,仿若游鱼。
他对面的枯瘦者翻了个白眼,不发一言,放下了他的棋子。
【你说,“怪物”会来救我们吗?】
满头枯发的福根摇了摇头,昔日的凤凰形同枯槁,嘴唇干裂,皮肤苍白,身着素色单衣,亚麻织物上,早已爬满补丁,仿若修行万年的苦行僧。
康拉德全黑的瞳盯着福根,盯了一会儿后,他撇撇嘴,
【无趣,】夜之主说,不慌不忙地再拿起一子,【它已经回来了,即使我们都不喜欢它,但它至少能让我们摆脱那个暴君。】
【……祂听得见。】
沙哑之际的声音响起,福根轻轻说道,
【我知道祂听得见,】康拉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祂无所谓,说不定祂会把我们作为饵呢?用过往的情谊和一名原体的价值去钓那个怪物。】
福根瞥了康拉德一眼,笃定地摇了摇头,
【你我不配。】
他嘶哑地说道,
【这倒是,】康拉德若有所思起来,【或许莫塔里安可以——不——倒不能如此确定……】
夜之主捏起手中的棋子,饶有兴趣地眯起眼,那是一个碎片,一个小型的腾空之物,头上的多只尖角弯曲,
……欺诈者。
【祂从哪儿搞到这些的……祂是在看热闹,还是参与了这件事?】
康拉德自言自语着,将手中的棋子投到上层棋盘上,投到一片黑暗的边缘,在那里,绿皮的军队正在集结。
亚空间与物理世界的法则并不共通,万年之前,至高天便已失去了反将一军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物理世界中不存机会。
祂们当然不允许如此宝贵的个体消散,毁灭当然意味着全部完蛋,但替代并非完全不可。
至少物理上的思维替代是存在的。
【祂一直在等着它,祂至少会旁观。】
福根谨慎地说,【但我不清楚为什么,祂究竟想要什么?】
科兹倒是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祂知道祂想要什么,那么祂便不会是暴君了,疯子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祂们只凭一时的兴起行动,】
康拉德说道,狡黠地一笑,【而我曾深谙此道。】
福根没有理康拉德的照例发疯,
【祂真的疯了吗?还是只是在下棋?】
【没有存在可以在登天后保持自我,】康拉德随意地说道,【你我已经旁观了圣吉列斯的惨案了,你难道忘了祂是怎么敲打你我的吗?】
【那祂……】
【祂乐意疯狂,】康拉德说,【看起来我们的父亲曾经逼祂逼地太过了,祂已经完全疯了,沉浸于权力中,跟一堆骗子们互相骗来骗去,不是么,不然祂怎么会为自己起一个如此荒谬的名称——】
这个亚空间存在叫皇帝。
——————————
【塞米西斯附近星区】
“防守!防守!!!”
克瑞普特曼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就像是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一切都轰然倒塌了,而他们无能为力。
这支外来的绿皮势力远远超乎他们想象,数十艘太空巨舰,数千艘大大小小的飞舰,数不胜数的绿皮……
碾压式的强大,碾压式的狡诈,绿皮们熟练地使用各种战术,分割着战区,再将被包围的帝国军队一个个吞掉。
碎骨者的军队迅速地扩大着,以塞米西斯星区为中心,短短几周便吞噬掉了周遭的四个星区,
绿皮们并不急着进入欧克塔琉斯星域内部,反而耐心地蚕食着不破防线,像是要取代人类帝国的防线。
克瑞普特曼并不理解绿皮们为什么这么做,但他深知不破防线被侵蚀后的代价,
审判官挣扎着爬上战壕,他面色苍白地抬头望向前线,他的守卫正催促着他登舰离开这片土地,
漫天炮火中,他看见最后一台泰坦轰然倒塌,在十几辆绿皮巨魔的围攻下化作璀璨的烟火。
完了,全完了。
克瑞普特曼的嘴唇颤抖着,这已经是第五个星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五个星区失守,“不破防线”计划彻底失败了,五个星区的沦陷已然撕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永无法愈合。
即使泰伦的触须似乎正在撤退,但这或许只是一时的错觉!
“大人!请尽快登舰!!!”
克瑞普特曼被粗暴地扯下来,拖拽着朝着穿梭机走去,“不——不不不!”审判官怒骂道,“让我死在这里——已经没有机会了!让我死在这里!战死在这里!!!放开我!!!”
他瘫倒在地,无助地望向苍穹,一切已经无用了,死亡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他失败了。
他浑浊的眼珠中映出烧的血红的天空,战机在高空穿梭,又在炮火中坠机,透亮的天空正中央透出隐隐的黑影。
“通知,通知,通知,”冰冷的机械音自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全部战区,立刻撤退,三十五秒后,开始轰炸。”
“三十五、三十四、三十三……”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声音!!!
克瑞普特曼一个激灵,他抓住通讯器,冲着那个机械音大吼起来,“你们是谁?!编号!以审判官克瑞普特曼之名,伱们的编号是什么?!”
然而机械音并没有理睬他,继续无情地倒计时着,
仍在殊死奋战的帝国战士们显然陷入了短暂的困惑,命令并非来自上级,
二十三、二十二……
刺啦,刺啦,频道里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然后是吸气声,有人接过了通讯,
“帝国的战士们,”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快速且清晰,
“我是冥王之子布兹·贝拉,奉帝国之名,前来援助欧克塔琉斯星区,现在我们将对这颗星球进行无差别轰炸,立刻撤离你所在的战区,并躲回最近的战壕内。”
刺啦,频道内的声音再次变换,十一、十……
克瑞普特曼缓慢地站起身,他看见终生难忘的画面,无数士兵正一同撤退,朝他狂奔而至,每个人都在撒腿狂奔,他们那被硝烟涂黑的脸上,此刻正满是泪痕,
“一、零。”
神罚自苍穹降落,克瑞普特曼的视网膜燃烧起来。
他跌撞地跪倒在地,生理性眼泪不住地溢出来,身边响起无数喘息声,侥幸扑进战壕内的士兵们正急促地呼吸着。
“是布兹,”“是那个人吗?”“神皇在上啊。”
喘息间不时响起细碎低语。
审判官跪着,直面那几乎焚尽一切的光束。
那是援军的轨道轰炸。
克瑞普特曼的嘴角抽搐,最后止不住地笑起来,他边哭边笑,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即使来的人是布兹——曾经的帝国摄政,克瑞普特曼会为自己对欧克塔琉斯的罪行付出代价——但克瑞普特曼并没有失败!
他哈哈大笑,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几天几夜的高强度指挥榨干了他的全部精力,即使用药也无法维持意志了,审判官往后一栽,昏迷过去。
……
他是在燥热的黑暗里醒过来的。
一只机械巨兽正朝他走来,昂贵红袍拖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日安,克瑞普特曼审判官,”高大的机械贤者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几乎是一座小山,红袍的缝隙间,可以瞥见无数电缆与金属。
几条粗壮的电缆伸出,正紧紧缠绕着什么,那里面的东西似乎还在挣扎。
大贤者躬身,伸出一只人类大小的附肢,
“初次见面,我是冥王之子战团随行贤者金-306。”
克瑞普特曼喘息着,他强压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缓缓站起来,伸出手,
“克瑞普特曼,欧克塔琉斯星区的负责审判官。”
大贤者点点头,
“审判官,我们希望接手这里的战争,以及你们全部的军队。”
克瑞普特曼喉头一哽,
“你们也认同不破防线?”
金停顿了片刻,
“这是个失败的计划。”
克瑞普特曼感到一阵喘不上气,但他强压着继续问道,“那么阁下有更好清缴异族们的方法?”
金沉默了,大贤者脸部的屏幕闪烁着省略号,
“并没有,”金平静地答道,“我们的军队不足以清缴欧克塔琉斯内的全部异形,单以现在的军队估测,获胜率为3.71%。”
克瑞普特曼张开双臂,难以置信地喊道,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金说,他身旁那坨被捆住的玩意儿挣扎的更激烈了,
“找完人后呢?!”
审判官的声音几近撕裂,“别告诉我你们跟黑暗天使那帮混蛋一样!”
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大贤者说道,“按照常理,我们所找的人可以调动足以抗击异族的军队,但前提是他愿意帮助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大贤者顿了顿,“算了,我不愿与你交谈,克瑞普特曼,据数据显示,你有43.9%的概率是个偏执狂和疯子。”
金侧头,放下被他捆住的家伙,一个拼命挣扎的红袍贤者露出来,
与其他贤者不同,这家伙看不出任何机械改造的模样,像是完全的自然男性,瘦削带着胡渣的脸颊,黑发褐眼。
“柯克兰,上。”
金平静地说,柯克兰则开始痛骂金,一边痛骂,一边跑到克瑞普特曼面前,一脚把措不及防的克瑞普特曼踹倒,
柯克兰拽住克瑞普特曼的衣领,把他粗暴地拎起来,
贤者露出了一个病态得逞的微笑,
“听好了,小家伙,”
柯克兰的唾沫喷到克瑞普特曼脸上,
“我,法奥斯外派贤者,柯克兰-582,现在宣布,法奥斯他妈的回来了,我们要他妈的把冥王送上神位,你最好闭住你的嘴,然后朝冥王敬礼。”
“阿嚏!”
哈迪斯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感到仿佛有什么人在咒自己。
真是不祥,哈迪斯抱住双臂,搓了搓胳膊,为了尽可能减少质量损失,他近来没怎么吃东西,越来越饿了,还越来越冷。
有时候,他甚至会幻听。
不过哈迪斯不清楚,这到底是幻听,还是别的,是有人对他的祈祷声,还是亚空间对他的咒骂声,亦或只是他听了太多的waaagh。
(本章完)
28.他阴影后的子嗣
星系之内,恒星缓缓旋转着,曼德维尔点旁的灵能波涛澎湃着,线条冰冷坚硬的战舰们缓缓驶出。
科库特斯号上,会客室内,
“审判官已经放权了,我们获得了全部出行权和军队指挥权,”布兹说,“所以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欧克塔琉斯吗?”
“当然可以,小崽子,只要我们想进去,我们随时可以进去。”
布兹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安全地进去,并全身而退吗?”
庞大的虫群,两支强大的绿皮势力……这次来的援军只有冥王之子和法奥斯,死亡守卫的大部分势力都去进攻花园了。
而这些事情,他们又不太好申请其他军团的帮助。
“有些挑战。”
冥王之子挑了挑眉,他盯着自己面前的柯克兰,“说具体的数据,贤者,这点不需要我来教你。”
“成功率2.79%。”
“……”
布兹·贝拉沉默了,他盯着自己对面,脸色变都不变的柯克兰。
“……这可跟当初你响应我们号召时说的不一样。”
布兹语气奇妙地说道,柯克兰大笑了一声,
“放尊重点,小崽子,是卡拉斯那个傻逼邀请我来的——法奥斯只有一个目标,把冥王带回来。”
布兹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柯克兰,
“那么我换一种问法,”他说,“在不考虑全身而退的情况下,救出冥王的概率是多少?”
“97.7%,”柯克兰说,“剩下的2.3%我会努力消除。”
“在救出冥王的假设下,我、你、金——以及这个星域大部分人的存活概率是多少?”
“0.2%——你以为那些虫子的数量是一个小数目?!”
布兹直接举起双手,做无奈状,
“好了我们不必谈了,我单方面否决你全部的观点,柯克兰贤者。”
柯克兰站起来,他一改刚刚的松散之态,认真地盯着布兹·贝拉。
“但我还是建议你安装一個机械目,布兹。”
“滚!”
布兹喊道,“金!”
“来了,”正在忙碌于舰船交接协调的金-306走过来,熟练地一闷棍敲击柯克兰脖子上的肿瘤,
“你没必要跟他交谈,”金说,“语言不通。”
布兹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跟法奥斯的代表聊聊,我们欠法奥斯太多了。”
金正利索地收拾着在收容柯克兰时地上残留的液体,听闻这话,金抬起头,屏幕脑袋认真地盯着布兹,
“你不欠他们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伱接触的政客们太多了,布兹,现在你已经无法理解单纯的信徒了吗?”
金的附肢敲了敲窗户,自法奥斯赶来的舰船仍旧在跃出亚空间,似乎永无尽头,
“若你真心希望补偿他,”金继续说,把柯克兰捆起来,“那你最好给自己改个大人同款的机械目,然后满足一下这个傻逼的变态爱好——但你得抓紧时间了,我们马上就会找到正牌货。”
“我是我,他是他。”布兹无奈地说,他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是布兹·贝拉。”
“为什么……”布兹叹了口气,“为什么每个见过他的人,看我的第一眼都是呆住?”
他想起看见的那张照片,不禁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作为你的创作者,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区别。”
金说,“但相似度确实很高,你该正视这一点。”
布兹再次摊开手,“好——我自找没趣了,打住这个话题,现在我们还是来讨论欧克塔琉斯的事吧,等我们找到他,再让我死心。”
金缓缓走过来,小山般的贤者压下来,莹蓝色的屏幕版怼到布兹脸前,
“:)”
“我倒是很想跟布兹聊一聊这件事,”
金平静地说,布兹保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他确信自己额头上淌下冷汗了,
虽然他是帝国英雄,但说句真心话,死亡守卫里面的老登们一个比一个难缠,更不要提冥子的创建贤者金-306了。
当初他能够管控帝国,也离不开这些怪物们的暗中扶持。
“卡拉斯对你有特别吩咐吧?”
金说,“我很好奇他对你嘱托了什么,布兹?”
“毕竟只是去找冥王的话,没有必要把你唤醒,我们已经足够了。”
布兹脸上的微笑冷下来,但依旧在微笑,如果在这里的是哈迪斯,金-306想,或许黑域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地威胁他了。
但布兹不是哈迪斯,他没有黑域,只有那股杀意,
“我倒是好奇你们这么着急地找他干什么,”布兹沉下声音,“这万年间的沉淀,抵不过万年前的那份恩情?”
金沉默着,他屏幕上的微笑字符跳跃着,让布兹想起信号不好的通讯器,
“抵得过,”金说,“生离与死别,变革与失败,每百年的记忆,一代代人的出生与离去,那之后被托付的职责与希望,那之后所辜负的希望与嘱托,亿人对一人,抵得上,完全抵得上。”
“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有我自己的选择。”
布兹挑眉,他的目光隐隐瞥见昏迷的柯克兰,意识到他在询问什么,金开口说道,
“不用担心,他在苦修,除了脑子里的芯片,柯克兰现在是纯粹的自然人。”
“那看起来卡拉斯该找你?”
布兹说,
“不,”金屏幕上的字符跳动着,“首先,卡拉斯对机械贤者有着天生的反感;其次,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在万年前就已经将自己的忠诚交予了冥王,这是我的底层逻辑,忠诚无法变节。”
“他也是,至少在死亡守卫里,所有曾见过冥王的人都是——或许除了卡拉斯·提丰。”
“所以要我来?”
布兹眨眨眼,他认真地盯着金,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金晃了晃脑袋,
“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无赖,”贤者说,“跟他很像,”
金伸出主肢,一个悬浮的量子符文在那上面闪烁着,他将它交给布兹,
“这是控制全部舰船群的密钥,”金说,“包括法奥斯的。”
布兹皱起眉,他侧过头,盯着昏迷流血的柯克兰,“他……”
“:P这是我们之前的恩怨了,”金露出一个吐舌头的字符串,“结果是我赢了,这之后,凡是有关冥王的合作项,我是他的上司,他是我的奴隶。”
“我很高兴是你赢了,这真是件大好事。”
布兹吐槽到,“还有你就这么信任我?——你是知道我可能会做什么的。”
“你是你,他是他,”金平静地说,“我很清楚这一点,我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
“你或许在害怕,或许我也在害怕,这是正常且符合逻辑的,单就基因来讲,或许你会更加受到压制。”
金继续阐释着,“但我相信卡拉斯的目光,他不会随意相信别人。”
布兹微微睁大眼,“这真令我意外……”他说,“我还以为卡拉斯是看我不顺眼……”
“我说过,”金说,“这一万年来的岁月完全抵得过他的恩情,布兹,我是你的创造者,我很高兴创造了你。”
“去救更多人,布兹·贝拉,别被他迷惑。”
布兹深吸了一口气,他收好密钥,嘴角咧出一抹计划得逞的笑,
“金,你未免太乐观了,”他说,“虽然法奥斯的舰船很多,但现在单靠我们的兵力,打不进欧克塔琉斯的内部,我们撑死了防守住这片区域。”
金缓缓直起身,“见机行事,”大贤者说,“我有预感,碎骨者的军队是来找冥王的,它们刚刚击败了一个死灵世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若要深入,我们与它们一定会碰上。”
“……剩下的,至于欧克塔琉斯内部的绿皮与虫子们……”金顿了顿,“冥王会有办法的。”
布兹冷笑了一声,“这听起来不像是去救他。”
“……”
“这确实是个十分悲伤的观点。”
如果来的只有柯克兰,或许现在冥王已经被救出来了——但估计这片星域、所有军队、甚至可能是小半个帝国,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而他救出来的,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也并非定数。
(本章完)
29.蘑菇帝国!
蘑菇,蘑菇蘑菇和蘑菇。
哈迪斯想,他们需要更多的绿蘑菇!
或许他该晒晒太阳,哈迪斯想,他想起了手办王的嘱托,但可惜的是,为了迷惑绿皮们,他不能脱下盔甲去晒太阳。
痛,太痛了。
除此之外,哈迪斯已经是个百分之五百合格的大绿皮warboss了。
他会waaagh!带着小子们一起打架,带着小子们发动一场waaagh!带着小子们去发动一场更大的waaagh!跟小子们一起waaagh!
比较遗憾的是,每次跟绿皮小子们waagh的时候,哈迪斯都无法抵达那份真正的快乐——他是指绿皮的那份快乐。
倒是布莱克跟马格努斯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那种感觉,虽然事后马格努斯尖叫着要求哈迪斯用黑域消除他们身上的那抹绿。
【同化——腐蚀!这是反噬!!!快!哈迪斯!快帮我消去这份腐蚀——我的意识在被腐蚀!!】
“好的我知道了!小马格!别动!我来除绿了!!!”
哈迪斯大吼一声,扑向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大喊着逃开了,一边喊让哈迪斯快点消除自己身上的绿皮灵能,一边狂奔。
哈迪斯第一次见到嘴上喊着黑域快来,但脚底抹油,反方向疯狂逃跑的。
终于,在灵能者绝望的尖叫里,哈迪斯把缠绕在马格努斯身旁的绿皮灵能吞噬了。
马格努斯心如死灰,【我再也不会教异族了……】
“忍一忍,小马格,撑死了还有一个半月,”哈迪斯说,心情好了点,他招招手,示意布莱克过来,顺便把布莱克身上的绿皮气息吞了,
比起拼命逃跑的马格努斯,布莱克虽然也在小幅度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但还是凭借着超人的忠诚与意志站住了,
“苦一苦,忍一忍,胜利在向我们招手啊!”
哈迪斯说,虽然他在很努力地压榨绿皮,压榨马格努斯,压榨布莱克,但他也在很努力地压榨他自己——
战争指挥、后勤基建、加点科研、一对一切磋培养高价值绿蘑菇,哈迪斯已经开始怀念手办王博物馆里那张温暖的床了。
手办王,啊!手办王啊!
虽然平日里绿皮们都认为哈迪斯只是懒洋洋地瘫坐在王座之上,但实际上,高强度的计算工作,哈迪斯脑子都快烧了。
唯一令哈迪斯感到欣慰的是,他见到了布莱克,
以及,据马格努斯所讲,莫塔里安那边似乎进度异常顺利——苍白之主有他自己的计划与打算,而他们成功地帮了莫塔里安一把。
以及,就像是吊在骡子面前的胡萝卜那样,哈迪斯期待着见到40k的人类帝国,见到量子弹弓,见到死亡守卫、全部的冥王之子……
哈迪斯,好好干,胜利在你面前招手啊!
再这么干下去,哈迪斯怕布莱克回头要哭冥王了。
现在欧克塔琉斯的小半部分星域都已经被冥地帝国占据了,与泰伦接壤的前线上,每天都有至少三场战争同时进行。
快到了……就快到决战的时候了。
哈迪斯想到,若是再不开战,绿皮帝国就要发展出垄断企业了,
实际上,在哈迪斯的领导下,由于生产力的大大提升,而战争消耗不完多余的生产力,这些绿皮便自己俺寻思出了资本主义,用来流通多余的生产力。
因为要管理战争,又因为这样确实进一步促进了发展,哈迪斯便没管这些。
绿皮们会用自己的牙齿做货币,买卖武器,载具,舰船,甚至是做马格努斯学徒的机会(?),下一次的被征兵的机会(??),黑老大送饭小弟体验一日游(???)……
在战争间隙,好不容易获得喘息机会的哈迪斯,盯着督察组布莱克递上来的报告陷入了沉思。
因为精力有限,哈迪斯牢牢掌握着五部两组,对每个部门有着KPI要求,比如每次打仗,战争部必须出动多少多少,体格为多少的绿皮小子们。
至于是哪只绿皮小子,哈迪斯还真不关心这一点。
于是,有些觉得自己还不够waaagh,但被征兵选上的绿皮会卖出自己的名额,然后拿着兽牙去提升自己,让自己更waaagh!然后再在下一次战争来临的时候,买上战场的名额。
哈迪斯,大受震撼。
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变waaagh,然后上战场更waagh的小子们,这绝对是哈迪斯听过第二励志的故事。
第一励志故事依旧由小马格霸榜。
有时,哈迪斯会放松一会儿,在战争烈度不大的时候,
他会溜出自己的王宫,去拜访马格努斯,被无数绿皮簇拥着,黑老大走在水泥路上,路过绿皮们的自由贸易区,听着哇哇酒吧亦或是呱呱酒吧的叫卖声,路边随处可见自由搏斗场——哈迪斯为绿皮这种主动提升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欣慰。
有时,哈迪斯会感到片刻的神情恍惚,他似乎在人类帝国里都没体验过这份喧闹。
最后一次路过哇哇酒吧时,他顺便买了两瓶绿皮佳酿。
……
似乎没什么区别……他也可以是一只绿……
哈迪斯眨眨眼,清醒过来,
不,虽然绿皮很快乐,但不——绝不能是绿皮。
哈迪斯可是在人类之上政策上加点加爆的人。
他沉思着,难道他也被绿皮灵能影响了?不,他的黑域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只是因为这些绿皮们太快乐了,或许又是因为哈迪斯绿皮扮演上头了。
……哈迪斯又想到,几万年来,没有其他智慧种族试着像他一样,假扮绿皮,来指挥利用绿皮们吗?
还是说,它们最后都被绿皮同化了?
但即使被同化了,至少也会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为何历史上一丝类似的故事都没有?
还是因为……除了他,其他存在都没有成功骗过绿皮们?
【等等!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马格努斯的呐喊打断了哈迪斯的沉思,哈迪斯看着“伟大的绿巫师”的图书馆,颇感到无奈,
“你身上又有不少绿皮气息了,小马格。”
哈迪斯说,看着一个体态良好,身着长袍的绿皮巫师学徒走过来,指引他落座,顺便接过哈迪斯手中的酒瓶。
哈迪斯决定把这种新绿皮叫做马格小子。
马格努斯大声叹息了一口气,【这是必要的牺牲。】
哈迪斯瞥了一眼马格努斯,“你看起来不像第一次那样那么慌张了。”
马格努斯顿了顿,不可否认地耸耸肩,
【只是细微的改变……只是在合理安全的范围内,说实在的,我对于欧克兽人这一种族有所改观,它们……可塑性很强。】
哈迪斯抬手,在马格努斯逃跑前收割了他身上的绿皮气息。
“做好与你现在好日子分别的准备,马格努斯,”哈迪斯说,伸手示意马格小子把酒瓶递过来,“我本来还想告诉你这個好消息——咱们马上可以解脱了。”
啵,哈迪斯打开瓶盖,他看着大而整洁的图书馆,以及那里面走来走去,埋头苦读的马格小子们,哈迪斯真不明白马格努斯从哪儿搞的这些书?
“但看起来你乐在其中,”哈迪斯叹息着喝了一口酒,他恍惚间听到了嘴巴里小小的爆鸣waagh声,
【你光顾着打仗和发展,】马格努斯说,【你错过了这个绿皮帝国繁茂发展的过程,欧格林!它们的生命力实在是太旺盛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次检查一下伱的灵魂,马格努斯。”
哈迪斯又灌了一口酒,没有问题,看来马格努斯真疯了,
“你得记得你是人类。”
哈迪斯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他的话,哈迪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人类,你是人类,布莱克也是人类。”
【错,】马格努斯说,他面前的哈迪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马格努斯说,【我是人类碎片。】
哈迪斯立刻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呛死他自己,
“你何时如此乐观豁达了,小马格?”
【一万年,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
马格努斯洋洋自得地说道,【现在的生活再怎么样都比过去好。】
哈迪斯递给马格努斯一个酒杯,
“做好生活越来越好的准备吧,最近虫子们在回撤——我预计它们是去接应主部队了。”
哈迪斯举杯,对着嫌弃绿皮酒杯的马格努斯碰杯,
“不能斩首,斩首意味着虫子们四散逃开,我们必须要来一场硬碰硬,我需要让泰伦们看到赢的希望——这样它们才不会逃跑。”
诱敌深入,放出足够大的诱惑,让它们误以为自己会胜利,让泰伦们自己进入这个绿皮帝国的饺子皮。
哈迪斯莫名地感到一阵焦虑,不论这场战争的结果会是什么,都会是一方几近全灭,另一方元气大伤。
但是——但是他还没有联系上帝国,即使哈迪斯已经建立了无数个信号发射基站了,
在这场大战落幕之后,人类帝国的军队必须立刻赶到,打扫战场,才能彻底扼杀泰伦或者是绿皮再起的希望。
哈迪斯叹了口气,饮光了酒,waagh了一声,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一个一个杀!
(本章完)
30.虫群
【三个战场,】
福根说,瘦骨嶙峋的手指放下棋子,象征死亡守卫的肃杀之子在花园就位,
枯发者专心看向棋盘,棋盘上,隐隐呐喊与厮杀声传来,烟火燎起,
【漫长的神之争总算要结束了,】福根喃喃自语到,【升神、或跻身于半神之列,我们的兄弟还是这么执着……】
【他只是想弑神,】康拉德突然说道,【只有神明才能杀死神明,或者他亲手拉神明坠下神位——于他而言,神位是他不想要的副产物。】
福根眨了眨眼,他纤长的眼睫毛抖动着,【看起来他失败了。】
康拉德干笑了两声,【两败俱伤,他挑错神了,第一个消逝的不会是7,为何要执着一位“永恒”的神明?】
【愚蠢,】福根说,【或者另有图谋。】
【让我们期待他的后手吧,】康拉德自在地说,随意一手舀起某种流体,那是某种稠绿色的液体,发出小小的爆鸣声waagh,
原体撑住扶手,微微起身,将液体泼到棋盘之上,
【皇帝不会期待着让苍白之主与怪物汇合的,最适合苍白之主的位置是花园,他太叛逆、太激进了。】
福根说,他拿起一子,异族风格,摆到花园中,
听闻此话,康拉德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身上的各色珠宝因此更加闪烁了,
【那是祂的图谋,】科兹说,【既然祂没有吩咐我们,我们便继续旁观这一幕闹剧。】
【更何况祂亦在旁观这幕由死亡之主表演的闹剧——即使死亡之主失败了,这出弑神的戏码也会为祂提供不少灵感。】
【我估计皇帝会开始重视异族之神了,或许祂会试着驱使绿皮,按祂的性格,这并非不可能……】
福根不语,冷冷地瞥了康拉德一眼,
【没有吩咐我们……你找到狮子了吗?】
康拉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祂又不着急着问询我们,】康拉德说,【祂的心思怕是全都扑在花园和怪物身上。】
福根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开始加速了。】福根说,他盯着康拉德,康拉德高抬起下巴,不语。
良久后,福根叹了口气,他暮气沉沉地拾起棋子,
【接下来是欧克塔琉斯,一个寻常的启示录级战场,】
他把碎骨者的棋子摆上,这场战役本身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虽然这其中可能潜藏着其他存在,
【我倒是期待法奥斯的首秀,】康拉德突然笑起来,用手指敲打着太阳穴,【我记得他们,量子弹弓,对不对?】
康拉德嗤嗤地笑着,【祂在这上面吃了大亏,祂太低估那帮机油佬了,难道帮助人类之主欺瞒机油佬的经历,让祂掉以轻心了?】
康拉德身上的珠宝们更加耀眼夺目了,福根紧张、沉默不语地盯着康拉德,他眼睁睁地看着康拉德所带的珍珠长链开始生长,润朗光芒的珍珠颗颗长出。
夜之主停下话语,不满地撇了撇嘴,然后拿起冥王之子与法奥斯的棋子放下,
【小气。】康拉德评价到,随手撩起那些长链,这不过是珠宝连缀的锁链,对夜之主来讲,是一种恶趣味的玩弄与侮辱。
【你该放下讽刺祂的话,】福根中肯地说,把星神模样的棋子推到暗面。
【既然祂已经是皇帝了,】康拉德讽刺地说道,【那么我便是祂的弄臣。】
福根平静地微微向后仰身,以防血溅到他身上,在他的对面,康拉德发出喉咙被割断的嗬嗬声,
硕大洁白的珍珠染上血迹,璀璨夺目的钻石淋上血浆,夜之主身上的珠宝们勒住他,挤压他,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黄白的脂肪被挤出,挤在饱满珍珠链的缝隙间,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黄金如钝刀般嵌入其中,
康拉德小幅度地下意识挣扎着,但有什么存在限制住了他,把他钉牢在原地,让他永世挣脱不得,
良久后,福根默默坐正,盯着正在狼狈整理珠宝的康拉德,康拉德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重新摆正这些金银珠宝。
【……小气。】
康拉德沙哑地说道,
【你触碰到逆鳞了,】福根说,【你明知道祂曾经以这个称呼……】
自诩。
【我不配,对吗?】
康拉德讽刺地说道,【你我只是祂华而不实玩具中的其中之一,祂从不对我们施加什么期待,我不过是祂随手消遣的玩具。】
福根的眼神平静如死水,
【那么你在期许何种结局,康拉德?】
康拉德猛地被噎住了,他难得沉默了下去,珠宝上的淋漓鲜血逐渐淡下去了,被贪婪的财宝们吸收,金银变得更加闪耀。
良久后,康拉德闷闷地说了句,
【好吧。】
他拿起象征【冥王】的棋子——那简直不能被称为棋子,而是一個工业垃圾,就像是冶炼时的废渣,毫无章法,毫无形状,不同的光泽闪烁着。
【让我们来看看怪物的表现。】
康拉德将【冥王】放入那漫无边际的绿皮之中,与绿皮帝国所相抗的则是几乎要溢出棋盘的泰伦们。
棋盘甚至盛不下泰伦们的体量,利维坦正疯狂地扩大着、进化着,以令人胆寒的速度。
或许混沌们该感谢泰伦对亚空间并不感兴趣。
【……一场恶战。】
康拉德低声说道,若有所思地盯着冥王,
【这才是祂希望召入麾下的存在——但祂真的能试着蛊惑他?】
福根的目光则不着痕迹地滑过欺诈者的棋子。
【祂总会尝试的,】福根谨慎地说,【但究竟会是哪一次?】
【……】
康拉德沉默了片刻,随后,嘶嘶声响起,宛若诅咒,
【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它真的能战胜泰伦的事实上——但我并不看好……】
像是为了适应虫群们的体量,棋盘费力地延伸着,无穷无尽的泰伦部队暴露在他们的视线内。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位原体面面相觑。
随后,康拉德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
【祂所期望的闹剧,尚未开始,便要陨落于虫群之中了。】
互相缠斗了几千年的势力们,在真正的河外来客面前,它们的小聪明开始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所有的计算中,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事实,一只房间里的大象,他们固执地守在自己的棋局内,直到这只大象打着响鼻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就是,这支泰伦舰队的规模,真的很大。
大到难以想象。
这时,两位原体才突兀地想起,怪物真正所面对的,最急迫的危机来自何方。
以及若怪物失败,银河将面对什么。
————————————
【欧克塔琉斯】
这会是一场硬仗。
需要牺牲很多。
冥地星上最大、最高、最waaagh的建筑中,哈迪斯站在最高指挥室,脸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星域图。
这个建筑外表像是一个躺倒的巨大绿皮,又像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而大绿皮的头上,正竖着无数天线,马格小子们站在天线下方,好随时更新战场动态,传递信息。
但不能只靠着他一个人指挥,像是知道这个绿皮帝国是靠着一个核心进行运行的,泰伦特地拉长了战线。
漫长而崎岖的预测战线延伸着,几乎占满了这个新兴帝国的一侧。
根据其上利卡特的行动频率,哈迪斯估计泰伦即将发起进攻了。
利卡特,某种泰伦的先遣兵,会出现在泰伦选择进攻的星球之上。
但还有一种可能是泰伦在演他,不管怎样,哈迪斯也做好了泰伦在演他的准备。
他将绿皮帝国划分为七块,军队分成七组,每组都有一只统领大绿皮warlord,由五部二组的领导绿皮担任。
七名大绿皮warlord之下,也存在着无数绿皮warboss,哈迪斯严格地审查了它们,以确保每个warboss都技惊四座,有着自己独特的绝活儿。
这是为了确保每处小战场的胜利,此外,这也将消耗泰伦的效率——
泰伦们喜欢针对敌人进化,生产特定军队,哈迪斯便让它们进化个够。
一旦泰伦们形成特定军队,各区的绿皮军队将立刻调换。
感谢马格努斯和马格小子,还有技术部们,现在绿皮们的机动性大大提升,它们所有的舰船都被涂成了红色。
但这并不是重点,庞大到占据房间一墙的地图旁,哈迪斯缓缓踱步着,
他必须把泰伦引入帝国深处,这意味着要有失败、军队损失,必须逼真到让泰伦们相信——却又不至于真的让哈迪斯的计划失败。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哈迪斯难得地感到了压力,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泰伦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进化速度还要快,这是一个完美的扩张种族。
如果把这支势力放出去,或许人类帝国将遭受灭顶之灾。
而现在,不费人类帝国一兵一卒,靠着诈骗,哈迪斯将率领绿皮帝国,重创,甚至剿灭这支泰伦势力。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哈迪斯抬头,一个莹绿的小点变红,这意味着泰伦们开始行动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急雨般接连不断地坠下,猩红急促地映在哈迪斯的盔甲之上,红线扭曲,转瞬撕开了这庞大的地图。
甚至于绿皮帝国的内部,也出现了密集的红点。
来了。
————————
深邃的银河冰冷而不带一丝温度,远处的星星们眨眼,坠在遥远的彼岸,望着此端,
虫群在移动。
比群星更繁密,比银河更冰冷,它们自河外而至,为进食而来,
长而贪婪的触须自战舰前端伸出,蠕动着捕捉猎物的气息。
何为虫海?
那漫无边际,宛如真正海浪,绵延拍打而至的浪潮。
这是一个庞大的神经系统,以纳秒为单位的脉冲快速地自母舰发出,由数以万计的节点转入其下末梢。
吞噬,壮大,吞噬,壮大,它们纯粹至极,以战争为齿,咬下每一颗星球。
角鲸虫舰慢吞吞地自虫海中驶出,船舰周身的引力开始坍塌,空间开始折叠、扭曲。
……
目标星球上,绿皮们疑惑地抬起头,它们看见不正常的彩霞,大地内发出悠长的鸣叫,海岸线突兀地下降。
勘探所内,侦查小子们纷纷跑到最大最红的那个大按钮前,拍下按钮!
滴!
警报几乎是同时在星球,以及哈迪斯的指挥室内响起。
首先是星球引力场的被扭曲,这是泰伦们进行超光速航行时带来的副产物。
虫巢舰队是纯粹的生物部队,在不战斗的时候,完全不产生电磁信号,这意味着常规手段无法侦测到它们。
环绕着星球的太空站纷纷进入战备模式,其上的侦测灯塔挺立着,最上端绑着一只只惨叫的马格小子,
战舰驶出太空港,引擎末端喷出烈焰,横冲直撞,然而,真空的宇宙听不见绿皮的waaagh鸣。
在一片沉默的黑里,那些扭曲的生物上岸了。
宛如海螺般的巨大生物,身躯由厚重坚实的甲壳覆盖,脊背上的尖刺凸起,那是泰伦的活体鱼雷,粗壮的捕食触手自前端探出,挥动着。
一艘、两艘、三艘……一百零三艘……一千七百五十四艘……一万四千五百二十三艘……两万……三万…四………
这是任何智慧生物看到都会汗颜的地步,或许混沌们该再次感谢泰伦对亚空间无感。
对于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将领来讲,或许单是看到这一幕,都会陷入疯狂。
每千艘生物舰船聚集成一个方队,朝着目标星系发动攻击,
它们来的目标只有一个,吞噬这个星系的全部资源,深入、深入,与主舰队汇合。
哈迪斯抬眼,交战的标志浮现,大大小小,百余个战场上燃起战火。
首先是海战。
第一轮冲锋!
首先!是太空飞砖!
WAAAAGH!!!绿皮们纷纷砸下加速大红按钮,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呈一字直线队列,绿皮战舰直冲入虫巢舰队中!
在两军交战前的那一瞬,无数火花绽开!粗大的鱼雷喷出,笔直地砸向敌舰!
WAAAAGH!!!
兽头的战舰张开大嘴,泥头车般创了进去!
巨大的血肉块在虚空中爆开,骨板盘旋着飞出,舰身上淋满虫子残躯的战舰飞速自另一端驶出虫巢舰队。
大部分绿皮战舰都成功在另一端汇合了,一些则永远地留在了虫舰中,无数小型舰船钩咬在绿皮战舰的一侧,用触手、齿与腐蚀液侵蚀着战舰。
无数成团的泰伦生物被喷出,这是泰伦特有的跳帮战。
飙车过度的绿皮战舰们立刻调转车头,开始准备第二轮冲锋,
被绿皮们无脑冲锋冲地七零八落的虫巢舰队立刻重新开始集结,
泰伦们开始尖啸,生物电浆炮发出光亮,酸液炮口内传出嘶嘶的声音,自动寻敌的尖利生物鱼雷一颗颗自泰伦巨兽的脊梁上放出。
绿皮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砸下按钮,一时,鱼雷与导弹乱飞,电浆与光矛一色。
WAAAAGH!!!
第二轮冲锋!
伴随着绿皮们的脚步,喷火炮自魔改的战舰嘴中吐出,宛如泰伦们的酸液弹,中间包裹着液体弹,巨大的气体燃料弹喷出,其后还坠着一颗小小的,可爱的引爆弹。
燃料弹砸向泰伦舰船,巨大的气体团立刻飞溅着裹满了舰船的前端,下一刻,被写着“俺们是最WAAAAGH的”的引爆弹击中目标!
一颗颗巨大的火团立刻在虚空中爆开!炙热明亮的仿佛星星,烈火中的虫族挣扎着,快速地化为灰烬。
WAAAAGH!!!
璀璨的火光令绿皮们欢欣鼓舞,缠绕着燃烧弹和燃料的小子们纷纷跳上红色舰载机,引擎加速!冲冲冲冲冲!!!
银河最速!喧哗上等!WAAAAGH!!!
为了黑老大!为了死神摸他脸!俺们上!!!
外围星系,数量远小于虫巢舰船群的绿皮战舰们纷纷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它们带来WAAAAGH!!!它们带来死亡!!!它们带来燃烧!!!
被击沉的绿皮舰船们则纷纷最后一次按下大红按钮,朝着身边最大的虫巢舰船冲去,
与对方一起,纷纷化作银河里最闪亮、最WAAAAGH的星星。
首先是削弱与牺牲。
哈迪斯慢吞吞地想到,他看着象征海战失败的标记出现在地图上,每一个标记的出现便代表了一只绿皮舰队的全军覆没。
残存胜利的虫巢舰队继续进发着,朝着目标星球进发,接下来,无数绿皮太空站的残骸坠入星球大气层。
哈迪斯漫不经心地低头,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的沙漏。
一粒粒银色的金属砂砾在沙漏上端,随着哈迪斯的念想,正颗颗坠入下端。
每一粒,代表着泰伦舰队的一份质量。
消耗,哈迪斯想,大量的失败和消耗将构成这场战争的前期。
前期与泰伦的战争与实践告诉哈迪斯,
在太空战中,因为收集过程繁琐,被火焰所吞没的舰船不会被回收生物质。
但……被泰伦攻克的星球会再次为它们提供质量。
不……不急。
哈迪斯想,再次抬头,他盯着地图,耐心地看着虫子的触须探进来……
(本章完)
31.诱饵挖挖
一侧为观测窗,矗立于高坡上的指挥室内,
“这是黑老大给俺的,”
挖挖说道,
绿皮warlord略有小心地自腰间拿下小挂件,那是一个黑石凝成的漆黑绿皮蘑菇,它小心地拨弄着它,朝周围的战士们展示着这个稀松平常的挂件。
“黑老大跟俺说,俺、和俺手底下的农业部是它最器重的臂膀,是它的巨史奎格斯,无论俺们打到何方,它都将永远信任俺,”
它不紧不慢地说道,
挖挖说,
“信俺一定会赢,俺是它选出来的绿皮,它亲自教俺使用镰刀——俺是唯一会用镰刀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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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巨欧克林调转兽头,冲向正在远程攻击的虫圣!
天边降下来的天巫与石像鬼不断地撕扯着巨兽,但在真正的巨兽面前,它们不过是阵阵蝇虫!
若哈迪斯以正常的帝国礼仪教导这只绿皮的话,若它是一个星际战士的话,
那么现在,绿皮warboss的口中会喊出忠诚!
它战败了,农业组失魂落魄地退出战场,夜是黑的,心是冷的,它们在一片嘘声中离去。
挖挖站起来,缓缓走到那个巨大的大红按钮上,
镰刀洁白的刃划过弧线,铁头史古格老大们干脆利落地斩下泰伦武士们的头颅,虫族丑陋的脑袋在空中飞旋,其后是史古格老大们一晃而过的疾驰身影。
“灭绝令。”
“WAAAAAGH!!!”
它被分配到了农业组,正在兢兢业业地指挥小子们挖土,自己也兢兢业业地挖土,因为大门牙跟它们说,摸他脸老大需要让它们挖地!
绿皮与泰伦们的尸体层层叠叠,战车深陷其中,轮胎空转,却无力挣脱。
“学会了?”
巨欧克林的侧翼炮塔上亮起等离子的光辉,瑰丽的蓝光暴起,刽子手被掀翻,被溶化的厚重甲壳发出被烧焦的气味。
但下一刻,绿皮老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举镰面对向重型单位刽子手!
挖挖咆哮道,铁头史古格们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入战场,它们都知道自己打不赢了,但它们知道,它们会为黑老大带来一场大WAAAAAGH!!!
“进攻!进攻!!!”
史古格身上的老大被甩飞,重重地砸在地上,几乎要将丫砸成蘑菇酱!
挖挖举起镰刀,来不及从跟巨欧克林龙的共鸣中缓过来,它便直接撞开门,率先冲出指挥室,
“WAAAAAAAAGH!!!为了黑老大、为了摸他脸!!!”
巨欧克林龙身上漆黑的盔甲映出血光,没有与其他warlord同流合污,挖挖将盔甲漆成漆黑,而不是猩红。
黑老大说,将这朵小蘑菇扔给挖挖,
它将为黑老大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伟大之WAAAAAGH!
“俺教你几招,听好了,好小子,你丫不许对别的绿皮说。”
大地在颤抖,这颗要塞星球的天空已经变得猩红一片,无数艳绿的生物质池翻滚着吐出毒气,新孵化出的泰伦密密麻麻地挤满这方天地。
………………
绿皮老大喊道,目睹一切的挖挖也情不自禁地怒吼道,
“WAAAAAGH!!!”
挖挖打开门,突兀地看见黑老大正以先前一模一样的姿态,瘫坐在它房间里最大的那把椅子上。
黑老大大笑着拍了拍挖挖的肩,像是想起什么,黑老大随意地伸出手,手上凝聚成一朵黑蘑菇。
哈迪斯盯着时时更新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挖挖担任农业部老大的第一天,它便受到了一本厚厚的教学,督察组的绿皮严肃地将它交给挖挖,
又酷、又大的板砖书!这是挖挖被认可的证明!这便是为何它是最WAAAAAGH的!!!
它丫要向着黑老大证明,它丫最WAAAAAGH!!!
并告诉挖挖,严禁给其他绿皮看,黑老大嘱咐,看一页,便背一页,再把这一页吃掉。
黑老大说,随后推开门,消失于寂静的夜中。
每一个老大身下的史古格都雄伟精壮,双足粗壮有力,龅牙洁白规整,鲜红的身躯上,全副武装着铁甲。
然后挖挖就成为了农业部的老大!
感到了挖挖的悲愤与决绝,只接受挖挖指挥的巨欧克林龙发出咆哮,足以吞噬坦克的大嘴张开,冲撞着直接咬上了一只虫圣!
巨虫被撞翻,被巨欧克林龙压在身下,用四足狂乱地践踏着,它长而利的利足伸出来,胡乱绝望地撕扯着巨欧克林龙的身躯。
天空之上,双翼被撕扯的轰炸机悲鸣地坠向大地,被涂成鲜红的战机砸入虫海,爆出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火花。
“WAAAAAGH!!!”
“好好干,绿小子。”
它挥镰劈向离它最近的泰伦武士。
是农业部的绿皮,没有出色的领导才能、强大的灵能力量,同时又有看起来繁多,但却并不精良的部队。
刽子手长长的镰刃劈开它面前的绿皮老大,鲜血笔直地飚出来,一溅老高。
无数以铁头史古格老大组成的骑兵阵浩浩荡荡地自山脚奔出,
每七日一次的战争日,这是唯一能面见黑老大的机会,在小子们的战争结束,复盘结束后,
五部两组的绿皮老大们会通宵互相搏斗,由黑老大亲自观看它们的搏斗,获胜者则将获得与黑老大搏斗的机会。
受了致命伤的巨欧克林龙并不会死,这种生物足够迟钝,在它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之前,这只巨兽很难倒下,只会在迟钝的痛感中持续冲锋。
挖挖小心地放回了黑蘑菇,它想起那一天,在那个燥热而沉闷的午后,它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大。
每一只从地里长出来的小子们,都不是残次品!
三只虫圣咆哮着,自不同位置朝巨欧克林龙冲来,巨大的生物炮瞄准巨欧克林龙,酸液喷出,巨欧格林龙咆哮起来。
它们悲鸣着,纷纷试着撤退,如同星海般的火球们挣扎着朝着虚空飞去,却不过徒劳。
“明白了吗?好好干。”
挖挖愤怒地咆哮起来,巨欧克林龙几乎被炮口所点燃的火光照亮,炮弹如怒雨般倾泻,砸在虫圣之上。
挖挖挣扎着试着站起来,它看见观战绿皮们对着工业组俺最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俺最硬的WAAAAAGH!!!
挖挖猛地拍下按钮,
轰!!!
比恒日还要耀眼的爆炸亮起,伴随着虫圣所分泌的毒雾,冲击波层层腾起,虫子与绿皮们被一同掀翻。
巨虫们被解决,但这颗星球之上,铺天盖地的虫群并未有丝毫减少!
目力所及,最后的绿皮小子们纷纷挣扎。
四只虫圣的尸体旁,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巨欧克林龙在悠长的悲鸣后倒下。
它们要死在如此、如此WAAAAAGH的战场上!!!
“学会了!”
………………
“哈哈哈哈哈哈!好!俺就欣赏你丫,厉害!”
挖挖可以向摸他脸老大、黑老大发誓,它认真喂养了每一只史古格、欧克林——
“给俺听好了,小子,”
“战!战!战!WAAAAAGH!!!”
史古格老大们跃上战场,灵活地在尸堆中机动,有纪律有目标地冲向节点泰伦们。
WAAAAAGH!!!无需多言!!!
失去平衡的虫圣几乎被掀翻,巨物缓慢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农钢加特被带到空中,重重地砸在虫圣的身躯之上——
哈迪斯腰间,一朵黑蘑菇隐在四个相同材质的挂坠中。
““WAAAAAAAAAAGH!!!””
但虫圣们的速度丝毫不减!
它们一定是在讨论及其要紧的话题,黑老大随意地转过身,把它抛在身后,走向跟随它的绿皮队伍们。
二六零五:f七零零:四三:六零零零::六d三
这是喂给泰伦的诱饵,好让虫群全部心甘情愿地踏入战争腹地。
黑影笼罩着它,黑老大用力地拍着它的肩,几乎要把它拍倒,
“就是你了!好小子!俺看丫骨骼惊奇!你丫就是天生的领导者!现在你丫就是农业部的老大了!”
这便是为啥它丫是农业组老大!
…………
它们那堪比一辆重坦的身形横直撞,直接朝着铁头史古格老大的队列撞去!
史古格们立刻分散,但依旧有慢一步的史古格被狠狠地撞上!猩红的血肉块溅开,一只粗壮、养育精良的史古格活生生地被撞碎了。
“射!射!射!”
…………
…………
群山间回荡着挖挖的呼喊,回应它的是连绵不绝,如海涛般澎湃的怒吼。
镰刀在挖挖的面前呼呼作响。
无数粗壮小子们涌出,跟在铁头史古格老大们身后,围剿节点生物死亡后,陷入混乱的虫群。
黑老大随意地起身,走过来,一手抽出挖挖背后的镰刀,
哈迪斯还记得他当时随意揪了一只绿皮上去干活,就是那只绿皮。
挖挖大张着嘴,感觉一定是摸他脸老大显灵了。
峦山震颤,指挥室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兽的鼻中喷出响鼻,山站起来了,红土纷纷抖落,两根如顶天之柱的獠牙自山脚显出,巨欧克林龙踏出了它的一足,大地猛地震了一下!
指挥室并非建在山上,而是建在巨欧克林龙的背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黑老大并不存在。
“因此俺是第一个,”
“挖挖,绝不为黑老大的WAAAAGH带来失败!!!”
泰伦武士挥动着骨刃,陷入尸堆的战车立刻被刀虫围攻,砰!砰!砰!虫子砸上车身,发出粗暴的金属撞击声。
“而俺,”
挖挖大张着嘴巴,它抬起头,脖子弯啊弯,几乎要折断,才勉强看见了黑老大的脸——但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它看不清黑老大的表情。
“WAAAAAGH!!!”
挖挖拖着它的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住所。
“黑…黑老大……”
接下来的狂欢,并不属于失败者。
黑老大很忙、非常忙,或许又是非常懒,即便是六部之一掌权绿皮的挖挖,也很难见到黑老大。
几乎被尸体铺满的大地上,由农业机器改造的农钢加特巨大的残骸无声地跪在战场之上,一座接连一座,如远山般朦胧而压抑,
长足的虫圣嘶叫着踏上绿皮泰坦的尸骸,口器内爆出尖啸,电浆的光芒聚集于此,宛如冲锋的号角。
绿皮老大保持着挥镰的姿势,直愣愣地向后栽去——
一切言语尽终于一声伟大的WAAAAAGH!!!
冲!冲啊!!!
…………
若透过这被涂黑的天空,向上望去,再向上望去,穷尽目力,绿皮们会看见泰伦压境的舰队,沉默地掠过熊熊燃烧的船舰骨架们。
就在一只虫圣疾驰之时,虫圣奔跑路线上,一只倾颓在战场上的钢加特突然挣扎着动起来,发出吭哧吭哧的咆哮,
农钢加特伸出它的大大机械爪,一把抓住疾驰中虫圣的一只脚!
“丫打的不错,很WAAAAAGH。”
只因为它相信,黑老大身上的黑色,才是最屌的颜色!!!
深至可见骨骼,内脏的伤痕被划出,沉甸甸的深色脏器露出,在虫圣的长脚中被钩出,巨欧克林龙的智商并不高,很快,搏斗中,它的足狠狠地踏上自己的内脏!
七分钟后,四十二颗几乎完全被泰伦占领,正在被吸取质量的星球,地壳下方,被埋葬的改造版旋风鱼雷发射。
急促的明黄色点在绿皮帝国的中央腹地亮起,哈迪斯眼中一亮,第一个死亡的warlord出现了。
………………
遥远的天边传来嘈杂之声,一切就像是搞哥毛哥的梦一样,
黑老大几乎是“WAAAGH”地一声就降落在它身旁,
挖挖大张着嘴,想要回应黑老大的话,但它的嘴里就像是塞了七只跳跳那样,根本说不出来话。
几绿皮合抱的伤痕被撕出,另一只虫圣发出尖啸,电浆再度来袭,巨欧克林龙身上的炮台纷纷调转,喷出怒火!
而正在其上贪婪咀嚼的虫族,立刻被烈焰所吞噬。
巨欧克林龙咆哮着开始缓缓加速,冲锋,剧烈的颠簸,指挥室内其他的绿皮老大们都被摔得七零八落,但挖挖依旧稳稳地站在指挥室内。
绿皮老大咆哮着拍打着指挥室的门,哀嚎与老大咋办的声音交错响起,但挖挖充耳不闻。
PENG!!!
挖挖趴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工业部的俺最硬!再一次击败了它。
比挖挖大,比挖挖绿,比挖挖WAAAAAGH的绿皮们立刻蜂拥而至,将黑老大围着簇拥走了。
黑老大说完那番改变它命运的话后,远处便传来督察组疯子的喊声,挖挖看着黑老大转头,回应着黑屠夫。
“你拿的可是死神莫塔里安同款的武器啊,看俺给你耍一个!”
绿皮老大们纷纷手持双镰,披挂战袍,漆黑斗篷纷飞,冥地氏族的惨白骷髅赫然其上,冰冷地注视着泰伦们。
虫圣尖啸着,电浆在空中亮起一道致命直线,
彭!!!
巨欧克林龙闷哼了一声,身形却不见晃动,不过是在巨兽厚重的身躯上留下一道焦痕。
挖挖气馁着,它只是想问问黑老大当初为什么是它,以及它做的怎么样——跟黑老大对打,意味着黑老大会回应它的敌人。
它站在田野里,挥舞着它的大锄头。
临行前,黑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轻松地对它说,
………………
虽然每次的获胜者,不是督察组的黑屠夫,便是战争部的大门牙。
“它信任俺,”
挖挖说,它向手下展示着那個小黑蘑菇,
“俺是它伟大计划中最独特的那一个,不是战争部的那个大门牙,不是工业部那个俺最硬,是俺,俺挖挖。”
它小心地看向黑老大,黑老大一如往常,一手撑头,狂妄地摊在王座上,宛如一尊雕塑般,并不表态。
………………
“呜——呜——”
嘶嘶声暴起,自翻滚的虫巢中,泰伦的刽子手们暴怒地冲出,
厚重的板甲披挂在巨兽身躯之上,无数又粗又大的炮管抖动着飞速调整着航道,马格小子们发出怒吼,灵能焰火迅速腾起,为巨欧克林龙燎起战衣。
但它挥起镰刀,大步踏向命定的葬场时,只会呼喊出那一个词汇——
“WAAAAAAAAAAGH!!!!”
大气剧烈地燃烧起来!四十二颗耀眼同太阳的火球在绿皮帝国的腹地升起。
“伱丫是农业部老大,俺大冥地帝国的基础,每个小子都是从你丫地里长出来的,丫可以不强大,但丫底下种出来的小子必须强大,足够WAAAAAGH。”
地图之上,象征死寂的黑色蔓延。
哈迪斯手中,沙漏中正缓缓滴落着银色的砂砾。
(本章完)
32.泰伦的败局
绝对的贪婪,由最极致的理智铸就。
吞噬,也只为了吞噬。
巨虫嘶鸣,亿万生灵搭构为一,它正注视着你,虎视眈眈,贪婪的目光划过你的脖颈。
它即虫群。
棋手就位,阴影之中,冥王沉默不语,面容沉入黑暗,麾下棋子交错碰撞,新生或消逝。
他在与一只足够冰冷、足够理智、足够庞大的巨虫交锋,他在与逻辑交锋,他在与算力交锋,他在与一整支种族相搏。
唯一的好消息是,双方的获胜条件并不一样。
哈迪斯只想让它们共同葬入名为战争的火海之中——
他创造,他建造,他守护,只为最后的永寂!
————————
四十二颗星球点亮苍穹,地图之上,纯粹的黑一个接一个出现,每一粒黑星的出现,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彻底寂灭。
在投放灭绝令上,或许哈迪斯会跟那位审判官克瑞普特曼有着共同话题。
哈迪斯的底线设置地及其简单而明了——
欧克塔琉斯星域内,每一颗被泰伦或是绿皮占据的星球都可以被抛弃,被毁灭,被投放灭绝令,
一切只为了最终的胜利,既然人类无法再利用它们,那便让它们化作死星!
哈迪斯决不允许任何可能重创泰伦的机会,被自己些许的犹豫放过。
冥王计算着每一颗星球上的双方质量,除了关键星球,他朝着每一颗胜率低于30%,泰伦质量大过绿皮质量的星球发送了灭绝令命令。
警戒的明黄亮起,又有一个在第一防线的绿皮warlord陨落了。
一时,七颗星球缓慢而剧烈地燃烧起来了,沦为欧克塔琉斯星域内的死星。
或许审判官克瑞普特曼还是过于仁慈了。
既然他已经抛弃了那些星球,朝着那些星球发送了灭绝令,又为何不在泰伦肆虐之时再投放?
哈迪斯缓缓举起了手中沙漏,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滑下的砂砾。
只有比虫群更加残酷,更加理性,更加疯狂,他才能赢下这场战争。
差不多了,
哈迪斯想到,可以收拢战线,
他朝着位于第二道防线处的星球们发布命令,并通知舰队们出击。
接下来,大吞噬者将意识到,在确立了胜利条件,以及与能够接受的底线后,为了追求极致的胜利,冥王无所不为其及。
将有将的使命,兵有兵的使命,在其位不谋其职,是为失职。
使命也只有且仅有一条,为了最后的胜利。
————————
减少、减少、减少——!
质量在急速减少!
神经节点闪烁着,质量减少的讯息层层传送,这是名为大吞噬者仅有不多的悲鸣。
减少!减少!减少!!!
泰伦嘶鸣着,挣扎着朝着大气层外移动,它们的生物质被烈焰烤炙地滋滋作响,极度的高温之下,甲壳蜷曲,肌肉与脂肪迅速地缩小、发黑、化灰。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拯救这四十九颗星球上,正在烈焰中燃烧殆尽的泰伦们。
讯息在虫群意志间层层传递,甚至像是呆滞了一刻般,巨大而惨痛的失败面前,所有泰伦们都停滞了一刻。
没有办法挽回。
下一刻,尚在地面战斗的泰伦纷纷撤退,大吞噬者已经知道了胜利后的下场——那便是接受灭绝令。
而在已经接受了灭绝令的星球上,大吞噬者直接切断了其上尚且活着的,泰伦们的连接,
这其中,甚至不乏已经降入星球大气层,去汲取生物质的母舰。
而在失去了虫群意识的连接后,那些被火烤的泰伦们彻底陷入了生物本能的挣扎中,它们胡乱地挥动着自己的肢体,然火舌无情,在真正的自然面前,它们亦不过是虫子。
泰伦舰队开始调转方向,试着撤离这片战场。
然而……
在那些已经被泰伦吞噬一空的星区内,亚空间剧烈地波动起来,
密密麻麻的舰首冲出,
那是远比先前泰伦们所遇到,数量更加庞大,装备更加精良的绿皮舰队们!
一大一小,两颗战斗月亮缓缓驶出亚空间,分别堵在泰伦主舰队可能的主撤退道路上。
舰船、无数的舰船,一艘、两艘、三艘……两百四十三艘……一千七百艘……一万零二十三艘……两万………
这些庞大的舰队内,还牵拉着无数巨大的、已经被泰伦们吞噬殆尽的小行星,其上虽然看不见绿皮科技的痕迹,但依旧显得诡异异常。
……
在勘探到如此数量的绿皮舰队后,整支泰伦舰队,再次停滞了片刻。
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符合常理的。
不符合计算的。
不符合逻辑的。
这個绿皮帝国的体量真的能撑起如此多的舰队?在以往对绿皮的观测中,这种舰队的形成至少需要比这大两倍到三倍的领地,
即使大吞噬者勘测到了绿皮们使用灵能提高生产力的行为,但对于如此庞大的质量来讲,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除非……除非……
停滞在虚空中的泰伦舰队内,突然飞出数百艘小型护卫舰,这些护卫舰的速度快到极致,朝着舰队后方的星区匆匆飞去。
在掠过一到两个看似正常的星系后,泰伦们勘测到了令它们绝望的画面——如果这种信息被命名为绝望的话。
它们看见了几乎处于半废弃阶段,整颗星球资源被粗暴一扫而空的行星们。
这个绿皮帝国的腹地,大部分的星系压根没有被建设!压根没有防御基地——那上面只有被压榨到极限的土地,大片大片被废弃的矿坑!
大吞噬者们被前期,防御系统完备、抵御激烈的行星们欺骗了!!!
对面为了欺骗它们,甚至不惜伪装出了两只warlord坐镇的星区,只为了让泰伦们相信,这是个寻常的绿皮帝国!
但这根本就不是!
也就是说,冥地帝国将大半个疆域内的全部资源,统统投入进了舰队建设——就为了把泰伦们堵在这片星域!
大吞噬者的舰队沉默着,生物触手不断地回发敌舰靠近的情报,按照先前的战损比,按照现在双方的质量比,在刚刚损失了一大笔生物质的前提下,
与这支绿皮舰队作战显然是完全得不偿失的。
在短暂迟疑了片刻后,泰伦重新调转方向,试着继续进攻刚刚撤退的星球。
至少依旧有十几个星系,为了蒙蔽泰伦,依旧是资源充沛的模样。
但……
现实总是格外残酷。
十几小时之后,被泰伦集中军团围攻,即将拿下的星球上,再度亮起了那令可怖的火光,一发发旋风鱼雷被射出,一颗又一颗的星球陷入熊熊火海。
泰伦们也试着朝那些看起来荒芜,但依照泰伦标准,依旧可以利用的星球派出舰队,但令泰伦们感到更加绝望,了无胜算的是——
一旦泰伦们放出自己的舱室,试着朝这些星球投放部队,这颗星球的高层大气圈便会立刻被点燃!!!
尚未抵达大地的虫族,立刻便在漫天火焰中化为乌有。
这意味着,接下来再怎么打,这支虫群都只会不断地损失质量!!!
这便是哈迪斯的计谋。
看着一颗颗陷入黑暗的星球,冥王的嘴角勾起,
大吞噬者、泰伦,这台战争机器再怎么计算,也不过是在现有的经验与数据之上,选择胜率最大的计划。
那么哈迪斯便给它一个特例。
或许在大吞噬者的数据里,根本不会存在如此疯狂的种族,整支种族的发展,只为了一场针对大吞噬者的,两败俱伤的战争。
不求种族建设,不求种族发展,甚至与泰伦们的以战养战不同,冥地帝国,纯粹为了消灭它们而发展。
若是按照泰伦们的思路,这支庞大的绿皮舰队也应该直接去征服其它星球,而不是选择围剿它们——
这样双方只会两败俱伤,最终灭亡,根本不符合种族的发展规律。
这是一个根本不求未来的帝国。
这是一个……只求战争与寂灭的帝国!
虫群意识,在这一刻,崩溃了。
群体意识消弭,它们立刻四散开来。
哈迪斯不禁笑起来,他看着地图上虫群的舰队四分五裂,在意识到注定会损耗太多质量后,泰伦们会选择四散逃跑,以求生路。
不愧是只求发展、只求吞噬的种族,
在面对这种局面,即使拼死一搏也可能会有生路,甚至胜率并不太低的情况下,也会干脆利落地选择分散逃跑。
只因为对于泰伦们来讲,它们只会选择质量损耗最小的一条路。
荣耀、国度、存亡……对于泰伦们来讲,只存在质量!
这也是为什么虫子难抓的原因。
哈迪斯冷笑着,
只不过……
逃?
哈迪斯想到,逃是不可能让它们逃的——给他他妈的战!
他向绿皮们许诺的,可是一场超级大WAAAAAGH啊!!!
小颗的战斗月亮上,画满了无数奇怪的祭祀图案,这颗战斗月亮此刻正闪烁着隐隐的绿光,无数马格小子们计算着,向着亚空间祈求着回应。
无数坐标被算出,立刻便被发给了距离最近的绿皮舰队,三位warlord站在舰首,率领它们麾下的舰队立刻前去围剿尝试着分散开的泰伦舰队。
由利维坦,这支巨大触手分裂出的无数小触手,几乎刚刚驶出一两个星系,便立刻遭到了欢呼雀跃绿皮们的围攻。
分散开的泰伦舰队更加不是绿皮们的敌人,一时,万千泰伦的血肉在虚空中飞溅,
更荒谬的是,因为先前的星系都已经被大吞噬者吞噬一空了,无法再被利用了,
这意味着,如果泰伦们真的希望逃离这片星域,它们的舰队规模不能太过缩小,
因为它们所剩的生物质必须确保它们驶出这片星域,并能够战胜航行距离尽头的星球。
这时,泰伦才真正地尝到了苦头,它们掠夺干净每一颗星球,不给星球留下任何重新复苏的机会——
这也意味着,一旦被逼地后撤,重走之前泰伦走过的路,这些泰伦们将无法再次获得补给!
而先前,为了确保剿灭绿皮帝国,这支贪婪的泰伦舰队尽可能地吞噬了地图上,被它们攻占下的每一颗星球。
自食恶果!
“WAAAAAGH!!!!”
绿皮们反攻的怒吼咆哮着,兽头的船舰横冲直撞,冲入泰伦逃跑的舰队中。
哈迪斯冷笑着看向地图,地图之上,无数泰伦舰队陨落的小小标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他耐心地等待着,这绝不会是终结,他在跟一个理智、毫无底线的种族作战,在意识到一条道路行不通后,泰伦会立刻换另一条。
哈迪斯小心地指挥着绿皮舰队们围剿泰伦,不可以太少,不可以太多,不遗落每一支触手,又不将它们短时间内剿灭地足够少——
他需要这支泰伦舰队重新聚集起来。
哈迪斯慢吞吞地等待着,一是因为分散开的泰伦舰队,他们不一定能完全清除干净。
二是因为……对于哈迪斯来讲,真正的敌人不止有一个。
或是为了消除绿皮们,或是为了完成带领绿皮们WAAAGH一场的承诺,哈迪斯必须要这支泰伦舰队重新聚集。
哈迪斯拨弄着手中的沙漏,砂砾迅速地下落着,即便上端依旧存留着不可小觑的堆积。
三个泰拉标准小时后,泰伦虫族的舰队被观测到了重新聚集的迹象。
巨大的血肉块在星空中四散,绿皮舰船的引擎轰鸣,几乎每艘都被泰伦的鲜血与酸液染色。
哈迪斯沉默着,他等待着,即便经历了刚刚的屠杀,这支泰伦舰队聚集起来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它们依旧有着跟绿皮舰队战斗,甚至获胜的可能。
即便是有两颗战斗月亮,想要赢这支泰伦舰队的全力以赴,也十分吃力。
只不过,对于泰伦们来讲,这将意味着付出惨痛代价。
现在的局面,对于这支泰伦触手而讲,它们已然失败了,接下来不论如何选择,如何战斗,甚至获胜,都已经是得不偿失的了。
或许,对于泰伦们而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先前,即使它们战败,泰伦们也会获得质量,只要获得的质量大过浪费,便是一场胜利。
而泰伦们干脆的逃跑撤退机制,也可以及时止损,不过损失一小支分支。
但现在,整支利维坦,或许都将寂灭于此!
这是足够惨痛的代价,它们先前在欧克塔琉斯吞吃的质量,将全部吐出来,甚至是它们本身所有的那些质量,都将在虚空中化作烈焰。
不过是质量,就让火焰将质量转化为照亮这星河的能量!慷慨地浪费出去,皆化灰烬!
这便是冥王的棋局。
这也是,只有绿皮帝国才能完成的辉煌。
(本章完)
33.他来了它来了
“他们快来了。”
战斗月亮的指挥室内,布莱克·布彻尔闷声闷气地说,投影通讯的另一边,马格努斯夸张地摆了摆手,
原体眨着独眼,看向远处庞大的虫群阴影,重新汇聚起来的泰伦舰队依旧庞大无比,足以跟绿皮帝国恶战一场,
毕竟他们胜利的目标是剿灭每一只泰伦,还有每一只绿皮。
在接下来的每一场战役,泰伦都不会获得它们所想要的生物质吗,对于泰伦们来讲,它们不过是在打一场必输的战争。
真是奢侈,
原体暗自咂舌,“胜利”的代价是欧克塔琉斯星域大部分的星球完全被废弃,但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哈迪斯,
【我很清楚这一点,小欧格林,你该相信伟大的马格努斯,若是失败,我会带着你离开——我宽恕你先前因为见识短浅所犯下的罪责。】
“不,”布莱克说,他的语气难得不带上那些恶心的绿皮腔了,
马格努斯鄙视这种自降身份的举动,他执着地使用严谨的高哥特语,以至于现在位置较高的马格小子们都有一腔华丽的高哥特语,
虽然哈迪斯第一次见到说高哥特语的马格小子后,盯着马格努斯看了五分钟,看得马格努斯脊背发凉。
“不是泰伦,”
冥王之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援军,至少是冥王之子,他们要来了,就在这片星域。”
正侧身,边听布莱克话,边指挥手下巫师小子的马格努斯身形猛一滞。
【等等——什么?!】
马格努斯提高音量,赤色巨人的身形几乎要从通讯里挤出来,
【帝国派来援军了,现在?!你联系上帝国了?!】
布莱克迟疑地停顿了片刻,在原体急迫地几乎愤怒起来的目光中,冥子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感到了战友们的接近,”
战士低沉地说,“我的血脉告诉了我这一点。”
【那只欧格林也感到他们了?】
布莱克又停住了,然后摇了摇头,
冥王之子颇为难地说道,
“我曾以为基因之父会察觉,但我意识到,我同战友的连接,这是来自灵魂的共鸣。”
言下之意,是哈迪斯根本没有奇妙的亚空间共鸣,
马格努斯想要反驳什么,但灵能原体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认为布莱克说的对,
马格努斯捋了一把长发,皱着眉开口,
【你没有跟他汇报这件事?】
布莱克再次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种感觉,”冥子说,“在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证明这是事实前,我并不会去汇报。”
【那么情报呢?】
“……”
原体继续逼问着,【让我简单地推断一番,只有你越发不安的灵魂?】
“……”
布莱克缓慢地,缓慢地,几乎称得上是凝固般地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是绿皮立场的反噬。”
马格努斯高调地叹了口气,
【之后你发现你自己的假设根本无法说服伱自己?一脉相承——那个负灵能欧格林也从不相信自身给他的某种感受,这是一种预兆,一种火山喷发的前兆,并不是疲劳过度,也并不仅仅是有关亚空间,每个人都不应该忽视他们心灵给他们的警告,你为何……】
赤红原体发表了一系列有关灵能的长篇大论,其中大部分都是个人抱怨与偏见,
布莱克熟练地放空大脑,陷入某种冥想的境界。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近了,很近了,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告诉他,或许其他的冥王之子离他很近。
————————
“战!!!!”
柯克兰大喊着,双手举起的机神之斧重重地劈在还在挣扎的绿皮身上,血肉飞溅,他身下的绿皮尖叫着,机械贤者则一斧接一斧地劈下去,几乎要把这支可怜的绿皮剁成肉泥。
他身边,庞大的机械巨兽金缓缓步出,金身边跟随着一身黑甲的布兹,他们共同望向远处,那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巢都。
“那個warlord很聪明,”金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智慧的绿皮个体。”
布兹抬眼,在摸清了人类帝国的军队组成后,碎骨者将战争拖到了人口密度极大的巢都世界,而不是星空之中。
他们的士兵确实不足,冥王之子本就以人少出名,而被拘禁在大漩涡处的法奥斯,更是人力稀少。
若是强行征调欧克塔琉斯周边世界的兵力,布兹沉思着,质量参差不齐的步兵反而会将战争进一步拉入深渊,正中敌人下怀。
“全炸了!”
柯克兰喊道,他双手拖着那柄过于庞大的机神之斧,走过来,红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被鲜血染红,
“我们的舰队完全可以突破95.6%的防空?!为何还要继续浪费时间?”
“碎骨者占据的是枢纽星球,”
布兹简扼地说,
“我们需要这颗星球抵御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泰伦,还有这里的人民,我们不能再还有几十亿人存在的星球上施加灭绝令……需要考虑的太多,没有战争是仅以敌人的全灭为胜利标准的。”
柯克兰冷笑了一声,他干脆地坐在地上,斧头支着,
“那便干耗着?”
“我需要提醒的是,”
柯克兰阴阳怪气地说,
“距离你们慷慨激昂地说要寻回冥王,已经过了整整五十三个标准泰拉日了吗?”
“:D失败者没有讨论的权力,柯克兰。”
金毫不留情地打断,布兹则略有些思索,他下意识地扼腕沉思,
事实上,冥王之子的兄弟们也委婉地跟他表达过不满。
冥王之子内部认为,对于寻回基因之父这件事,布兹的热情并不高涨。
而他们表达不满的具体做法是,食堂永远不会提供布兹的饭。
即使他让仆役们送过来,最后抵达的也只有空碗。
还好布兹可以去金那里吃。
这种简单直白的交流方式,布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还是冥王之子的兄弟们质朴。
“或许冥王并不希望我们太过张扬,你之前的计划反而会暴露,这就像是在告诉异族们,这片星域内有着对帝国很重要的存在,”
布兹思忖着说道,
按照他们的假设,在意识到现状后,冥王最可能的做法是跟那个幸存的冥子布莱克,藏匿于某个星球,
虽然泰伦与欧克兽人的势力凶猛,但星域如此广大,若是低调,以冥王的能力,保全自己与他人并不成问题。
但对于他们来讲,这意味着找到冥王的难度变大了,
即使冥子们已经开始试着接收各频段的电波,但所有电波里都是“waaagh!”,根本没有来自冥王的讯息。
如果深入星域仔细寻找,则意味着注定会跟泰伦或者欧克兽人们的势力碰上。
若是如此,后方的进入路线必须保持通畅无阻,决不能放任碎骨者不管。
只不过……
碎骨者故意将战斗拖入了地形复杂的巢都,以平民做饵,试图分散帝国的兵力,在冥子与法奥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十分难缠。
他们已经试着深入巢都了数十次,但每次的战果都不尽人意。
更何况,碎骨者那边疑似存在着某种神秘武器,布兹投鼠忌器,不敢妄行,
毕竟这之后,还可能会有一场苦战,现在应该保存实力,
布兹沉思着,这确实是十分苦手的情况,
……
互相嘲讽的两名贤者身旁,冥王之子的通讯频道响起,布兹的眼前一亮,曾经的帝国摄政嗯了几声,脸上的阴霾迅速淡了不少,
“援军来了,”
面对金的“?”询问,布兹快速地说到,
“不是泰拉那边的,”
冥王之子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碎骨者的老对手,亚瑞克政委来了,我想他或许会为我们提供充分的、如何打绿皮的经验。”
“嗯、对、对,”布兹边说,边回答着频道那边的通讯,“第三区T5,指令通过,让贵客们过来吧。”
五分钟后,苍茫的天空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小点,穿梭机后的引擎喷出热气,
布兹关掉了通讯,感慨般地说道,
“我调查过碎骨者的历史,意外地发现了这位英雄,政委亚瑞克,在第二次阿米吉多顿战场上无数次挫败了碎骨者的计划,靠着少量的部队,将这支绿皮力量死死地摁在了阿米吉多顿。”
布兹叹了口气,
“按照年龄,这位政委怕是年事已高,我便没有主动去打扰他,没想到……”
布兹的视线移动,他的瞳孔中映出战机缓缓放大的形状,
“他自己请缨,追踪着碎骨者而来。”
战机降落在他们面前,尘土飞扬,舱门打开,一个微微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漫天尘雾中,
政委服的下摆飘扬,尘雾中的男人压了压自己的帽檐,一只手赫然是绿皮们所用的机械爪,
布兹的嘴角扬起笑容,他简单地行了个天鹰礼,以欢迎这位不素来客,
紧接着,布兹放下手,急迫地去迎接亚瑞克。
金和柯克兰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布兹,
“他为何表现地这么……兴奋?”
柯克兰盯着布兹的背影,问道,
金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惜才。”
“或者是,”金点评道,“英雄间的惺惺相惜。”
——————————
“他来了。”
碎骨者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炮眼,错不了,就是他。”
王座之下,疯医挠挠头,扭头看向碎骨者,
“老炮眼来这里干什么?丫不是在守卫丫的巢都?”
“他为了剿灭俺而来。”
碎骨者低声说道,“俺知道,在俺和他决出胜负前,丫绝不会放弃。”
庞大的绿皮缓缓站了起来,它身上的每一处金属都随着它的行动而嘎吱作响,阴影投射下来,不容小觑的压迫感充斥在宫殿之内,
“但俺已经大不同以前了,”
“俺已经不屑与他战斗了!!!”
众多绿皮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但碎骨者继续笃定地说,
“俺变得更加waaagh,更加接近搞哥毛哥,俺的目标会是一场让星海陷落的大waaagh,而不是与小虾米的小打小闹。”
“俺将完成搞哥毛哥的嘱托,杀死大黑怪物,带领着俺们的兄弟,WAAAAGH起来!!!”
“WAAAAAAAGH!!!!”
碎骨者咆哮起来,群兽同它一同咆哮,
老炮眼,他还是来了吗……
碎骨者想到,它将不再执着于阿米吉多顿了!它的目标已然不满足于击败先前的宿敌,它将投身更加宏大的战场!!!第一步,便会是大黑怪物的死亡!
而老炮眼,只会是老炮眼。
而碎骨者,在经历了搞哥毛哥的赐福后,早已不再是原先的它了!它将WAAAAAAAGH起来!!!
诡谲的红赤光芒映在碎骨者的面前,绿皮warlord身前,一座太空死灵风格的棱形建筑正沉默地运行着。
碎骨者眯起它的眼,它盯着那个被困在绿粽子里的燃烧巨人——
它叫,它叫什么劳什子行神,这将会是它们战胜大黑怪物的唯一机会。
一片破碎的金黄绸缎混杂在燃烧者的惨叫烈焰中,瞬间便消逝不见。
……你将发动一场大waaaaagh……
絮絮低语响起,碎骨者坐下,继续沉思着它的远征大计划,
……它即将虚弱……快……快去……
它将先杀死大黑怪物,再去发动它的WAAAAAAAGH!!!
————————
【你并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
“……我并不确定,这是否只是我的错觉。”
布莱克迟疑地说道,
“在只有几句话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说服他,他不会相信的。”
冥王之子讷讷地说,“而且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马格努斯又转着圈地骂了几句,最后,原体无奈又愤怒地说道,
【好吧,好吧,小崽子,你是对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帝国看见了——】
马格努斯张开双臂,把周身一切井井有条的绿皮社会囊括了进去,
【这、这一切,他们会怎么做?】
【你是这个时代的人,布莱克,你知道现在的人类帝国已经疯狂成为了何种模样——
若是他们看见那个欧格林在跟绿皮勾肩搭背,再宽容的审判官都会把冥教立刻宣布为异端!】
“赶来的不一定会有泰拉方的势力,”
布莱克沉闷地回应到,
“如果是冥王之子、或者是死亡守卫,他们会阻止泰拉的人。”
【冥王之子、还是死亡守卫可以接受看到一个绿皮欧格林的事实?】
布莱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黑色的头盔中,默默冒出了一点声音,
“哦。”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泰伦的主舰队正急速赶来,他真想痛斥这一大一小欧格林的不靠谱!
【在这场战役结束后,】
马格努斯说,
【将你的困惑与感受告诉他,布莱克——至于是否相信,是他来决断的事情。】
【我想,】马格努斯提高音调,【我想他会至少相信——】
原体又想起哈迪斯一副虚弱萎靡、连续加班、生人勿进的模样,
【——你。】
他的声音又默默降下去了。
“……你是对的。”
布莱克闷闷地说道,似乎即将战斗这件事令他感到好受了一点。
通讯投影里,布莱克拿起斧头,
“武运昌隆,大人。”
(本章完)
34.爱憎分明
“你说,”
布莱克的战斗前辈,冥王之子科伯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布莱克,他的目光让布莱克回想起了某种危险而不稳定的犬科野兽,
“今天晚上吃营养粥还是烤蘑菇?”
暗暗紧张的布莱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上完政治素养课的科伯又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他确实不擅长讨论这些。
布莱克想了想,
“……烤蘑菇。”
“我决定都吃。”
科伯严肃地说道,
“虽然那个烦人的贤者说冥王喜好营养粥——但烤蘑菇也未尝不可。”
“……”
布莱克意识到,这是科伯即将进行某种奇思妙想前的序曲,比起布莱克,他的战斗兄弟们都对政治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布莱克继续沉默地走在长廊内,
跟他一起研修完的战斗兄弟们一起吵闹地朝着食堂走去,因此这条长廊现在很吵,非常吵。
跟其他战团的氛围完全不同。
布莱克可以感到科伯不经意地挠了挠头,这是他感到为难的表现,
科伯本可以加入那些积极讨论的小团体中,但为了让布莱克融入战斗兄弟们的圈子内,这个把布莱克抓到冥王之子里的前辈执着于跟布莱克搭话。
科伯似乎对于布莱克的格格不入而感到歉意,他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过布莱克是否有心事——
他是否家中尚有老母,下有稚子,又或者,在科伯一把抓住布莱克拎上船的那个萧瑟午后,布莱克是否正准备跟他心爱的姑娘告白,以共度余生?
对此,布莱克的反应是严肃地摇了摇头,都没有。
他当时只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捕猎,以填饱自己的肚子,
在此之前,他已独自在巢都之外的荒野独自生存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何时一个人的了。
然后打天边来了艘船,上面下来個巨人,巨人看了他一眼,拎起来他就走。
他没反抗,因为没有感到恶意。
科伯对此的回忆是,那小子当时被吓傻了。
在确定了布莱克没有过往残留问题后,科伯又开始骚扰金——他认为布莱克可能在做手术的时候用错了种子,又或者被军团抱错了。
金对此的回应是检查了手术记录,然后把这个冥子踢出了实验室。
“布莱克?布莱克?”
科伯的声音拉回了布莱克的思绪,布莱克看着相似的长廊画面,还有两分钟,他们将抵达食堂。
“?”
布莱克简扼地回应了科伯,紧接着科伯就问出了那个问题,
“布莱克,你认为冥王之子怎么样?”
……
布莱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人群仍同先前一样喧闹,但新血已经注意到了气氛中细微的起伏,其余的战士都竖起了耳朵,
或许只有冥王之子会这么问新血这种问题,
“很好。”
布莱克沉闷地如实回答。
他的战斗前辈皱着眉,揣摩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一把拍上布莱克的肩,似乎在判断布莱克说的是真是假,
“你没有抵抗训练?”
布莱克摇摇头,
“我每场都认真了。”
科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倒是……”和“不偷懒吗……”交替出现在他的口中,其他的冥王之子也发出细小的嘀咕声,
短短五秒内,通过周围的冥王之子,布莱克听到了至少三种训练里偷懒的方法。
布莱克习惯了。
科伯又揣摩着自己的胡子,边挠他的大胡子,边盯着布莱克寻思,
“布莱克,如果你有不舒服,就说,实在不行,战团也有人脉给你塞到你喜欢的战团里,如果你看不上战团,喜欢帝国之拳什么的,我们也可以试着去给你问问去——伱看,前面那个人,对,哎!就他,他救过一个帝国之拳连长,你哥我有人脉的。”
布莱克再次认真地摇了摇头,他坦诚地说道,
“冥王之子战团很好,我希望留在这里,”
布莱克说,为了打消科伯的各种奇妙念想,布莱克想了想,特意加上了下半句,
“哥,你觉得我不应该待在冥王之子内?”
这下偷听的人群彻底不装了,一片哗然,
“哎!没有!你空口污蔑我啊!!!”
科伯立刻开始了上蹿下跳的解释,接下来就不需要他动脑子说什么了,布莱克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营养粥在第一窗口。
直到他们开始进食,科伯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话,布莱克一言不发地喝着粥,放空的大脑漏过去了大部分的话,
“可能你需要一场自己的历练,好找到自己的节奏,”
科伯严肃地说,
“这样,我知道了,你的生活里需要一些激情,布莱克,这样吧,吃完饭我就去找机油佬给你申报新一轮的命运之投,你放心,咱们八组的人手够用,不够用的话,我就给你发动我的人脉,放心,组里一定能给你投票投进决赛圈。”
七天后,布莱克被发射了出去。
布莱克对此感到深深的无语。
实际上,他平时就没什么话。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教育啊。”
科伯坐在巢都的废墟之上,拿着支星际战士大小的烟筒大抽特抽,他身边休息警戒的冥子们纷纷打趣他,科伯也毫不示弱,抽一口,反驳一句,再磕一下烟筒,
“反正那小子是第一个见到我主的了,”
科伯喜滋滋地说道,
“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我忽悠布莱克几句,然后就以引荐这小子进战团的身份去看冥王,谁拦都不好使。”
“想得太美!烟篓子!没嘴那小子三拳打不出一个屁,你还想让他帮你说几句?你忘了你当时为了让这闷葫芦开口,愁的胡子都一把一把地掉?”
“那叫个性!”
科伯提高声音,
“布莱克这小子打小儿就机灵,你们懂什么,这叫成大事者不轻言!”
其他的冥王之子纷纷笑起来,科伯顿了顿,吹胡子瞪眼又开始反驳了,但其他冥子只是笑,最后,科伯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反正最后是咱们八组揽了从龙之功,怎么着能捞一笔,”科伯说到,磕磕烟筒,把剩下的烟丝拿起来收好,收起烟筒起身,频道里传来指令,可以继续往里推进了,
“让七组那帮蠢蛋羡慕去吧,”
科伯说,“叫他们占个七就天天狗叫!”
八组组长科伯起身,简单的一个手势,周围的战士们瞬间收起了玩笑样,
收到组长命令,正在操作无人车的技术军士开启数据传输,他将探明的这条巢都道的3D数据被传输至头盔内。
这次行动是配合战团的,针对碎骨者的最后一次包抄任务。
“走。”
——————
要爆炸了。
布莱克想,他手持巨斧,狂奔在战斗月亮崎岖的表面之上。
他特意降低了盔靴的磁力,靠着战斗月亮较小的引力,布莱克几乎是飞跃般地奔跑着。
稀薄的大气层外是漆黑的星空,现在,星空正在熊熊燃烧,泰伦的活体舰船比星星们还要多,
绿皮与泰伦们的舰队几乎完全交错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狰狞的血肉怪物燃烧着,极速掠过视线,重重砸向绿皮们的战斗月亮,
泰伦们已经完全疯了。
沉重的斧头在手中质朴地划出银线,如燕般轻盈地斩断一只张牙舞爪的暴君,极酸的粘液溅出,被沾上的盔甲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布莱克滑翔般地降落,他试着找到尚且幸存的绿术小子,他失败了,泰伦们自杀式的第一波冲锋几乎针对性地剿灭了全部的特殊绿皮小子们。
无数虫子从天上、地上、地下朝他冲来,布莱克来者不拒,他手中的战斧宛如他身躯的一部分,他意志的延续,
为了冥王!
布莱克想到,在虫群间如冲刺的战马般冲锋,几丁质包裹的残肢溅起,因为较小的重力,缓缓地滑行在空中,组成一团团盛开的残躯花丛。
他感到大地的颤抖,远方,比虫圣更加扭曲,更加奇异的长腿泰伦撞击上了战斗月亮,然后被战斗月亮运动的山脉所戏弄,跌撞着怒吼着。
刺耳的高频尖啸刺穿大气,布莱克感到自己的耳朵中流出鲜血。
或许聋掉并不是什么坏事,布莱克想到,这样他可以不听战斗兄弟们的烦扰了。
但他转瞬意识到,再也无法听见冥王对他的嘱托,于是布莱克放弃了刚刚的念头。
他专心投入于与泰伦们的厮杀,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战术了,泰伦与绿皮共同站在擂台之上,刀戈相向,
令布莱克感到不安的是,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泰伦,泰伦们在飞速地改变着。
虫子们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更加疯狂,它们的死亡率在疯狂提高,有些个体甚至看起来就不像是可以长期存活的生物,让它们自己安静地待上一两个小时,或许就会直接死去。
在意识到冥王的打算后,在意识到无论怎么继续下一步,都会进入死局后,泰伦们彻底疯狂了。
它们把全部的质量都投入了战争,失策,布莱克意识到,尽管他们多次削弱了泰伦们,但虫子们依旧太多了,
坚实的硬壳与战斧相碰,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实际上,冥子的指挥课上讲过,穷寇莫追,在包抄的时候,面对兵力尚存的对面,尽量留出一道看起来是生路的缺口,好让对面不会以死相搏。
然后再通过各种方式,削弱并最终剿灭敌军。
而现在,这支庞大的泰伦舰队显然便是已经逼入死角的困兽。
布莱克听见四散的waaagh声,或许冥王是在满足绿皮们的期愿……
视线的尽头,一颗璀璨的明星爆开,余波如蝶翅般溢开,布莱克恍惚间听见了一声巨大的waaagh声。
淡淡绿色的光波在银河中散开,密密麻麻围攻那颗星球的虫子们被冲开,
马格努斯所在的那颗战斗月亮爆炸了!!!
布莱克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眉,他现在无比认同基因之父的观点,那便是灵能者靠不住。
他咬着牙,一斧挡下暴虐兽的镰刃,通讯频道里的杂音震耳欲聋,
“马格努斯?!”
他怒吼到,然而私人频道里只有无尽的杂声,
布莱克跃起,跳马般越过掉了一只腿的暴虐兽,
“马格努斯?!!!”
【放尊重点,小子!!!】
原体的咆哮响起,布莱克松了口气,
“你败地太快了!——你甚至没有按照计划点燃战斗月亮!泰伦们会吸收那部分质量!!!”
【我至少还活着!帝皇在上啊!泰伦们进化出了反灵能的单位!!!完全没有征兆,那是一整只反灵能舰队——我、我还没来得及救出阿基米德!】
马格努斯所率领的战斗月亮,是一个纯粹的灵能单位,甚至那颗月亮的形成,都是靠着俺寻思之力粘起来的。
布莱克暴怒地深吸了一口气,血气刺啦啦地划过他的喉咙,
“尊敬的原体大人,阿基米德是他妈的一只绿皮!!!在遇到你之前,它甚至叫哇基米德!!!”
【放尊重点!小崽子!要不是你那该死的父亲在这里……但它刚刚救了我!它挡下了那一批进攻!!!——哦,天呐,这太——】
频道断断续续地,对面的大概是马格努斯惊叹的自言自语,
“马格努斯大人,我想你的子嗣不会愿意自己与一只绿皮同等地位。”
布莱克又一斧,狠狠地劈进了暴虐兽的脑壳,拧拧手腕,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是当然!!!】
原体突然尖叫起来,
【这只是针对异族的研究!——布莱克,你难道没有动过其他心思?!】
布莱克手中的斧头没有一点迟疑,他想起每到饭点,乐呵呵地给他拿他特定食物的爆仔;他想起刚刚为他挡下一击,以及化作漫天孢子的俺哇;还有其他绿皮,兢兢战战,发自内心地追随着他黑屠夫的督察组小弟们……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小恩小惠,不可移大义。
“从未!!!”
布莱克呐喊到,他的声音被掩盖在泰伦们的嘶吼中,
“我向它们许诺一场WAAAGH!!!我做到了!!!这位学识渊博的原体——你真认为你所乐意见得的,就是绿皮们想要的?!”
“它们只会死在战争里!平日里的平静都是表象!!!”
他还想活着,荣耀无损地回到冥王之子里,给科伯、以及当时每一个投他的人,一斧头。
他们把他投了出去,因此布莱克要给他们每人一斧头,作为报答。
他们让他找到了冥王,因此布莱克决定用冥王教给他的招式劈他们。
“你不要试着藏匿绿皮!异端!!!”
布莱克怒吼道,马格努斯并没有回应他,远处的虫族泰坦疯癫地行动着,下一刻,他脚下的土壤开始崩裂。
——————————
“阿嚏!!!”
布兹扭头瞥了一眼,破碎的巢都底层仓库内,人类帝国军队已然完全占领了这里,
“科伯,少抽点吧。”
布兹随意地说道,正在端枪警戒的科伯心虚地应了一声,
随后布兹扭头,前去询问站在废弃绿皮王座前的亚瑞克,
“它逃了……”
亚瑞克低声说到,“不,碎骨者不是这样的绿皮。”
“您的意思是?”
布兹问道,他俯下身,尽可能不俯视人,亚瑞克皱了皱眉,咳嗽了几声,
“大人,请不必如此称呼我,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政委。”
“这是我的自由,”布兹说,“这场战争也是靠您才如此顺利。”
亚瑞克几乎是预判了每一处碎骨者放下埋伏的角落,在结构复杂的巢都里,布兹惊诧地看着亚瑞克和碎骨者一寸一寸地争夺着地盘,每一处都有玄机,而政委见招拆招,流畅地如同呼吸,
即便是换其他的战略家来,都估计会在碎骨者面前吃苦头,
“不必寒暄,”布兹及时举起了手,友善地笑起来,“我们现在在赶时间,请直接说您的结论吧。”
亚瑞克刚到嘴边的谦虚硬生生咽下了,他确实也不是那些恭维之辈,帽檐下的眼眶深邃,亚瑞克思忖片刻,开口,
“碎骨者在赶时间,这片星域内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我想,这可能跟它所希望发起的远征有关。”
老政委看见布兹的表情细微地变了变,但布兹并未表露出什么,这之后,帝国摄政继续礼貌地询问老政委其他战争的布局。
………………
“金,怎么样?”
送走其他人员后,布兹问道,
阴影中,金庞大的身形缓缓显现,
“67.9%的概率是燃烧者,”机械贤者说,“但还有其他星神的残存,我无法继续辨别了,那个存在更加隐蔽,或者说,狡诈。”
布兹沉吟着,
“我们现在的部队能击败星神吗?”
金摊开手,
“对星神最有研究的是法奥斯,我问过柯克兰了,他的回答是勉强可以一战。”
“星神,”布兹的脸被巢都得阴影遮蔽,“我记得我的基因之父身上流淌着星神之血?”
金点了点头,
“据禁军提供的资料显示,当年的人类之主进行了及其大胆的尝试……而冥王活下来了,才有了这之后的传奇。”
“我一直有个问题,”
布兹继续低声说道,“我知道冥王的能力不同于众生,他最初的能力并不包括星神之力?”
金点了点头,
“实际上,布兹,”
金缓慢地说道,
“是星神适配了我主,而不是我主适配了星神——星神会吞噬一切灵魂,而我主没有灵魂,答案就是这么简单,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并不存在适配性。”
“你的意思是,”布兹低下眼,“是星神碎片具有依附性,可以被吸收?”
金沉默地望着冥子,
“只有冥王能成功,也只有他能成功,没有灵魂而具有强大不自我消耗的自我,他是这个银河间,除了星神外唯一一个如此的个体。”
布兹愣了愣,
“如此相似?”
金又摇了摇头,他想起那些疯癫的星神,
“或许星神的自我远不如他。”
……………………
……困………饿………饿…累……
静谧的指挥室内,哈迪斯瘫坐在地图前的软座上,自从他开始运营,他便再也没合过眼,让哈迪斯想想多久了……六个月二十三天七小时零八分?
现在……地图上正璀璨地爆开火光,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让泰伦与绿皮相厮杀——不论谁胜出,这件事都已经成了。
他在前线上放了一个原体,一个布莱克,三个warlord,怎么样都不会大输吧?
战火激烈地燃烧着,哈迪斯已经将能够调遣的舰队都安排就位了,由于双方体量太大,即使火焰熊熊,也需要燃烧几天几夜。
盯着地图,哈迪斯的眼皮越来越沉。
……困……饿……饿……饿……
低语在他耳边响起,哈迪斯决定小憩五分钟,对站岗绿皮简单吩咐完,他放任自己的思维沉入深海。
……
一分三十四秒后,在哈迪斯的梦中,这颗绿皮星球首都上的全部绿皮陷入了永寂。
(本章完)
35.混乱之前
【皇帝到底想要什么?】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棋子林立,康拉德微微皱着眉,摆下一子。
他对面的福根立刻跟上,棋子们行动的速度越发快速,如连绵的暴雨般连缀,
【祂……】福根哑然,【我认为祂会旁观,或者间接介入棋局,你知道祂的谨慎。】
【我并不在乎祂在做什么,】
康拉德嗤之以鼻,他摆放棋子的手臂几乎快出残影,不破防线上盘踞的碎骨者,以闪电般的速度开始朝着欧克塔琉斯腹地进军,
而另一边,欧克兽人与泰伦们的战斗刚刚告一段落,两支庞大的舰队残肢在虚空中混乱地飘荡着,化作太空垃圾。
【我是问,祂旁观这件事,介入这件事,又是因为祂的一时兴起?!因为祂的一时兴起,祂究竟玩弄了多少事?】
福根摆放下他的棋子,欺诈者盘踞在碎骨者一旁,星神的能力切断来自亚空间的视线,
下层棋盘也并不太平,欧克兽人的神明冲进了花园,这意味着祂们暂时无法朝着自己的子嗣投下太多的视线了。
诡谲的是,怪物所组建的绿皮帝国,反而反向兽人们的神明提供了在花园内横冲直撞的力量。
康拉德摆下一子。
灵族在花园内跳起舞,死亡守卫的身旁燃起烈焰,花园里热闹非凡,三环环环相扣,互相怨恨、互相诅咒、互相扭曲。
【我想祂这次有所图谋。】
福根谨慎地说道,他颔首看向碎骨者的部队,这支部队如同利箭般穿过了残存泰伦与绿皮们的战场。
【那是“怪物”,】
福根说,
【这个银河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拥有强大的力量,皇帝不可能不行动。】
两支绿皮部队第一次碰上了,两个原体看见碎骨者与欺诈者之间出现了分歧,
看起来冥地帝国的绿皮们为碎骨者提供了重连它们神明的渠道,欺诈者开始落入下风,有句老话,永远不要把绿皮当傻子,
【祂要……】
康拉德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欺诈者碎片的棋子,现在他的黑目看清楚了,看得非常清楚,欺诈者上有着皇帝的印记,祂们之间进行了交易。
除了奸奇,这个银河间亦存在着喜好玩弄命运与诡计的存在,星神欺诈者,灵族笑神西高奇,当然,还有……皇帝。
但除了皇帝,它们的计谋或许都远远逊色于奸奇。
怪不得他们操纵的棋盘上会出现欺诈者的棋子,按照常理,这种强大的存在不会被棋局所模拟,棋局无法检测到它们的存在,除非它们主动暴露,
……问题是,皇帝与欺诈者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欺诈者要去找怪物?这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康拉德缓缓举起一只手,他用手比作一把枪,指节分明,抵向他的额头,
【皇帝要……】
原体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
【杀了它?】
福根沉默着,原体看起来在沉思,他看向那個逐渐沦陷于黑暗与永寂的绿皮星球,
【我不清楚,】
福根说,
【对于皇帝来讲,这是最下策。】
原体手上的肌肉不安地小幅度抽搐起来,
【还有一种可能,】
福根的语气逐渐低下去,
【祂是皇帝,皇帝是驱使他人为工具的上位者,祂现在或许想要一把好镰,一把……】
福根咽了口唾沫,星神是可以进行记忆覆盖与人格夺舍的,
【一把可以为祂带来寂灭与终末的黑镰。】
康拉德不说话了,在意识到马卡多或许可能想要干什么后,夜之主的脸色难看地可怕,
【祂?】
科兹嘶嘶地说道,
【祂希望驱使一个,作为亚空间生物,看一眼就会噩梦一生的梦魇?祂能克制住祂的本能?疯子,祂不会……】
康拉德难以置信地说着,紧接着原体像是想到了什么,康拉德仰起头,咯咯笑起来,
【我知道了,】像是要说什么好笑的事,康拉德抬起他的手,撩起宝链,
【我知道了,人类之主当年也是如此驱使怪物的——祂不过是在重复——!!!】
福根叹了口气,他平静地擦掉了溅在他脸上的血。
【谨言,】福根说,【我的兄弟。】
福根垂眼,棋盘早已被原体爆开的内脏碎片所弄脏,血淋淋的,模糊了棋局。
——————————
“联系不上我主了。”
临时逃出战斗月亮爆炸余波的小船内,摘下头盔的布莱克,心如死灰地说道,
【早有预料。】
布莱克腰间的红色石头闪了闪,马格努斯的虚影出现,原体现在终于能以自己原本的面貌示人了,
【爆炸的余波影响了电波,泰伦的阴影和反灵能部队也干涉了灵能通讯,负灵能欧格林又不会寻思之力,至少十七个小时内,我们联系不上他的。】
靠坐在墙角休息的布莱克看起来更加萎靡了,干涸的鲜血自他的额头淌出,
他的胸甲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开口,像是被巨刃破开,鲜血自那道口中涌出,再被冻结为冰霜,
“请不要做我父不允许的禁令,”
布莱克说,“这位尊敬的原体大人,否则我将抵上我的性命,将你重新毁灭。”
马格努斯冷笑了一声,
【就凭你?!以及——你认为伟大的马格努斯是如此不讲理的存在?不要把我跟那个负灵能欧格林相提并论!】
布莱克重新不说话了,马格努斯尴尬地让自己的话晾在了狭小的船舱之内,这个冥王之子本就不爱言语,原体踱步了几次后,为了节约力量,选择重新变作石头。
他自己现在也十分虚弱,一整只针对他进化的泰伦虫族,马格努斯认为即使是他所残存的最大的那片碎片来,估计也会变得狼狈异常。
“最大的战役已经结束了,”
舰船之外,数不胜数的舰船残骸缓缓飘荡着,它们不时撞上舰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场泰伦与绿皮之间的战斗,在铺天盖地的数量与疯狂面前,任何语句与描述都变得苍白了,战争的烈度与广度甚至从逻辑层面直接撕碎了指挥链,到了最后,所有存在都在战斗,试着用任何一切锋利坚硬的东西刺进敌人的血肉里。
死亡宛如雪崩的每一片雪花般纷纷滑下,数以亿计的死亡汇聚起一场吞噬苍穹的灾难,这片星域宛如火雨落下的地面,璀璨的光亮接连亮起,带来爆炸、死亡与这明媚一闪后的寂灭。
几丁质甲壳的破碎,古巨圾的倒下,坍塌为垃圾,制造生物电浆的泰伦肠道被扯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坨冰疙瘩,那些酸液里的小虫子团们细细地尖叫着,化作地上的一滩烂水。
不顾痛苦呻吟的骨头,布莱克强撑着抬起手,抹掉自己头发上的酸液,他的耳边恍惚间还残存着小虫子们的尖叫。
在爆炸前的最后那刻,布莱克所领导的战斗月亮上几乎涂上了一层,用绿皮与泰伦血肉所制成的血肉涂装。
这是场恢弘的战争,布莱克深信这会在亚空间内掀起浪涛,有关死亡的、有关绿皮的……他并不清楚太多。
但即便是如此恢弘,一定程度上甚至影响了银河其他种族命运的战争,路过它的一角,也不过只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再远些,不过是一颗暗淡的,一闪一闪的星星。
再远些,他们共同泯灭于虚空中,埋没于漫长的黑暗中。
布莱克知道他的父亲不会看见他所奋战的身影,
无数虫子、布莱克所认识的,所不认识的,符合逻辑的,不符合逻辑的,统统倒在了他的斧下。
他只会为他的父亲带来一串串数字,代表着死亡,代表着胜利,代表着任务完成,即使那上面的数字位数抵达了一个惊人的长度。
但布莱克知道,他的基因之父参加过远比这更加庞大、更加残酷、更加荣耀的战争。
马格努斯石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甚至……我或许该满足一下那些绿皮们的愿望的。】
“……”
布莱克平静地坐着,
“面对终究会毁灭的存在,你不该倾注太多的注意。”
布莱克顿了顿,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主一直在试着淡漠绿皮们的个体存在吗?”
“他的视线里……没有它们。”
马格努斯石闪了闪,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冥王一直在等待着一场让双方共同化为灰烬的战争,现在,他的心愿已了。
布莱克微微侧头,他的视线穿透一旁的舷窗,泰伦与绿皮残存的舰队还在互相战斗,大多都已经不成气候了。
但危机尚存。
在战斗中,有一支泰伦舰队冲着绿皮帝国的首都星球去了。
而且……就在刚刚,布莱克收到了来自碎骨者的讯息,碎骨者在召集冥地帝国残存的绿皮们。
因为头盔已经完全破损,而布莱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能完全屏蔽绿皮探查的脸部遮挡物,布莱克暂时没办法直接出面,领导冥地帝国的绿皮们。
而他因为连续高强度的战斗,而透支的身躯也不允许他继续工作了。
但想起绿皮帝国首都星球的军队与防御,以及冥王的能力,布莱克认为这两支势力都无法对他的基因之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并非冥王之子的盲目自信,而是布莱克亲眼目睹哈迪斯战斗后的推论。
“现在有两个选择,去找我父,”
布莱克说,
“还是去跟冥王之子的舰队汇合?”
马格努斯石闪了闪,
【都可以,但你确定你能解释清楚我的存在?我是指,我不希望那些小崽子对我无礼。】
马格努斯加重了最后一个词汇,
“……”
布莱克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他那从来没有听进去话的战斗前辈,以及可怖的贤者金,就现实逻辑来讲,布莱克或许可以拦住冥王之子们,但如果金一同跟来,那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布莱克的沉默直接默认了马格努斯的担忧,
原体提高声音,【这根本不是选择题,小崽子!虽然——】
【虽然那个负灵能欧格林是个及其垃圾的人,但他好歹还是个初具人形的家伙,】
马格努斯说,【……好与不好,我自清楚。】
“那么,”布莱克说,“我们去找冥王。”
——————————
事情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王座之上,碎骨者沉思着支着自己的额头,它感觉自己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它果断地放弃了与老炮眼战斗的机会,只为了来斩杀怪物,解救毛哥与搞哥的子嗣,但……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碎骨者沉思着,它盯着它面前傲然站立的绿皮俘虏,这只绿皮肌肉遒劲,身上的毛皮与盔甲即使已经弹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依稀可见窥出其装备的精良。
那只绿皮老大高傲地站着,用眼睛鄙夷着碎骨者warlord,
“伱!外来者!”
绿皮老大粗声粗气地吼道,
“你丫来晚了!!!死神与黑老大允诺俺们的超级大WAAAAAAAGH已经结束了!!!”
碎骨者鼻间喷出一抹热气,
“你丫!要是识趣!”
绿皮老大吼道,
“就把你老子俺放回去!俺要死在与虫子的WAAAGH里!俺老大warlord俺最硬都死了!即使这是余波!!俺也要快快乐乐地死在这里!!!”
“warlord?”
碎骨者突然开口问道,绿皮老大则轻蔑地笑了一声,
“嘎吱角里来的!俺们冥地帝国有他丫的六只warlord!趁现在你丫还识趣!快投降!”
碎骨者噎了一下,六只warlord?!这真是丫怪物吗?哪有怪物会带出六只warlord!还它丫让它们快快乐乐地参加大WAAAAAGH!!!
这是英雄!
碎骨者眨着豆豆眼,绿皮warlord苦思冥想,也没有发现大黑怪物究竟做错了什么,它丫简直就是最大的绿皮慈善家!
……复兴……伟大之WAAAAAGH……
碎骨者沉默着,而它所看见的画面也深深地震撼了它,恍惚间,碎骨者甚至认为自己来到了毛哥与搞哥脚下的上古战场,那是庞大足以吞没天地的大舰船之间的战争。
这简直是碎骨者梦中,伟大远征的具象化表现!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大黑怪物赐予的。
……它是怪物……杀了它……
碎骨者长久地沉默着,它感到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正在崩塌,它放弃了与老炮眼的决斗,只为了发起异常大远WAAAAAGH,但现在,它来到这里,却发现大远WAAAAAGH已经结束了!
碎骨者沉默着,先前所诱惑着它的梦想开始变得暗淡,就像是老掉的跳跳。
……不……不……不……
碎骨者猛地一拍扶手,
“俺要回去,”碎骨者说,“好小子,俺们帮你丫冥地氏族把剩下的虫子打了。”
“然后俺要回去,”碎骨者说,“老炮眼他丫的老的皱皱巴巴的,俺要回去跟他打最后一场。”
……不……不……
碎骨者挠了挠它的脑壳,
“把那丫大绿粽子扔出去,俺看它不爽。”
(本章完)
请假
今天疯狂星期四,事多繁忙,特此请假一天,望周知
36.餐前甜点
……不……不……不……
碎骨者的舰船咳嗽着,吐出异族的渣滓。
星空中落下一点囚禁在绿光中的火光,其间剧烈烧灼着的火光飘逸,点点黄金绸缎碎片闪过——
……带我去……
绿皮舰船的残骸与泰伦们的尸首相杂,火光澎湃,在舰船尸骸堆中缓慢亮起。
……带我去……
祂的目光远望向那颗死寂蔓延的星球……虚空龙、拥夜者、还有祂……熟悉的气息萦绕在祂的身侧……这正是祂想要的……
……带我去……
……………………
那是更远古的故事。
久远到这些新生的种族尚未诞生。
久到太空死灵们尚不是太空死灵。
那时,它们叫做惧亡者。
那时,祂被称作信使。
现在,祂被称作欺诈者。
言语是祂的武器,爱恨情仇、喜怒嗔痴,淋满蜜糖的甜言蜜语,情比金坚的承诺,祂制造美丽的幻象,祂洒下朦胧的迷雾,祂看着它们堕入疯狂。
祂挖出仇恨,自意识至深之处捧出名为仇恨的瑰宝,为这万古的长战燃起烈焰。
惧亡者开始嫉妒仇视古圣。
祂承诺辉煌,描绘那不死不灭的未来。
生体转化,惧亡者抛弃肉身,化作金属之躯。
祂生性卑劣,豺狼之辈,教唆同党生噬手足。
[你已然尝过灵魂的味道了,我的朋友……]
惧亡者的灵魂……这些短生种的内核。
[美味异常?]
[不不不,真正的美味并非灵魂……]
耀金的绸缎倾泻而下,自祂口中吐出灾厄的本源,
[珍馐乃是同族,你我……力量便自其间而来。]
祂让每一个星神相信,其余星神是世间最美味的存在,远比恒星更可口,远比灵魂更醉者。
星神之间开始互相讨伐、互相吞噬。
然而,昔日脚下的奴隶在失去魂魄后,调转枪口,瞄准互相征战的星神们。
……被击碎、被囚禁、被放逐,万年又万年,弹指间,须臾过万年。
互相吞噬的同族或疯或同被击碎,封印至银河一角,直至有关星神的全部共同被寰宇忘去。
唯一一位完好的星神……外侧者,却在吞噬过多星神后,在众星神的尖啸中陷入疯狂,自我放逐出了银河。
祂们的时代已然落幕,连同太空死灵墓茔上的灰尘远去,物理侧的神明陨落,余下皆是鼠辈。
万古长战落幕,古圣远去,亚空间中掀起滔天波涛,混沌八角浮现,四位亚空间神明缓缓落座。
亚空间的贪婪开始染指现实宇宙,星神们却被击碎,被囚禁。
它们的时代早已一去不返了。
直到……
直到……
直到那个人类将虚空龙的碎片击败,囚禁于火星荒野之下。
欧姆弥赛亚的齿轮开始旋转,人类的贪婪与野望铸就了新的奇迹。
碎片化的祂本无法、无能注意到它,但自大的太空死灵将祂的一部分投向了它——
祂看见它了。
祂希望接触它。
祂希望吞噬它。
祂希望取代它。
星神之间的吞噬可以让它们获取被吞噬者的能力,祂期待着。
祂期望着……如此期望着……它的贪婪是如此庞大,如此美妙而纯粹的欲望,如此特殊的存在……祂感到自己蠢蠢欲动,亿万年前谆谆善诱同族的美好回忆浮现,若是它……祂将不费吹灰之力,教唆它继续进食,教唆它陷入疯狂。
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
星神本就因食欲而堕入深渊。
即使祂仅仅是一片被囚禁的碎片,祂亦有着无穷的时间与精力,每一次棋子的移动,每一次哄骗,每一次成功,祂精心地操作着,搅动它的梦境,试图获取有关那个它的更多信息。
直到……
直到那个亚空间的疯子发现了祂。
【皇帝】款款走来。
猩红长袍上缀着珍宝,深红天鹅绒斗篷垂地,图尔特式的紧身衣上,金线齐整地排布着,白釉绒覆盖上大半身躯,斯红玫与蝴蝶结层叠,坠在金红相间的高帮珍珠白的皮靴。
金色流苏的白手套中,耀金权杖轻佻地点地,神秘的亚空间咒文镶嵌其上,流光溢彩。
一顶皇冠正璀璨夺目。
+你在找谁?+
皇冠与银发之下,一双眸正饶有兴趣地看向欺诈者碎片。
[你也在找他?]
皇帝笑而不语,被手套包裹的手把玩着权杖顶端的宝石。
欺诈者露出笑容,祂乃是这世间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存在。
[我可以帮你……你希望找到你曾经的下属,帮助他,还是希望……]
[毁灭它?]
皇帝眼中的笑意变浓。
+我能帮你挣脱现在的束缚。+
权杖尖探起,点向囚禁祂的死灵牢笼。
+去找它,+马卡多淡淡地说,+代我看看它。+
+这之后,把它带给我……不论内核。+
皇帝微微抬起眼,祂点在死灵建筑上的权杖不动了,尖端微微画着圈,等待着欺诈者的回答。
欺诈者嘴角扯起笑容,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祂们心照不宣了若欺诈者不同意,会发生什么。
若欺诈者不同意……马卡多也不会仅仅一走了之。
两位半神之间的虚与委蛇,祂们花了不少时间互相试探,最后欺诈者认为对面是個被亚空间掌控的蠢材。
皇帝根本不理解星神意味着什么。
在吞噬、取代了它后,欺诈者轻而易举地可以破坏誓言,祂一向熟练于此。
以语言为棋,祂们达成共识,皇帝帮助欺诈者挣脱牢笼,欺诈者则率先感知到它的归来,接下来……就是祂的舞台了。
祂将吞噬它,取代它,夺取它的物理权柄……让它为它先前的贪婪付出代价。
耀金的绸缎在银河间飘荡,因为是古圣造物,欧克兽人们天生便对祂有着排斥。
那只兽人……为何执念如此强大……
祂现在不能耗费太多精力在欧克兽人们身上,祂在试着共鸣冥王身上的碎片,干扰它。
……过去……
看来要搭一班其他的顺风车了。
欺诈者等待着,祂那狡诈的本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皇帝的想法根本是空谈……祂希望让欺诈者效力于祂,还是希望欺诈者被它所吞噬,然后让它效力于祂,一个亚空间存在?
或许祂仅仅是陷入了被权柄所裹挟的疯狂。
泰伦的嘶鸣响起,厚实的肉质触手缠绕上来,欺诈者嘴角的笑容加深。
亚空间王座之上,皇帝正沉默不语着,傲慢地揣摩着自己的权杖。
欺诈者笑祂不懂星神。
祂笑祂不懂哈迪斯。
——————————
“碎骨者回来了?”
布兹诧异地说道,在碎骨者舰队往星区内部深入后,他们的先遣舰也紧随其后。
欧克塔琉斯星区内部传来的消息,令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单是那一片欧克兽人与泰伦舰队沉船的星区,就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汗颜的程度,那些废铁与血肉悬浮的虚空……远远望去,甚至染红了星辰。
但对于人类帝国来讲,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欧克塔琉斯星域内部的异族大幅削弱,布兹联合政委亚瑞克判断,正是欧克塔琉斯星域内欧克与泰伦们的势力大减,碎骨者才选择立刻进入星域内部。
布兹沉默着,政治嗅觉与军事直觉告诉他,绿皮与泰伦们几乎耗尽全部兵力的战争并不简单。
按照泰伦的习性,举全部之力打一场消耗战……太荒谬了。
在布兹的执意下,先遣部队设法抓住了一些绿皮……然而……异族口中的话语更令他震惊。
布兹还记得,那时,他、金、柯克兰,还有政委亚瑞克,共同观看着拷问室里的那只绿皮。
那只绿皮说……
“WAAAAAGH!!!为了死神摸他脸!!!!”
正在喝茶的布兹一口水喷出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极慢,冥子只记得他以不怎么温柔的速度放倒了政委亚瑞克,然后立即命令消除政委的这部分记忆。
一旁柯克兰有些幽怨的声音传来,
“伱刚刚不是很尊重他,这位冥王之子?”
布兹咳嗽了一声,忧心忡忡地目睹着医疗兵带着亚瑞克离去了。
只有金笔直地盯着那只绿皮,贤者脸上的像素点跳动着,
良久之后,金缓缓开口,
“我主参与进了这些异族的纷争。”
布兹点点头,但更加不妙的预感像是乌云般在他心头缓缓腾起,他总有预感要听到及其不妙的事情。
果然,接下来,在一只绿皮嘴里,布兹听到了更令他震惊的事实。
“……”
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所以……”
布兹艰难地说道,“我的父亲……”他再一次咽了口唾沫,“亲自扮演欧克兽人,组建了一只绿皮帝国,以消耗泰伦的势力?”
他几乎感到头晕目眩,这可不是卡拉斯前辈信里提到的内容——
再疯狂再狂妄的幻想中都不会出现这种幻想,他都已经做好看见一只金属与黑暗所组成的怪物——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他所提防、所警惕的基因之父在扮演一只又绿又黑的绿皮?
???!!!!
布兹一时感到有些略微地上不来气,冥王之子深呼吸着,试图再次理解绿皮口中那玄妙的话语。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帝国知道了冥王在率领绿皮们打仗……单是冥王主动帮助绿皮们发展这一点……即使是最宽容的审判官都会坚决地喊出异端。
布兹的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想怎么帮冥王掩盖这段事情,这种事情是完全不能被传出去的,不单是保守的高领主,这件事本身就在挑战人类帝国的底线与律法。
若是传出,除了会遭到激烈的反对,难免会出现效仿者,这不是个好事情。
但比起已经开始流冷汗的布兹,剩下的那两位机械贤者倒是看起来理智很多,
“放轻松,”
意识到布兹的紧张,金大贤者缓缓地说,
“赞美冥王,我们还有余地去控制这件事,而且……我主成功了,泰伦们被消灭了。”
布兹想要说些什么,他的话几次涌上又咽下,最后,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理解战团里那股奇思妙想的氛围是源自谁了。”
“就是比较费审判官。”
“你是曾经帝国摄政,现在的帝国英雄。”
柯克兰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要告诉我你没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但这些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去找祂了!”
“连异族都懂得把祂奉为神明,我们这些自诩信徒的家伙在做什么?失职,彻彻底底的失职!我们还在畏缩什么?在我们不作为后,祂甚至亲自下场去解决危机!”
柯克兰边摇头,边叹息斥责着,
“为何我们现在还不动身?先前我尚可容忍你们名为胆怯的谨慎——那么现在,你们没有理由再度拖延了,金!小崽子!若是你们再不动身,法奥斯将独自前往!”
金露出一个:D,“闭嘴,柯克兰。”
金物理闭嘴了柯克兰,大贤者望向布兹,等待着布兹的定夺。
布兹沉默着,冥王的行动打乱了他之前的思想建设……一只绿皮冥王……死神在上啊……
布兹一边在内心内感慨着,一边梳理着现在的情报。
现在欧克塔琉斯内部,最具威胁的军队已经被消灭了,而碎骨者则重新转向,将军队的矛头对准他们的部队。
此外,他已知冥王是这个绿皮帝国的建立者。
布兹思忖了片刻,
“出兵,前进。”
冥王之子说,“分出一部分军队,让亚瑞克拖住碎骨者,我们绕过它们,直接去找冥王。”
柯克兰发出了一声闷声的欢呼。
——————————
……饿……
……吃……
一片寂静中,警报滴滴地鸣叫着。
哈迪斯缓缓睁开眼,小憩之后的清醒更令他感到疲惫,昏暗的室内,哈迪斯看见绿皮守卫倒在地上的画面。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就像是当时刚刚苏醒时的状态,看见那只绿皮,哈迪斯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饿……
刺耳的警报声划过耳旁,哈迪斯恍惚地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他看见遍地的尸体。
无人管理的各类仪器正在尖啸着,警示的红光与黄光交错呼应,远处,失去了俺寻思之力加持的建筑正轰然坍塌。
刺眼的阳光笔直地洒在他的脸上,哈迪斯眯起眼,抬头,看见坠下泰伦生物舱的天际,
轰!轰!轰!
大地震颤着,顺着震感,哈迪斯举目远眺,
目力所及的尽头,他看见正在疾驰向这边的绿皮古巨圾们,一只巨大的绿皮站在古巨圾上方,朝着指挥室的方向呐喊着,
“黑老大——!!!你还好吗?!!!”
哈迪斯张了张嘴,他眼前,脚底的黑暗蔓延,
不要过来!!!!
哈迪斯举高双臂,挥舞着呐喊,
“不要——”
轰!!!
古巨圾头顶的绿皮坠下,古巨圾像是失去了控制般冲倒了下去。
尘雾漫起,生物舱坠地的巨响如机枪般接连响起,哈迪斯站在原地,看着自生物舱中爬出的泰伦们纷纷开始互相攻击。
恍惚间,哈迪斯回到了那个他刚刚苏醒的那个午后。
他当时好像饿地失控了一段时间?
哈迪斯缓慢地抬起手,银白的金属在他手中凝成巨镰,细微的电弧腾起。
他饿了。
(本章完)
37.饥饿
“失控总是件可怕的事情。”
金说,像是送别钱行时分的游子,他盯着布兹,远方,柯克兰哼着小调跑向舰船。
“我知道。”布兹说,金将留下,跟亚瑞克一起抗击碎骨者,同时确保亚瑞克不会看见什么奇怪的绿皮。
金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孩子,”机械贤者说,“没有经历过那件事……柯克兰那时在银河中朝圣,他也没有看见过。”
布兹的眼神晦涩,他还在沉浸式消化基因之父亲自化身绿皮lord,带领绿皮们发动一场大WAAAGH的震撼现实里。
“……苍白之主?”
布兹轻声说出那个名字,金的显示屏中敲出一段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那段经历……”
莫塔里安的第一次失控……
昏暗、长廊雾寂寥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互相攻击无魂者之死雾中的怪物失控主动献祭莫拉格之死被沃克斯拦下的卡拉斯死亡寂灭呐喊的莫拉格苍白之主的苏醒……
……澎湃如海涛般的后悔与后怕、堕入深渊前最后的挣扎……
亿万人所敬仰的原体,不过是亚空间权柄的囚徒。
那之后,苍白之主便不再专心于建设了,他有着更急迫的事情去做,他自己的状况在恶化,他在被权柄、本能与欲望所浸染,所吞没,所驱使,失去记忆、人格、理智、理想与初心。
金想,莫塔里安绝不愿体验一次失控的感觉。
金缓慢地说,“还是等苍白之主本人亲自讲给你,但我相信,你或许会亲历另一场……”
金顿住了,
“奇迹,或者是灾厄?”
金摇了摇头,“不论如何,你总要去亲历一回。”
————————————
轰!!!
泰伦撞上绿皮们的建筑,火光爆开,硝烟四起,堆叠到臃肿的庞大建筑缓缓坍塌,溅起无数黑烟。
虫群们咆哮着,挣扎着撕扯向彼此,践踏过绿皮们安静的尸首,完全抛弃纪律,以最原始的本能驱动,它们互相撕咬着,饥饿永远是第一驱动力。
他饥饿着。
生命的本质便是吞噬。
……吞噬……吞噬……吞噬……
呢喃低语在哈迪斯的耳边响起,轻柔而具有诱惑力,仿佛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可惜他没有灵魂。
生命的动力来自于进食。
长而狰狞的巨镰拖地,闪电暴虐地缭绕在他的身侧,哈迪斯的另一只手缓缓举起,摘下兜帽。
黑暗散去,露出他苍白阴厉的脸。
暴虐兽嘶吼着朝他冲去,镰风划出满月,飒飒作响!
……饥饿……
他可以忍受疲惫,可以忍受病痛,可以忍受永无止境的责任……但他无法容忍饥饿。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承受的第一重磨难。
那永远贫瘠的巴巴鲁斯啊……
饥馑三年,饿殍遍地。
………………
“我不饿,”
哈迪斯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看着赫瑞拉,
赫瑞拉则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跟卡拉斯今天又去别的村借粮食了,肯定不是你俩吃的吧?”
哈迪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原体这玩意儿,放田里能啃一亩地,连根给它拔起来吃光的那种。
“吃吧吃吧,要不是你们,”赫瑞拉把粥塞进哈迪斯手里,她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妹妹,“我们俩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手中的碗微微发烫,望着明显不是刷锅水的粥,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他确实很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举起碗。
嘴中温热的液体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感觉,虽然带着异族的血腥味,哈迪斯粗暴地抹去嘴角血迹,破碎的几丁质甲壳刺着他的脸。
“味道不错。”
他被巴巴鲁斯完全摧毁的味觉显然也认同这一点。
哈迪斯说,他眨眨眼,踏过泰伦的尸骸,手中镰刀宛如獠牙。
……吞噬……
他望着那片颗粒无收的大地,他望着那终年滕绕着雾气的天空,食物永远都不够……一次又一次刮干净的碗,一季又一季歉收的农田,绝望是漫长而缓慢的。
那缓慢而漫长的饥饿。
食物永远是最珍贵的。
虚空之上,失去地面指挥的绿皮太空站失控地撞向彼此,莹莹星球微光之上,安全距离内,泰伦母舰正安静地悬浮着。
它正在思考。
通过亚空间的灵能指挥全部失效……
紧接着,新一批生物舱被投递。
虚空之中,无数舰队正在集合,其中一艘舰船之上,闪烁着熊熊烈焰。
[饥饿,]欺诈者说,[沉浸在最本初的痛苦与欲望中吧,这世界的逻辑是吞噬,哈迪斯。]
即便是星神,也依靠着吞噬而存活,吞噬能量、吞噬灵魂、吞噬彼此。
生物舱尖啸着划破大气,尚且存活的绿皮们大叫着为了黑老大,跳上冒着黑烟的轰炸机。
轰炸机在空中胡乱地撞上生物舱,血肉块血淋淋地爆开,在空中下起金属与鲜血的乱雨。
风凛冽地呼啸着。
信息素以气体颗粒的形式被释放,领头的节点生物挥舞着奇怪的姿势,薄膜一般的翅膀腾起,却并不飞翔,反而亮起明黄的警戒色,刺耳地摩擦着,发出尖啸。
新降临的虫群开始集结。
密密麻麻、铺满大地的虫群开始集结,以军队的形式汇聚在一起,看不见的黑潮在它们脚下澎湃,这些无魂的虫子交头接耳着,互相笨拙却逐渐适应地交换着信息。
一声短促的啼鸣后,泰伦们发起了进攻。
那个匍匐在虫子尸首旁,进食的怪物缓缓抬起了头。
他丢下镰刀的手抬起,暴虐的电弧腾起,黑暗开始笼罩,银白的液滴浮起。
雷霆落下,苍翠闪电间,炙烤肉类的香气扑鼻。
云雾开始聚拢。
……饥饿……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盯着手中的烤马肉,口水不争气地向下流。
他早眼馋村子里的马了,可惜村民们不让他动。
卡拉斯那個家伙的哼哼声传来,试图卖惨获得烤串,哈迪斯不为所动。
另一旁,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原体,眼睛都看直了。
浓厚的云层遮盖住天空,层层白云间,闷雷滚滚,雷霆如龙般咆哮,击向挤满大地的虫群。
无数生物舱如雨般坠落,穿越云层时,便化作熊熊火雨,如流星般点亮长夜。
长而利的长足支起,如山般的虫圣缓缓起身,它尖啸着,明媚炽热的电浆聚起,足有小车般的光团闪烁。
刺破黑暗的电浆暴起!笔直地朝着那个迟钝的怪物射去!
黑暗与雷霆所聚集的彼方,空间微微扭曲,不同于不可视黑暗的昏暗降临,遮蔽了诸虫投向他的目光。
电浆尖啸着穿越万千空间,一线穿彼端,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命中般。
虫圣嘶鸣着,下意识地往后错了半步,它晃动着自己庞大的头颅,试图寻找敌人的身影,与同族慢几拍的信息传递更令它所不适。
乌云翻滚着,电龙露出一端,它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恒日所带来的光芒很快被云雾吞噬,漩涡般的黑暗笼罩着泰伦们,亦隐匿着敌人的身形。
[你感到饥饿,]
欺诈者说,[缓慢翻滚上来的饥饿,伱因此感到愤怒。]
[你走了这么远,这么久,却连最初的、微不足道的、唯一属于你自己的期愿都没有被实现。]
……颗粒无收……
尚是孩童的哈迪斯踮起脚,看了眼米缸,已经积灰的缸底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理解曾经家里囤积食物的老人们了。
这是个宏伟的世界,却喂不饱一个他。
裂纹攀爬上大地,如同干涸的农田般开裂,星球深处的岩浆翻滚着,热气自地底腾起。
他很饿。
泰伦们贫瘠的灵能联系完全无法满足他,那些瘦弱的虫子,它们的躯壳内没有充盈而饱满的灵魂。
他需要吃些别的,或者继续进食,他的食欲在扩大,而在苏醒后,他又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吃饱过。
尚且活着的绿皮们掉入大地的缺口,黑暗快速地笼罩上去。
不够。
不够,他想,完全不够。
他的触手探向星空,吞噬给予他足以征服规则的力量,绚丽的光球自虚空间浮现,坠向那些正源源不断制造泰伦们的舰船。
这令他更饿了。
恍惚间,他看见了什么,利用电波,哈迪斯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哈迪斯开始怀念,怀念那些食物充沛的岁月,那是一端美妙的时光……朦胧而悠远。
他正站在餐厅里。
哈迪斯眨眨眼,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幅被恶搞的蒙娜丽莎,妇女的脸被完全涂成了黑色,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蒙娜丽莎正微笑着望着他。
哈迪斯熟练地拿起刀叉,洁白的陶瓷餐盘间是摆放切片好的绿色蘑菇,菌柄肥大,菌帽散发出迷人的香气,看起来被人呵护种植地很好。
另一边,嗡鸣的昆虫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它们肥胖的躯壳内只能榨出些许汁液,这令哈迪斯更加不满。
他挥挥手,试图驱赶它们。
不知道莫塔里安在不在,或者是马格努斯,哈迪斯茫然地想到,他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他们还好吗?他感到饥饿。
电波跃动着。
闪电与烈焰亮起。
他则隐匿于漆黑之中。
泰伦们嘶鸣着,咆哮着,他看着它们惊慌地散开再聚拢,就像是真正的、惊慌失措的虫群,他则注视着虫子们,
每一只泰伦都在寻找他,它们如何能够找到他?星神具有扭曲现实的能力,只有太空死灵的科技可以一窥其身影……亦或是来自亚空间中的一瞥,但黑潮翻滚,亚空间亦不悦地收回目光。
这便是人类之主疯狂幻想间创造的奇迹。
掌控物理规则的星神,与吞噬亚空间的黑洞,两者结合,昔日的帝皇真如此相信他所创造的怪物?
欺诈者咯咯地笑起来,亚空间半神与祂的诺言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祂挑逗着早已丧失理智的燃烧者碎片,幻象间欺瞒着泰伦们,将祂们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当然……还有小小的惊喜……
欺诈者看见那两个小可爱,这便是冥王丧失人性的最后一击,他已经完全沉沦于欲望了,欺诈者接收到来自地面的电波。
[……布莱克·布彻尔,把马格努斯带过来。]
欺诈者看见那艘绿皮小船上的双人闹剧,豺狼之神抬起手,帷幕变厚,重新化作石头的马格努斯咣当一声砸在甲板之上。
布莱克弯腰,拾起那块灵能之石。
冥子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他缓慢却坚定地走向甲板上停靠着的穿梭机。
马格努斯绝望的呐喊还在回荡,
【哈迪斯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布莱克——!清醒时分的他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布莱克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你跟那些原体堕落后跟随的子嗣有什么区别?!布莱克?!布莱克·布彻尔??!!!】
【我之前跟你讨论过哈迪斯的状态不对劲——你清楚他现在是何种状态——你为何还要——!!!】
布莱克吃力地推开舱门,他坐进去。
【愚忠!!!!】赤红巨人发出咆哮。
布莱克启动引擎,推进器发出轰鸣。
欺诈者微笑着,意外之喜。
祂目睹着针对泰伦们的屠杀,大地开裂,虫圣般的巨物夹在裂纹之间,挣扎着掉入岩浆,闪电、火柱与黑暗共同收割着这些虫豸,它们繁多的数量正持续消耗着它,却并不为它提供能量。
就在那无魂无生的绿皮尸首之上,梦幻般的光球不断出现在泰伦舰队之间,将它们拉向大地。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裹挟着欺诈者与燃烧者的泰伦舰船开始缓缓下沉。
它们一同坠向大地。
……………………
敲门声响起。
拿着碗的哈迪斯一滞,
“进,”他说,专心对付着自己手中的碗。
一个陌生的面容进来了,他坐在哈迪斯对面,身上披裹着黄金般的绸缎。
[你饿吗?]
欺诈者开口问道。
哈迪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神经病一样瞥了祂一眼,并不言语。
[我很好奇,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欺诈者说。
[我只是吞噬。]
冥王说。
[我尝不到味道。]
[生存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味道只是附加的存在。]
[我只是想活下来,然后繁荣我的种族。]
欺诈者盯着冥王,[但你现在很饿。]
饿到被食欲反噬。
冥王盯着祂的碗,
[我需要先生存。]
欺诈者看向开始熊熊燃烧的大地,祂所依附的黑石牢笼开始解体,祂听见燃烧者的咆哮,与那些在烈焰里尖啸的泰伦。
[你不该叫冥王的,那是更低级生物强加给你的文明与意义,]
欺诈者说,
[就像是祂们执意称呼我一样,你该叫……]
[大吞噬者。]
(本章完)
38.吃啊?怎么不吃?
王座之上,头戴皇冠的身影手握权杖。
权杖之上,象征着欺诈者的灵能波动着。
双眸之中,深意流转,
+不……+
祂轻声说着,眼前花园里的闹剧似乎也激不起掌权者的兴趣。
掌权者似乎胸有成竹。
失控的莫塔里安、失控的圣吉列斯、失控的……
+……它?+
+太低估它了。+
只是需要一点点拨、一点契机……甚至不需要外界的指引……他便能自星神的幻梦中苏醒……只是需要一点适应………而这份契机,早在万年前,便已经种下了。
……他只是需要自星神的梦中醒来……他吞噬太多杂乱之物了……去看看他的同族吧……让祂看看他的选择……他会选择醒来吗……
看看祂能否收回利息。
君王的嘴角露出笑意。
亚空间法则无法束缚的存在,物理法则的掌控者,能够约束它们的仅是它们那份脆弱、不堪一击,却又无比厚重的自我。
那个存在……也是这般……
自欺欺人。
皇帝露出轻蔑的笑容。
祂忆起当年,在龙的洞窟间,对祂说来都来了的那个人。
那时,祂便知晓……那个暴君是对的。
……那么,你会怎么选呢,哈迪斯?
…………………………
餐桌之上,冥王顿了顿。
他眨眨眼,探头越过欺诈者,似乎感觉桌对面,被篡改的蒙娜丽莎冲着他笑了笑。
………………………………
焦黑大地开裂,整个天地都在剧烈地震颤着,乌云压下,一片漆黑之间,暴虐的电龙摆尾其间。
地火吐息,斑纹般的纹路自下而上穿透黑暗,熔岩翻滚着,整個星球仿佛都被巨力撕扯,露出炙热翻滚的内核。
在真正狂暴的自然面前,真正运行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前,庞大繁多的泰伦们此刻宛如蝼蚁……
不,任何生物在此时此刻都宛若蝼蚁。
一座战争神机的奇迹是一整座城市的大小,但若放在星球的尺度上,不过也仅仅是沧海一粟。
大吞噬者泰伦的掠夺、残暴人类的灭绝令,不过也是撕扯下行星上一层薄薄的表皮。
行星仍旧缓慢而坚定地围绕着恒星旋转,千年如此,万年如此,或许只有过往时代的人类、亦或是沉睡万年的古族,才有彻底摧毁一颗星球的能力。
亦或是亚空间中,由巨大生物组成的星球。
而今的战争,不过依旧是行星表面的小打小闹。
而行星,则依旧是物理法则所创造的无魂无识之物。
——物理现实真正的宠儿踏上这片焦土。
慌乱试着维持平衡的泰伦群之间,轰然坍塌的废墟之间,闪耀着莹莹绿光的黑石造物发出解体般的嘶鸣。
炽热明亮的火舌燃起,带着癫狂的怒意,远比恒星更耀眼的烈焰熊熊燃着,磅礴能量倾泻而出。
只一息,亿万泰伦群便瞬间葬身于茫茫火海。
火的巨人腾起。
刺破时空的痛苦尖啸响起,祂已然被囚禁了足够久,久到意识破碎,祂内里的欲望如火般滕绕着——燃烧者,被称为最残酷的星神。
祂于生命自火中的寂灭感到欣喜,燃烧——燃烧!!!
一片赤红之间,黄金绸缎的碎片一闪而过,利用语言,欺诈者早已让燃烧者陷入疯癫,这是片不小的碎片,是祂手中缠绕着烈焰的长矛。
欺诈者很久之前便希望旁观一场这样的战争了,拥夜者与虚空龙的混合……还有祂的一点残片,黑暗与烈焰的厮杀。
[你感到饥饿。]
欺诈者说,这句话是对着双方说的。
远方,黑暗如雾般翻滚着,雾间耀绿的雷霆不时穿梭于泰伦之间,空间诡异地扭曲着,如触手般蜿蜒贪婪。
燃烧者发出破碎不堪的嘶鸣,火舌咆哮着,祂燃烧的双目看向那片黑暗。
燃烧者朝着彼端的黑暗伸出手。
烟火腾腾,引力场波动着,时空扭曲,于缭绕火光中,潜藏于黑暗中的怪物被迫露出真容。
餐桌之上,欺诈者满意地看着大吞噬者放下手中餐具。
冥王眼中并无光彩,这让祂忆起了拥夜者,那个永远饥饿的死神,永不被满足,永不被填饱,以痛苦与绝望为食。
啊……那也是最容易被说服的星神,最强大的星神,最贪婪的星神,最渴求力量的怪物,死神……
火光自餐厅的一角映入,伴随着滚滚硝烟。
[我想你没有主动去品尝过佳肴,我的朋友?]
璀璨的耀绿电弧腾起,欺诈者看着冥王匆匆起身,在他手间,银白色的活体金属凝结为长镰的模样。
欺诈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虚空龙的权柄与拥夜者的权柄相互干扰,最终呈现出了这一幕,大吞噬者用虚空龙的金属凝结成拥夜者的长镰。
那么祂的权柄去了何方?
欺诈。
流光溢彩的金属光泽在欺诈者的表面浮起,祂嬉笑着意识到了这件令祂感到乐趣的事,自认为人之物,使用祂的权柄去欺诈万年前,针对星神而建立的异族。
墙壁之上滕绕起更加呛鼻的烈焰,欺诈者敲敲桌面,整个虚化出的空间开始按照祂的心意扭曲——
大幻象,这里不是冥王的潜意识,而是欺诈者仿照冥王梦境建立的幻境。
而这些简陋的建筑……还是要托那个傲慢的亚空间生物之福,欺诈者才能知晓冥王的梦境究竟为何种模样。
……傲慢,愚昧而不自知。
火光腾起,吞噬吧,吞噬吧,吞噬下本不属于祂的碎片。
这是属于星神之间的密信,低维生物无法理解的领域。
星神乃是现实的组成,承载着能量、时间与空间,祂们本不具物质,但贪婪与傲慢让祂们选择踏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或者说,即使是神明,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欲望。
在惧亡者的帮助下,本为能量体的星神获得了金属身躯,这也意味着祂们化无形为有形,可以被触碰,可以被毁灭。
但星神们并不思虑过多,祂们沉浸在灵魂的美味中,渴求着无上的吞噬。
从而抛弃了昔日寡淡无味的恒日。
吞噬,为星神们带去力量,带去万千规则的整合,带去无序法则的杂合。
越吞噬,越混乱。
属性不同的权柄融为一身,混乱与疯癫乃是必然,但在食欲驱使下的星神们尚未意识到这一点,便已然被昔日的奴隶所击碎。
但作为第一位教唆同族吞噬的豺狼之神,欺诈者乐于见证一切混乱与疯癫。
甚至,被吞噬者并非真正消逝。
被吞噬后的残影扭曲着尖啸在星神旁侧,无生不死,日日夜夜为祂们带来新的疯狂。
而所吞噬的越杂乱,越容易因为权柄之间的不相容,跌入混乱的深渊。
它已经吞噬了三种不同的星神碎片了。
再多一种,再杂乱两种……与其他自主意识已然完全消磨的碎片并不同,欺诈者仍保有着强大的自我。
吞噬它……取代它……或者……被它吞噬……缓慢地取代它。
那忒休斯之船。
相较于亚空间诸神,不被物理法则反噬,仅仅为欲望与恶意驱动的星神显得更加纯粹。
这片欺诈者碎片,想要成为大吞噬者永久的梦魇。
祂将被吞下,化作无序混乱底色中的一抹,在它的耳边低语,让祂的权柄渲染,将它铸就为现实与亚空间真正的怪物。
将它一片片替换。
在意识的间隙引导它……
直到最大的那片欺诈者碎片摘下这颗沉甸甸的果实。
将它逼疯,陷入永恒的欲望驱动中,缓慢地渗透它,直到它因此变得虚弱。
……饥饿……
但首先,祂将消耗它,欺诈者谆谆善诱着燃烧者,不论是战争,还是接下来的吞噬,都将打破原本岌岌可危的平衡。
大吞噬者举起了镰。
翻滚的黑暗面前,烈焰摆动,劲风吹焱,自大地深处翻滚的岩浆向上涌起,浓黄的蒸汽腾起,一道火龙卷通天地,暴虐地撕开滚滚云雾。
黑暗与烈焰一分苍穹,星球本身化作了战场与武器,在星神的权柄之下,这颗星球正在缓慢迸裂、融化,就像是坠入热汤里的巧克力球。
天火与地火一齐降临,引力场与电磁场被肆意拨弄,巨大的地壳一块块裂开,海洋沸腾,缓慢地向上浮起,化作黑云一角,离子跃动着,雷龙亮起。
这不是低唯生物可以理解的战争。
尚且存活的绿皮们恐惧地尖叫着,伴随着碎石一同跌入大地的裂隙,亦或被混乱的引力场拽起,抛向高空。
但这里的亚空间联系已然稀薄到让这些绿皮很快陷入沉眠了。
密密麻麻,依旧挣扎在大地上的是数量庞大的泰伦们。
崩坏的星球之上,它们是真正的蝼蚁。
高低错落的地壳活生生撕裂了虫圣身躯,巨大的泰伦泰坦卡在山与山的缝隙间,汁液溅出,又在高温之下迅速蒸腾,下一刻,活跃的地壳便吞没了它们的尸首。
混乱的引力场拉扯着大地,拉扯着海洋,拉扯着苍穹,大气层之上,幸存的泰伦舰队开始尖啸,却徒劳地被引力场拉住,坠入岩浆与黑暗的战场。
在接触黑暗的那一刻,它们便失去了生命。
死亡的视线正盯着它们,这是来自物理层面的死亡。
这是星神之间的战斗。
或者……再添加一些前提。
欺诈者躲藏在祂的幻境内,这是一片较大、较完整的燃烧者碎片,和一个吞噬了多片星神的大吞噬者之间的战斗。
被奴隶击碎成碎片后,跌下神坛的诸神失去了太多。
力量被分散,记忆被击碎,祂们像是手握巨力的稚童,却不会真正使用它们的力量。
冥王手中的镰刀闪烁着寒光。
火焰映出他掩藏在黑暗中的面目,恍惚间他忆起漫长的过往,他也曾直面过一个星神……那次,有什么挡在了他跟那个死神之间。
那时,他尚且弱小。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力量。
他感到力量——这是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他尚且并不是很熟悉它们,引力像是他的双臂,黑暗则是他的吐息。
这力量……也是吞噬而得来的。
他试着操控它们,用作他的镰刀。
他并不想挥动他真正的镰刀。
毁灭……
……他期望着毁灭,吞噬,收割……他似乎曾经许下过类似的诺言。
冥王的意志脱离他种族的桎梏,冥王开始试着压缩引力,将它压缩至极限……
随着引力的收缩,冥王身边浮起的岩石开始聚拢,被引力挤压至一点。
他感到疲惫,挤压引力需要能量,而他先前摄取的远远不够。
当引力压缩至极限后……形成奇点……然后是……
黑洞。
这物理世界中的妩媚黑玫瑰。
冥王的身形一滞。
有什么存在阻止了祂的尝试,他看向那个火的巨人,黑暗与火焰正在互相侵蚀,将这颗星球撕开,而由于冥王的意愿,他并不愿用镰刀与燃烧者像是真正的战士那般角斗。
战争本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可能。
但燃烧者显然迫不及待了,烈焰挤压着他。
冥王心念一动,他向前。
空间扭曲!如狂风吹过,半边天地的黑暗宛如翻飞的披风,被巨力拉拽着猛然向前。
倾天黑浪中,一柄缠绕着电龙的长镰贯穿而出!
时间仿佛变得极慢,燃烧者咆哮着喷出烈焰,靠近祂的金属仿佛被熔化,如浸湿的纸张般软掉。
然而,电弧与黑雾并不受烈焰的影响,原本裹挟着金属长镰的外壳在此刻更像是真正的镰刀本身,纯粹的能量穿透火的巨人,火焰被打散,但转瞬便更加狂暴地聚集起来。
燃烧者愤怒地呐喊着,
下一刻,无数光矛拔地而起,刺穿黑暗!
黑暗间模糊的脸庞被照亮,冥王宛如雕塑般的面庞映出,毫无表情,了无知觉,黑瞳间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星神碎片厮杀起来。
大幻境内,欺诈者似乎松了口气,黑洞……?它在制造出黑洞后,有把握从中逃离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无意识的尝试?在尝试它新发现的能力?
恐怖的怪物。
纯粹希望剿灭它的敌人,完全不留后路……恐怖的攻击方式。
曾经的完整体星神们或许有着弹指间毁灭星系的能力,但随着祂们的破碎与被封印,那些辉煌早已被淡忘了,而疯癫的星神碎片们也只会笨拙地使用祂们的能力,仿照所见其他生物之间的攻击方式。
像是大吞噬者那般的攻击……并不常见。
恐怖……恐怖……
这更加刺激了欺诈者的渴望。
岩浆喷出的巨山坠下,山与山汇聚,砸向阴影下的冥王,大地之下,被喷吐出的矿脉蜿蜒着,一条金属巨蟒跃出岩浆海!撞碎巨山!
欺诈者低语着,不时有幻境出现在双方的视线中,战场时真时假,雾气与火焰一同扭曲。
镰风幻灭般地翻飞着,开始使用他最拿手武器的冥王灵活而缥缈,手中金属凝结而成的镰刀不断变幻着。
燃烧者开始落入下风。
黑雾缓慢而坚定地吞噬向黑暗,巨力合拢大地,滚滚岩浆被遮蔽于地底深处,黑暗重降,引力的角斗中,堆积出无数离子,雷霆因此更加暴虐。
燃烧者怒吼着,祂赤白的双目愤怒不堪,昔日喜好玩弄猎物的猎人沦为了囚徒,黑暗与雷霆步步紧逼,吸收着燃烧者释放出来的能量。
他饥饿着。
持续地饥饿着。
终于,于地壳拱起的山巅之上,他抓住了祂。
黑暗宛如巨手握紧般,原本遮蔽天日的烈焰被囚禁,被凝聚,挣扎在他的指间,仿佛跃动的火焰心脏。
哒。
悬浮在空中的盔靴落地,冥王站在山巅之上,手攥火焰的心脏。
黑暗匍匐于祂脚下,雷霆平息于祂指间。
战斗结束了。
冥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被引力场搅乱的大地依旧隐隐地颤抖着,刚刚合拢的地壳缝隙间喷出炽热昏黄的毒气,线般的火光迸裂其上。
昔日辉煌的绿皮文明早已不见踪迹,亿万泰伦的军队亦化作灰烬,万般皆烬,徒余突起的巨岩,龟裂的大地。
“我要做什么?”
祂茫然着,指间跃动的存在挠着祂的手掌,温暖而令祂感到饥渴。
祂感到饥饿。
……吞噬……
祂低下头,下意识地用黑域碰了碰烈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我要干什么之后,冥王产生了第二个疑问,
“这个怎么吃?”
祂疑惑略微迟疑地张了张嘴,但惯性与记忆拉住了祂,祂从未如此进食过。
祂似乎忆起了火星地底的那天——祂的记忆提醒着祂,他似乎不该吃这个。
微弱的嗡鸣声响起,一架破烂的穿梭机摇摇晃晃地降下来了,冥王闻到熟悉的,曾被祂食用过的气息。
祂扭头,希望去看是什么存在……那才是祂曾经的食物,祂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吞噬那个……只因为祂曾经也是这么做的。
黑域蠢蠢欲动,却被黑雾压下,物理侧与亚空间侧共同渴求着食物。
黄金绸缎腾起,烈焰心脏之上,欺诈者的气息浮现。
金属巨人的身影显出。
冥王眨了眨眼。
祂坐在火堆旁,手拿着烤马肉串。
“吃啊,”
卡拉斯捅了捅他,“你咋不吃?不吃我吃了。”
灵能者伸手就要抢,冥王连忙举起手中烤肉串,一肘子拱开卡拉斯。
“吃,”冥王说,“我怎么不吃?”
祂举起手中肉串,疑惑地盯着那串烤串,祂感到饥饿,这烤肉串又是如此的诱人,没有不尝试的理由。
祂迟疑地张开嘴,咬下了第一口。
陌生,味道好怪。
这是祂的第一个念头,但好香。
冥王咀嚼着,缓慢地,珍贵地咀嚼着,祂感到温暖,难得的饱腹感……但有哪里不对劲。
祂的耳边响起火焰噼啪的巨响,像是火山喷发。
哈迪斯紧急停下来了,他确信这味道他从不曾品尝过。
他皱着眉举起烤串,再三打量着。
[不吃吗?]
“不吃吗,哈迪斯前辈?”
坚韧号的食堂内,冥王坐在黑暗中,面前摆着一碗粥。
沃克斯疑惑地盯着祂,似乎在询问今天的战斗前辈出了什么毛病,为何不积极吃饭。
“我……嗯……”
冥王迟疑地搅动着手中粥,曾经令祂感到欣慰的营养粥开始变得陌生。
[并不饿?]
“嫌弃我的饭?”
赫瑞拉不满地撇着嘴,“爱吃不吃,哈迪斯。”
冥王低头捧着那过于炽热的碗。
祂的意识开始分散,祂跌入无穷的幻境,唯一相同的主题是食物,食物,食物——贫瘠难以下咽的白玉米,刷锅水般的白粥,坚韧号上的营养粥,死亡守卫烘焙班的失败品,莫塔里安药剂室旁的废渣桶,原体集会时的满汉全席,泰拉上肥美的佳肴,马库拉格的特产甜品……
吃一口吧……吃一口吧……
布莱克踉踉跄跄地跌倒在龟裂的大地之上,冥子远望见拱起山巅间的身影,一个金属的巨人漂浮在父亲身侧,黄金绸缎遮蔽住双眸。
“我主——!”
布莱克呐喊道,“我父!!!冥王!!!!”
欺诈者不满地看向布莱克,不不不,他们该在它吞噬完燃烧者,最虚弱的那刻出现,然后被吞噬,给予它的意识最后一击。
引力将布莱克钉在了大地之上,冥子徒劳地呐喊着,他希望唤起冥王的理智,他曾听闻过死神失控的故事——死亡守卫内传闻,那时,是莫拉格同七十七名送葬者牺牲,唤醒了死神。
他要进行与之相似的事情。
冥子的声音被风声撕裂,天空之上,匆忙跃迁出的舰队出现,冥王之子战团迟迟抵达。
没有用。
欺诈者想到,他们的到来,是无用且徒劳的。
即使希望唤醒它的理智……他们也该派更与他相熟的存在,或许只有那个死亡守卫的军团长可以做到这点……或者是那个人类帝国的暴君。
棋局已定。
在欺诈者所自信的幻境内,大吞噬者是无法摆脱的,它的过往与进食所捆绑地太深,它无法抗拒进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要它不产生对食物的强烈抗拒,欺诈者便有着足够的时间与精力与大吞噬者的意识纠缠。
而在大幻境内,它不会反感食物的。
就像是那些绿皮,就像是那些泰伦,神明无法聆听虫豸的话语,他们败局已定。
欺诈者已然想好了,祂将玩弄冥王的意志,操纵冥王的身躯,借由着那些俯首称臣的信徒,重回巅峰。
高空之上,看着仿佛刚刚形成的新星球,布兹沉默着,脸上的阴霾几乎沉地滴出水来。
荧幕之上,勘测列阵所侦探出的冥王明显不对劲,像是陷入了幻境。
荧幕之上,并未显现欺诈者的身形。人们仅仅看见了僵硬的冥王,柯克兰叫嚣着,试图立刻派遣出穿梭机群迎接冥王。
需要启动毁灭指令吗?
布兹沉默着,他试着联系地面上的冥子布莱克,但一切电磁波都被掐断了。
在一个意志清醒的星神碎片面前,想要安然抵达地面,似乎并不现实。
欺诈者微笑着……吞噬吧……吞噬吧……葬送在这茫茫食欲之中吧……
……你从未抗拒过食物……你被食物所深深地吸引……食物是你生存的第一要务……没有任何凌驾于这之上……
亚空间内,侧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嗤笑了一声。
餐厅内,飘荡出韵韵芬芳。
冥王拖着腮,看着令祂食欲大开的食物自碗中冒出,不知为何,祂总是很熟悉这一幕。
祂茫然地盯着餐桌后的蒙娜丽莎。
祂突然感到一种呕吐感。
来自祂的脊髓深处,祂的全部意识都在抗议。
那是他宁死都不愿咽下的存在……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颤抖地低下头——
他看见碗里的马卡多。
???!!!!!!!
马卡多?!!!!
骤然回笼的理智,哈迪斯立刻回忆起了一切,与现实不同的斥力排斥着他,他瞬间跌出黑暗之中——
啪!!!!
山巅之上,哈迪斯的手紧紧攥住欺诈者的咽喉,黑雾如同锁链,缠绕上欺诈者的周身。
他紧咬的嘴角间淌出炽热的岩浆。
“吃?”
他盯着欺诈者,欺诈者这时才意识到,为它破局的那把刀,是祂自己提供的。
皇帝……皇帝……那个亚空间生物?!!!
怎么会?!!!!
欺诈者奋力挣脱着,但本就弱小的它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吃nm。”
哈迪斯脚下的黑暗跃起!
下一刻,欺诈者的咆哮如爆鸣般响起!!!
…………
另一边,被欺诈者引力锁住的布莱克瘫倒在地,他无视了马格努斯的尖叫,迅速打开通讯频道,
“冥王之子布莱克!请求支援!”
星空之上,布兹沉默着,最后……
“接受求援。”
………………
王座之上的身影抬眼,继续望向花园里的闹剧。
(本章完)
39.马格努斯啊!
吞噬。
饥饿。
以及……
马卡多。
?!
星辰破碎,哈迪斯指间用力,黑雾随着他的意念而动,笼罩山巅,另一只手中,熔岩心脏呻吟着,大地上的裂缝一同呼吸着,
他惊愕地忆起之前的过往,惊恐后怕于自己的反常。
即使他依旧很饿。
哈迪斯感到他的鲜血跳动着,炽热,他刚刚可能在幻境中进食了一小部分的燃烧者。
这部分力量灼烧着他,令他下意识地感到愤怒。
意识到这点后,哈迪斯一言不发,表情冰冷若雕塑。
恍惚间,他听见欺诈者的怒骂与求饶,星神甚至似乎在咒骂马卡多——
层层镣铐般的黑暗中,欺诈者挣扎着试图逃开,但来自冥王的引力粗暴地拉住祂,让祂无法隐匿于幻象与其他次元。
……先解决掉这个麻烦,尽快,立刻,马上……哈迪斯的吐息中喷出黑气。
不……马卡多……不不不……马格努斯……
让祂……这个家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我进食?”
哈迪斯用电波询问着,他平静的面庞让欺诈者忆起了虚空龙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样的面无表情。
欺诈者扯出笑容,这意味着还有的谈,祂强压下不满与愤怒,试着发出和谈的讯号——却被哈迪斯直接打断。
“我认出你了,”
冥王的独目中涌出黑暗,金属眼中则是银白的泪滴,
“……欺诈者。”
哈迪斯疲惫地用意识传输着信息,与此同时,欺诈者感到自己周身的黑暗猛地聚拢,祂急迫地试着交流,
[但——]
“嘘!……你知道吗,”
冥王打断欺诈者的话语,他缓慢却清晰地将他的意志烙印在欺诈者思维之内,
“面对你们这种谜语人,我一般是打一顿然后直接杀。”
?!
下一刻,黑暗拢上!
……………………
龟裂的大地,裂缝中蒸腾起的毒气拍打着盔甲,世界昏暗着,唯有地缝中吐露出的半凝固岩浆照亮荒野。
布兹抬起头,他身边穿梭着来自法奥斯的贤者们,红袍们欣喜若狂地自他身侧奔向圣地,袍脚蹭过他的盔甲,而他则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被黑雾笼罩的山巅。
他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冥王之子七组和八组,但现在,所有冥子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眼前的奇迹。
在降落到大地上后,纪律这种东西便被悄然打破了,没有人知道这种场面该怎么应对,他们被惊愕与紧张所感染……手足无措。
山顶之上,黑暗正静默地注视着芸芸众生。
它的边缘平滑,宛如平静的海洋。
机械贤者们狂欢着。
还好冥子的训练都合格,不至于让这些战士们下意识地战栗,或者……
下跪。
布兹咽了口唾沫,这是卡拉斯从未吩咐过他的特殊情况,他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若他观察到的冥王有丝毫的不对,布兹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灭绝令。
……不过,现在的这片场面……他站立在一片被巨力硬生生撕开,又合拢的星球上,灭绝令真的对这种生物还有效吗?
或者说,那种存在,真的可以被称为生物吗?
或许他不是生物,但他依旧是他们的父亲。
布兹被他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逗笑了,这让他将自己从那份本性使然的震颤中抽离出来,他强制让自己的目光移开,不去看那伟大存在,而是看向一旁。
至少那片黑暗依旧静默着,并且看上去短时间内不会改变。
这种局面……除了大量的灭绝令,单独的人力干涉不了太多,布兹回忆起当年面对血红阿尔法的场面……他早已经释然了。
布兹沉默,他朝着七组八组打了个待命的手势,便走向一旁,不远处,那個可怜的、伤痕累累的、离群的冥王之子正半跪在那里,他身上的伤口早已被硫磺毒气所侵蚀,露出惨白的颜色。
意识到布兹正朝他走来,布莱克瑟缩了片刻,他悄悄地藏起马格努斯石。
“安静。”
布莱克低声说道。
“你还好吗,布莱克?”
布兹说,并且有些好笑地回头,八组的科伯向他发出了请求一同前往的指令,布兹同意了。
急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边凝视着漆黑山巅,边小步快跑的大胡子过来了,看到赶来的科伯,布莱克顿了顿。
“中度受伤,战团长。”
布莱克闷闷地回答到,确认布莱克神志清醒,没有被意识夺舍后,布兹立刻开口,
“你知晓基因之父的情况吗,布莱克·布彻尔?”
这个穿着绿皮风格盔甲的战士咬紧了牙,似乎接下来的话会花费他很大的决心,
“冥王的状态……不对劲。”
布莱克压低嗓音,布兹听见他身后科伯倒吸凉气的声音,布兹并不意外,他再次确认了一遍山巅上的黑暗没有变化,而那帮贤者只是停下然后开始礼赞,并没有打算继续向前。
“是不是喜怒无常?”
布兹尽可能随意地问道,“或许还渴求灵能?”
在提到“灵能”这个词汇时,布兹敏锐地发现布莱克的表情细微地变化了。
果然不对劲……
布莱克并没有正面回答布兹,这更加印证了布兹心中的观点……事情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对此布兹毫不意外。
这完全符合卡拉斯对他的警告。
那片黑暗依旧没有反应。
布兹拿下背在背上的镰刀,镰刀在他手中闪过暗淡的光,这是一种约定好的讯号,即使那帮混蛋还在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黑暗……但他们手中的武器显然做好准备了。
布兹无语地听见通讯频道轻微的喘息声。
不知道刚见面就被基因之父杀死,对他们来讲,是否是一种荣耀,还是耻辱。
布兹弯腰试着拉起布莱克,但布莱克拒绝了,屠夫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他惊诧地摇着头,
“他只是……他只是有些……不正常,”
布莱克磕磕绊绊地说,
“冥王爱戴着我们,这可…能是敌人的阴谋。”
“我们可以试着唤醒他……当年死亡守卫也是……只要一部分牺牲……”
布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平淡地摇摇头,
“那些都是传闻,布莱克,”
他的声音中有些许的悲哀,“实际上,我看过死因报告,传闻中阻止了苍白之主的莫拉格前辈的死亡时间是那场灾厄的中途。”
“我并不清楚细节,但事情的真相是无魂者部队抵达,以惨烈的代价创伤了苍白之主,并将祂放逐。”
“并不是死亡守卫与冥王之子中传闻的莫拉格联合灵能者,唤醒了苍白之主。”
布兹再次试着拉布莱克起来,
“况且,就算传闻为真,你去哪里寻找灵能者?”
布莱克面色惨白地再度拒绝了布兹,见此,布兹不再执着,他直起身,思索着接下来的战争。
能做的不多,他们将尽力记录下冥王的状态,尽可能击伤他,然后将信息发送给死亡守卫。
送冥王之子过来,卡拉斯有两重思虑。
第一重,冥王与冥王之子有着天生的共鸣,这会方便布兹判断,也说不定能让那个假定的怪物沉浸于惊愕片刻。
若冥王尚存人性,那么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第二重……若是冥王已经堕落……那么对于卡拉斯来讲,对于死亡守卫来讲,流淌着冥王之血的冥王之子便不再可信!
他们最后的用途是阻拦冥王。
灭绝令早已准备好,对那些疯癫而虔诚的贤者,布兹最大的约束是让他们别来干涉接下来的战斗——这帮人很难确认究竟会帮哪一边。
见布兹放弃了布莱克,他身后的科伯看了看空气,紧张地去拉布莱克起身。
“哎呀你不要执着,咱们的基因之父……真不太正常?”
科伯与布莱克紧张地小声嘀着,
“他是伟大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
布莱克提高音量,“或许我们误解了,为何对他抱有敌意?战团长大人,他从未对我释放出敌意,我们或许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于风中。
那片寂寥的黑海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集过去,像是盯着一颗缓缓陨落的流星。
一分为二,站立为分开两队的机械贤者的红袍飘荡着,这是站礼,每个贤者手中都捧着一张垂到地面的羊皮纸,那上面是法奥斯这一万年间全部的研发。
萧瑟风中,羊皮纸哗哗作响。
这是法奥斯无愧欧姆弥赛亚的代表。
队列最前方,则是手无一物,僵硬站立在原地的柯克兰,比起站礼,他更像是单纯僵住了。
布兹咽了口唾沫。
黑暗波动起来,如烟火般急速散去,那片黑暗并不是纯粹的实体,瞬息间,布兹看见如同血管般的电弧在黑暗中生长——
他的黑瞳中映出那个身影。
他们的眼中映出祂。
冥王。
那个被闪电、金属、烈焰与黑暗所簇拥的神明。
凋零的黄金绸缎,于祂的左手消逝,正在炽热跳动的熔岩心脏,则被他的右手拘束。
……
……
布兹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他的思绪或许停滞了几刻。
他感到某种灵魂被重击的震颤,他感觉头晕目眩,但他依旧坚持地站住了,他听见盔甲的磕碰声,贤者早已跪下了,然后是冥王之子们,他们一一下跪。
但布兹确信,这是某种强烈的压迫感与臣服感,要不是他曾直面过不止一个叛变原体,或许布兹现在也卸甲献忠了。
余光中,布兹瞥见冥王之子们,至少还是半跪,他妈的,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是吧,一帮小混蛋。
布兹在窒息般的瞬间想到……还有老混蛋,卡拉斯让他来打这个玩意儿?
他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看向冥王的脸,试图分辨出什么——卡拉斯你TM的老混蛋!
他本来可以安静平和地死在马库拉格之上!说不定还能再死前看见基利曼的灵魂!
然而此刻,布兹看见冥王失焦的黑瞳。
然后——冥王动了。
哈迪斯张开嘴,嘶哑着呐喊着,却只是咳出血,哈迪斯跌跌撞撞地自高山上奔下,他差点跌倒,几乎称得上狼狈,连滚带爬。
他飞快地离开山巅。
人们则只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是被吓应激的茫然。
哈迪斯猛烈地咳嗽着,他口中呕出大口的液体——其中有些是血,有些则不是,更像是半干涸的岩浆。
终于,于一片风中,他们听清了哈迪斯的第一个发音,
“马——”
“马格努斯?!!!!”
哈迪斯笔直地朝着布莱克的方向跑去,他边狂奔边干呕着,仿佛想要呕出五脏六腑,
“马格努斯伱没有被我吃了吧?!!马格努斯啊!!!!”
哈迪斯惨厉的呐喊撕破寂静。
就像是呼应冥王的呼喊般,布莱克身上传出尖啸,赤红光亮起。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关掉你的黑域!!!!】
布兹的表情仿佛迸裂了。
哦。
布兹缓慢地想到,布莱克这小子给他藏了一手是吧。
“太好了马格努斯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没有堕落到如此地步!!!马格努斯啊!!!太好了!”
哈迪斯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释重负,在听到马格努斯呐喊的那一刻,他又一次差点跌倒,这让他放慢了速度。
哈迪斯匆匆掠过贤者们的队列,他歉意地说了句,
“抱歉,请先等一下。”
“还有——”
哈迪斯随手将手中被压缩、囚禁的燃烧者碎片交给为首那个瘦削的自然人贤者,
“帮我暂时保管一下。”
柯克兰难以置信地颤抖着,他几乎昏厥,自圣山上交于他火种的神明,贤者晃了晃,差点倒下。
“马格努斯——”
“你还好吗?!还有布莱克!!!”
【你先不要过来!!!】
赤红的巨人腾起,布兹僵硬地回头,在布莱克身前,看见叛变原体马格努斯的虚影,
布兹视线下移,盯着已经移开目光的布莱克,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猛地刹车,“好的,我先不过去!”
他依旧感到饥肠辘辘的饥饿,还有差点失控,劫后余生的悸动,哈迪斯伸出一只手,在嘴边一抹,冰冷的下半面金属面具出现,嘴部的位置被缝制上了金属链条。
哈迪斯冷静下来,马格努斯还活着,第二优先级的事情已经确认,
“我不吃你。”
哈迪斯说,他迈开腿,谨慎地接近呆愣在原地的冥王之子一行。
直到此刻,哈迪斯才有闲心思去关心其他,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布兹,哈迪斯看见一张与他及其相似的面庞,布兹也正望着他。
这是……冥王之子。
哈迪斯的脚步慢了半拍,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移开,便已然问道,
“布莱克,你还好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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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高手过招
布兹很难评价。
是见到基因之父这个事实更令他震撼。
还是基因之父假扮绿皮在种绿蘑菇帝国更令他震撼。
或者,是得知自己去见基因之父的使命是监督他是否失控更令他震撼。
但是,事实是——这份荒谬的事实凌驾于全部的震撼面前,一齐给他看了个大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冥王本身似乎看起来也许、或许、大概,没有失控。
但冥王的那副模样,布兹认为他们的基因之父需要填一份战团内的心理报告。
不好说,再看看。
或许比冥王扮演绿皮还要震撼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个红皮。
这个红皮还是品学兼优的冥王之子包庇的。
布兹不清楚这是否是冥王之子的培养方案在他沉睡后更改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份心情埋藏在众多复杂的思绪之下,被需要给灰骑士写报告的小小念头压在脑内一角。
其他军团见到自己的基因之父,也是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吗?
布兹不禁反问自己,随后,他得出了一份令他释然的答案。
不,只有他们这样。
只有他,略微尴尬地立在原地,保持着随时呼叫舰队投放灭绝令的念头,背后站着冥子的小混蛋们,面前站着正跟帝国叛变原体马格努斯交谈的老……冥王,和另一個小混蛋。
令布兹唾弃自己的是,他正借着冥王跟马格努斯、还有布莱克沟通的间隙,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冥王——
他或许最初是在评估冥王的危险度,但这份评估正在逐渐转变为某种欣赏……
曾经的帝国摄政,那个在帝国确立了双教的帝国英雄,此刻终于见到了他曾经为之发誓的身影。
只要暂且忽略冥王嘴里的那份胡言乱语,布兹便会发现,那个男人同他想象中的并无差别……
……他块头很大,整个人又大又黑,会使用某种不明能力,不,现在看来,冥王至少会使用两种以上的不明能力。
举手投足间,诠释着强大。
恍惚间,布兹认为他内心的某处一定是感慨过的,他曾面对过叛变原体们,那份恐怖的力量给他留下过深深的印象,那是他、那是凡人们终其一生都抵达不了的尽头,
这种强大的个体力量……在布兹先前度过的岁月中,只见过叛乱方所拥有过,帝国的明星们在此之前却早已陨落。
但现在,他回来了……
……
“没事就好,布莱克,”
哈迪斯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布莱克的肩甲,虽然他们一旁的不远处正站着手足无措的冥王之子和贤者们(哈迪斯让他们站起来了),
但哈迪斯还是先选择了确认布莱克和马格努斯的状态。
哈迪斯认为自己在领导绿皮的时期,可能对布莱克与马格努斯稍微不耐烦了些——他需要确认这两位跟在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令哈迪斯送了口气的是,布莱克的精神状态很稳定,甚至还在稳中好转,而在哈迪斯再三确认不会咬他一口后,惊恐的马格努斯也沉默了。
先前与泰伦舰队战斗,以及跟布莱克角力,同时还要应对星神欺诈者的小诡计,原体马格努斯早已虚弱不堪。
【向我发誓,负——冥王,】
马格努斯声音细微地说,
【冥王、冥王之子将尊重伟大的智者马格努斯。】
哈迪斯愣了愣,他瞥了眼布兹,还有这位看起来像是冥王之子战团长身后的冥王之子们,
“我可以保证我会尊重你,”
哈迪斯的声音沉闷地自面具后响起,
“在你正常、且不背叛的前提下,马格努斯,我会尽可能确保你的安全和生活舒适——但冥王之子?”
哈迪斯侧身,“这你得问他们。”
两位巨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布兹身上,这让布兹感觉自己像是台下无辜观影的角色,突兀地被聚光灯所聚拢——
布兹不着痕迹地发送了灭绝令取消的电波信号。
他感到哈迪斯的表情变了变,然后在布兹开口前,冥王先行开口,并缓慢地走到了他面前,蹲了下来。
“很抱歉刚刚我没有第一时间汇报战况,这可能导致了你们的指挥误判,”
哈迪斯说,他盯着布兹的眼炯炯有神,
“但好在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巴巴鲁斯,哈迪斯。”
布兹听见他身后巴巴鲁斯裔混蛋们的小声欢呼。
“当然,可能也被称作……冥王?”
布兹已经确认好接下来的对策了。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布兹·贝拉,马库拉格人。”
他看到哈迪斯的眼诧异地睁大了,但布兹保持着标准语速,继续用巴巴鲁斯语说道,
“吾父,为了便于您理解,请原谅我的自大——我的职位与荣耀是紧急冥王之子战团长,帝国英雄,曾经的帝国摄政,冥王教荣耀大主教,立法将冥王教编为国教之一的主笔人,”
布兹放慢语速,他加重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骄傲一些,
“冥王之子与死亡守卫友谊联赛七十七次胜利历史记录保持者,烘焙技能训练马库拉格组第一……马库拉格荣耀展品……在接任了帝国摄政的职位后,我一般被战团的兄弟们亲切地称呼为帝国的走狗与老混蛋,对此,我也亲切地称呼他们小混蛋——但请允许我的激越,吾父,您或许可以称我为2B。”
在他说完漫长的头衔和自我介绍后,冥王的眼几乎是越睁越大,布兹确认那不是失望的眼神。
“真是令我惊喜……”
哈迪斯低声说道,然后侧过身,去看身后的布莱克,
“但是我们这里已经有了一个2B(布莱克·布彻尔)?”
就在冥王转身的那一瞬,布兹跟布莱克的眼神对上了,那个叛逆、藏匿灵能者的小混蛋,布兹看的很清楚——布莱克的眼神中明晃晃地在说,
油滑的老混蛋。
而布兹想他的表情也表达地很清楚,他的微笑恰到好处地表达着,
没嘴的小混蛋。
“那么便称我为布兹,父亲。”
布兹从善如流地回答到,
“只要您能称呼我,我便已经感到荣耀。”
哈迪斯或许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有情商的话了,他连忙转身希望多聊一会儿——
【我认为你们需要先暂缓叙旧与认亲的画面,】
马格努斯的虚影在布莱克身边一闪一闪,布兹“友善”地望向原体,
他可是联合灰骑士放逐过堕落马格努斯的。
或许是布兹的眼神过于锐利,马格努斯顿了片刻,随即原体提高音量,高调地开口,
【冥王之子——即使我知道你们曾不尊重知识,迫害灵能者,过着愚昧而昏暗的日子,但我决定宽恕你们的过错,给伱们一个重新被知识所洗礼的机会。】
即使哈迪斯的下半面带着冰冷的面具,但布兹通过冥王眼角的细微动作,确认哈迪斯现在应该是在嘴角抽搐。
这种情景……布兹早已熟练,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尊贵的来客,感谢您的善意,或许你身份特殊,但在遵守冥王之子规则的前提下,您可以在冥王之子内度过一段愉快的岁月。”
没等马格努斯开口,或者说他干脆打断了马格努斯的开口,布兹继续说到,
“但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们一点空间,大人,对于子嗣来讲,与基因之父的见面是庄重的。”
马格努斯卡住了,他的虚影闪了闪,最后啪的一声,消失了。
“他还真收回去灵能探知了?”
哈迪斯突然开口,冥王笑起来,拍了拍布兹的肩甲,
“干得好。”
紧接着哈迪斯压低声音,用着密谋的语气,快速说道,
“帝国那边怎么看马格努斯这种存在?”
布兹则默契地压低加快语速,
“在时机成熟之前,冥王之子不会让帝国看见马格努斯。”
“哈哈哈哈,好!”
哈迪斯再次笑着拍了拍布兹的肩甲,随后好奇地再次打量着布兹,
“……不愧是流淌着我血液的战士。”
这种陌生的熟悉感,在哈迪斯与布莱克相处的岁月中海不明显,但看着布兹,相似的面容,还有这种思想同频的感觉,哈迪斯不禁在心中感慨,万年前没有懂他冷幽默的人,但万年后,冥王之子们出现了。
刚才与布兹短暂的对话,哈迪斯确信这战士是个人精,政治生物——并且是个冥王之子。
既然思想跟他同频,哈迪斯想到,那么便减少寒暄,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相见,
“现在欧克塔琉斯星域的战况怎么样?”
哈迪斯一转话题,在他失控之前,绿皮与泰伦们应该差不多全军覆没了,
“外来绿皮势力正在跟帝国军队交火,由政委亚瑞克与贤者金迎击,胜算为九成——剩下欧克塔琉斯星域的异族势力也大幅削减至可控范围。”
布兹深吸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付出,冥王。”
他还是没办法说出冥王扮演绿皮迎击虫子们的现实。
“应该的,”
哈迪斯说,眼神看向远方,
“反正也没别的事做……而且还好我先降临到了异族之间。”
冥王晦涩的视线垂下,看向布兹,
“看起来你知道什么?”
“尊敬的卡拉斯大人告诉我的,”
布兹不慌不忙地搬出背锅人,
“吾父,自您离开死亡守卫,已一万年了,您昔日的战友们曾思虑过您回归时的可能。”
“……他们想到了这一幕?”
“这一幕并不罕见。”
“……”
“莫塔里安还好吗?”
“说实在的,吾父,我不清楚。最后来自死亡守卫的信息是,勿念、勿虑、勿管——我想这也是他们留给您的话。”
布兹实话实说,“但看起来卡拉斯前辈不太好。”
哈迪斯猛地咳嗽了两声,这些几近非人的神明也会被呛到吗?布兹持怀疑态度。
“啊……哈哈……哈哈哈……他啊,回头我看看他去。”
随后哈迪斯叹了口气,
“一万年了,确实该看看卡拉斯去。”
“卡拉斯前辈冲进亚空间内找寻莫塔里安大人了,父亲,这之后,您应该可以同时看见他们。”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看起来略显消沉。
但很快冥王又再度振作起来了,
哈迪斯举起手,敲敲自己脸上带着的半面金属面具,
银白光滑的金属半面冰冷,嘴部露出的金属链条如粗暴缝制上的手术线。
这像是某种自我警醒,又像是某种承诺,但布兹认为,在旁观了刚刚的几幕后,他认为这其中也包含着冥王表情管理失败后,无奈的补救之意。
这上面最好再加个消音器。
“正如你所想,卡拉斯提醒的没错,”
哈迪斯顿了顿,
“我确实……不太正常。”
“指您亲自种植绿皮,并许诺它们一场超级大WAAAGH?”
布兹平静地问道,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什么?!这难道不是一步妙棋?!”
哈迪斯惊诧地反问道,布兹望了望思想开放的大远征时期人,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这里面有一些……逻辑、法理、道德上的不合规,”
布兹说,“但无伤大雅,我们可以让它合规,吾父,您继续。”
哈迪斯突然微笑起来,他再次拍拍布兹,
“对啊——你是曾经的帝国摄政,我想你对政务与公文的处理很熟练?”
不妙的感觉。
布兹想到,紧迫感与危机感急促地亮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话,如果他稍微回答不慎,便会跌入万丈公文地狱中,
“曾经是,”
布兹淡淡地说,同时保持了一定的悲伤,
“后面与叛乱原体一战,脑子打坏了,药剂师建议多上战场,少批公文。”
哈迪斯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布兹,他搭在布兹肩甲上的手不动,
布兹也继续保持着自己礼貌的微笑,嘴角弧度都没有变化丝毫,
“我可以给您介绍新生代中乐于处理政务的人选,冥王,包您满意。”
“哈哈哈,好!”
哈迪斯果断放过了这个话题,他们心照不宣地跳过了它,
“其实……”
哈迪斯说,“我自身的状态并不稳定——你需要记住这一点,布兹·贝拉,时刻记住这一点,我也会记住,剩下的我们回去说,先撤退……”
这里不方便说那些话。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在内心长叹着。
他也该多晒晒太阳了。
哈迪斯起身,他的视线扫过冥王之子们,他给与他们歉意与鼓励的眼神,
而在确认了没有紧急状况后,那帮混蛋开始肆意了,他们用巴巴鲁斯语大喊
“冥王!冥王!我们的冥王!”
布兹站在冥王身后,用告诉他们,他们接下来绝对不会好过的眼神望着他们,
但冥子们果断无视了,在申请了就地解散后(布兹并没有批准),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然后是欢呼和口哨声。
他们七嘴八舌地跟哈迪斯欢呼,甚至有人在试着翻跟斗和朝天鸣枪,人们挤过来,试着请求冥王签名。
同时他们默契地把默默聚过来的贤者们挡开了。
哈迪斯暂时拒绝了他们,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互相认识,布莱克还在那边半死不活地躺着,他觉得有必要先让伤者就医。
虽然此刻,被一堆神情外貌相似的小崽子围着,哈迪斯才有了——啊,他原来真的有个自己战团的感觉。
“先回去,布莱克需要治疗。”
哈迪斯说,簇拥着他欢呼的冥子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但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还有——”哈迪斯挤过冥子们,“好久不见,法奥斯的朋友们,你是……”
哈迪斯盯着最前面那个双手颤抖,捧着燃烧者碎片的自然人,黑发棕瞳,瘦削异常,
“你是柯克兰?”
哈迪斯不确定地问道,随后他便看见柯克兰倒下去了,背景里是冒烟的贤者们。
————————————
【小剧场】
花园内。
苍白之主挥镰,肥硕的大不净者在他面前爆开,他身旁,卡拉斯·提丰正气喘吁吁地追随着莫塔里安,镰刀的速度明显顿了片刻,
原体朦胧的瞳孔转了转,
【……还好吗,卡拉斯?】
“还好……”提丰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事,刚刚有个傻逼诅咒我了。”
莫塔里安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
(本章完)
41.战后
布莱克正安详地躺在担架上。
冥王之子战团母舰,科库特斯号走廊上的灯光划过他破碎不堪的盔甲,他双手像是捧着一束花般地握着他的战斧。
任谁来劝都不放下。
布莱克知道,一旦他放下,待会儿被打的时候,就得赤手空拳地放下了。
抬着他的药剂师急匆匆地行着,左拐,直行,再左拐……布莱克知道他要被带去何方了。
果然,十分钟后,他被扔到了决斗笼的一旁。
冰冷的白光映亮决斗笼上平滑,略带血迹的地面,而决斗笼下则昏暗无光,十一名黑甲大只佬神态各异地坐在座位上,
最前头端坐着的是布兹·贝拉。
布莱克面无表情,他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反而以躺着的姿势瞥了眼布兹。
老东西脸上依旧保持着虚伪的微笑,一想到他面对基因之父也是这幅不忠的外表,布莱克便想给他一斧头。
布兹身后,则是十组组长们,八组组长科伯正满脸愁容地抽着烟。
老烟鬼。
布莱克想到,
“伤势中等,胃部破裂,右小臂粉碎性骨折,大腿各两处骨折,中度贫血,重度营养不良。”
布兹拿过药剂师递过来的报告,不紧不慢地说,
“团里的规矩你清楚,小东西,站起来。”
包庇灵能者,不报战况,造成领导者误判……当然,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布莱克缓慢地站起来,随着他的行动,他破裂的盔甲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垂下他的战斧,
“我要跟你打第一场。”
布莱克说,与此同时,布兹脸上虚伪的笑容弧度变大,看起来真实了不少。
“跟我打?”
布兹随意地说,“等你连胜七十六场后再说。”
“我的斧技是冥王亲自教授的,”
布莱克说,“若你仍对冥王有着戒心,就跟我打一场。”
布兹一愣,
“激将法,小子?学艺不精。”
布兹果断忽略了,在布莱克开口后,他身后那帮双目放光的老狗们。
一代不如一代!一帮没打过好东西的家伙!
“我教教你什么是激将法。”
布兹咳嗽了几声,附身,一手撑腿,痞气地开口,
“接下来冥王相关一切事务接见,都是我来负责的,同时,在政务、外交方面,基因之父有求于我——而你,你只是个战场上再随意不过的战士,一发灭绝令就可以消灭千千万万个你,”
“而我有至少十个灭绝令的签署余额。”
好,现在各组长都已经听见冥王需要政务和外交人才了。
“怎么样?”
布兹平静地说,他看着布莱克脸上干涸的血痕,布莱克面无表情,倒不像是被刺激到了,
“我可以一会儿用冥王教我的斧式劈伱。”
布莱克说,他看向布兹身后,
“不要磨蹭,老东西,谁希望我先用斧子砍他?”
“——不,”布莱克紧接着说道,“科伯,你先来,我想砍你很久了。”
冥子领导层间爆出一阵狂笑,科伯身旁的一组长猛拍他的肩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科伯黑着脸,磕了磕烟枪,拿起镰刀站起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来收拾你,小子。”
“速战速决,”布莱克说道,他一瘸一拐地扒上决斗笼,“我希望在冥王回来前结束战斗。”
此时此刻,冥王之子的战友们,尚且不知布莱克曾经在绿皮大waaagh场上的疯狂。
布莱克平静地望着科伯,眼中波澜不变。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面对大绿皮warlord大门牙的。
——————————
【曼德维尔点附近,一艘绿皮舰船上】
“俺?”
“为啥找俺?”
【因为命令,】身披灰袍的福根平静地说,【皇帝希望见你。】
大门牙挠了挠脑袋,然后拍了拍自己扁扁的额头,
“你丫小虾米们真有趣,一个两個都找俺们,”它嘟哝道,“俺只是一只快乐的绿皮。”
眼中毫无光彩,仿佛苦行僧般的福根只是继续他的游说,
【你认出了……领导你们的那个存在不是绿皮,你又为何听令于他?】
“他丫带我们大waaagh,”大门牙说,“黑老大自己不打架,成天坐在椅子上想怎么让俺们来一场大waaagh,俺们为什么不听他的?”
福根似乎为绿皮的这番言语感到无语,他从未想过这番大道至简的话是从一只绿皮嘴里听到的。
自诩理智高贵的灵族或许都没有这只绿皮这般……在思想上优雅。
“你希望继续waagh吗?”
福根说,“我们发现了这个银河间最好战的存在,远超你们的种族。”
大门牙咧嘴一笑,
“再来一遍?”大门牙嗤嗤笑起来,“这在你们小虾米里叫什么来着……驱狼吞虎?”
【这跟它对你们所做的事情没有半分不同。】
福根说道,他突然认为这个任务适合科兹,而不是他——但就像是一种娱乐方式般,皇帝乐意让他们这么干。
“啊!”
大门牙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
“他丫至少愿意表面真心待俺们,带俺们打架,教俺们变得更waaagh!还给每个warlord送礼物!他丫怎么就不是一只俺们的绿皮老大呢!俺看他成天苦苦的,不如丫跟俺们一样快乐地waaagh。”
福根淡紫色的眼瞳盯着这个绿皮warlord,太清醒了……
原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你原本……希望同化他?】
大门牙嘿嘿一笑,松开捂在豆豆眼上的手,狡黠地看了福根一眼,又玩儿式地捂上,再快速放下。
“俺失败了,”
大门牙回答到,“黑老大跟其他小虾米,小罐头都不一样,还能让小罐头变得不waaagh。”
太荒谬了。
福根想到,他不由地拉了拉自己的斗篷,继灵族之后,第二个想要同化、或者说利用逝者的种族出现了。
“你丫回答我,”
大门牙说,“黑老大原本叫什么,他丫最后都没告诉俺们,以及你们小虾米都怎么叫他?”
福根沉默着,原体神色严肃,他伸出手,自手上褪下一个黑环刺的手镯,那是原体身上唯一的饰品,带着浓浓的灵族风格。
他摘下手镯,手镯的内侧有七十七根刺,细微的鲜血同时流出,福根侧着将手镯展示给绿皮。
那上面,正用高哥特语和灵族语同时写着一句话,
“愿冥王永嗜我的灵。”
“冥王……”
大门牙若有所思地念到,下一刻,绿皮便立刻变得萎靡起来,
豆豆眼看向原体,
“是他。”
大门牙连忙招招手,一个身着华服的绿皮巫师走过来了,福根立刻判断出这个绿皮巫师的灵能极其强大,
“大马格,你丫快来看,俺知道黑老大真名叫啥了。”
大马格不卑不亢地朝着福根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看了一眼福根手中的镯子。
一言一行,神情极像他曾经的赤肤巨人。
一万年来,福根从来没有如此绷不住的感觉。
“【愿冥王永嗜我的灵】……”
大马格用标准的灵族语读了一遍,“这是灵族的产物,”绿皮抬眼看向原体,“而您是人类。”
福根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他的灰发黯淡无光,
【身不由己,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
大马格点了点头,“是我冒犯了。”
“咋样,大马格?”
大门牙看向他的绿皮巫师,巫师则笃定地说道,
“是真的,看起来灵族很早便开始利用我们的黑老大——我想这可能跟这些羸弱异族惧怕死后折磨的文化有关。”
“哦,”
大门牙嘟哝了一声,再次拍向自己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咋黑老大这么受欢迎?”
【你们希望继续追随他?】
福根谨慎地问道,
大门牙又露出一个微笑,
“俺们只追求大waaagh,谁给俺们大waagh,俺们便去哪儿。”
大马格颔首,
“您有所不知,”
绿皮巫师说道,
“在黑老大与灵能大导师的点拨下,我们已然记起了整个种族自诞生之时的使命,与羸弱的灵族不同,我们愿意直面命运与使命,我们因此而生,因此而战,因此而死。”
福根确定,若是自己内心不坚定,现在可能开始流汗了。
但现在……
【恭喜,我由衷地为你们找到方向而感到欣喜。】
福根说,【你们已经知晓了你们被用作武器的事实?】
“是的,”大门牙说,“俺们愿意继续waaagh下去。”
【那便简洁一些,】
福根站在绿皮垃圾堆般的大厅内,质朴地张开手,
【我亦是工具,匆忙来此,只是为了完成皇帝之名,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说吧,”大门牙说,“俺们也感兴趣大waagh。”
福根眨了眨眼,他盯着那只庞大的绿皮warlord,他感到自己的喉舌沸腾,那个混乱的存在……祂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们听闻过……】
【恐虐吗?】
————————————
【法奥斯舰队】
随着哈迪斯的行走,他腰间的黑石配饰哗啦啦地轻响着,其间刚刚新挂上了两个饰品,一个是保持沉默的马格努斯石,另一个则是正熊熊燃烧的燃烧者碎片。
顺带一提,他脖子里挂着的那个还是欧格林送的幸运硬币。
柯克兰正激动地走在哈迪斯的身前侧,介绍着法奥斯的科技,
“冥王啊……我们已然完成了对中子星的利用,量子弹弓的效率进一步提升——当然,量子弹弓仅仅是我们对中子星能力最粗浅的利用,这份巨量的能量亦可以运作他处……”
柯克兰将哈迪斯引向一处大厅,说是大厅,更像是陈放各类设备的库房。
柯克兰脚跟摁地,华丽地转过身,大张开双臂,
“我主,都在这里了!”
哈迪斯抬眼,看见每个设备旁都摆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大多是贤者雕塑,有的则是各种七零八落的小东西。
像是感到哈迪斯的目光,柯克兰急忙解释道,
“这是这些科技研发者所留下的痕迹,法奥斯允许他们留下除知识外,属于自己的独特痕迹。”
有些设备旁,则干脆站着贤者本人,
哈迪斯看着那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厅,看着满心欢喜的柯克兰和其他贤者们,
他下意识地蠕动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沉默了。
万年来,贤者们从未停下追逐真理的脚步。
从未。
如果说,对于星际战士们来讲,战斗是他们的职责,那么对于贤者们来讲,攀登永无止境的知识山峰,便是他们穷尽毕生的追求。
“这真是……”
哈迪斯轻轻地说道,“令我惊喜。”
柯克兰站在原地,盯着哈迪斯,宛如雕塑,实际上,整个大厅内,所有贤者此刻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哈迪斯,
哈迪斯提高音量,
“你们令我骄傲,令我自豪——我看见你们在漫漫长夜内的上下求索,我看见你们所擎起的火把,你们已然照亮了人类历史与文明。”
哈迪斯听见思维引擎急速运行的声音,贤者们正盯着他,哈迪斯下意识地抬脚,他朝着大厅最中央的那个球体前行,那是个静止的中子星模型,而法奥斯所研发的量子弹弓赫然其上。
这个微缩的模型旁,是一张长长的,悬浮在静滞立场里的羊皮纸,
这便是量子弹弓研发者所留下来的个人“痕迹”
哈迪斯垂眸,出乎他意料的是,羊皮纸的主体是一份人名清单,
那份漫长的人名之前,则是简短的几段话,
【致冥王:
您好,我们所敬仰的冥王,我们是法奥斯Y675研发组的全体研发者。
自您登上法奥斯,并将纯粹理性赐予我们,已经过了四千零三百四十五年。
而我们,则是法奥斯继承您指导,针对“研发摆脱亚空间的超光速科技”课题,所成立的第675组研发团队。
我们期待着您重行于我们之间的光明岁月,我们亦将不负您的期望,将真正摆脱蒙昧与占卜的航行方式带于帝国。
以下是参与研发的人员名单,(截止M39,[]为已逝人员):
[阿丽森s-76]、[蒋芹0G6]、[o7y89]……
……
……
】
哈迪斯默默记下每一个名字,羊皮纸的最后是,
【承蒙您的恩赐,冥王,我们并未失败,我们成功了。
然而我们深知,这份科技的问世将伴随着血雨腥风,但我们已经做好捍卫这份科技的准备了,我们将不负冥王之名。
以欧姆弥赛亚之名,以冥王之名,冥王,我们祈愿您的祝福。
请让真理之光驱赶蒙昧漫漫长夜吧。
这是您交给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研发组最后的愿望。
35
法奥斯Y675研发组
】
模型中子星皎洁的白光照在哈迪斯身上,哈迪斯拿着那封信,长久地沉默着。
最后,一声及其细微的叹息响起,
“不该是你们感谢我,是我该感谢你们……是人类该感谢你们。”
可能这便是尼欧斯永不愿放弃人类的原因……
(本章完)
请假
老规矩,疯狂星期四……周四我一般都比较忙……
42.冥教
巨大的冥王雕塑下,两人对坐。
“只要您一声令下。”
柯克兰说,“至少三百零七个铸造世界便立刻簇拥您为首席荣耀代表。”
哈迪斯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但他的目光依旧不变,
“这跟我现在在机械教的地位有什么区别?”
“没有实质上的区别,但您可以名正言顺地调令这些铸造世界。”
柯克兰平静地说,但哈迪斯总觉得贤者的话语之下,仿佛流淌着翻滚的岩浆,
“您知道,虽然我们都隶属于伟大的万机之神荣光之下,但各个铸造世界间并不关系友好——各铸造世界各自立派。”
“在死亡守卫的撮合下,法奥斯与格赖埃、还有米因特组成邦联,共与剩下的十七个铸造世界达成盟约。”
哈迪斯眨眨眼,巨大的雕塑投下阴影,笼罩住他跟柯克兰,
“我猜——你们这二十个铸造世界之间也互相开战过?”
这一问来自哈迪斯的直觉。
因为刚刚他便目睹了,因为想要抢跟他对话的机会,而对打起的贤者人群。
柯克兰面不改色,“是的,但请您放心,我们之间的学术之争是正确的、合法的、各方所乐意的,绝不会拖慢科研进度的。”
哈迪斯很想说,真的吗,他不信。
虽然贤者们的科研成果很感人,值得称赞与嘉奖的,但在不当人的方面,这些机械贤者也是一骑绝尘。
是值得防范的。
就比如刚才,胆大的贤者直接窜过来,试着抓一片哈迪斯的盔甲碎片下来——而在黑脸的哈迪斯和柯克兰面前,他的回答是冥王之物具有强运的特效。
因此他希望拿一片碎片回去供奉在沉思者阵列之中。
这是一种基于神学传统的科学迷信。
面对突然窜出来的贤者,哈迪斯最后还是亲自送了他一個小小的金属雕塑。
随后哈迪斯便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在他送出去金属雕塑的下一秒,他听见了无数引擎轰鸣的声音。
猩红绸缎形成的海洋朝他冲了过来。
不要过来啊!
“且慢!!!”
不得已之下,哈迪斯不得不开启黑域静场。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被观赏,哈迪斯心中擦汗。
但最后,在柯克兰死亡视线之下,哈迪斯还是一个个完成了贤者们的接待与送礼,他从未想过,虚空龙的能力在虚空捏礼物上如此好用。
哈迪斯眨眨眼,看向他面前一本正经胡诌的柯克兰,
“那么为什么在死亡守卫撮合的情况下,你们还要学术战争?”
“为了论证您是神还是人。”
柯克兰从善如流,他盯着哈迪斯,
“伟大的学术观点总是需要互相交流,才能完美呈现给世人的。”
哈迪斯想起先前所被告知的,听起来像是柯克兰和金打了一场,然后金赢了,他得以守卫住他摇摇欲坠的人籍。
笼罩着他们的冥王雕塑无声地站立着,那是法奥斯与柯克兰最后的倔强,并不是金那一派系的冥王雕塑,蹲在地上,朝着信徒伸出手。
而是站立着,雕塑伸出手,握住镰刀,高高指向观星天花板中,那浩渺星云。
随着祂举起手臂所垂下的,是层层黑袍,雕塑滑落的袍脚宛如厚重帷幔,巧妙地挡住自星空照下的诡谲星光。
而现在,哈迪斯便跟柯克兰正坐在这片阴影之中。
一开始,哈迪斯还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但在看见了二一号这艘船上繁多的、有关他的装饰与雕塑后,哈迪斯麻木了。
镰刀、黑袍、黑光灯、三头犬、各种箴言、正在运行着的黑石设备……
他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一艘巨大的,以各种冥王周边装饰的巨轮上。
哈迪斯当然希望拆掉它们,但一想到这反而会劳力劳财,而且柯克兰很可能换另一种方式纪念他,哈迪斯只好将批判的话语咽下去。
更何况这是属于冥王教的附加产物,只要冥王教存在,这些造物便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对于冥王教,哈迪斯的情感也很复杂,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被人们所歌颂与神话,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最快最方便联通他黑域的道路。
对于那些需要黑域驱除亚空间污染的人,哈迪斯自然不能因为自己喜恶,强制不让他们向他祈祷。
“……我是人。”
哈迪斯无奈地说,“或许我的表现或许跟你正常认知中的人类有些许出入——但我确信出入不是很大。”
柯克兰盯着带着金属面具的哈迪斯,
“我清楚,大人。”
“但是……”
柯克兰流畅地说,“金之所以固执,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您施展神迹的画面,您每一次的壮举都是由我所见证的,所以我宽恕金的愚昧。”
若是金看见一个黑暗的巨人,一手攥住永不灭的火焰,一手则是破碎的金属绸缎,他的三观也会受到冲击的。
若是金曾两度被神明从死亡中拉出,他也会明白何为神明,
哈迪斯叹了口气,
“我可以说服你吗?”
柯克兰摇了摇头,
“很遗憾,大人,唯有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退让——为此我已经坚持了一万年。”
哈迪斯意味深长地看着柯克兰,柯克兰已经明确了他的底线,为了他心中的神明,信徒已经坚守了万年,而“神明”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试图击碎信徒的信仰。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他仰头,望向他的雕塑,黑石雕塑压抑肃穆,即使是他本人,坐在冥王雕像下,也是如此的渺小。
“人和神的区别是什么,柯克兰?”
哈迪斯问道,
“神明可以做到人所不及的事情。”
“……”
哈迪斯再次叹了口气,
“假如我是神,那么我可以修改人类的评判标准,把我划定到人类的领域里吗?”
“您当然可以这么做。”
哈迪斯被强制沉默了,他意识到,跟一个辩经辩了一万年的机油佬争论是一件及其荒谬的事,这只能让他不痛快。
接下来他该把金拎过来,在金辩经的时候提供实质证据,并加油打气。
“那么我更改人类的范畴,”
哈迪斯说,“我是人,帝皇是人……莫塔里安也是人!”
柯克兰顿了顿,
“我接受您的前两项,大人,但我期望您在见过莫塔里安大人后,再做论证,”
“……不然,需要被称为人的存在就太多了些。”
哈迪斯顿感不妙,在他苏醒后,他从未见过莫塔里安的雕塑或者是画像,他还是希望莫塔里安至少维持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的长相。
原著中,升魔、亦或是觉醒自己亚空间本质的原体长得都比较抽象。
“你有莫塔里安的画像吗?”
哈迪斯突然问道,而柯克兰则摇了摇头,
“这在死亡守卫内是最高机密,冥王,”柯克兰挠了挠头发,“我曾见过苍白之主几面,可雾气笼罩了他的面容。”
“但直觉告诉我,苍白之主的真面目并非人类可以欣赏。”
哈迪斯更加感觉不妙了。
但他想起原著中升魔的莫塔里安——他觉得升魔莫塔里安的棋子还是很帅的。
再丑,总不能觉醒本质后,比升魔后还难以接受。
再说,只要莫塔里安自己觉得舒服,对于原体来讲,外貌仅是俗物。
“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哈迪斯说,
“我倒是希望他现在跳出来吓我一下。”
而不是没信儿,卡拉斯传的消息保真吗?真不需要他去帮助?
但既然卡拉斯这么说了,哈迪斯便暂且摁下这方面的思虑,
虽然他仍旧不怎么信任卡拉斯·提丰,但一万年来,卡拉斯带领着死亡守卫蒸蒸日上,那么哈迪斯大概可以托付这份信任。
哈迪斯打算接下来直接去巴巴鲁斯看一眼,问问死亡守卫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哈迪斯的回答,柯克兰一言难尽地停顿了,哈迪斯看见柯克兰的眼角在抽搐,
柯克兰难得叹了口气,
“希望苍白之主不会惊到您。”
“但您大可放心,”柯克兰继续说道,“法奥斯与死亡守卫合作良久,在您离去后,死亡守卫的发展大体未出现过疏漏,您可以相信他们,并接受他们递上的忠诚。”
哈迪斯点点头,像是被柯克兰的话勾起了回忆,但紧接着——
“先不许提我是人还是神的话题了,柯克兰。”
哈迪斯严肃地说,
“我不希望在我面前,铸造世界们因为所谓编纂的教义互相征战。”
柯克兰虔诚地赞同,
“我们知晓,大人,外敌一日不尽,我们便不会讲怒火掷于不忠的同族。”
哈迪斯敲敲桌子,“如果你说的是金等跟你信仰不同的,你不能用不忠所形容。”
“我知晓了,我主。”
柯克兰开口,看得出他不是很服气。
……宗教就是这种毛病,因为思想上的差异,即使是同一渊源,人们也会互相讨伐。
尤其是各铸造世界,虽都信仰机械教,政治框架也依托宗教指导所建,但实际上则各玩各的,团结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够号令他们,令不同的铸造世界团结起来,除了利益……便只剩一条路了……
……信仰。
当年帝皇爷玩过的把戏,看起来哈迪斯得再演一遍了。
哈迪斯思忖着,虽然他依旧抵触着被描述为神明,但在接触布兹,让冥子给他传了一份教义后,哈迪斯发现,由布兹和金一行执笔写成的教义……他还可以接受。
简而言之,除却驱逐亚空间污染时的一些必要仪式;
冥王教倡导一切从简,没有赎罪金这种玩意儿(也提倡捐钱,但没有用罪恶与忠诚之类的捆绑,反而是一种与当地机械教合作,以购买知识的形式存在/或者是干脆捐钱);
不提倡跪拜礼,替代的是天鹰礼。
更令哈迪斯瞠目结舌的是,冥王教甚至主打一个信不信随信徒,甚至允许为了自身利益信教(为家人驱逐亚空间污染;担心自己被污染;或者单纯为了攀当地机油佬、死亡守卫关系。)
简单归纳一下,非常的世俗主义。
但要是再往里深入,想要成为冥王教的内部人员,筛选条件却又变得非常严苛。
首先,希望进一步深入的信徒们需要加入教堂进行学习(这部分信徒通常是真正直面过亚空间污染,并依靠着自身才智与冥王赐福,击败了亚空间污染。)
在参加学习前,他们会被考察人品——对于冥王教来讲,信徒们必须要求是有一个道德底线,同时及其清醒的。
这里的清醒指的是类似火车难题,信徒必须选出救下最多人的哪一项。
此外,他们还会面临何时放弃自己的选项,信徒们必须对自己的价值有一个考量,应该在利益最大化的那一刻用自己的价值换更多的价值——而不是仅仅是为了救人,草率牺牲。
同时,考核后,负罪感太重的人会被刷下去。
冥王教需要像是冥王般仁也不仁的存在。
接下来,通过初步考核的信徒们会被要求熟记《冥颂》,
这本书分为七部分,分别为仁善、起微、伏龙、窃火、救世、黑降与重临。
哈迪斯草草地扫了一遍这本书,书中大多为几句话组成的道理或者是小故事,很短,每篇的小故事们都可以连起来,还承前启后,
虽然书中内容写的不错,但若主人公不是他就好了,
哈迪斯看的头皮发麻。
仁善讲的是冥王教的一些观点,以“冥王本人”的角度,讲述了人类需要自救互助,才能战胜亚空间等邪恶——同时强调了为什么都说“冥王”仁慈,因为只要仪式做对,不论圣人还是罪者,祂一同降下赐福。
这点哈迪斯没法反驳,黑域还真是这样,谁将自己的灵魂投入黑域,谁就会“被赐福”。
但这并不是哈迪斯的主观仁慈,而是信徒们将自己的主观施加到了客观事实上。
起微是哈迪斯在巴巴鲁斯上的故事,那时的他被描述成了一个“普通人”,却依靠着才智与品德结交了原体,只身除恶。
伏龙,哈迪斯在火星上的故事,这部分故事隐喻倒是令哈迪斯感到不对劲,龙……虚空龙……
但书中则将知识比作龙,一笔带过。
这部分……或许是在讲给那些可以听懂的人。
窃火则是将哈迪斯建立法奥斯,和杀死一名名叫【阻碍真理】之伪神的故事串一块了。
救世,从完美之城到大漩涡,从尼凯亚再到卡迪亚,讲了讲哈迪斯怎么捞原体和在帝皇手下当牛做马的岁月。
黑降,一些记录哈迪斯开黑域的短篇,哈迪斯看出来这篇柯克兰一定提供了不少素材。
最后是重临,讲述了为什么冥王还会回来,以及信徒们怎么做,冥王才能回来。
哈迪斯翻了翻,一些劝人奋进向善克己的老话了。
那些信徒熟记了《冥颂》后,便会在冥王教教堂的主持下学习有关亚空间的知识。
这方面的学习会筛下去不少人,甚至在学习途中死人,一般大型的冥王教堂都会备有无魂者小队,以保证信徒们的存活率。
然后是学习如何更好地驱逐亚空间,不光教授一些黑石武器的用法,还会教授如何使用国教中的神皇教义驱逐恶魔。
最后,是个人能力提高的杂项,与无魂者小队的协调,与机械贤者部队的协调,与死亡守卫的协调,安抚群众,安抚被污染者,如何欺骗恶魔(?)……
但最诡异的是,考察这些信徒的内容中并没有对冥王的虔诚度考察,纯靠教完《冥颂》后的自己悟。
……
哈迪斯还挺喜欢这一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完后大受震撼。
他若是这个时间段的人民,或许也会信个冥王教,纯当保命用。
而且,这也算是符合了哈迪斯能用就用的观点,最大可能地传播了如何阻断亚空间污染的方法。
哈迪斯在内心中嘀咕着,在这方面,他或许还得感谢这些传播冥王教的人。
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盯着柯克兰,
机械教这边的情况跟帝国所传播的冥教有些许差距,入教的贤者几乎都得走一遍严苛的筛选条件(同上,但驱逐亚空间的部分变成了如何让知识更加纯净),相当于每个贤者都是冥教的内部人员。
但对于贤者们来说,入教的筛选条件并不难,成为贤者,自然已经跟普通帝国群众不同,对于旁人来说困难的事情,对他们来讲未必困难。
靠着触发条件低,触发失败也没有惩罚这一点,
贤者们没事信一信冥王,祷一祷冥王,是真的可以降低亚空间对实验干扰的。
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存在。
就是这点细微的好处,在冥王教派没有积极传教的铸造世界上,硬生生为哈迪斯积累出了亿万机械贤者信徒。
这也是为什么冥教能发展如此迅速的根本逻辑。
但这也是造就了冥教松散,互相间没有直接统领的缘故。
在哈迪斯回归前,唯一可以请求冥教团结起来助力的便只有死亡守卫军团长——而且还必须是德高望重,有过杰出贡献的死亡守卫军团长,才可以号令动诸多冥教信徒。
而现在……
观星天花板上淌下星光,却丝毫不染冥王袍下一脚,
“凡是信仰……冥王的……或者帝皇的,尚存良知的……都是可以团结的存在。”
哈迪斯悄声说道,
异族环伺,亚空间虎视眈眈,正如柯克兰所说,现在的确不是因为信仰不同而分裂的时期。
按照个人喜好,哈迪斯应该会直接大喝一声,我不是神,别信劳什子什么教,
但现实与逻辑面前,哈迪斯遵循实用主义,先用一波再说!
毕竟这是客观的事实,他也没办法直接扭转他人的主观看法,直接以一己之力推翻发展了千年的宗教。
更何况……既然信徒们已然愿意相信他了(虽然是美化了七百倍后的形象),哈迪斯怎么着也得试着救一救世吧!
有责而逃,存力不发,是为懦!
哈迪斯已经想好了,先打完这波,发展帝国,等人类能自力更生后,如果人们还执意要有神的存在,他就把这顶帽子扣帝皇头上,然后跑路!
当然……信仰那些事,哈迪斯也会帮人类之主分担的,
哈迪斯心中默默补上一句。
(本章完)
43.决斗笼
“小崽子!!!别倒——!!!!”
决斗笼下,科伯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甜点与茶盏一跳,科伯的另一只手则捂着额头上的绷带,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
科伯对面,脸上满是看乐子的六组组长塞勒姆笑呵呵地拿了块雪白雪白的糕子吃,只不过他的一条腿伸直,一个面无表情的药剂师正在给他的断腿固定支架。
药剂师一敲塞勒姆的伤口,懒鬼塞勒姆就哎呦哎呦地叫,但还不忘把糕点塞嘴里。
一点没有刚才被布莱克摁在地上打的狼狈。
决斗笼下,此刻早已摆满桌椅,冥子们吆喝着,冲着台上正在厮杀的两人呐喊。
“屠仔!削他左肩!削他左肩!!那老东西左肩有旧伤!!!”
布莱克身形一晃,俯身自对面七组组长杰夫的镰风下堪堪划过,甩身带起浪,钝斧大开大合,惯性裹挟着呼向杰夫的左臂。
“那小子是绿皮打法!!!稳狗!!稳住!跟他打消耗!!!换他血!!”
稳狗杰夫左腿后撤一步,侧身让过黑屠夫,光洁沾血的斧面中映出他的面庞,
长镰来不及回收,缠绕镰杆上的锁链划出优美弧线,左臂聚力,攥拳,冲拳!
砰!!!
“咳!!!”
拳头压实地打入布莱克前胸,本就破碎不堪的胸甲彻底丧失了最后的防御功能,盔甲碎片哗啦啦掉下的声音响起,布莱克口中呕出夹杂着碎牙的鲜血,但他空着的手却牢牢地握住杰夫的小臂。
激烈战况中短暂的停息。
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品茶的布兹啧了一声。
“好!!!”
科伯再次猛地一砸桌子,“小子!你他娘地别让那条老狗继续用镰刀!!!”
鼻青脸肿,右眼几乎肿成缝的布莱克目光一闪,杰夫想要再次拉开距离,但被布莱克擒住的左手让他无法立即后撤。
镰刀是长距离武器,近身会及其限制镰刀的使用。
杰夫当机立断,甩下镰刀,抽出腰间砍刀与布莱克厮杀。
短兵相接,一时,台上闪光不断,众人惊呼观赏性十足。
“大烟枪,这么不记仇?”
懒鬼塞勒姆又抓了把瓜子磕,懒洋洋地边看台上,边吃瓜子,
“记仇,”科伯说,“但看那小崽子收拾那蠢狗更解气——到底是我培养的他!”
“啧啧啧,可惜我看他是翻脸不认你喽。”
塞勒姆说,“不如让他来六组,咱们关系也近,嘿——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塞勒姆说,同时回味了一下刚刚,布莱克一个肘击把他左腿打折的画面。
“滚滚滚,”科伯不耐烦地说,同时眼一直紧盯着台上,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布莱克把七组组长杰夫放倒了——虽说这小子刚刚靠着地下王八拳干翻了八个,但只有他们这些老东西才知道,七组的阴比们也是地下王八拳好手。
科伯的眼角抽了一下,他看见布莱克因为右臂上的伤吃痛,一下子落入了下风。
他有些后悔,那小子右臂上的伤还是他一镰刀劈出来的。
科伯烦躁地想到,合着败北在第七十六场了?早知道他第一场放点水,
他下意识地就想抽烟枪点烟,但主座上的人瞥了他一眼,科伯尴尬地笑笑,收回手。
“吃,”懒鬼说,给科伯尴尬收回的手上塞了块肉脯,“别惦记你那巴巴鲁斯特产了。”
“心急了。”
科伯低声说道,平心而论,他还是希望布莱克赢的,布莱克要是赢了,下一场他就能跟活化石布兹比划两下了啊。
几千年了,冥子里面还真没出过能跟布兹同台打一场的。
四舍五入一下,布莱克要跟布兹打一场,布兹又跟叛变原体比划过——布莱克能挑叛变原体!
像是知道科伯的小心思,黑暗中,布兹的眼再一次扫过科伯这边,科伯无辜地移开视线。
“哦哦哦哦哦!!!”
簇拥在决斗笼最前面的人群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没嘴儿!没嘴儿!我们人狠话不多的黑屠夫将稳狗斩于马下!!!”
科伯大喜,他一拍扶手,忽地站起来,果然,台上,布莱克·布彻尔正摇摇晃晃地站着,举高他的左手。
杰夫则半蹲在地上,捂着被重击破碎,渗出鲜血的腹部。
“嘘——”
冥子们突然嘘道,一时那些压布莱克赢而欢呼,压稳狗赢而懊恼,单纯凑热闹乱喊的,一息内,都统统安静下来。
偌大的厅堂内,唯有布莱克的喘息声,杰夫气息不稳的呼吸。
哒。
布兹手中的茶盏碰碟,发出清脆一响。
“……下一场。”
布莱克沙哑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完全的气音。
布莱克晃晃脑袋,他的眼前猩红一片,耷拉着脑袋,盯着台下,稳坐在主位的布兹·贝拉。
“该第七十七场了……老东西。”
布兹轻叹口气,他随意地捡了块酥皮奶油派,边起身边一口吞,顺便拿起一旁安静陈列的镰刀,
与其他冥子一贯的简朴不同,曾为亿万帝国人民瞩目点的布兹,他的镰刀上雕饰着细密的花纹,闪电与绸缎般的纹路镌刻在镰柄,黑与暗金双色互闪,昭示着持镰者的身份。
“小东西……”
布兹说,“我看你今天不跟我打一场就不痛快是吧。”
布莱克不语,只是再次摇摇晃晃地做出战斗姿态,
“刚好,”布兹翻上台,拉了把杰夫,杰夫退场,
“我也想收拾收拾你。”
镰刀垂下!
————————————
哈迪斯没想到自己在法奥斯舰船上耽搁的时间长了一些。
参观法奥斯的科技,然后是被参观,一场被动式的见面会,最后是私谈,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花了他两天一夜的时间。
匆匆走在科库特斯的甲板上,哈迪斯回味着刚刚与柯克兰的对话。
他询问了贤者目前铸造世界对恒星、中子星等星球的利用率,得到了可以初步利用这些星球的结论……
哈迪斯腰间的燃烧者碎片正拘束在一个类似简陋戴森球的银白球中。
银白的液体金属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燃烧者散发出的光和热。
燃烧者是星神中“能源”最充沛的那位,其自身便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小太阳。
不直接吃下燃烧者,而是捡些燃烧者散发出的纯粹能量吃,是哈迪斯目前想到,暂且缓解他饥饿的方法。
至于欺诈者……哈迪斯直接捏碎了投进燃烧者中,让已经疯癫的燃烧者吞噬了欺诈者碎片的碎片。
他还没有琢磨出怎么进食恒星,哈迪斯想到,星神的食谱是恒星与灵魂——灵魂显然是不能继续吃的。
哈迪斯腰间的马格努斯石晃荡着。
那么便只能吃恒星——换句话说,他需要摄取能量。
现在哈迪斯便靠着捕获燃烧者散发出的光和热,缓慢地补充体力。
他需要其他方式获取能量。
哈迪斯已经向柯克兰提出了他的猜想与需求,那位忠诚到有点疯癫的贤者会帮哈迪斯建立起一套“摄食系统”的。
哈迪斯沉思着,他认真地感受着自己的饥饿,最后,哈迪斯确认自己尚未抵达那個失控的临界点。
在他不大范围使用星神力量的前提下,哈迪斯能保持稳态很长的一段时间。
只要等他看看能不能吃太阳……
光滑的金属下半面反射着银光,哈迪斯现在正在双线程工作,他的另一半思绪则在思考着刚刚与柯克兰的“隆中对”。
这之后他们要走的棋。
因为冥教的发展,这一万年,人类的科技发展并非完全停滞,仅以法奥斯为例,便有不下千种的新造物问世。
令哈迪斯欣慰的是,因为他之前的期许,法奥斯将科技点大多点在了舰船航行上。
有的是提升舰船的性能,更快更皮实的引擎,更坚固的龙脊……
有的则是可以直接应用于生产的技术:一套完整的船坞流水线的方案、计算如何最快高效整合出一个星域的资源,用作舰船建造的沉思者……
法奥斯汇总了万种可以直接落地的方案,几乎囊括了大部分星球条件,只要人员与星球就位,便可以立刻建造生产。
哈迪斯对此欣慰至极,这意味着只要没有行政阻碍,生产这匹骏马可以迅速疾驰起来。
但仅有舰船方面的技术,显然是不够的。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法奥斯不想也不能与其他铸造世界达成深度合作。
而现在……在哈迪斯的指挥下,这些铸造世界将统筹起来。
面对各铸造世界,哈迪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起他们,整合出目前生产力最大的模版,然后应用到帝国上下。
人类帝国并非没有强力的技术,但缺乏的是一个能扩大化生产的环境。
哈迪斯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强力科技落地,抓生产,促劳动!
这条路将大体分为两方面,一方面是让那些藏私的机油佬吐出自己的科技,另一方面,则是让帝国配合机油佬们的行动。
沟通贤者……这一步可以让柯克兰和金来,当然,必要时,哈迪斯也会出面……
……
恒星……
……
哈迪斯思索着,他抬眼,诧异地看着他面前出来接待他的冥子……脸上正青一块红一块的。
哈迪斯皱眉,他记得这是七组的领导杰夫,他不过离开了两天,怎么这孩子突然被打了一顿,
“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诧异地问道,紧接着他探出的黑域告诉了结果,没等杰夫开口,哈迪斯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哈迪斯压低声音,
“决斗笼?”
杰夫点点头,“我尚未禀报他们您回来的消息,我想您该去看看战团放松下来的气氛。”
哈迪斯笑起来,
“好样的,别告诉他们。”
至于为什么打起来,哈迪斯用头发稍都能想到,他当年进死亡守卫的时候,因为新兵和老兵互相不服气,加上他跟莫塔里安的关系,便直接被针对了。
而现在……刚刚黑域中,那是布莱克的灵魂。
哈迪斯自繁多的考量中抽身,他感慨良多,风水轮流转,也不知当年莫塔里安是不是他现在的复杂心情。
不,哈迪斯突然一愣,莫塔里安绝对意识不到当时军团里的小摩擦。
还是他自己靠谱,哈迪斯颇为欣慰的想到。
“帮我瞒住他们,杰夫,陪我去看看。”
哈迪斯说道,脚步几乎是瞬间加速。
“来了,我父。”
稳狗杰夫说,同时悄悄在私人频道中,指挥七组的去般一把原体大的椅子——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还有通知食堂上茶点。
——————————
一片欢呼喝彩声中,一个庞大,但鬼鬼祟祟的身影悄声摸了进来。
哈迪斯自认为潜行本领不错,他猫着腰,趁着人们的目光全都聚集于决斗笼上时,自人们背后潜入。
台上是正在暴打布莱克的布兹,看得出两位决斗者也非常投入,并没有发现冥王。
哈迪斯盯着台上,布兹几乎是在炫技,镰刀如绽开的花般大开大合着,而布莱克很明显则是在硬撑,就靠着吊着的那一口气,站在台上。
哈迪斯心中叹了口气,他知晓布莱克的固执,但这种时刻,若是劝说布莱克放弃,反而会损害一名战士的自尊。
就让他战至最后吧。
哈迪斯感慨着,
同时,冥子宽松的气氛令他颇感欣慰,哈迪斯打量着每一个熟面孔与新面孔,在看人打架这件事上,这些小伙儿还都很热情。
这也并不妨碍他们边吃,边点评,边看搏斗。
决斗笼是冥子内部一个重要的文化组成。
哈迪斯记下这一点,他的子嗣们都是好斗,但同时懂得享受生活的。
嗯,此子类他!
哈迪斯摸到最大的那张桌子前,这上面摆满了马库拉格风格的点心,千层酥皮奶油派、果仁饼、黄油饼干……看得出冥子的食堂也非常好。
哈迪斯想了想,摘下自己的金属面具。
他眼前恍惚过之前的画面,被黑暗拘束住的欺诈者碎片尖啸着,
[你将永无法安稳进食!!!!]
哈迪斯眨眨眼,他一手摘面具,一手拿起一个酥皮奶油派,在确定了手中的甜点不是什么尖叫的灵能者后,哈迪斯张嘴,
“冥王?!”
台下不知是谁发现了悄悄摸进来的哈迪斯,一声尖啸。
此刻,哈迪斯蹲在桌子旁,颇为尴尬地拿着举在半空中的奶油派。
同一时,台上,布兹抓住布莱克分心的那刻,手腕中舞动的镰身反转,直接一镰头砸中额头——布莱克倒地,再起不能。
“姜还是老的辣,小子。”布兹踹了布莱克一脚,“药剂师!”
随后,布兹才转身看向冥王,华丽庄严地举了一躬,
“请叫我2B,吾父。”
哈迪斯起身,决定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他放下手中的甜点,“……你们刚刚在为这个称号而决斗?”
“是的。”
布兹·贝拉面不改色地说道。
“而布兹·贝拉赢了。”
“……好的,2B。”
哈迪斯缓慢地说道,“伱们还打吗?我看起来刚刚错过了精彩的一幕?”
他不想错过可以融进冥子的这一幕,边吃边看台上搏斗,这看起来似乎是个绝佳的,与冥子们打成一片的机会。
哈迪斯心痛于刚才奶油派在他之间酥软的手感。
哈迪斯话音未落,冥子们沸腾起来。
(本章完)
44.先去马库拉格!
“还有雅间?”
哈迪斯饶有兴趣地说道,前面领着他的布兹笑笑,他们走过全息迷彩的屏障。
多重屏障之后,是一处明显装饰要稍微华丽些的空间,猩红天鹅短绒的沙发安置在两侧,其中原体大小的沙发一看便是临时放进来的,散发着微微柔光的灯两处沙发的空隙内,其下挂着一副奇怪的画。
沙发前的茶几上,此刻正摆着甜点与酒杯。
哈迪斯坐下,戳戳原体沙发上的死亡守卫玩偶——这还是他带过来的。
布兹也坐下来,笑了笑,
“冥子并不跟死亡守卫一样固执,很多合作是我们来谈的,行星总督、铸造将军、禁军……总不能带他们去太简单的地方谈,冥子内部与死亡守卫相似的氛围本就令他们坐立不安了。”
哈迪斯的眼光瞟到这间小屋子四周的黑石设备,他可以确定这里存在着反亚空间的力场在。
“合理的开销,总比浪费资源硬吃苦强。”
哈迪斯说,“我再增强一下这处空间的反灵能?”
“请。”
布兹说,哈迪斯看到布兹的双眼一亮,
“我尚未见过您的冥域。”
哈迪斯释放出黑域,现在他的黑域可以留出空洞了,黑域包裹住这处空间,
“……2B,伸出手。”
布兹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哈迪斯将稀释的黑域笼罩上去,
“怎么样?”
见布兹脸色变差,哈迪斯收回黑域,
布兹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跟卡拉斯前辈所讲差不多,”布兹一字一顿地说,“疲惫、无力,以及……强烈的呕吐感。”
哈迪斯笑笑,
“低浓度的是这样,”他看向茶几,上面的果仁蜜饼看起来不错,哈迪斯捡起一块塞进嘴里,
“中浓度是无意识昏厥,高浓度是灵魂被吞噬——但物理身体机能会短时间内保持,并随着时间流逝进入彻底死亡。”
哈迪斯说,冥子和他需要互相磨合,对于哈迪斯来讲,冥子几乎是他苏醒后,百分百站在他麾下的军队。
……当然,哈迪斯知道冥子们也在防他——他也需要冥子提醒他状态不对,而不是高高兴兴地跟他一起waaagh!
布兹端起酒杯,哈迪斯知道他已经清楚了,
“我父,喝一杯?”
布兹说,“这是死亡守卫教给战团的酿酒秘方,据说是卡拉斯·提丰复刻苍白之主的毒酒所做的——不过毒性减弱了许多。”
哈迪斯拿起酒杯,面露难色,
莫塔里安酿那玩意儿啥时候成招待客人用的了?这帮星际战士真爱喝这种玩意儿?
哈迪斯当年捏着鼻子灌这种酒,在他记忆里,也就莫塔里安能“欣赏”他酿出来的怪玩意儿。
“……你喜欢喝这个?”
“一般,”布兹流畅地说道,“实际是讨厌——但不上这份特产,来客们怎么意识到他们是在死亡守卫系的冥王之子内呢?”
哈迪斯嘴角的笑容抽搐,
“咳咳,”他说,“当年这酒是因为巴巴鲁斯上啥也没有,莫塔里安那家伙自己瞎寻思,搜索了一堆巴巴鲁斯上不能吃的玩意儿,放一起酿的酒。”
“至于为什么不用能吃的酿酒,因为不能浪费粮食。”
哈迪斯感慨颇多地说道,他边说边喝了一口,熟悉的口味,难以言喻冲击灵魂的感觉,这个方案应该是改良过无数次了——改良到凡人喝了勉强不昏的地步。
哈迪斯捡了块栗子糕,决定压压嘴里一言难尽的味道,
“我当年还强烈劝过他别浪费粮食,”哈迪斯一脸复杂地说,他面前的布兹则露出了玄妙的表情,
“死亡守卫的前辈跟我们说,这是苍白之主奖励有功之士,象征坚韧,与同甘共苦的象征。”
“这是之后的事,我怀疑他的味蕾已经变异了,”哈迪斯再次喝了一口,感受到万年后莫塔里安对自己舌头的折磨,“最初他单纯想找点喝的,你知道,在当时的巴巴鲁斯,这种东西……”
哈迪斯晃了晃,玻璃杯里没有可疑的甲虫碎片和蜘蛛腿,他松了口气,
“很珍贵。”
布兹一口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他坐在红天鹅绒的沙发布上,试探地问道,
“看起来我们谬用了死亡之主的酒?”
哈迪斯叹了口气,
“他出的酒方子,你们想怎么喝怎么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一万年了都还没有灭绝……也有你们的功劳。”
“很多存在,一万年后都没有消逝。”
布兹若有所指,他再次接满酒杯,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
“至少我还得干活——死亡守卫、法奥斯、还有冥子,之间的消息互通吗?”
哈迪斯突然问道,他扭头,看了眼正在决斗的决斗笼,
“大部分互通,”布兹说,“但我想法奥斯对于帝国的现状并不太清楚。”
哈迪斯看见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他边看边津津有味地捡了块奶油派,
“……看得出来,柯克兰刚刚跟我聊的大部分是科技与铸造世界的事情,关于帝国现状,他说的很克制。”
“我还以为他会是什么事都向您邀功的狂信徒。”
布兹调侃道,他也拿了几块糕点,
“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战狂的样子。”
哈迪斯顿了顿,
“毕竟活了万年,”他说,“而且他现在……与其说是柯克兰,不如说是柯克兰主人格与法奥斯涅槃系统的融合。”
哈迪斯嘀咕道,
“我都不清楚我当时认识的那个柯克兰到底是活了还是死了。”
但哈迪斯转瞬又看上去像是释然了,
“他自己活的开心就好。”
柯克兰看起来确实快乐,活的充实,比哈迪斯见过大部分人都活的有目标。
“他绝对很开心,”布兹幽幽地说,“能被冥王记住万年——这您完全不必担心。”
“……”
哈迪斯觉得布兹说的在理,但奖励是自己被哈迪斯记住,哈迪斯怎么想怎么怪。
这就是当爱豆的感觉吗?
哈迪斯突然想到,他想起当年的尼欧斯……他有些理解当年尼欧斯一直想要避开珞珈的心态了。
但哈迪斯不是帝皇,他将勇于面对!
面对——亿万信徒!
哈迪斯默默在心中捂住了脸。
他或许又理解莫塔里安把自己打扮那么不讲究……或许是邋遢的原因了。
哈迪斯再次叹了口气,面前的甜点都看起来不香了,
“我们还是暂且跳过柯克兰贤者的個人问题……”
哈迪斯说,“现在帝国知道多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们收到天狮巴里和帝国公民蒂斯的信息了吗?”
“您放心,冥子已经安顿好天狮与蒂斯了。”
布兹继续说,“我们将消息锁的很死,除了死亡守卫一系,其他帝国的势力都不清楚现状。”
“至于我们是怎么找到您的——莫塔里安大人感知到了您,随后通知了死亡守卫,卡拉斯前辈再外包给我们。”
布兹颇为无奈地摊开手,
“然后我就被摇起来干活了。”
“你也不容易。”
哈迪斯举杯,布兹举杯,干杯。
布兹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是故乡马库拉格好。”
哈迪斯感慨道,“我倒是现在想回巴巴鲁斯……不知道巴巴鲁斯现在怎么样了。”
“巴巴鲁斯会欢迎您的,马库拉格也欢迎您。”
布兹说,“但我建议您现在先去马库拉格。”
“怎么讲?”
“死亡守卫主部队现在在亚空间内,”布兹说,也拿了块点心,聊着聊着,冥王快清桌了,
“您现在回暴风星域——大概率获得不了强力助力,您现在需要军权。”
“……”哈迪斯默默说道,“看起来莫塔里安最后还是放下了对极限战士的偏见。”
按布兹所讲,他有把握极限战士帮助哈迪斯——这肯定不是基于冥教的帮助,否则布兹怎么不直接让哈迪斯前往泰拉?
首先要拿军权。
拿了军权后,再进——!
咳咳。
而极限战士为什么愿意帮哈迪斯,哈迪斯大概也能猜到……
“极限战士跟泰拉一向不和?”
“应该是死亡守卫与极限战士交好,”布兹流畅地说,“但基利曼大人离去后,第十三军团确实并不愿意与太阳星域有太多纠葛。”
哈迪斯手中的酒杯一顿,他的声音压下来,
“罗伯特·基利曼是否还活着?”
“极限战士对外宣称他们的基因之父已逝,”
布兹说,“但真正的实情……只有莫塔里安大人知道。”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也不清楚吗?”
哈迪斯问道,他盯着茶几上,画着笑脸的马库拉格薄饼。
布兹摇了摇头,
“原体的事情……或许只有原体们才清楚。”
气氛沉默了片刻,只有房间外冥子们的喧闹隐隐传进来。
“那就是没死。”
哈迪斯笃定地说道,他揣摩着手中的酒杯,他想起当年莫塔里安给他的那剂药剂——可惜那管药后续似乎被塔拉辛拿走了,基利曼大概率是陷入了假死,或者干脆自己快活去了。
哈迪斯再次想起基利曼“假死”之前发生的事情……高领主们……泰拉……
虽然哈迪斯不愿意相信高领主之流如此愚蠢,但他若想去泰拉,那么他手下必须有能威胁泰拉地位的军队。
泰拉,哈迪斯是必去的。
再怎么说,他也要去看尼欧斯一眼。
“极限战士那边,你怎么看?”
布兹自信地笑了笑,
“我父,我是马库拉格人,当初执政时,我跟他们关系很好……极限战士很欢迎冥王之子们。”
哈迪斯摆摆手,
“这里没有别人,”哈迪斯说,“2……布兹,伱或许可以更直白一些,老年人有时候可能跟不上你们的思路。”
他倒是能推断出布兹所想,但哈迪斯决定双方都轻松一点——他又不能直接否认布兹。
布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哈迪斯看着布兹,冥子倒是面色如常,确实是政治生物。
“我侧面批准了极限战士五百世界的自治与独立,还有死亡守卫的——除了卡拉斯那个……不念旧情的战斗前辈,极限战士欠我一个大人情。”
“这之后,死亡守卫与莫塔里安大人,也或多或少帮助过极限战士。”
“更何况,”布兹强调道,“极限战士至今都对泰拉极其不满——这一千年内,泰拉的统治再度腐败下去了。”
敌人的敌人是我的朋友,是吧。
哈迪斯沉思道,
“我倒不清楚泰拉对我的态度,万一到时候泰拉人民夹道欢迎呢?极限战士那边不会有意见?”
布兹停顿了片刻,这之后,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您……可能高估了高领主们,”布兹说,“此外,极限战士也并非无理之辈,他们现任的战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的确是仁善之人,他们并不靠仇恨所驱动。”
“你是说他们愿意帮我一把?”
“他们将乐意至极。”
布兹继续说,他沾了点酒液,在桌子上划出一道线,
先是右上方的五百世界,然后是中间的法奥斯,最后是左下角的吞世者。
“极限疆域内的五百世界同时靠近着法奥斯,届时我们还可以去法奥斯补充兵力,之后是与法奥斯临近的吞世者母星——虽然吞世者的兵力并不在努凯瑞亚附近,但那里也有一支驻军。”
“在您无法亚空间穿梭的情况下,这是最快获得大量兵力的路线。”
哈迪斯显然也在思考,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布兹的规划,
“柯克兰确实跟我谈过这件事,我目前只能靠着量子弹弓出行——还好这附近的星域上有个即将竣工的量子弹弓。”
量子弹弓,航程越远,准确度越低。
在概率计算后,哈迪斯应该尽可能地走两个距离最近的量子弹弓,
而布兹所说的路线上,极限战士、法奥斯、吞世者都是布置着量子弹弓的势力,并且是极大概率无条件支持哈迪斯的势力。
“等等,”哈迪斯说,“吞世者的主力并不在努色瑞亚,那在哪里?”
“巴尔。”
布兹说,他放下酒杯,“残存的大天使之子被并入吞世者中,而吞世者则长期驻扎在巴尔附近……镇压。”
“……镇压大天使?”
布兹点了点头,
“虽然巴尔上从未有过异动,但吞世者从不轻易离去——这应该是来自他们原体的直接命令。”
“具体的情况,”布兹抿了口酒,“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推断,最后与安格隆大人出现的基利曼大人会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圣吉列斯出现异常,安格隆亲自镇压,知晓这件事详情的只有当年的帝国摄政基利曼,而基利曼又假死了——想要找到基利曼,就得找到莫塔里安。
哈迪斯低声念到,
“圣吉列斯……安格隆…基利曼……莫塔……”
连起来了!
像是知晓哈迪斯在想什么,布兹开口,
“您不用担心,按照我对死亡守卫的理解……若莫塔里安大人脱困,他将第一时间亲自来找您。”
哈迪斯沉思了片刻,还真是。
就像是他醒过来第一时间肯定是找死亡守卫还有莫塔里安通气,莫塔里安肯定也得过来找他唠一唠。
酒杯中的酒液冒出气泡,
“从柯克兰那边,我倒是大致了解了圣吉列斯的情况。”
哈迪斯再次喝了口酒,这种酒配这种糕点,简直是对糕点的侮辱。
“被信仰反噬……因为巴尔上黑天使与金天使的传说,圣吉列斯本人升天节前并未表现出异常。”
“但升天节之后,就是黑天使主导的圣吉列斯了?”
布兹点头,
“大天使也或主动或被动地承担了一部分国教杂质,以保证人类之主的纯洁——这之后的杂质处理是由冥王教来承担的。”
主动……
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给我好……我至少失控的概率低一些。”
布兹盯着哈迪斯,坐直,
“冥父,”他严肃地说,“您现在的状态怎样?”
哈迪斯捡了个类似波士顿派的东西吃,
“马马虎虎,”哈迪斯说,“我暂且靠着燃烧者而获取能量。”
他拎起腰间的小型恒星给布兹看,
“简单来讲,我需要巨量能量,才能驱动我星神的部分——若贸然驱动,我可能会失控。”
“这部分暂且不用冥子操心,我交给柯克兰处理了,先解决我摄取能量的问题,我失控的概率就不大。”
哈迪斯将跟柯克兰商讨的方案发给布兹,布兹眨了眨眼,表示了然,
“物理世界的升神路吗?”
布兹意味深长地问道,哈迪斯则笑了笑,
“你跟我说……莫塔里安是不是后期也表现地及其怪异?”
“是的。”
“意料之中……”哈迪斯说,“个体轻易获得力量,总要被反噬的……”
现在几乎是个人都在提醒哈迪斯,莫塔里安现在越发抽象了,哈迪斯倒是好奇莫塔里安究竟能抽象到何种程度?
但看起来,若是抢时间的话,他倒是不能先去巴巴鲁斯了,
现在哈迪斯的思路是去极限星域,获得两个军团助力,积攒够兵力,放出声势后,直接进泰拉!
同时他需要等待着死亡守卫过来找他。
思路的重点实际上在进泰拉,哈迪斯确定自己需要先见人类之主一面——鉴于他这个样子,帝皇不能直接托梦给他。
以及看看现在的人类帝国需不需要天降冥王。
哈迪斯是万万没有歧视的态度,假若人类帝国蒸蒸日上,他大概率就直接找个地方农家乐了。
但看起来……即便只是泰伦,人类帝国都将面对一场灾厄。
“那么我们在欧克塔琉斯星域停一段时间,然后去马库拉格?”
哈迪斯眨眨眼,盯着摆满马库拉格风格,又或者是别的世界风格糕点的茶几。
这其中唯独没有巴巴鲁斯的糕点——因为除了手中这杯酒,巴巴鲁斯压根没有点心。
(本章完)
请假……
支原体肺炎……发烧中……
45.低配隆中对
“花费一月左右,清缴欧克塔琉斯星域残存的异族。”
柔光幽幽地闪着,照在雅间之内,房间内言谈声响起,屋外,反而沸反盈天,鲜血与碎骨齐飞。
“然后便直去马库拉格。”
古罗马的花饰刻在黑甲上,随着主人的动作闪烁金光,
布兹指尖蘸酒,在桌上轻砸了一下,顿出一个小酒坑,
“我与卡尔加虽然联系较少,但这个人情,他极限战士必须给我。”
哈迪斯不语,举杯,慢悠悠品酒,
难喝。
“马库拉格停留十余日,等他那边的量子弹弓调整好参数,便直接前往大漩涡。”
“大漩涡,万年以来都是灵能混乱之处,死亡守卫与法奥斯在此扶持了星辰之爪战团,战团现任战团长鲁特夫·休伦,也是老油子,两面做事,只不过那里地缘特殊,帝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不管。”
“你想把休伦拉过来?”
哈迪斯突然问道,他眼睛不眨,望着布兹,
休伦……在原著中,是被帝国派遣去守大漩涡的战士。
此人概括下来就是野望极大,能力极强,铁腕统治,对帝国不忠。
在长久的不交税后,休伦最终与帝国闹崩,他率领残存的星辰之爪更名为红海盗,果断叛变帝国,自立一方,躲入大漩涡中成为叛变星际战士中的一股势力。
原著中,红海盗休伦也是受到奸奇势力织命者指点,击败并囚禁过原体基利曼的星际战士。
现在,休伦依旧是被帝国派遣去守大漩涡——但不是为了防混沌,而是为了防大漩涡中时不时冒出来的法奥斯贤者。
结果这家伙还是跟法奥斯混的有一腿了。
布兹顿了顿,
“休伦个人能力极强,我确实有这种念头——”
“但他个人野心不小,”布兹谨慎地说道,“与死亡守卫和法奥斯的合作也是两面三刀,周旋在帝国与法奥斯内。”
……
“两头赚是吧。”
哈迪斯说,捡起一块点缀着靛蓝花瓣的糯米糕吃,
“他平衡维持地很好。”
布兹回答道,“虽然有些手段确实让死亡守卫法奥斯感到不喜……”
“但我回来了,”哈迪斯慢悠悠地说道,“平衡已经被打破,让我们看看他的诚意在哪里——若是没有,那就剿灭了,或者关在法奥斯。”
休伦本人本就不黑不白,并非善类。
哈迪斯此行最后一步就是泰拉,作为哈迪斯手下重要的铸造世界,法奥斯的重新出现已是必然,那么对帝国来讲,派去镇守大漩涡的星辰之爪立场就很尴尬了,
哈迪斯没必要给自己添堵,若他察觉到休伦不对劲,那就直接剿灭。
若是休伦诚心追随死亡守卫和冥子……休伦作为一個政治手腕过硬的人才……
哈迪斯认为有必要薅一波人才羊毛。
在哈迪斯沉睡前,他所能够率领的不过是寂静修会,无魂者本就人少,修会规模又少,哈迪斯一人,加上两三名副手,足够了。
他在死亡守卫那会儿,也是有着原体坐镇,以及无数死亡守卫管理层。
再怎么讲,管理树也撑死了只往下延伸两三支。
但现在,哈迪斯得找像是布兹·贝拉这样的人才。
“那么便在大漩涡停留一月左右。”
布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您要清缴星辰之爪,最多一个月左右。”
哈迪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黑水,
“或许会更顺利,”他平静地说,“我赌法奥斯那帮贤者给星辰之爪提供关键的技术支持了——后台管理权限在法奥斯的那种。”
布兹的表情变了变,
“休伦不一定会用,”他说,“这……”
“那就要看贤者们的演技了,先略过法奥斯吧,万一我们把人想太坏了呢?”
布兹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漩涡停留一月,然后便是努凯瑞亚,我有预感吞世者会比极限战士们爽快,停留一周,绰绰有余。”
哈迪斯点头,他想起安格隆,红砂之主往日做事就是干脆,看起来这点也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子嗣们。
就是不知道安格隆现如今怎么样了。
“然后我们就去泰拉。”
哈迪斯说,杯中酒荡漾着,
“太阳星域最大的驻军是帝国之拳?”
布兹点头,“这点您不用担心……苍白之主曾经救过多恩大人——这份人情他们一直欠着,是时候让他们还了。”
这点哈迪斯倒是知道,布莱克跟他说过。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他怎么感觉醒来后,帝国遍地都是死亡守卫的人情?
这一万年以来,莫塔里安还是做了不少事的。
哈迪斯又默默抿了口酒。
比如把这个难喝至极的酒方子传下去,祸害世人,遗臭万年。
“……还有禁军,”
哈迪斯沉思道,“只要人类之主还记得我,禁军还听帝皇指挥,驻扎在太阳星域的禁军也会……不说配合,至少绝不会阻碍我们的行动。”
“这是好消息,”
布兹说道,他似乎想起什么,尴尬地皱了皱眉,“我跟禁军打过交道,他们普遍比较……难以被理解。”
“理解,”
哈迪斯说,“我理解你,我也跟禁军打过交道,正事不干——一天天地净想着怎么让我闭嘴了。”
……
布兹沉默了,他看着毫无自觉的哈迪斯边叹气边斟酒,布兹认为在这件事上,他或许会难得地跟禁军达成一致观点。
有的时候,必要的沉默可以保持一种……人们想象中的神秘感与尊敬?
至于哈迪斯那边,则是在想卡戎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大抵是魂归黄金王座了。
还是再喝一杯吧。
“若是禁军不来阻拦,”哈迪斯端着酒杯,听着布兹的估测,“那么高领主们撑不了多久——他们剩下的兵力有星界军,帝国海军,刺客,护教军,铸造世界的军队,自行武装的商船队,灵能者部队……”
“但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哈迪斯说,
“不光是高领主内部,高领主手下的军队也并不团结。”
布兹点头,他拿起一块糕,竖起来,再轻轻一推——
轰然坍塌。
“在我们领军回归泰拉的那一刻,他们便只能让出权力了。”
布兹拾起糕,边咬边说,
“或许会小打小闹几场——至少需要立立威。”
“打几个,冷落几个,收归几个。”
哈迪斯接过话,他也捡了一块糕吃,
“接下来就得麻烦你来看看谁该死谁该活了,布兹。”
这方面,没有人比曾经担任过帝国摄政的布兹更合适了,布兹能看透泰拉中央政治的大部分弯弯绕绕,足够了。
这点布兹也心知肚明,冥子这次没有推脱,反而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
哈迪斯沉思着,若是一切顺利,接过帝国后,首先要进行的是机械教联合与改组——
机械教那种松散的形式必须改改了,那帮子贤者要是有闲有精力到打内部圣战,不如统统发配出去建设帝国。
必须发展科技,发展生产力,现在哈迪斯可以帮助科技发展规避奸奇干扰,又可以规避星神干扰——那么便没必要不让贤者们藏着掖着。
光着一件事,哈迪斯觉得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思忖着,自己曾经部分的记忆怕不是排不上用途了,原剧情是基利曼进泰拉,现在则是换了他。
在基利曼进泰拉的剧情里,混沌倒是都露了一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哈迪斯感觉混沌不会来烦他。
除非是来一场狠的,不然混沌再怎么派兵,都是泥点入海,一瞬即化。
哈迪斯可以这么说,他现在别的不提,打混沌这方面,特攻已经点满了。
但混沌又看起来不可能来烦他——毕竟亚空间中还有个莫塔里安在打砸烧杀。
这么想,其实莫塔里安分摊了哈迪斯很大一部分压力,不论是现如今的帝国布局,还是混沌,莫塔里安绝对出力了。
哈迪斯又在寻思要不要联系亚空间中的死亡守卫了,但卡拉斯留下的信息是勿念……
哈迪斯决定,若是死亡守卫那边不通知他,那么等他到泰拉,稳定下局势后,便找灰骑士们问问。
他还得记着马格努斯。
哈迪斯腰间的马格努斯石暗淡着,看起来马格努斯得休息一阵了。
毕竟让他天天跟着哈迪斯……这对于灵能原体来讲,估计是另一种酷刑。
“帝国最近的战局怎么样,有比较大的战场吗?”
哈迪斯又问道,布兹则摇了摇头,
“除了马库拉格刚刚遭受的泰伦之劫,目前并没有足以动摇帝国局面的战争——也可能像是欧克塔琉斯星域一样,泰拉并没有重视。”
混沌、泰伦、绿皮、灵族、太空死灵、钛……对目前的帝国来讲,威胁度较高的是混沌、泰伦和太空死灵。
混沌属于是老对头,目前莫塔里安正在大闹亚空间,又有哈迪斯坐镇,至少在现实宇宙里,能跟混沌掰掰腕子。
泰伦则是欧克塔琉斯和五百星域刚刚剿灭了两支大的触手,短期内它们不会卷土重来,但现在必须开始重视泰伦了,尽可能地将虫子剿灭在前期。
但长期来看,按照哈迪斯所知,现如今前来银河的泰伦们不过是庞大虫群中的一小支,若是希望在漫漫虫巢中存活,人类帝国必须发展出可以高效毁灭泰伦的科技。
毕竟泰伦再怎么进化,也是建立在血肉基础上,啃食星球也只是吃地表,不吃恒星。
因果律武器、扭转时间的武器、基因病毒……这些都是人类曾经拥有过的科技,总有能对付泰伦的。
实在不行,还有星神、亚空间等邪门路子。
至于太空死灵——
若是河外的寂静王回归,并且希望重新统一银河的话,这可能会是人类即将面对,相当严酷的考验。
并且据哈迪斯所知,现在的时间点,离原著中寂静王回归的时间线已经很近了。
不知道哈迪斯所造成的蝴蝶效应是否会对太空死灵产生干扰。
但要是针对太空死灵……哈迪斯倒是有别的想法。
太空死灵王朝是靠着寂静王万年前所定的“闹钟”所唤醒的,比如两颗恒星相撞,利用其所爆发的冲击来唤醒死灵王朝。
那这就意味着,哈迪斯可不可以提前把这些闹钟全拆了?
睡着的太空死灵才是好太空死灵。
王朝的复苏需要时间,就算是寂静王这之后再主动去唤醒沉睡的王朝们,也需要耗费它的精力与时间。
这部分之后可以布置给贤者们去干。
所以——说白了就是赶紧进泰拉拿权,拿完权后,借助着宗教、个人魅力、知识、金钱,发展人类科技,针对未来的敌人定制预备计划!
同时尽可能寻找人才、原体。
哈迪斯再次饮尽一杯酒,毒水儿沿着他的喉咙划了道线下去,他怎么感觉这操作这么熟悉呢?当年那什么尼欧斯是不是也是这么搞的?
唯一的不同是,当初尼欧斯是去进攻收复失地,哈迪斯这次是防守巩固疆域。
这其中,哈迪斯还得把自己的毛病想法子解决了。
想好了接下来怎么玩后,哈迪斯心不在焉地不说话了,一边吃一边寻思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见冥王开始思考,布兹也果断不出声了,只是不时叫机仆补货补酒。
一时安静的房间外,冥子们依旧吵吵闹闹着,知道冥王在观看,他们反而打的更热闹了。
房间灯下,那副哈迪斯看着奇怪的画寂寥着,颇有后现代风格,胡乱涂抹的黑色盖住了其下的线条,那里之前曾经是一副盔甲,一柄镰刀,然后……然后便是画师恼羞成怒的乱涂乱画了。
那是一幅冥王的画像。
…………………………
【过往】
【建立一个以他为首的宗教……】
莫塔里安虚弱地说,巨虫瘫坐在扭曲的椅具上,呼吸着,
【遏制分流神皇的信仰,同时……到时候他要是回来了,也方便他干活。】
【一帮只认宗教的虫豸……】
苍白之主骂道,但又接着说下去,
【与极限战士、吞世者那边保持好,还有关于帝国之拳的……其他的小军团……你们看着操作,大军团之间不要有争端……死亡守卫可以出面调和。】
他对面的卡拉斯看着他,
“黑暗天使那边不管?”
原体顿了片刻,
【那是他们自己的弯弯绕绕,】莫塔里安说,【而且这其中有……我不确定是不是祂的手笔,我们暂时没有精力跟那些玩弄谜语的存在玩……先杀一个。】
卡拉斯叹了口气,
“你真相信他能回来?你不如期待着帝皇站起来——好歹我们能看见他。”
【……】
【不管他回不回来……】莫塔里安笃定地说,【我都相信,下一个来解决这个烂摊子的人,来自死亡守卫。】
以及其分支战团。
卡拉斯盯着莫塔里安,或许不如说,这一步成了后,以后不管哪个猛人想要揽帝国于将倾,都得跟死亡守卫打好关系。
或许原体只是为了面子,没有这么说。
或许……他真认为下一个拯救帝国的英雄来自死亡守卫。
(本章完)
46.收尾
布兹与哈迪斯详谈了三天三夜。
冥王之子上的决斗笼争霸赛也就打了三天三夜。
在舰船停靠的绿皮星区之内,恒星缓慢地转过来,
炙热的暖光第三次照耀在哑黑的船体,脚步声自雅间内传出,时间才重新流动了起来。
面色稍许疲惫的布兹踏出迷彩立场,他虽然曾为帝国摄政,但全力跟上冥王的思路依旧些许费力。
“辛苦了。”
冥王的声音跟随着布兹的脚步,
布兹抬眼,决斗笼刺眼白光之外,阵阵黑暗中,无数双炯炯发亮的眼正盯着他们,
——准确的说,是布兹身后的哈迪斯。
“打的漂亮!”
哈迪斯提高音量,他抬起手,为这些打了鸡血的冥子们鼓掌,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大厅内,并不急促。
哈迪斯扫过每一个冥王之子的脸,他确信这三天内,至少七百余个冥子上台来了一架——
就是为了给他看的。
哈迪斯也并不仅仅是观赏,他边与布兹商议,边记下了每个冥子的长处与不足。
这是他作为一个【合格】基因之父,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再次强调一遍,一個【合格】的领导。
黑暗中,群狼所望,仿佛掌声一停止,这些热情的战士们便会立刻涌上去。
哈迪斯嘴角抽搐出一抹微笑,在法奥斯的舰船上,他已然体会到了何为热情。
现在便大可不必了。
“为人类而战的战士们,我已记住了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哈迪斯缓下掌声,高声说道,
“我很抱歉,因为局势所迫,我不得不暂且放下与你们的相识,转而去了解帝国现状。”
像是想到了什么,哈迪斯顿了顿,他向前一步——布兹突然感觉不妙——拍上了布兹的肩甲。
“很高兴冥子内可以有如此杰出的政治人才,让我第一时间能够了解现状。”
……虽然基因令布兹很想趁现在做一些挑衅这些眼中亮着绿光的家伙们,但在心中,布兹正在流汗黄豆。
他想起先前自己故意在布莱克面前放的话。
合着冥王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但不要卖他,谢谢。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但布兹表面上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忠诚表情。
没有理布兹,哈迪斯咳了咳,
灯光师恰当地把聚拢在角斗场上的白光转到哈迪斯身上。
哈迪斯不明白为啥冥王之子里的聚光灯还自带转方向功能。
莹莹白点漂浮在黑盔之上,暗淡的黑甲仿佛在闪光,哈迪斯继续说道,
“说实在的,我很高兴,我高兴在一万年后,人类中亦群星璀璨,人杰辈出,当然,最令我感到欣喜的是——我遇到了你们。”
“我意识到,在这个时间点,我不再是孤身奋战,一万年前,虽然我率领着一支军队,也曾为死亡守卫的指挥官,但我深知,他们不过是畏于我个人,敬于我个人,爱于我个人,才追随于我。”
“简而言之,他们追随我,只是因为我是我。”
哈迪斯停下了,他腰间的燃烧者戴森球,正毕毕剥剥地响着。
哈迪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对于一个将军来讲,或许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兵必忠于将,这是战争能够高效进行的准则。”
“但是……”
哈迪斯话音一转,
“我看着你们,你们太优秀了,你们不该仅仅只是士兵——我希望你们去做将领,去做英雄,去做圣人……或者是你认为任何可以为人类做出贡献的角色……”
“……而不仅仅是追随我,伱们有自己的追求与理想,当然可以反驳我,质疑我。”
哈迪斯顿了顿,
“现在,我们只是同路人——我不过比你们早行了万年。”
“质疑、反驳、甚至是批判,就让事实与真理判决对错,这是你们的权利,也是你们为什么是冥王之子。”
一片寂静中,只有呼吸声,与紧绷的嘴角之上,那一眨不眨的眼。
得让他们缓缓。
哈迪斯的笑容扩大,变得爽朗,他的语调轻松浮夸了起来,
“当然,这么要求你们,也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我不仅仅要做将领……”
他的声音小下去,
再给他们看个大的。
哈迪斯抬起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泰拉的方向。
跟随着哈迪斯的手势,人群统一缓慢地扭过头,或抱臂,或提镰,或站或坐,但都盯向了那个方向……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上位者衣冠楚楚,衣襟下,如饱满葡萄串般坠着的徽章正闪闪发光。
……那里是泰拉。
“一万年了,”
哈迪斯叹息般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
“依旧是大敌环伺,依旧是勾心斗角,一万年前的巢都与一万年后的巢都,唯一的变化是多树了几座国教雕塑。”
“这怎么不叫我叹息。”
“是时候……做出一点不带亚空间影响的改变了。”
哈迪斯沉默下去,
人们纷纷重新望向他,哈迪斯想到,一不小心,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揽了个不小的活儿。
但没办法,看在莫塔里安这么费力建军队,卖人情,还跑进亚空间去殴打纳垢……还有其他人……刚刚回来的哈迪斯怎么着都不能摆。
“去泰拉,”
哈迪斯说,
“效仿万年前人类之主的壮举,我将重新率领人类走上……一条至少可以独立生存与发展的道路。”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哈迪斯望向冥王之子们,挑眉,
“看起来在场的各位都不会拒绝我?”
人群无声。
显然是默认了。
抓住时机,哈迪斯赶紧开口,
“答应我,诸位,”
他继续说道,
“继续保持自我,保持思辨——你们在冥王之子战团里早已学会了怎么拿起思想的武器,答应我,你们将永远忠诚,永远纯洁,永远理性——以人类的身份。”
话音落下,众生皆寂。
只有心脏跳动,和热血流淌的脉搏。
站在冥王身前,唯一背对着哈迪斯的布兹·贝拉感到头皮发麻,寒毛战栗。
他确信他被震撼到了,被深深地触动了——这确实是一番与众不同的临时演讲,跟刚刚边喝酒边作呕嫌酒难喝的人简直不是用一个人。
布兹开始深深地怀疑,刚刚快速清桌的真的是冥王吗?
还是说……冥王有双重人格?
但这其中的逻辑与内涵……确实是刚刚那个,跟他讨论时政的哈迪斯。
不……布兹想到,这应该就是冥子……只不过反差有些大……他应该理解……毕竟他也喜欢钓鱼——并因此震惊了一众权贵。
这也是一种遗传。
人群依旧沉默了,哈迪斯眨眨眼,他再次敲了敲布兹的肩甲,
布兹一愣,赶忙如大梦初醒般开口,
“以冥王之名,接下来我们将清缴欧克塔琉斯星域的异形,但时间并不会很短,军团在未来三个月内的行程安排已经发给了各组长,各组长自行协调更改训练内容。”
“我也会尽可能抽空去一对一指导,”
哈迪斯补充道,
“但由于时间有限,我会优先指导政治和战斗技巧都有进步空间的战士。”
布兹恰当地点了点头,
“我个人建议加强政治建设——其余没有其他事务了,刚刚决斗场上前十名留下,剩下的,我现在分配欧克塔琉斯星域的任务,一组……”
————————
【医疗室】
“他还好吗?”
哈迪斯坐在床前,好奇地眨眨眼,看向床上跟个死人一样的布莱克。
“完全无碍,”
药剂师板着脸说,“布莱克·布彻尔在三个星期后便能再次挥动他的斧头,四个星期后,便可以拄着拐杖上战场了。”
“……那就好。”
哈迪斯顿了顿,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药剂师已经离开去管仪器了,一时,这间单人病房内只剩下他跟布莱克。
熟悉的药水味儿飘进哈迪斯鼻子里,真是回到家的感觉(?)。
哈迪斯看向布莱克,布兹去指挥战团跟金他们汇合了,他戳了戳布莱克,布莱克没有动。
一般来讲,这个位置是哈迪斯的。
哈迪斯盯着布莱克,几分钟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哈迪斯从腰间解下马格努斯石。
“马格努斯?马格努斯?”
哈迪斯小声问道,石头一开始没反应,后来,又微弱地闪了闪,
【何事?】
“你还好吗?”
【如果你不随地释放你的黑域,我可以更好。】
“啊——哈哈,那我不问你好不好了。”
马格努斯石愤怒地闪了闪。
“换个提议,”哈迪斯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个我不可能做到。”
【……】
【那些绿皮怎么样了?】
“死了,还能怎么样?”
哈迪斯心中警铃大作,“你还在惦记着绿皮们……你不会……”
马格努斯石微弱地闪着,
【我只是想问泰伦和绿皮们最后被解决了吗?】
哈迪斯松了口气,但他已经决定再把清缴残余绿皮提高一个等级了——惦记绿皮的马格努斯……哈迪斯有理由怀疑这家伙跟绿皮们培养出感情了。
哈迪斯腰间的黑石挂坠不语。
“解决地差不多了,”
哈迪斯回答到,“接下里我们就回人类帝国——那些被你称作有辉煌文明的人类世界,我是说,你怎么样才能恢复一点?”
【书,安静的环境,没有黑域,没有冥王,没有冥王之子……】
“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现在找你要我其他的灵魂碎片,你能做到?!】
“……”
哈迪斯想了想之前询问布兹的事情。
这点他可以找灰骑士,据布兹所言,灰骑士那边留存着疑似马格努斯碎片的存在,就是不知道有几片。
“现在不行,但一年内,”
哈迪斯说,“我可以给你答复,小马格。”
哈迪斯肯定的回答反而让马格努斯不说话了,良久后,
【你有消息了?】
“有了。”
哈迪斯说,他嘿嘿一笑,“我这边的战团,冥王之子可不是吃素的。”
【……乌合之众】马格努斯小声说,随后提高声音,【我期待着你届时的答复,负灵能欧格林,但现在,不要劳烦伟大的马格努斯了,我需要休息。】
【如果你有困难——或者遇到了难题,遇到了需要用智慧解决的问题,再呼叫伟大的马格努斯。】
“好,小马格。”
哈迪斯说,然后眼看着马格努斯石暗淡下去了。
他又转了转石头,确信马格努斯不会理他后,哈迪斯叹了口气,重新收回赤色石。
——————————
“你丫,跟俺走。”
轰!轰!轰!
整座巢都都在剧烈地颤抖,碎石滚滚自穹顶掉落,大门牙拿着大砍砍,昂首挺胸地站立着。
绿皮warlord面前,被石碓压住一条腿的碎骨者喘息着,鲜血自它身下淌出。
“你丫真大啊。”
碎骨者感慨般地说道,随后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不管比它大一圈的大门牙,转过身给自己被压住的腿前端捆住。
“不打算走?”
大门牙看出了碎骨者的意愿,绿皮蹲下来,从碎骨者的身侧平视它的眼,
“你丫很有潜力,”
大门牙说,
“知道吗,上古有他丫的巨绿皮帝国,曾在亚空间内打了他妈的几百年,出来后又丫一棒子敲人类帝国脸上了。”
绑紧绷带,碎骨者抽出刀,比划着对准它被压住的部分,
碎骨者自嘲地笑笑,
“你丫想收我给你当狗?”
“不,”
大门牙摇了摇头,巨大的WAAAGH声暴起!碎骨者的鲜血与骨渣溅到它脸上。
大门牙看着碎骨者据动着它手中的刀,
“俺只想让每一只绿皮在快快乐乐的大waaagh中度过一生,俺看的出来,你丫很有潜力,仅仅是缺一个——那丫叫啥——贵人——的点拨。”
“俺曾经也是个孬小子,”大门牙说,“是冥王点拨了俺,你也需要点拨。”
“呸!”
碎骨者啐出一口唾沫,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拾起一段掉下来的铁条,对准自己半条腿的断面。
“俺他妈的——贵人——是他妈的老炮眼!滚——WAAAAAGH!!!”
铁条正正好戳进断骨中,成为了碎骨者新的义肢。
疼,真疼啊。
碎骨者喘息着,他听见老炮眼他丫的脚步声,这个人类明明可以直接用炮轰死它的,结果还是过来了吗?
“俺他妈的先痛痛快快地跟老炮眼打一场,再他妈的给你丫头上开一枪!”
大门牙摇了摇头,
“看来你丫拒绝了冥地。”
“那便没什么可聊的了,走。”
大门牙直接转身离开,它身后的大马格一步一回头,但还是遵从了大门牙的命令,开始了灵能传送。
冰霜攀爬,大门牙一行消失。
“你不收留它,却还留它一命?”
大马格吃惊地问道,但大门牙仅仅是摇了摇头,
“……没他丫的的必要……它丫贵人是老炮眼……冥顽不化……它丫也不瞧瞧,俺才是遇到了贵人的样子。”
大马格略微信服地点了点头,但它知道……这或许是大门牙的好心。
碎骨者提刀,刀尖划地。
它已经残地不能再残了,鲜血将尽,拄着跟拐杖。
它面前,带队突围进巢都最中央的老政委正盯着它。
老炮眼已经老地不能再老了,满脸皱纹,就差根拐杖。
“你丫怎么不放炮点我,老炮眼?”
碎骨者轻蔑地说道,
亚瑞克嗤笑起来,
“……狡诈的碎骨者,不见你真正的尸体,我怎么确认你是死是活?”
亚瑞克伸出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今天……我就来送你黄泉路上最后一程。”
(本章完)
【47】.【不幸的莫塔里安】
(本篇第一人称注意)
“……”
“死了?”
碎砖片瓦,满地狼藉,庞大的贤者缓缓前行着,金提起红袍,掠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身边,一个嘴角抿着笑的女贤者踏着金属高跟,好奇地打量着战场。
最后的围剿已经结束,结局是碎骨者的军队被剿杀殆尽。
“死了。”
金平静地说,他的显示屏上映出正站在他们面前的亚瑞克,还有躺在地上的那具绿皮尸体。
老政委正站着,背影威风凛凛。
淌了一地的鲜血早干了。
“都死了。”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我们本来能直接杀了碎骨者。”
“亚瑞克太老了。”
金说,“剩余价值不大。”
贤者贝琳达抬眼又看了看面前的两具尸体,
“布兹会怪你的,”
她说,
“欧克塔琉斯星域的绿皮还没有除干净,军队需要了解绿皮的人才。”
“他不敢。”
金走上前,收拾战场,采集科研资料,收尸。
贝琳达也跟上去,帮助金尽快完成工作。
在场的两具尸体都是优先级D2,应当由贤者亲自处理。
“我知道,你就是又心软了。”
贝琳达笑嘻嘻地说,“延寿的办法多的是。”
“对逝者尊重些,小崽子。”
金伸出一支附肢,敲向贝琳达的脑袋,
金用附肢架起尸体,逝于与宿敌的决战,没有比这更洒脱的死亡了。
总比被时间追上强。
亚瑞克最终是跑赢了时间磨损,在坚定的自我中慷慨赴死。
金深知这是一种幸运。
活的越久,就会越会混乱,这也是为什么柯克兰会选择苦修,血肉苦修会减轻思维的向后展望,让感官专注于当下。
金倒是不能,也不愿那么做。
他有他自己的方法对抗时间磨损。
亚瑞克是幸运的,没有直面时间长河的磨损,荣耀地死在了战斗中;柯克兰是幸运的,他足够疯癫,躲过了岁月消磨;金-306是幸运的,靠着更新、记忆覆盖,人格重置,他依旧还是金-306。
但总有人没那么幸运。
————————
【过去】
我最终明白了何为无奈。
这是一种痛苦,远比顷刻的疯癫更为致命,也更难以令人忍受。
它侵蚀着我,每时每刻,如跗骨之蛆般啃食着我的血肉,我的心智,我的灵魂。
哦,
我早就没有血肉了。
我似乎明白了,为何当年的康拉德·科兹会大笑着出现在复仇之魂号上的一片狼藉之中,并慷慨选择赴死——他只是在逃避更加严峻的酷刑,干脆利索的疯癫远比延续千年的折磨更容易选择。
思绪及此,我有些后悔当年站在诸多“兄弟”面前,为赛维塔那帮人辩护的行为了。
至少那帮混蛋在跟审判厅合作,并被科拉克斯领导后,简直过上了梦幻般的幸福生活。
而我则继续前行。
有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行走的原因仅仅是不愿意停下来,就像是我活着,因为我拒绝死亡——
我只是在两个都很糟糕的选项里,倚靠着惯性,选择了不太糟的那个。
但事实是,不论哪个,现实都很糟糕。
我正在死亡。
帝国正在死亡。
我曾冷眼看着以圣吉列斯、基利曼为首的那几名“兄弟”热衷地支撑起帝国——我最初并不想帮助他们,我那时有更要紧的目标去做。
何况我并不擅长政治。
我只擅长播种。
播种秧苗,播种死亡。
但后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并重新试着帮助基利曼他们时,我自己却病了。
病的很严重,病入膏肓。
病因就是我自己。
我知道这一点,但出于某种原因,我之前一直忽视了它。
在那场大灾厄过去后,我曾只身前往黄金王座之下,拖着我破败的双翼,不断涌出雾气的皮肤,更加瘦削的身躯,
我睁着我已逐渐开始扭曲变形的双眼,望向王座上的存在,我名义上的父亲。
【我究竟是何物?原体究竟是何物?】
他并没有回答我。
于是,站在黄金王座下,我骂了他足足一個小时,骂他虚伪,骂他怯懦,骂他撒谎成性,骂他两面三刀。
我那时的记忆已经变得朦胧了起来,但我依稀记得我骂的很难听,我当时也很气愤,我确信我曾因为情绪激动而腾空过几次。
好吧…我那时不太能精准地控制我的双翅,
和我自己。
我边殴打上前阻挠我的禁军,边骂我生理上的父亲,最后禁军已经不再上前了,沙漏也留到尽头,我才离开了那里。
当天夜晚,在星炬的照耀下,我窥见了一丝真相。
那是人类之主对我的答复。
但我的心情并不好。
我恨我的【父亲】。
我恨一切自以为是,理所应当便将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把他人的人生当做自己的消遣,亦或者是兑换利息的筹码。
我恨纳克雷,那个丑陋的异形擅自决定了我的命运,在我尚无法反抗的岁月里,把我塑造成它的镰刀。
我恨腐败天,我不过是混沌眼中的一枚精致棋子,就像是为祂刻意雕刻的那样。
但我最恨帝皇,
我恨人类之主。
他创造了我。
为了他的大远征。
就是这么简单。
但我却格外痛苦。
既然我的本质为亚空间之物,他又为何强制从混沌之海中夺取了我,再硬生生赐我骨、赐我肉,赐给我人类的双目,赐给我人类的双耳,让我看见、听见人间的惨案,让我痛恨亚空间,让我扭曲,让我——
痛恨我自己。
我是个亚空间灵能异形。
我开始喘不上气了。
我不是我,我是我,我是莫塔里安,我不是莫塔里安……我不是人类……
我是个人类,却神态非人。
最令我痛苦的是,我意识到我自己无法通过反抗帝皇而证明我自己,他是对的,唯一的错是赐予我们思想。
有思想便会痛苦。
痛苦便会让灵魂想要解脱,滑向更加危险的深渊,但我及时刹住了车,我不愿再纠缠在这个问题里了,继续的停留只会令我更痛苦。
虽然我很想继续骂人类之主——最好把他骂到死,但我搁置了这一切,全部的一切,我远离令我感到不痛快的地方,埋头专心经营暴风星域。
我用重重雾气裹挟遮住我的身影,冷言冷语掩盖下嘶鸣的嗓音,在一切结束后,在敌人再次消失后,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逐渐非人的自己。
有时,我会羡慕我的兄弟们,他们看起来依旧完好。
依旧像是人类。
好消息是,我的战士们、我的人民们都足够坚韧,我也足够坚韧。
那漫长的时间终将冲淡我的悲伤与愤懑。
我投身于我的建设,我依旧记得我的初衷,我将与混沌死战到底,将一切暴政自人类头上扫除,播种出一片平静的麦田。
无数死亡与新生间,无数人类对于的期待,对我的期愿,对我的爱戴中,我逐渐接受了我的现实。
缓慢地走出了名为【父亲】的噩梦。
至少我现在还认为我自己是个人类,至少我依旧无法放弃人类。
后来,我可以在卡拉斯的目光,不小心瞥到我翅膀上的时候,开玩笑似的拍他一下。
可惜卡拉斯并不如哈迪斯那般善解人意,理解不了我的幽默。
我则继续前行着。
我漫步在广袤的银河间,建设、学习,
我的目标只有两个,其一是找到并唤醒我曾经的战友,对此我已经想好了届时说的话——
欢迎他从一只异形的统治下,来到另一只异形的手下。
更不幸的是,这只异形还会数字命理学。
另一则是剿灭混沌,这点无需多言,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心混沌的机会,就像是它们当年恶心我那样。
但在我的行程中,我逐渐放弃了短期内找回哈迪斯的计划,我发现太空死灵是个及其复杂的种族——这同时涉及到了物理与亚空间,星神……
当年与异族塔拉辛交谈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我意识到,我必须掌握更加宏伟的力量,才能试着用【复生】之名,引诱出那些狡诈的异族。
因此,我暂时搁置了这一念头。
我开始专心于亚空间的探索,人类庞大的死亡数目赐予了我力量与新的双目,在我有意识地引导下,我开始变强、变强、变得更强……
我的目标是腐败天。
我要杀了祂,让祂泯灭,让混沌们知道祂们并非全知全能。
我要夺取祂的力量,我将掌握新生与死亡,我要做决定灵魂生死与否的死神。
但是……
我病了。
我被权柄所带来的力量反噬。
我失控了。
……
……
……
没什么可讲的。
我只记得,当我重新获得意识的那刻,那颗爆在我面前的加强版黑弹是那么地令我作呕。
但真正令我绝望的是我自己。
自泰拉回去后,我已经很少照镜子了。
我看见一具宛如白骨雕成的虫类。
在我追寻力量的途中,我变得更加面目可憎,我甚至怀疑过我曾经就是巴巴鲁斯异形的鼻祖,或者干脆是腐败天领域内的存在。
但我这次连痛斥人类之主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只感到绝望,无奈,那漫长的,无穷无尽的绝望。
我确信,在某个时刻,我曾产生过直接自我放逐回混沌之洋,打散我自己,永远不再复现的打算。
我当时还不如死在与荷鲁斯的战斗中。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于是我继续行走,我是最坚韧的那个。
走就是了。
我意识到信仰会反噬亚空间生物,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后,我割下我的力量,把它们掷向冥王。
那是段惨痛的回忆。
虽然我曾无数次见过哈迪斯那小子抱着碗啃,但我从未意识到他“口臭”如此,我终于学会了与卡拉斯共鸣,可怜的卡拉斯,可怜的我。
我的本能在下意识地逃避着,却又在理智的劝说下硬生生走回来。
在最开始的那端时间,我浑浑噩噩了很长时间,抗衡着亚空间的反噬,抗衡着我自己的欲望,抗衡着我自己。
慢慢地,我的意志与理性开始重新主导我的灵魂,我的本质,
我让我的本质意识到,还是他妈的帝皇强加上来的意识【我】,才是这具身躯、这个亚空间生物、这只该死的骷髅虫子的主导,它真正的主人。
我是莫塔里安,我是人类——我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要往哪儿行。
我重新掌握了自我,但当我重新睁开眼,望向人类帝国时,我意识到,被信仰所簇拥的不止我一人。
不,止,我,一,个。
还有人类之主,还有圣吉列斯。
当我从疯狂的沼泽中苏醒,我才看清圣吉列斯的所为。
作为他的“同类”,我很清楚,那是……亚空间的本能。
亚空间的本能会驱使你,缓慢地扭曲你的愿景,你的愿景终究会实现,但届时早已面目扭曲。
在日常行动中,也会不自觉地受影响,那是细微的,自己根本无法察觉的……
我默默地看向手中,已经被我下意识攥地皱皱巴巴的国教宣传册。
圣吉列斯所被祈祷的时间远比我要久,其信徒数目也更多,信仰也更加纯粹。
而人类之主则更胜圣吉列斯一筹……
……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我意识到我面前摆放着一枚即将爆炸的旋风鱼雷。
一旦爆炸,一切将化为乌有。
但我又强迫着自己继续思索下去了。
……之后,我为他们选择了跟我相似的治疗方式。
还是哈迪斯。
或许我该叫他冥王,好歹他帮了我这么多……该谢谢他。
我亦有着这是否会损害到哈迪斯的担忧,但最终,靠着对太空死灵的理解,我认为太空死灵有办法解决。
……希望他无事。
我再一次斥责了自己对于昔日战友的淡漠与利用主义,但没有任何办法,我面前是一场即将熊熊燃起的大火,而我现在手边仅有一盆液体。
还是我挚友淌下的血。
或许是口水,我如此宽慰我自己……但我依旧感到愧疚……
端上水盆,我便冲上去救火了。
我再一次前行。
……
……圣吉列斯也没有可以逃脱被反噬的宿命……
……
(本章完)
请假
好哥好姐好弟弟好妹妹们,求求了让过个清明节
48.算了算了
欧克塔琉斯星域内的清缴工作进行地格外顺利。
最主要的原因是欧克与泰伦们的战争,互相消耗了双方太多力量,这片星域内,相当多的星球都沦为了白地,对于帝国来讲,几乎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而流浪其中,欧克与泰伦的部队,也因为没有补给和藏身之处,纷纷被帝国的军队找到并消灭。
其中,哈迪斯为如何清缴绿皮与泰伦提供了诸多宝贵意见——
他直接提供了绿皮帝国的绿皮枪毙名单列表。
那上面列出了冥地帝国大部分有名有姓的大绿皮,与这之下的绿皮势力。
帝国并没有把这上面的姓名全部划掉,这份名单之上,至少五分之四的欧克早已死在了与泰伦的战争中,尸骨无存——无法回收进一步销毁。
哈迪斯也并未指望着帝国可以把每一只大绿皮都抓过来灭菌处理,以帝国的效率来讲,他们现在的行动已经称的上是效率惊人了。
哈迪斯把玩着自己腰间的黑石饰品,每一只绿皮warlord及其势力确认死亡,他便摘下并毁灭一个饰品。
最后……只剩下象征着大门牙的那个黑颅骨没有摘下。
但大门牙麾下的大部分绿皮舰队已经被确认灭亡了,再三寻找而依旧毫无消息的情况下,冥子们只好放弃了这一行动。
……哈迪斯希望它是死了。
这一个月内,哈迪斯并未直接率领军队,借助着冥子的资料库,哈迪斯在恶补现在帝国的情况,这一万年来新发展的战略战术,后勤补给方案……
无论你何时何地前往资料库,都会看见一个埋头苦读——不,半個脑子上插着数据线传输资料的冥王。
这也激发了冥王之子们的学习热情,走下穿梭机,手中镰刀之上,鲜血未凝,便直奔资料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挑几本政治资料,装模作样看起来。
事先声明,虽然自冥王降临之前,冥子内部便有着浓厚的政治兴趣。
但大部分局限于互相吹水。
以及糊弄一般普通帝国行政人员,和忽悠部分一心战争,无心帝国政治的星际战士。
不听冥王之子的吹水,早已是死亡守卫内不成约定的默契。
望着满员状态的资料室,哈迪斯笑笑不语,目睹过无数罐头对基因原体的追崇,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胆大的过来询问他问题,哈迪斯也会解答。
当然,如果是装模作样,拿糊弄问题过来问的,哈迪斯也直接嘴上敲打两句。
冥王之子好学,哈迪斯也乐意看见这一点。
就是……哎!那边那个机械贤者!你怎么也混进冥王之子的专属资料室里了?!哪个小混蛋把他带进来的?!!
哈迪斯看冥王之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胆子是真大,骚操作也是真多。
他有理由怀疑,在他之前,这帮小崽子的行动更加不着边际。
——————————
和金-306的会面倒是没有那么戏剧,在科库特斯之上,哈迪斯见到了姗姗来迟的金-306。
在见到金之前,哈迪斯便通过冥王之子,听到很多冥子有关金的描述,简而言之,作为一手建立冥子的最大功臣,金贤者是个暴躁老哥。
哈迪斯想了想,如果每一个被选入进冥王之子的新兵都如此……活跃,那么金的暴躁合情合理。
但真当他看见金后,金仅仅是提起红袍,深深地鞠了个躬,
“赞美您。”
电子音平静无波,随后金便直起身子,沉默了。
他只是站着。
若是冥王之子那边有记叙者,便会记录下这幅有趣的画面,无数冥子簇拥在哈迪斯身侧,而身披红袍的贤者只身一人,站在哈迪斯对面。
跟一万年前相比,金看起来变了太多。
哈迪斯张嘴想要开口,但金却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尊敬却疏离,气氛不大对劲,哈迪斯想了想,也便不再为难金。
交代完事情后,金便离去了。
他不能要求每个故人都跟一万年前一模一样,哈迪斯想到,或许金对他的个人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论迹不论心,这一万年间的功劳与苦劳都是金来完成的。
哈迪斯在确定了金没有问题,也便不再多言。
这一万年来,柯克兰更加狂热,金倒是更加冷静了。
哈迪斯想到。
不过这之后,哈迪斯撞见了跟柯克兰互相搏斗的金……还有两位角斗贤者身旁,看戏调侃的布兹·贝拉。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哈迪斯决定收回他认为金变得更冷静的前言。
看出哈迪斯的疑惑,布兹倒是为此专门找过哈迪斯,解释过这件事。
简单来讲,就是金故意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了培养下一代,下下一代,下下下……跟用最终目标锚定自己的柯克兰不同,金选择的是用其他事情冲淡自己是个老东西的事实。
哈迪斯表示理解,并欢迎金要是有困难,随时来找他。
布兹传话过去,金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良久之后,金身旁的机仆记录下大贤者的一声叹息。
总需要有人清醒。
他不愿成为下一个柯克兰,他需要有着自己的思考与考量。
冥王反而谅解了他的不敬……这反而……更令金感慨了。
他意识到他坚守职业操守的道路会变得困难重重。
——————————
【马库拉格】
又一次虫灾。
被硝烟燎过的黑木生出新枝,一只椋鸟蹦蹦跳跳着,一动一动的羽毛上滑过五彩的光条。
卡尔加抬头,出神地望着那只小鸟,似乎感到极限战士军团长的目光,椋鸟叫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只留下颤颤的新枝。
卡尔加只好低下头,徒劳有有些任命地收拢了桌面上的层层纸张,继续审批着文件。
近几年,自两百年前的泰伦入侵后,马库拉格再次遭受来自虫族的劫掠,但好消息是,这支泰伦势力在战争中途突然消失了。
据传,这支泰伦舰队前往了欧克塔琉斯。
欧克塔琉斯星域那边已经被死亡守卫所管控,具体的消息,卡尔加并不清楚。
但对于极限战士军团长来讲,泰伦的进攻绝不会停止——军团内有些智者提出假说,认为五百世界被泰伦列为了重点进攻星区。
他们只能继续防御。
自那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虫群中,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场灾难里,幸存的人则继续行走,风吹过来,老树抽出新枝,鸟儿终将重新歌唱。
尽管他被泰伦击碎的腿骨在隐隐作痛,自急救室离开后,鼻尖那副若隐若现的医疗凝胶的味道久久不散,但卡尔加确信自己已经撑过来了,就像是这一次的马库拉格一样。
压抑着尚未痊愈的伤痛,卡尔加审批着文件,五百世界大部分星球都急需重建,被泰伦冲垮的防御工程必须补上……一些星球上,上次泰伦来袭时的旧伤尚未痊愈,
他打开了来自泰拉的信件。
卡尔加皱起眉。
一重重印章之下,是来自高领主们的问候——赞扬了极限战士抗击泰伦的壮举,然后询问五百世界是否需要帝国的支援。
支援?
卡尔加的目光变得阴沉。
条条法令,满纸皆是蚕食,贪婪的泰拉趁着五百世界疲乏于泰伦过后的荒芜中,剑指马库拉格。
上一次……他们也是这么试探的,但畏于与极限战士交好的死亡守卫,只好作罢。
这次……看来死亡守卫那边闹出的动静,连泰拉那边也知道了。
卡尔加指间的纸发出喀嚓声。
高领主们并不傻,泰拉只希望五百世界边缘的星球,平心而论,泰伦肆虐后,对于缺乏人才的极限战士,如何管理好庞大的五百世界,确实是一个难题。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管不好。
卡尔加知道高领主们的意思,假如极限战士不让步的话,高领主们怕是要让五百世界边缘的星球“出点问题”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卡尔加眉头紧皱,他不愿让渡这些世界,一旦口子开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在这种时候……五百世界内,卡尔加亦不愿再燃起战火了。
不,决不能让出去。
他沉默着,窗外的新叶依旧翠绿。
仆役进来,在沉默的卡尔加身侧放下一封信,又再度离开。
卡尔加叹了口气,他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头,随意瞥了一眼新的信件,一个熟悉的欠扁自画像印在上面。
是来自布兹·贝拉的加急最高等级私人信件,一个潦草的小人头比着胜利的手势。
卡尔加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想起神殿里旁侧展厅里,那个空着的展柜。
他并非不尊重这位老前辈,但冥王之子的作风让布兹在极限战士内的风评十分微妙。
虽说很多次都是布兹出面帮了极限战士一把,比如在泰拉的政客间周旋、与死亡守卫的沟通、击退泰伦……
但他个人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硬要形容……便是不那么严肃。
虽然冥王之子在五百世界内风评极佳,但对于极限战士的管理层人员来讲,却是不小的负担。
暂且思索着如何与泰拉方周旋,卡尔加将手指摁在信封上,识别通过,他打开那封来自冥子的信。
【我亲爱的极限战士朋友:
离别多日,甚是想念故乡!卡尔加,近来五百世界收税正常否?泰伦击退否?慰问死亡守卫否?
我的工作倒是已经解决了,虽说过程有些惊吓,但结果大抵是好的,届时也方便跟卡拉斯交差,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顶他几句。
我知道你好奇,我突然被死亡守卫连夜扛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到没有什么别的,我被委托去找基因之父了。
顺便找到了。
活的哦~
没什么别的事了,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你的马库拉格人,布兹·贝拉
题外话:七日之后,冥王将来拜访马库拉格,卡尔加,希望你们准备好了。
另一个题外话:目前泰拉那边不清楚冥王回来这件事——小伙子把握好机会啊~
】
信件末尾是一个冥王之子谈正事专用的戳。
哦。
冥王要来拜访马库拉格。
——等等?!谁????!!!
哗啦一声巨响!卡尔加站在书桌前,身后的凳子已经直愣愣地躺在了地上。
谁???
以及——多少天?七天,七天后?!!!
——————————
【花园】
一只绿皮……两只绿皮……三只……六………
黑褐的污血缓缓自烂泥坑中流淌,尸体,肿胀的尸体,残缺的尸体,静止的尸体……依旧还在呼吸的尸体,依旧还活着的尸体。
细微连绵的气泡,自瘫倒在泥水中的沃克斯嘴中冒出。
他依旧活着,但在腐烂,在肿胀。
意识留存,但随着生命一同变得模糊,沃克斯侧耳聆听着远方的欧克吼叫,他缓慢地数着,每一个七都将为他提供活下去的动力。
一、二、三……六……七。
七……
他缓慢地想起失败的灵族,在最后那一刻,它们怯懦了,它们背叛了,在纳垢面前,它们背弃了盟友,转身选择自我逃跑。
然后便一齐陷入纳垢的滞腐中了。
四、五……
他想起巴巴鲁斯曾经终年不散的雾,想起第七连,想起决斗笼……然后是战斗……永无止境的战斗。
+他在这边……+
远处嘈杂着,噪声忽大忽小,刺耳地划过他的耳膜。
七……
“别管他了!跑!!!”
+……+
+还有灵族……+
莫塔里安吃力地说着,+我们暂且走不了……先让他回去……回去……休息……+
原体一手拿枪,枪身上燎起芸芸白雾,他略微弯腰,一手把陷在泥地中的沃克斯拔出来。
莫塔里安大步前进着,枪口朝着纳垢军团喷出怒焰,揽起他指挥官沃克斯的手猛地向内一砸,沃克斯剧烈地干呕起来。
+……还没死。+
铛!铛!铛!卡拉斯拿着砍山刀连敲三声镰杆,一阵白雾腾起来,为他们的暂时停留提供遮蔽。
卡拉斯神情复杂地望了眼正在拼命呕吐的沃克斯。
当年只差一步,他跟沃克斯的命运就会换过来。
被埋在纳垢花园里吃……土,还是算了。
“……吾父……呕……咳咳咳!!!”
沃克斯挣扎着说道,
“我……还能为您而战……不必……回去……”
莫塔里安掂了掂沃克斯,远处死亡守卫的第三百零五次火力支援开始了,昏黄发绿的天空被紧促的橘红撕开,一朵朵白花腾起,边缘却被朦胧的黑色所勾勒。
那是导弹里面掺着的阴性黑石粉末。
+走。+
原体简扼地说道,带领着突击部队继续开始移动。
+不必担心……+莫塔里安瞥了眼沃克斯,+他回来了,沃克斯……回去吧……+
(本章完)
49.帝皇在上啊!
一道白虹通天地,摇曳着蓝白光芒的中子星周围,排列严整的舰队悬浮着,启动……三……舰船开始变得模糊……二……一!
虚空之中,原本舰船的位置亮起刺眼的白点!下一刻,便消失于茫茫星河间。
下一站,马库拉格!
哈哈哈,马库拉格,他哈迪斯来啦!!!
万年前的念念不忘,万年后——可惜还不能回巴巴鲁斯——但马库拉格,他来了!
————————
“太简略了。”
卡尔加攥拳,他身着精工动力甲,湛蓝的盔甲映着湛蓝的天空,上面白云朵朵。
他身旁的二连长盖伦则依旧保持着谨慎的缄默,在西卡留斯进入亚空间并迷失后,极限战士的代理二连长便是盖伦。
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致死量的辉煌装饰,任何一个死亡守卫都将在这片金碧辉煌间窒息。
他们站在军事广场的入口,此刻这里早已是蓝色的海洋,金光闪闪的,无一丝瑕疵的宝蓝。
他们面前,天鹅绒红毯自军事广场的入口铺出,通过英雄大道,抵达临时开辟的机场,大道两旁的巨大雕塑投下阴影,庄严肃穆地等待着来客。
他们身后,赫拉之冠山上的城墙肃立着,这之后是肃正神殿——在阅兵结束后,他们便可邀请冥王前往肃正神殿,参观马库拉格与极限战士的历史。
“不,”卡尔加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太繁杂了?冥王不喜装饰。”
“但不论如何,若冥子给我们的时间确定,”
盖伦抬头看了一眼天,“我们都没有时间做更改了。”
卡尔加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你说的对,盖伦。”
卡尔加说,他在心中快速地过着流程,先是身份审批,审批过后,开放空域权限,他将与五百世界里的冥教主教一同迎接冥王,然后他们漫步过马库拉格人民夹道欢呼的英雄大道,抵达军事广场,接受阅兵——行程已经为冥王留下了演讲的时间,然后他们再去参观……
或许是压力稍大,卡尔加望向盖伦,
“我还是难以想象——冥王?冥王?冥王要来马库拉格?”
这就跟有一天突然说帝皇要来马库拉格一样。
盖伦看向卡尔加,二连长再次检查了一遍空域警报,
“你该让布兹说的再详细一些……冥王之子们还是太随意了。”
盖伦有些不满地说道。
卡尔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冥王——挑马库拉格首次见世人,这是绝对是某种预告——或许我们该重视先前死亡守卫的大动作,原来是冥王。”
“冥王啊……”
卡尔加神情恍惚地说道,盖伦想起冥教主教跟他们说,平日里最好不要多次称冥王的姓名,不然会出现一些负面效果。
盖伦想要提醒卡尔加,但卡尔加压低声音,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盖伦,在基因之父的指引下,我们理智地看待一切,我们都知道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但冥王呢?我曾详细查阅过冥教的资料,遗憾的是,冥王的形象并不是那么详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模糊。”
“你有些担忧,吾主?”
卡尔加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只知道布兹不会骗人,我检查过那封信——绝无泰拉或者其他势力造假的可能,但还是……太难以置信了。”
卡尔加沉默了片刻,至少在之前的种种事迹中,布兹都是值得信任的战士,也正是他们之间互相默契的信任,才早就了今天的辉煌。
卡尔加再次摇了摇头,他这几天的布置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谨慎些总没错,”军团长卡尔加说,“至少我们也不能在冥王面前犯下轻蔑之罪。”
“——他来了。”
盖伦眼看着卡尔加身子一僵。
“我认为我们冥教的人员还是过于稀少……”
卡尔加边说,边难以置信地望向高空,他仿佛感到了那股令人轻微窒息的感觉。
————————————
啊!马库拉格!伟大的马库拉格!美丽的马库拉格!他曾朝思暮想的马库拉格!这银河间辉煌的存在!
仅仅是在星球航道上停泊时的那一瞥,便足够惊艳了。
哈迪斯好奇地望着窗外的蔚蓝与翠绿的星球,他看见那些即使是在高空也可以看见的高大城邦,看见那些繁茂的城镇,那些昭示着马库拉格之所以与众不同的原因。
随后他乘上穿梭机,开始降落。
一阵无言的颠簸,哈迪斯神情恍惚着,万年之后的巴巴鲁斯是否也变成了不输马库拉格的美丽?还是更要比马库拉格平添一分异色美?
不过无论如何,泰拉是不可能如此美丽的。
“相当地大张旗鼓。”
布兹把怼在窗户上的脸拉回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铺满整个地面的欢迎队伍,
“我还以为卡尔加拉不起这么多人。”
哈迪斯默默咽下了下意识让布兹不要看轻极限战士的话,他开口,
“你在跟他的汇报里玩了点手段?”
布兹理所应当点了点头,
“我写的比较随意,实际上决定权在他,要是他因为我的用词而隐蔽招待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让极限战士自行决定是否跟我们一伙?”
哈迪斯挑眉,
“是,”布兹点点头,“毕竟偌大的马库拉格,审判庭和刺客庭难免安插卧底,看来他们选择了与我们站在一起。”
冥王的首现之地是马库拉格,这可是非同凡响的政治意义。
布兹内心中暗笑了笑,这也是一点他的私心,希望死亡守卫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对了,”布兹突然说道,“吾父,您需要待会儿降临时带点特效吗?我强烈建议你来点——请不要像是个普通原体一样出场。”
哈迪斯神游巴巴鲁斯的心猛地被拉回来,
“嗯?特效?”
他有些尴尬地说,“还是……不需要了。”
然而布兹严肃地盯着他,
“你需要,我父。”
“不需要。”
“你需要。”
“不需要。”
……
“不需——”
【好了不就是特效吗?!!】
马格努斯突然怒吼起来,【负灵能欧格林,不要再拉低你自己的形象了!别跟伱的崽子拌嘴了!我来!——你还是要上次欺瞒绿皮的那个特效?!】
欺瞒绿皮。
布兹看向哈迪斯的眼神突然意味深长起来。
哈迪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感谢你的好意,马格努斯——但还是我来吧。”
哈迪斯打了几句哈哈,把看不下去的马格努斯劝回去,或许原体不理解为何当时在绿皮面前显圣的哈迪斯不愿意再来一遍。
哈迪斯还是感觉这种张扬自己力量,亮肌肉的行为有些尬了。
但——好吧,他确实需要。
剧烈的颠簸,他们所乘坐的雷鹰落地,隔着机舱,哈迪斯听见那悠长有力的号角声,层层迭迭地荡起。
“准备好了吗,我父?”
布兹站在舱门前,轻佻地说道,“欢迎回归帝国,我可是挑了个帝国境内最好的星球,来给您接风洗尘的。”
话音未落,布兹便猛打拉开舱门,刺眼的日光照进来,在布兹的盔甲上勾勒出一条耀金的边,冥子手握着他马库拉格风格的镰刀,大刺刺、自豪地率先跳下去。
“好久不见!卡尔加,你看起来更老了!”
布兹轻快的喊声传进来,布兹大步走向站在一旁迎接他们的极限战士军团长,给了他个热烈的拥抱,
看见跳出来的帝国英雄布兹·贝拉,人群欢呼起来。
布兹夸张地举起手,朝着人群会以热情的回应,他身后,涌动的黑暗缓缓自舱门出淌出来,
“我亲爱的同乡们!勤劳好客的马库拉格人!”
布兹喊道,完全无视了他身后一脸黑线的卡尔加,
“好久不见!”
布兹深深地鞠了一躬,人群更加沸腾了,
布兹举高他的镰刀,
“我给你们带了份大礼——一名贵客!你们将是第一个目睹神迹的人,欢呼吧!”
沸反盈天!!!
卡尔加眼看着他面前,被召集来,五百世界内偏远地区的冥教信徒表现地几乎要昏过去了。
冥子漆黑的雷鹰之上,黑暗依旧涌动着,却并不急着完全露出真面目。
哈迪斯的手扒在舱门旁,他看着他面前欢呼的布兹,他还能说什么呢?
孩子要装逼,也只能满足了。
欢呼声渐疲,布兹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缓缓放下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声音消去,突然间,这片宽阔的平台上又只有风声了。
布兹正步向侧一步,军姿转身,天鹰礼!
像是收到信号,卡尔加也立刻命令仪式按照排练进行,他在内心中咒骂着这个该死的冥子——但紧接着,他的注意力便完全离开了——
沉重而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真正的夜幕降下来,黑暗缓缓下行,完全遮掩着祂,祂就像是在散发着黑暗那般,深沉的暗是祂长而拖曳的披风,一步,一步,无数银色的星星点点升起。
只一眼,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绝对的重量级存在——人们抻直脖子,呆若木鸡。
……
连缀着高大漂亮城墙的山脉,流淌着清澈溪流的山涧,平坦宽广的广场与街道,身着漂亮衣服的人群,拿着临时赶制出来玩具的孩子……
这才是人间啊。
哈迪斯叹息着,在卡尔加面前停下了,
就像是摘下兜帽般,他散去黑暗,
“……不愧是马库拉格。”
哈迪斯笑笑,朝着人群招招手,“我很荣幸能登上如此美丽的世界。”
没人回应他。
大部分人都暂时性地处在一个被震撼沉默的阶段。
不尴尬,不尴尬,哈迪斯蚌住微笑,他看向卡尔加,蹲下来,伸出手,
“我是冥王,很荣幸来到马库拉格。”
站在卡尔加身旁的布兹悄悄踢了卡尔加一脚——还好他今天披着披风,挡住了他的动作。
“欢迎您来到马库拉格!”
卡尔加猛地握上哈迪斯的手,
“极限战士军团,军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欢迎您的到来!!!”
————————————
+走吧……沃克斯……+
身处花园边缘——出去——逃离——奔跑——你可以的——你可以的沃克斯,跑!跑!跑!
永无止境、停滞的存在朝他扑过去,想要将祂所钟爱的存在留存在这片烂泥之间,不,绝不,既然莫塔里安命令沃克斯出去去支援他,沃克斯便必须完成使命!
他抬脚,吃力地蹒跚着,莫塔里安在他周身召唤而来的雾气变得寡淡,他必须在它们完全消逝前离开纳垢的领域。
他体内的腐朽继续侵蚀着祂,沃克斯的意志开始模糊,他想要记起哈迪斯,以给他信仰与力量,但在纳垢领域沉寂的万年内,那个身影早已消逝了,他甚至想不起来曾经战友兼指路人的样子。
他徒劳着捞着手中,莫塔里安交给他的锚定点,一块半裂开的石头,这可以锚定到哈迪斯的位置——
他需要些别的支撑他继续前进。
沃克斯咬着牙,他想起当年巴巴鲁斯上的训练,想起莫塔里安,想起无数次为了帝国与人类的战斗……后面那些永无止境的战斗,战斗,战斗……一个不知道打哪儿蹦出来的后辈,
“嘿!老登!”
被气的愤怒几乎是本能般地涌上来了,这是完全与花园不同的情绪,不同于平静、绝望、希望……愤怒。
沃克斯获得了与花园抗衡的情绪。
他继续前进,他努力回忆起卡拉斯的讥讽与不作为,布兹的懒于行事,每次都是他来干活!
他要出去——他要出去——给那个当年骂他老东西的小子一点教训!
waa……沃克斯压下了这股冲动。
拖着残缺的身躯,沃克斯大步跋涉起来。
————————————
哈迪斯果断拒绝了卡尔加预留的演讲邀请,在简单会面了那些激动的冥教信徒后,哈迪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公共场合。
他似乎进一步地理解了,为何莫塔里安不喜人群,大个的体型意味着他们就跟个欧格林一样鹤立鸡群,谁都喜欢打量他们几眼。
在极限战士的带领下,他们进入赫拉之冠山上的堡垒,不得不说,布兹几乎就是个极限战士,在跟反应略有些缓慢的卡尔加呛了几句后,布兹主动担任了哈迪斯在马库拉格的导游。
他们行在极限战士的长廊里,哈迪斯一边欣赏着石墙后,马库拉格美丽的景色,一边听布兹碎碎念马库拉格的历史,
“您有想要什么优先去的地方?”
布兹问道,
没有一丝犹豫——“肃正神殿,”哈迪斯说,“我要去看看基利曼。”
他听见他身边,极限战士们忽然加快的心跳。
————————
这跟原时间线中的现实略有差异。
哈迪斯盯着他面前的厚重的灵柩,并不是透明的材质,耀金细密地镌刻在宝蓝的材质上,洁白无暇的光洒下来,这里平静而安详。
灵柩脚下,摆放着无数燃尽的蜡烛,白色的鲜花——跟哈迪斯手中的花同款。
这是他们进来前,布兹从他自己展橱前随意挑了两支,交给哈迪斯来献礼的。
哈迪斯沉默地握着他手中的花——他并没有送花的必要,因为罗伯特·基利曼根本不可能死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原体的死亡是极难发生的事情。
沉默地站在灵柩之前,哈迪斯悄悄地,小心而谨慎地探出了黑域——
黑域逐层渗透,令哈迪斯惊诧的是,灵柩有一层的夹层是极强排斥亚空间的黑石材质,完全地隔绝了亚空间探视内部的目光。
这种强度的灵能隔绝,只有死亡守卫最内部才会有相应技术与材料。
终于,哈迪斯的黑域探入最内侧,他得到了一个令他毫不意外的答案——
空的。
完完全全是空的。
金蝉脱壳,基利曼本人并不在此,
哈迪斯长松了口气,他随意地低下身,把白花放上去。
那么基利曼本人去哪儿了?
哈迪斯侧头,他看向卡尔加,这位可敬的战士正严肃悲哀地望着他们父亲空的棺材……似乎这些极限战士并不知晓他们的父亲不在此?
基利曼能去哪儿?
哈迪斯认为自己需要问问极限战士们了。
————————————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
哈迪斯坐在极限战士舒服的招待室里,刚刚跟他洽谈的卡尔加已经出去冷静了,极限战士的军团长依旧有些口齿不清,不知道是哈迪斯的到来,还是得知基利曼并不在肃正神殿的消息更令他震撼。
卡尔加主动礼貌地申请了让他出去,跟极限战士其他人开个会的请求。
极限战士发动了开会技能。
哈迪斯当然允许了。
于是他面前沙发上,对坐的就是吊儿郎当,啃点心的布兹了。
“他们没有试着打开灵柩看看吗?”
哈迪斯说,他们身侧,巨大垂落的马库拉格旗帜正在金色的照耀下闪闪法官。
布兹摇了摇头,他有些戏谑地说道,
“基利曼大人给他们留下的神殿维护指南里,没有打开灵柩这一项。”
这倒是个足够说服人的理由,哈迪斯沉默了。
于是他又拿了两块马库拉格小点心吃。
“怎么样,我父,马库拉格可好?”
布兹笑着说,到了马库拉格后,这小子简直就像是如鱼进水,
哈迪斯略微沉吟,把嘴里的咽下去,
“好得很,”
他抬头,再次环顾了一圈房间,温馨而不失华贵的布置,垂挂在墙上的旗帜,厚实的雕花地毯,好坐的沙发,一看就跟贵重的书桌,清理地干净的壁炉。
他当年怎么没……
算了。
巴巴鲁斯也不错,不知道巴巴鲁斯怎么样了,
可惜这里没酒——哈迪斯晃晃杯子,里面流淌的液体更像是水,
“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反正我们已经大张旗鼓地来到了马库拉格。”
哈迪斯顿了顿,“刚刚听讲解,莫塔里安也来过马库拉格?他都去哪儿转悠了?”
“小吃街。”
……?
——————————————
到了……到了……到了……
雾气再次浓郁起来,完全遮盖住前路,但沃克斯反而知道这是已经成功的象征,苍白之主的雾气将把他带向目的地。
沃克斯跌跌撞撞着,莫塔里安并未跟他说太多消息,他忽然又开始担心苍白之主无法将他送到目的地,毕竟哈迪斯并不常出现在正常的地方。
而且那真是哈迪斯吗?
绝望与抑郁依旧追随着沃克斯,他不禁开始思虑最坏的情景。
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哈迪斯,或者不是哈迪斯,或者哈迪斯正身处险境——不——不管如何,他都要去教训布兹——不——又或者——
不管怎么样,他到该去看看,他必须要去,他应该尽职尽责——
雾忽地淡下去,他面前出现了一扇双开的大门。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沃克斯扑过去,他撞开大门——
“等等有东西,”叼着奶油派,哈迪斯猛地扭头看向门口,黑域扑上去,却在感知到熟悉气息后忽地收回,他手中的长镰自然凝结“是——”
咚!
门被猛地撞开,一大团散发着腐臭的人性生物跌进来,
发昏的视线中,沃克斯看见一大一小的布兹……不……哈迪斯……他们对坐在茶几面前,而正对着沃克斯的,则是一副威风凛凛的马库拉格旗帜。
两个哈迪斯,坐在马库拉格的会议室内。
帝皇在上啊……!!!
沃克斯脚下一软,他再也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本章完)
50.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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